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 回仙門寂竹峰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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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之後,南宮寂竹回到仙門,帶著丟失的四樣禁器,任務完成的也還算完美,只是一開始與他一同同行的沈杺和流雲卻沒有回來。

可那樣又有什麽關系呢?南宮寂竹回來了就好了,其他的人不管也罷。再說了,那兩個人也不算是仙門正規正的弟子,仙門是可以不管的。

正所謂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仙門事多,可也不是樣樣都得管。就像是流雲和沈杺失蹤,柳如焉離開仙門多年,梵夕私放囚犯等等。並非是不想管,而是管不過來,所以也就只能讓他們自己去傷神,可又說起來,修仙本就應該追求內心的平靜,過多的在這種事上耗,對修煉是沒有半分好處的。這也就是為什麽,仙門能一直這樣屹立不倒的原因了。

但這個規矩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變的呢?

當梵夕帶血的無憂扇和忘憂劍被帶回來時,當失蹤多年的柳如焉回來時,當一些舊事被悄然提起時,當南宮寂竹孤身一人歸來時,仙門也早已不是當初的那個仙門。

清虛閉關不出,千修清理門戶,就連紅玉和玄塵,也意外的沈默。

南宮寂竹站在蒼玄殿裏,沒有一個人說話,邱尚卿臉色陰沈地坐在大殿之上,清虛還是沒有來,千修將柳如焉關入地牢,其餘幾人也都是一副欲言又止,可無奈何的模樣。

南宮尋終是走了,南宮寂竹把手放在玉龍的劍鞘上,怔怔出神。他在想一些事,是關於南宮尋和流雲的。

南宮尋是在三天前消失的,果然,她附在玉龍上的靈力並不足以支撐太久,能和南宮寂竹共處三天,靈力也早就已經消耗殆盡。

南宮寂竹並未挽留,甚至可以說,南宮寂竹對南宮尋的離開沒有感到一絲驚訝與難過。要走的留不住,既然南宮尋看到他很開心,那就已經足夠了。他還好好的活著,南宮尋是早就已經死了的,逝者已逝,生者如斯,他有何必去自找痛苦?

現在的南宮寂竹,可能只對一人有一點牽掛,流雲。

可無論如何,流雲是回不來的了,他也不打算去找流雲了。這是他思考很久之後決定的。對於流雲,南宮寂竹的感情有些說不清,關愛,關心,還是思念?

幾日未見倍感思念,這種感受南宮寂竹有些不懂,盡管他知道一切關於小寂竹的事,可他終究不是小寂竹。

他是南宮寂竹。

無論是南宮尋還是桃源,南宮寂竹對他們的感情始終不是小寂竹。換成南宮寂竹,是斷斷不會為了桃源而去如此覆仇的。即便是明知仙門其實並非他所知的仙門,可南宮寂竹還是要回來,因為這是他必須要做的,他對邱尚卿和七位長老的承諾。

護了他這麽多年,仙門跟他也算是兩清了。

對於這些,他終究是無可奈何。

沈默良久,南宮寂竹終是開口了:“寂竹請求回寂竹峰閉關三年。”

雖然不知道流雲為何要禦子儀同仙門承諾下三年之約,但至少可以說明,三年以後,絕對會有機會,再次看到流雲。

大殿上所有人都沒有說話,最後的最後,也只是邱尚卿點頭默許了。

三年之約邱尚卿他們是知道的,也就明白為何南宮寂竹會決定閉關三年,只是他們以為的是,南宮寂竹是為了三年之後的天下大變而做準備。

待南宮寂竹離開了大殿,回了寂竹峰,蒼玄殿裏才算是吵開了。

“你們真是一點良心也沒有!就不攔著一下寂竹嗎!”這話是紅玉說的,自然,玄塵肯定是要頂兩句的:“你不也一樣嗎?還好意思說我們,你剛剛怎麽就不攔著?”玄塵略帶嘲諷的笑著,氣得紅玉直瞪眼。

“哎哎,你們也別吵了啊……玄塵師兄你也真是,好端端地氣紅玉師妹幹什麽?紅玉師妹你也應該沈住氣啊。”懷定在一旁勸著,可貌似是越勸越糟。

這個時候,千修一拳敲在玄塵頭上,一下子就把玄塵給打暈了:“聒噪。”

“安靜了就好,安靜了就好……邱邱啊,我跟小塵塵想先下山走走,你覺得如何?”白眉說著,拍了拍站在他身旁的念塵的肩膀,念塵也點了點頭。

邱尚卿坐在上面沒說話,千修卻說道:“我覺得你們要走就趕快的,別老在這磨磨蹭蹭嘰嘰歪歪,走了就別回來了!”

“千千,你這是什麽意思啊?”白眉看著千修,笑道,“我們下山是有正事要辦,去魔族一趟,沒其他的,你怎麽就……”

千修聽了這話,皺著眉,道了個歉:“是我想多了,還請原諒。最近事有點多,一下子就昏了頭。”

“說起來,千修師兄你們家那個柳如焉倒是真的很麻煩啊!”懷定突然插了句嘴,“感覺就像是……十五年前的那位……”這句話他是不小心就說漏嘴了的,可這倒是讓大殿再一次陷入了沈默。

這個時候,許久未曾說話的邱尚卿開口了:“懷定這件事你忘了嗎?這是不能提的。”

“可是掌門師兄,這難道不是和那個人一樣嗎?離開師門,然後發生了什麽,你也知道的啊!”懷定臉色有些不大對勁,繼續說道,“這件事我也不想提,我並非是想惹事,只是,這是掌門師兄你說過的,寧可錯殺一千,也不放過一個。”

“懷定啊,話說回來,你究竟是為什麽要說這些呢?”念塵笑著轉了轉手中的折扇,不動聲色地看向大殿上的邱尚卿,而邱尚卿,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懷定咽了口口水,這些話是邱尚卿一早就跟他說過的,他只需要在大殿上把這些話說出來就夠了,只是……念塵這突然一問,看來是引起他的懷疑了。

“其實,你從一開始想說的就不是柳如焉吧?”念塵打開了折扇,“你想說的人,其實是梵夕,對嗎?”

懷定沈默了,看向大殿上的邱尚卿,邱尚卿也不說話。

“掌門師兄,你是想幫清虛師兄嗎?”念塵直視著邱尚卿,“在白夜城裏,殺了人的是梵夕,可你偏偏要懷定師兄說是柳如焉,你不過是想借此拋磚引玉對嗎?而你引出來的這塊玉,指向的正是清虛師兄,但,即便如此,也還是不難想到,你是打算把清虛師兄保護起來。你這麽做,也只不過是為了堵住悠悠眾口。”

既然事已經被念塵說到這個份上了,邱尚卿也沒打算再遮遮掩掩的了:“是,我是打算用監禁的手段保護他。當年因為藏白的事我對他是一點情面也沒留,可現在,梵夕的這個事我不能不管。梵夕此事必會牽連到他,所以,我也只能這麽做了。至於懷定,辛苦你了,我……”

“你這是說什麽胡話呢!掌門師兄!”千修提高了聲音,“你為什麽不好好跟我們商量呢?清虛的事我們肯定是會答應的啊!你這個人是真的讓人很惱火啊!”

“嗯嗯嗯,掌門師兄你可真是想太多了,我們怎麽可能會反對呢?當初不是說好了的嗎?上下一條心,胳膊肘不能往外拐的!”紅玉笑著看著邱尚卿,語氣也很激動。

“邱邱啊,你就放一萬個心吧,這個事,我和小塵塵可是絕對會幫忙的!”白眉再一次拍了拍念塵的肩。

就連被敲暈了的玄塵也醒了過來:“雖然平時看清虛是真的不太爽,但,這個事我管了。”

也對啊,當年不是說好了的嗎?一方有難八方支援,誰有什麽難處就直接說,絕對會鼎力相助的。

寂竹峰還是如往常一樣的寂寥無人,不過的確是比他離開的時候要安靜得多。南宮寂竹在寂竹峰上走了一段路,從山腳走到山腰,他接著準備走到山頂上,最後再回竹屋。

寂竹峰上的竹子是很多的,但這並不是南宮寂竹當初選這裏的原因。寂竹峰四季沒有變化,而且極少的幾天會打雷下雨,這是南宮寂竹選這裏的唯一原因。一想到當初的事,南宮寂竹就有些不知該怎麽說。

他剛來仙門的那段時間,幾乎所有的俗事都與他無關了,的確是仙門幫他擋下了這些,告知天下,他已經死了。而出現在仙門的,是什麽都不記得的南宮寂竹。

其實繞了這麽多圈,南宮寂竹果然還是無法強求自己接受身為小寂竹的過去。

不知不覺,南宮寂竹已經走上了山頂。山頂上雲霧繚繞,讓南宮寂竹有些看不太清楚,耳畔,獵獵的風聲也混淆了他的聽覺。

這裏是……被人動了手腳了嗎……南宮寂竹皺了皺眉,他並不知道,雲霧之中,有個人正一臉惆悵的看著他。

“寂竹師兄……”有人在喊他,可是聽不太真切。

南宮寂竹撥開雲霧,卻什麽也沒看到。擡頭看看天,異常的黑,應該是要下雨了。

沒有辦法,南宮寂竹只好下山,走到半山腰,南宮寂竹有些恍惚。他剛才是不是忘了,會叫他“寂竹師兄”的只有一個人。

想趕上山頂卻已經來不及了,大雨馬上就要來了。

走進竹屋,南宮寂竹坐在床上,玉龍被他放在一邊。外面的雨聲已經一點點透進來了,南宮寂竹聽著雨聲,有些焦躁不安。索性直接封住自己的聽覺,這樣南宮寂竹也就聽不見隨時可能到來的雷聲。

這一下子讓他想起了某件事,一件他怎麽也想不通的事。

在流雲剛來寂竹峰的那段時間,不管每天怎麽樣,天再黑也不會下雨,雨再大也不會打雷。現在他可能已經猜到了,這些都是流雲做的。

雖然已經知道了流雲很久以前就跟他認識,可南宮寂竹還是想不通,流雲為何會為他做到這種地步。僅僅是因為那個時候不懂事的兒戲嗎?南宮寂竹突然有些希望並非如此。

閉上眼,南宮寂竹決定還是好好修煉,即使他現在連自己修煉有什麽作用也不知道了。

“寂竹師兄,雨停了哦!”

“寂竹師兄,你喜歡流雲嗎?流雲很喜歡寂竹師兄呢!”

“寂竹師兄,流雲不會離開你的。”

“寂竹師兄……不要來找我了……”

南宮寂竹皺著眉,明明想好了要靜心修煉,可卻總是分神。腦袋裏全是流雲在叫他“寂竹師兄”南宮寂竹心煩意亂地走出竹屋,外面,天已經放晴了。

天色將晚,夕陽也是一片鮮紅。南宮寂竹一身素白,夕陽映在他的身上,看上去是一片火紅。他記得他是穿過嫁衣的,那個時候,還有一個人牽著他的手,帶他走了很長一段路。

為何白夜城裏和阿俚相連時,本應該由他再次感受的痛卻突然沒有了?他在那個時候就已經醒過來了,可是,那些痛,是必須要找一個人承受的,如果不是他,那還會有誰?是流雲嗎……南宮寂竹猛地想起流雲緊緊握住他右手的那種感覺,不會吧……

為何他會現在才察覺到?為何他會如此的難受?為何流雲一直以來為他做了那麽多?

為他驅走雷雨的是流雲,帶他走出幻境的是流雲,替他承受痛苦的是流雲,幫他找回神魔引的是流雲。

為什麽?為什麽每一件事都要為他做?

有些時候,南宮寂竹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想謝謝流雲,還是有別的意思。長久以來這個問題一直困擾著他,現在他必須要弄明白究竟是怎麽了。

“竹兒是真的很喜歡流雲呢!”南宮尋的這句話突然就被他想起來了。

喜歡嗎?南宮寂竹有些疑惑,可能吧……

或許那個時候的他並未料到,接下來的三年,將會是他最難熬的三年,直到有一天有個人告訴他,這究竟是一種什麽樣的感情。

幾天後,蒼玄殿上,邱尚卿一臉嚴肅地看著剛從魔族北疆回來的念塵和白眉。大殿上除了清虛還是沒來,其他的幾位長老表情也是異常的凝重。

“魔王登基了……”白眉這一次說起話來意外的沈重。

“是流雲。”念塵接下來的這句話頓時讓大殿上的氣氛凝固了。

邱尚卿突然想起來,很久以前南宮寂竹帶回來的那個孩子,好像也是叫流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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