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 流雲失蹤神魔引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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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寂竹再度醒來之時,是在一間房子裏。南宮寂竹努力搖了搖頭,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

一下子從回憶的出來的太快,他還有點無法適應。

只有最後一幕,南宮寂竹不由得再次握緊了拳頭,他本該是……只是這些都是他前所未料的,他並非是無法接受,只是……看了看四周,這裏應該是一間小屋,說起來,他本來是在湖邊的。

突然察覺有些不對勁,從床上爬起來就往屋外走,他不應該是出現在這裏的!南宮寂竹走到屋外,卻發現自己正在湖邊……

這是完全不可能的,除非……從一開始就有人特意掩蓋起了這間屋子,那個人是誰,南宮寂竹也已經猜到了,流雲。長籲一口去,南宮寂竹努力使自己保持鎮定,流雲把他帶入那個回憶裏,卻並不做什麽其他的,只是讓他回憶起那些記憶。盡管如此,南宮寂竹也還是覺得,流雲從來都沒有想到要害他,因為明明把他困在哪裏就可以了,可流雲卻什麽都沒有做。

南宮寂竹有些慌了,流雲在哪裏?難道是覺得他會責怪他而躲起來了?可是他完全沒有任何想要責怪流雲的念頭啊!流雲應該是懂他的啊!畢竟,流雲和他……是從小就認識的……

想到這裏,南宮寂竹突然感覺有些莫名的好笑,明明是從小就相識的,可是……他把流雲給忘了,連同南宮尋,連同桃源裏的那些。但其實,南宮寂竹他是不恨仙門,不恨清虛的。因為正因如此,他才能這麽安然無恙的過了這麽多年。相比起來,他只是覺得有些空虛,以往的十多年只不過是假的,而他自己也早就不是原來的那個自己,如此虛假,如此真實。

找不到流雲,南宮寂竹像是發了瘋,怎麽會找不到?怎麽可能找不到?他必須要找到流雲,必須,不為別的,只是因為……他要謝謝流雲。

有些話,他不現在說以後就沒機會說了。南宮寂竹突然意識到了這一點,因為一直以來流雲都黏在他身邊,所以南宮寂竹從來沒有想過流雲會離開他,可現在,南宮寂竹突然就無法接受流雲就這麽一聲不吭地就走了。

南宮寂竹突然就笑起來了,他怎麽會這麽想?流雲不是還沒找到嗎?結果,南宮寂竹突然有些難以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臉,他是笑了嗎……

等等,他笑了?他好像是笑了……

雖然南宮寂竹還是不懂他為什麽會笑,可是,這的確是讓他有點驚訝。他還以為他不會笑了的。

從那段回憶出來之後,南宮寂竹就覺得自己變得有些奇怪,他變得不再像是南宮寂竹,他現在更像是小寂竹了。他現在這般反倒,與沒有經歷過那些的小寂竹反倒是越來越像。

就在已經知道自己原本也是有著無憂無慮的生活之後,南宮寂竹的意識就有些改變了。而在知道南宮尋死前並不是想讓他懷著仇恨活下去之後,南宮寂竹突然像是解脫了一般,身上的重擔一下子就沒了。因為在南宮寂竹眼裏,他和這世間已經是兩清了,互不相欠。

從小屋的結界裏出來,南宮寂竹走到湖邊,卻發現一位紅衣的少年正站在湖邊恭候多時。

“出來了?”禦子儀笑著看著南宮寂竹,神色自然,只是右手覆上了腰間的衡上,見南宮寂竹後退了兩步,禦子儀嘆了口氣,“過來吧,我不動手總可以了吧!”說著,他把手從衡上移開了。

南宮寂竹還是十分警惕地盯著禦子儀看,禦子儀有些無奈地擺了擺手:“你這麽看著我,是在怕我對你動手嗎?你就放心吧!我現在也殺不了你!不過,我跟動手可不是因為我怕你,我只是惹不起你後面那個人!”盡管如此,禦子儀的口氣還是囂張到了極致。

“誰?”南宮寂竹有些疑惑,他後面的人?

禦子儀自然是聽不懂南宮寂竹這句話的,他看了南宮寂竹一眼,見他一臉疑惑的樣子,也算是明白了些什麽,說道:“你倒是把話說清楚啊!是不會說話嗎?你後面的人你自己難道就不清楚嗎?還要我提醒?你這種人是怎麽活到現在的?”禦子儀不停地說著,全是說南宮寂竹的,南宮寂竹聽煩了,冷聲道:“說,我後面的人是誰。”

禦子儀一怔,才緩緩道:“你難道就沒意識到,流雲和其他人不一樣嗎?”

南宮寂竹被他這麽一提醒,還真有些明白了。說起來,他在那段回憶裏,除了知道流雲是魔族以外,還真有過那麽一種懷疑。

流雲會不會就是魔王呢?

這句話沒想到他竟然是從禦子儀口中得到了證實:“魔族北疆的王,你不會不了解這一段歷史吧?的確,現在北疆是群龍無首,但很快就會有人來接管北疆了。那個人是誰,也不用我再多說了吧?你可還真是天真啊,如果流雲不是因為是魔王之子,又怎麽能在魔族人間來去自如呢?況且,你應該知道我和流雲是認識的吧,這可不是什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和他本來就同為魔族。我是南疆魔王之子,他的的身份早就已經不言而喻的吧!你還真是傻得可憐呢!”說著,禦子儀還露出一種十分同情的表情。

聽到這些話的那一瞬,南宮寂竹的手覆上了玉龍的劍鞘。這一次,他並非是感到慌亂,而是想讓自己鎮定下來。很長時間以來,直到現在,南宮寂竹也從來都不了解流雲。他想了解流雲,可卻沒有辦法了解流雲,流雲把自己隱藏的太好了。

流雲對於他來說的確是個不可知的存在,流雲知道他的所有,前塵往事,可他卻還是對他一無所知。他無法了解,他沒有太想著要去了解流雲。流雲一直陪著他,以至於他以為流雲可能永遠都不會離開他,習慣了流雲,習慣了一直都有人在他的身邊,但是那個人可能必須得是流雲吧……

“餵餵餵!我還有話要說呢!”禦子儀看著南宮寂竹那副陷入回憶出神的樣子,突然大喊道,“這個!他讓我給你的!收好了!弄丟了可是我要負責!還有,他讓我轉告你,按照約定,魔族三年之內都不會侵犯人間,所以,你也不要自找麻煩的去找他。”說著,禦子儀丟給了南宮寂竹一塊石頭。

南宮寂竹接住,拿在手上看了看,也的確是十分驚訝,神魔引!可是,神魔引怎麽會在流雲手上?

“那個東西照理說應該是早就被人給毀了的,我跟沈杺那個小鬼去找也沒找到,還真不知道怎麽會在他那裏。”禦子儀說著,便要走,明明陣都已經畫好了,他還是轉過身看著南宮寂竹,說道,“對了,那個小鬼我要了,不還你了,別找我要,小心我連他一起打。”

說完,禦子儀就踏入陣中走了。

只留下南宮寂竹一個人站在湖邊,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沈杺被禦子儀帶走這件事南宮寂竹倒是並沒放在心上,他想著的,是流雲。

如果照禦子儀的話,神魔引應該是找不到的,可是現在他卻正握在手上。手上的力道不僅加重了幾分,南宮寂竹還是決定用靈力探查了一番。如他所想,神魔引上的血,有一半是他的,而另一半……如此純正的魔族血,應該是流雲的吧……

南宮寂竹不禁感覺握著神魔引的那只手滾滾發熱,連同著他的心一起,似乎是被人包裹住了一樣,很溫暖。

突然,神魔引上透出了淡淡的光澤,南宮寂竹的身後,一道虛幻的影子輕輕抱住了他。

“寂竹師兄。”他附在耳邊,輕輕地喚著。

“流雲……”南宮寂竹不知道為什麽,竟然有些想哭。

“寂竹師兄不用擔心流雲了,流雲是有事要先走了,寂竹師兄不用來找流雲哦!好好修煉,流雲就很高興了。”流雲說著,嘆了口氣,收緊了臂膀,可南宮寂竹卻沒有任何感覺,“真不知道寂竹師兄現在有沒有討厭流雲啊……不過呢,流雲還是一如既往的喜歡寂竹師兄呢!寂竹師兄你也不要來找流雲,流雲也不會來找你的。嗯……這是沒辦法的事,本來是怕寂竹師兄想流雲的,可是想了一下,如果流雲不說,寂竹師兄可能會更生氣吧……要說的就只有這些了,還有,能陪著寂竹師兄這麽長時間流雲很開心,寂竹師兄你放心,流雲絕對不會給你添任何麻煩的。”

虛影漸漸地消失,終於是什麽都沒有了。

流雲的話已經說的很明白了,他不能去找流雲。

可是,他又怎麽能不去找流雲啊……

從神魔引,到白夜城,再到楓葉林,再到那十幾年的陪伴,再到初遇時的落夕村……南宮寂竹真的有些無法接受現在突如其來的事實,他們就要這麽散了?南宮寂竹握緊了玉龍。

這個時候,玉龍突然發出了一道光,一個女子在光的映射下站在南宮寂竹面前,微笑著看著南宮寂竹。

“竹兒都長這麽大了啊!”她的語氣有些驚訝,捂著嘴,睜大了眼。

南宮寂竹不說話,他也沒想到,南宮尋竟然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他的面前。

南宮寂竹不說話,他看著眼前的南宮尋只覺得又有什麽不好的事要來了。這不能怪他,因為流雲的事已經讓他過於傷心了。

“竹兒怎麽看上去不高興?是不是心上人丟了?”南宮尋倒像是早就猜到了什麽事一樣。

南宮寂竹點了點頭,這種事沒必要瞞著。

“好了好了,娘不逗你了。”南宮尋笑著掩著嘴,接著說,“剛才的事呢,娘都看在眼裏,包括竹兒你回到那段回憶裏,娘也知道。不得不說,流雲還真是很喜歡竹兒呢!而且也很為竹兒著想,竹兒能找到這樣的一個人娘也很高興。況且,竹兒你都這樣了,娘也不可能說些什麽。能和喜歡的人在一起就好。”

南宮寂竹認真聽著南宮尋的話,這是身為一位母親才會說的話。

“不過呢,竹兒你也要知道,既然既然都說了不要你去找他,那你也不能現在就去吧?就算要去,那也是要等好長時間的。”聽南宮尋這麽一說,南宮寂竹倒是覺得好了很多。

南宮尋走過來,摸了摸南宮寂竹的頭,雖然是直接穿過去了的,可南宮寂竹卻還是感覺得到。

“你要走了嗎?”南宮寂竹看著南宮尋,不由得問道。

“傻孩子說什麽傻話呢!”南宮尋看了南宮寂竹一眼,“竹兒你先別想那麽多,娘一時半會兒也不會消失的,好不容易見到竹兒,還是竹兒長這麽大了,娘怎麽舍得就這麽走了呢?再說了,娘附在玉龍上的靈力也不是白花的,竹兒你就安了這顆心吧!”說著,南宮尋從南宮寂竹面前消失了。

有了南宮尋的這些話,南宮寂竹一下子就松了口氣,不會離開他就好……他現在是真的不能再接受有人離開他了。

但,南宮寂竹還是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他不會撒謊,可南宮尋卻不一定不會。就像是推他下懸崖的時候,南宮尋不就是把他封在深淵裏了一千年?

用靈力探了探玉龍上的靈力波動,在確定南宮尋沒有消失之後,南宮寂竹才算是松了口氣。如果南宮尋現在就消失,估計他真的會瘋了吧?

握緊了手裏的神魔引,南宮寂竹卻並不急著回仙門,再讓他在外面多待幾天吧……

魔族北疆王宮的大殿裏現在還點著燈,流雲坐在椅子上看著對面的禦子儀微微冷笑:“我以前怎麽就沒發現你這麽能說話呢?”

“說笑了吧,我只是想讓你好看點。”禦子儀也笑了笑,氣勢還沒被比下去。

“算了算了,過幾天還有事,你就幫忙好好準備一下吧。”流雲擺了擺手,讓禦子儀先走了。禦子儀離開大殿,只覺得這個算是他姨母生的孩子竟然比他還要難對付。不過說起來,難道流雲把他請過來本來不是為了過幾天的事?

流雲一個人坐在大殿裏,挽起袖子看著手腕上的傷痕,他是故意要用輪回劃的,不然就這麽消失了多沒意思?況且,這也算是接下來他無味的人生的一點掛念了。

看著殿外,流雲輕輕嘆了口氣:“寂竹師兄,你就當從未見過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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