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6章獻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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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荷跟巧月廝打的消息很快地就傳到了流雲軒裏,香珠自然不想事情鬧大,喚月牙去拉人回來。

孟大家的也正是為這事來的,聽見香珠這樣吩咐,便上前搶道:“月牙這小身板哪頂用啊?沒準架還沒勸成,她倒被打趴下了,還是我去吧。”

香珠並不放心,轉身正要找別人,卻正好見彩月進來喚了兩個婆子過去:“少夫人又吐了,快進去幫忙換床褥子。”

“看吧,大家都不得空,姑娘就放心讓我去就是了。到底從前都是一個府上做事的,我聽著兩個妹妹這樣,心裏也不痛快吶!”孟大家的嘴快,腳步更快,才撫著心口做了個悲痛狀,片刻後,人就已經走到院門外了。

孟大家的定睛一看,哪裏還用去勸,迎面來的正是春荷。只見她的辮子被揪亂了,袖口被撕開了一道口子,走路也是一瘸一拐的。

“哎呦,我的姑奶奶呀,怎麽弄成這樣了,怪可憐見的!”孟大家的帶著哭腔,眼中卻連半點水色都沒有,上前不是去攙,反倒拉著春荷躲到角落裏,咬起耳朵來了,“你家裏的兄弟到底是怎麽了?我一早才家去,就聽人說又有債主去跟你老子娘鬧了。他被人拿了一根手指去還嫌不夠嗎,這才剛好了幾天工夫,就又上賭坊去了?你老子娘也真是命苦,偏生老倆口就這麽一個寶貝兒子,再氣再惱,也不能斷了自家的香火不是!”

一事未完,又來一事,春荷都沒力氣開口罵自己那個混賬兄弟了,只顧揉著被踢了好幾腳,現下還隱隱作痛的肚子。

孟大家的斜眼一挑,哼著聲,又怪腔怪調地感慨了一番:“真不是我要潑你冷水,要是沒有你兄弟,吳管家的小兒子倒也配得上你這水靈模樣。可你兄弟如今是家裏的無底洞,再多幾個吳管家,也養不活他呀!”

春荷驀然怔了怔,聽這意思,好像話裏有話,不由瞪圓了眼,問道:“嫂子這話從何說起,什麽吳管家,他的小兒子怎麽了?”

孟大家的故作打趣道:“你也不小了,怎麽還這麽怕臊?”說著,又由喜轉嘆,“少夫人幫你選的人家其實也夠體面的了,吳管家那可是世子爺親娘的陪房呢!”

春荷張開嘴正欲說什麽,卻聽見二門那邊的人搶先一步來報:“世子爺回來了,一會兒就進來了。你們留著點兒心,別杵在那兒偷懶!”

“好了,不說了,我還有事兒忙呢,咱回聊。”孟大家的明著說要走,卻只是轉了個身並不挪步子,嘴裏還不住地小聲咋舌,滿是惋惜。

春荷自然懂她是什麽意思。要沒家裏那個殺千刀的兄弟,對春荷來說也算是一門好姻緣了,可眼下家裏還舉著債呀!

孟大家的方才所言句句在理,再好的人家又如何,能救急卻不能救窮。

就算是這個什麽吳管家一時看在新媳婦進門的面子上,恐怕也只肯幫那麽一兩回忙,時間久了,哪有回回都肯出手相助的?

這要是填不了家裏那個窟窿,春荷的老子娘怎麽辦?就算她狠了心腸,舍得下兄弟,卻也是舍不下爹娘呀。天底下有多少人家能對動輒百兩甚至上千兩的欠債嗤之以鼻的?倒也不能說這樣的人家少,只是春荷沒機會去認得這些人家罷了,就是認得了又如何,她厚得了臉皮貼上去,人家平白無故地,為什麽要收她呢?

若不是家裏這點子破事沒法弄,春荷又怎麽會傻到去勾搭謝涵呢?誰都只是聽說過喬萱為人厲害,春荷卻是真真實實見過、感受過的,萬不得已她才不想淌這渾水。

春荷低頭看著自己的一身狼狽,擦了擦臉上的淚水,轉身回了自己的屋子去換衣裳。

收拾停當後,春荷從屋裏出來,遠遠地就望見了抄手游廊那邊,有一個高大的人影在朝喬萱的臥室走去,不是謝涵還能有誰?

他衣衫筆挺、官帽高聳,像是急著立馬要見道喬萱,都沒來得及在外頭換了衣裳再來。

春荷低頭暗忖一番,心念一動,僥幸地想著,也許她還有最後一絲機會,不如豁出去再試一試。

孟大家的在她身後躡手躡腳一番,待到見她朝凈房裏去了,便忍著笑停下腳步,倚著廊柱哼起了小曲。一來暗中為她放個風,二來待到一會兒有了情況也好進去做個見證。

這一切放在過去可能已是很引人註目的了,可自從喬萱有了身孕,流雲軒裏上上下下的眼睛再不是單純只盯著這些瑣事了,而是全心全意都想著如何巴結喬萱,巴結她那個肚子裏的哥兒,這要是生個男娃,那可是府裏嫡長孫。是以,沒有人去留心,春荷好像消失了。

約一盞茶後,謝涵對喬萱一番噓寒問暖之後,果然就直接往凈房裏去換衣裳了。

這些事向來都是他自己做的,沒有特別的吩咐,底下人幾乎不會跟進去。

春荷就是篤定了這一點,才敢事先躲進來藏好。就等著謝涵脫得只剩中衣了,她才從屏風後頭急急繞了出來,想一把從背後纏住謝涵。

久不沾葷腥的人,能不想著吃肉是什麽滋味嗎?只要謝涵上了勾,有一就有二,那麽等喬萱知道了此事,與其便宜屋裏其他人,或是特別從外頭買新人,還不如就把陪嫁丫鬟收做通房。

可春荷唯一忽略的一點是,謝涵敏銳的洞察力和敏捷的身手。

從他邁進門檻的那一刻起,就已然察覺到屏風後頭有人了。之所以不言語,也是猜到了此人十有八九是春荷。因不想讓喬萱在孕中為這點子小事生氣,所以並不直接訓斥,而是等到人出來了,才一把將她按倒在地。

謝涵冷哼道:“你到底是耳朵聾了,還是腦子空了?我先前分明跟你說過了,不許再你靠近我,難不成把我的話都當耳旁風了?”

春荷心中還抱著一絲僥幸,腦子飛速地轉了起來。

以謝涵待喬萱的心,只怕此刻是不想張揚開來的,免得喬萱動了胎氣。如果此時表現出自己全是一心為主才會錯了主意,忤逆了他的意思,沒準謝涵心一軟,事情又峰回路轉了。

這麽一想,春荷便故作無辜地哭訴道:“奴婢……奴婢不是不把世子爺的話放在心上,奴婢只是想著如今少夫人的身子最打緊,大家夥兒都伺候少夫人去了,可世子爺這兒也是不能怠慢的。所以,所以我才鬥膽跟過來的。”

一面低泣著,她還柔柔弱弱地哎哎喊了幾聲疼,小模樣嬌滴滴的。

謝涵並不心軟,反而冷冷一笑,嘲諷道:“你說的有理,眼下大家都知道最要緊的事兒是什麽。唯獨你一人好似還不知道,虧你還是跟著少夫人過來的陪嫁丫鬟,你少夫人的脾氣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嗎?若叫她知曉了此事,暴跳如雷都還是算是輕的。你到底是安的什麽心,這麽陽奉陰違的事兒都幹得出來?”

“世子爺息怒,伺候少夫人是我的份內事,伺候世子爺又是少夫人的份內事。可如今少夫人身子不方便,世子爺您,您……”春荷一時只覺得心突突地往上撞,好似就要跳出來了一般,就連自己說的什麽話,也都不知道了。

不知何故,謝涵按住她的手突然松開了,春荷還以為是素了幾日的他,終於有了憐香惜玉的心思。便趁勢歡欣地翻身爬起,眼角雖然掛著淚,嘴裏卻是噙著笑的。可她一起身,卻不由錯愕驚呼起來:“香……香珠。”

香珠拿眼角冷冷一白,對她全然只剩鄙夷,然後便上前福身道:“世子爺恕罪,春荷這兩天累著了,所以一直發燒說胡話。原不該讓她上來伺候的,我這就叫人領她下去養病。”

病了?春荷太知道香珠用了這個借口之後,會有什麽事發生在自己身上了。既病了就不該再在屋裏伺候主子了,以免過了病氣。然後,就把她往馬廄或柴火房一扔。若還有人想起來替春荷求個情倒還有希望,若沒有,用不了多久,也就被踢出府去了。

春荷有沒有病,香珠心裏自然是清楚的,既知道卻還要硬說春荷有病,那麽就一定會想辦法,真讓春荷病的……

“你不能這樣,我沒病!”春荷大叫一聲,無助地掙紮著,朝喬萱臥室的方向高喊道,“我是少夫人從娘家帶來的人,少夫人未出嫁時,我可是她屋裏的大丫鬟,我……”

外邊的人皆是聞聲而動,看向凈房一陣指指點點。

“那不是春荷的聲音嗎?”

“香珠進去我是看見的,那丫頭怎麽也在?”

“這還不夠清楚嗎?春荷那小浪蹄子也是夠賤的,一次兩次還不夠,非得作死自己才罷休。”

就連喬萱也是聽到了幾句哭喊的,可她已是鐵了心不理的,扭過頭去只顧自己漱口。

正說著,香珠已將春荷推給外頭候著的兩個婆子,冷道:“給春荷姑娘找個清凈屋子好生歇息,少夫人吩咐了,定要給她請個好大夫來瞧瞧!”

“少夫人吩咐了,少夫人的吩咐……”春荷聞言楞住,反反覆覆重覆著這句話,眼裏滿是絕望。

她整個人頓時軟成一團爛泥,幾滴清淚滑落臉頰,再也不多言了,任由婆子拉著她往別處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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