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深夜座談白夜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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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在客棧裏找了個喝酒的地方,隨意抽出幾張椅子,然後坐下,梵夕等岳軒、岳非和南宮寂竹坐下後才慢條斯理地坐下。

岳軒突然起身,走到櫃臺處,翻翻找找,卻什麽也沒找到。

“岳軒,你在找什麽?要不要我來幫忙?”岳非看著岳軒東翻西找的,還以為有什麽東西丟了,連忙問道。

可岳軒轉過身,對他說道:“沒什麽,就是找找有沒有水。”一路上也沒休息也沒吃沒喝的,又不知道他們能不能喝酒,岳軒也只好找水,可找了這麽半天,岳軒卻什麽也沒找到,連茶盞也沒找到一個!

梵夕一邊扇著無憂扇,一邊十分溫和地開口:“岳軒,不用找了,這裏是找不到這些東西的。”

“為什麽會找不到?”岳非急急忙忙地問道,只怪他好奇心實在是太重了,有什麽都想知道,不過,這不應該正是他這個年紀應該有的嘛?這麽一比,反倒是覺得流雲和沈杺都太過老成。

梵夕合上無憂扇,很平靜地說:“因為這裏的東西全被外面的那些鬼魂給拿走了。”說完,他又十分無奈地搖了搖頭,似乎是又想起了什麽不好的事,然後他過了一會才接著講了下去。

八個月前,梵夕游歷四處,來到了白夜城,那個時候的白夜城,民風淳樸,每個居民都很熱情好客,梵夕一來白夜城就受到了很好的待遇。又加之他是修道之人,居民對他也是十分的好。就好比當初南宮寂竹初到落夕村的時候,甚至比他那個時候還要好。但,梵夕之後所經歷的種種,也與南宮寂竹當初的差不多,只是很可惜的是,梵夕並沒有遇上南宮寂竹那樣可以直接不管的事,反倒是這些後事都要由他一個人擔著。

“這也是我自己造的孽,我也理應擔著。”梵夕又嘆了口氣,扇著無憂扇的手也略微停頓了片刻,隨後又接著講起白夜城裏的事。

梵夕本打算在白夜城裏呆幾天就離去的,可是居民們一留在留,梵夕也覺得不大對勁。可一連問了好幾個居民,他們也都不說,反而是拿各種借口來塘塞他。梵夕既已知再問下去無果,便也不再問,可是他也很想知道,究竟是為什麽,這些居民硬是要強留他呢?

只可惜他還沒弄明白這些事,災禍就這麽降臨了。白夜城中出現了一只惡鬼,惡鬼總是在晚上,挑所有人都睡著了的時候下手,而且每次也不殺人,只是吸人身上的陽氣來修煉。而這些正是居民們一直留著梵夕又不肯說明白的原因,居民們既怕梵夕一走,惡鬼就出來屠了城,又怕告訴梵夕,讓白夜城被外人攪得混亂之極。

“也難怪二師兄你總是自責,如果當初你能追問下去,說不定就不會有如今白夜城這樣的事了。”岳非說著,對梵夕這樣子他是深表同情的,要換做是他,一不會管,二不會一直留在這裏。

“只是,二師兄,這惡鬼和我們剛才遇見的那個惡鬼魂是同一個嗎?”岳軒突然想到了惡鬼魂,狡猾至極,而且靈力又頗為旺盛,如果說是因為吸盡了白夜城中居民的陽氣才變得如此恐怖的話,倒也不為過。

梵夕遲疑片刻,又點了點頭,這也是讓在場三人所震驚的,這個惡鬼魂看起來來頭可不小啊!

“那他究竟是什麽東西?我怎麽覺得完全看不出來他是男是女啊!”岳非連忙說道,不僅是他,就連南宮寂竹也沒看出來那惡鬼魂究竟是男是女。

“那個鬼魂啊,是個女孩子,她還小,可是卻……”梵夕說著,聲音裏隱隱有些悲慟和不忍,看得出來,他應是認得那個惡鬼魂的,而且還是在她還是個普普通通的小女孩的時候。

惡鬼魂的本名叫做阿俚,俚歌的俚,正如她名字一般,她是一個會唱俚歌的小姑娘,這也就好解釋為什麽三人總是聽到她那俚歌般的說話的語氣和話了。可要按理說,這麽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女孩,成了鬼魂後竟有如此大的怨氣,真讓人難以置信。

所謂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阿俚也不例外,本來是個天真爛漫的小女孩的,可卻從小就被父母拋棄,孤身一人。流浪到白夜城之後,一開始還是被居民們很好的對待,時不時就有居民過來噓寒問暖,她本就不壞,有人對她好,她便會加倍報答。阿俚很快就適應了白夜城裏的生活,又因為她一直在外流浪,也知道不少其他地方的風土人情。她又極為聰明,在外面聽著市井裏的老人時不時哼的幾句俚歌,聽了幾遍就會了,在白夜城裏給各色各樣的居民唱俚歌,也能基本維持生活。

可是,誰又知道,這麽好的一個女孩子竟然會無緣無故就被人栽贓嫁禍。不過,這也可能是因為她本就偽裝的極好,連一直跟她很親近的女孩子們也都沒看出來。阿俚有個壞毛病,喜歡偷東西,尤其是那些看起來很值錢的東西,市場上與阿俚擦肩而過,往往再摸摸口袋,就是空空如也了。

但,這一次,她偷什麽不好,偏偏是偷了白夜城裏祭祀用的器物。就連居民們也沒想到她會這麽做,原本只是以為她還沒適應這裏的生活,他們忍忍,她改改就好了,可祭祀用的重要銅器就這麽被她偷走了,論誰也是忍不了這口惡氣。如果說,阿俚在居民找到她的時候就乖乖把銅器交出來的話,或許事情就不會變得這麽糟糕了。可她不但不交出來,還打算帶著銅器連夜逃走!幸好居民們及時趕到,也沒讓她得逞,居民們抓住她打算盤問一番,她卻咬死也不松口,死活不承認這些事和她有關系。諒是這些居民平常脾性再好,也忍不住這口惡氣,當場就有人忍不住了,一把起來,直接將她提起,把她的頭往銅器上撞。

本以為就這麽撞一下是不足以致死的,也可能是那個居民力度沒把握好,竟然一把就這麽撞死了阿俚。

講到這裏,岳非和岳軒也不住地嘆氣,說這阿俚活該吧,可最後把白夜城變成這樣的因卻是那些居民的一時沖動。可說她可憐吧,偷東西的是她,不敢承認的也是她,最後屠城的還是她。

“光憑這些,也不足以有這麽大的怨念吧。”一直沒說話的南宮寂竹突然開口了,他本來只打算在一旁聽著,可聽梵夕這麽一講完,卻覺得很不對勁。剛才本來還因為眼前一花還有些恍惚的,現在卻完全顧不得上是為什麽了,當務之急還是白夜城裏的事,而且,陰陽鏡在白夜城裏,梵夕不會不知道吧?

梵夕看了看四周,無憂扇再度一合,他不緊不慢地開了口:“恐怕跟你們來這裏的原因一樣,因為陰陽鏡。”

果然猜得沒錯啊,南宮寂竹看了眼梵夕,見他臉色慘白,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些什麽不好的事。

阿俚剛死不久,居民們就嚇得離開了,而這個時候,阿俚偷走的銅器卻突然起了變化,原來,銅器裏還裝著一面鏡子,也正是陰陽鏡,陰陽鏡一旦有反應,好人能變成壞人,壞人能變成好人,善惡顛倒,亦或是放大善或惡。也正因如此,變成惡鬼魂的阿俚才有如此重的怨氣。

“她偷的銅器為何物。”南宮寂竹始終覺得這事情有古怪。

“一尊銅鼎。”梵夕淡淡道,聲音異常平靜,完全看不出他剛才的悲痛。

“一個小女孩,偷那麽大一尊銅鼎幹什麽?難不成她早就知道銅鼎裏藏著陰陽鏡?這不可能吧?”岳非聽到這裏,也覺得不大對勁,可又說不上來,但疑問也是頗多,岳軒也是在一旁點頭表示讚同。

無憂扇一展,梵夕又面色變得十分溫和,他緩緩道:“具體原因我也知道的不是太多,只是……我希望你們能幫我救救她……至少讓她能早日超生,再這麽毫無意義的恨下去,也只能是被陰陽鏡給白白利用……”他這麽一說,岳非和岳軒的註意力又馬上轉到如何幫梵夕二師兄這個忙了。

也就只有南宮寂竹還沈默不語,一門心思地想著原因,難不成是因為早就有人告訴她這些事,她才會這麽做的?可轉念一想,又不大可能,陰陽鏡的用處,就算是仙門裏的弟子,也沒有幾個知道,有的甚至還不知道有陰陽鏡的存在。梵夕又不是那種到處說的人,況且,他平常連只螞蟻都不願意踩死,又怎麽可能去利用一個孤苦伶仃的小女孩呢?想到這裏,南宮寂竹只覺得眼前再度一花,可他又偏偏拿這沒辦法。

究竟是怎麽回事呢?白夜城裏的事,流雲失蹤的事,還有現在總是覺得好像有誰出事了。這些,可還真是很奇怪啊……南宮寂竹微微靠在椅背上想著,他是累了嗎?

————————————流雲寂竹————————————

沈杺一步步向巷子外面走著,盡管每走一步都是如此艱難,但他還是要往前走。鬼是不會出汗的,就算是會出汗,可沈杺現在這個樣子,有哪還有可能有別的力氣去出汗呢?

咬緊了下唇,沈杺讓自己不會現在就昏過去,然後就這麽毫無意識的消失。他才不要呢!他又不是欠誰什麽了,怎麽自從他成了鬼,就壞事不斷呢?一開始是被那些仙門的弟子追著打,然後又是被他們當成洩憤的沙包,現在,還要被一大幫他完全看不上的修士給弄得魂飛魄散!他沈杺究竟是招誰惹誰了!憑什麽要遭受這樣的待遇啊!如果可以,誰又想再這樣被上蒼再玩弄一次啊!

明明以前的事情什麽都不記得了……明明可以開始一段新的生活了……明明只要閉上眼睛就可以結束這一切了……可他還是怎麽耿耿於懷啊!他還是不想被那些所謂的天命就這麽玩弄下去啊!

被上天玩弄,被修士追殺,被世人唾棄,他好像就沒遇到過一件順心的事吧……沈杺啊沈杺,車鉤心木,說什麽很美好的象征,一切都只不過是個玩笑罷了!

一點點地扶著墻走到巷子口,沈杺的手已經成了半透明的了,回過頭看一眼還倒在地上的禦子儀,沈杺竟然有些想哭……

或許,他這一次活得還沒那麽糟糕吧……至少,至少他遇見了大師兄,還有流雲……雖然總是說不出好聽的話,雖然總是和流雲互相嘲諷……可至少他還能覺得,自己還活著,自己還有存在於世的意義啊!還有笛,白沫,就算是禦子儀,他現在竟也還有些舍不得了……

算了吧,算了吧,再怎麽看下去,可是真的得和這個氣死人不償命的家夥葬在一起了……沈杺強忍著痛苦轉過頭,向前走,馬上就出巷子了,馬上就可以引開那些人了……

“餵!小鬼!誰給你這麽大膽子離開本殿了?”毫無禮貌地叫喚突然從身後傳來,禦子儀醒了,可沈杺卻不敢回頭了,他怕他這麽一回頭,就走不了了,就要這麽……當著他的面消失了……

禦子儀見沈杺半天不動,還以為他是在鬧脾氣,可掃了一眼地上,看到滅魂符的時候怔住了,再看看沈杺,他就說,這個小鬼身上的氣息怎麽就越來越弱了?禦子儀一把從地上站起來,昏迷了這麽久,傷口也覆原了,只是,真是苦了他了。

兩三步走到沈杺身後,禦子儀一把把沈杺給扳了過來,直接看著他,居高臨下,一縷烏發從耳邊垂下,眼底,血紅色慢慢地占據整個瞳孔。沈杺睜大了眼看著他,縱使身體已經快失去知覺,可是,琥珀色的眸子卻還依舊明亮。

“餵,小鬼!就這麽大點事你還搞成這樣?生離死別?呵,想多了,本殿可沒那麽好心!”禦子儀說著,笑得越發張狂。

“你……你什麽意思啊……要不是你,我早跑了!”沈杺一見到他這樣就來氣,可總覺得,能看到他好像莫名安心。

禦子儀俯下身,離沈杺只有一點點距離,他笑道:“真是個沒用的小鬼。”頭低下,嘴覆在沈杺的額前,然後,將自己的靈力一點一點的輸給他。沈杺完全傻了眼,這個人昏了這麽長時間,怎麽一醒過來就這樣?他記得他好像沒把他腦殼給磕到啊?

“這下子,你可就別想再跑了,本殿可沒整夠你呢!至少,你現在還活著。”禦子儀說著,離開了他的額頭,一把把沈杺往前推去。

的確是沒消失了,而且狀態也比之前好太多了,可是,禦子儀這個家夥推他幹嘛?沈杺轉過頭一看,頓時覺得自己肯定是沒磕到他腦殼了……他現在正常得不得了!因為,如果禦子儀要是不正常,把他往那些道士堆裏推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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