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至五十七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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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金和投融資方面的事情, 股市上也有些神通。四海操盤,多半是靠他們。

“所以你覺得他來者不善?”

“起碼得多看看。”王文遠能勝任歐陽北的助理, 最大的優點除了謹慎之外, 還有多看多思考,以及勤快。

“放心,早把他摸得透透的了。”歐陽北道, “咱們好不容易把海灣的攤子搭起來了,可不能讓邱家給攪黃了。上次攪合了他們參與投標的事情,恨咱們恨得不行了,肯定還要做手腳。這批人,在挖的時候就做過背景調查了,都算幹凈。袁航,北方人,考學來的海城,之前一直在設計院,後面出來也只執行過一個項目。他不可能是邱家的人,你放心用。”

伍葦在旁邊笑的聲音傳過來,王文遠無語道,“你開的免提?”

歐陽北攤手,“以為你要談工作,誰知道你想背後幹掉情敵呢?”

“情敵?”王文遠嗤之以鼻,“他連個普通朋友都沒掙上呢——”

“可人家是師兄啊——”

王文遠憤憤,還是不是兄弟了?

王文遠掛了電話,楊勤敲門進來,遞許多等待簽發的文件。他一邊看一邊簽字,同時做了記錄。楊勤將簽完的整理好後,通知他接下來的行程。

下午得去市政府開個會,五分鐘後就得出發。

男助理已經做好了準備工作,楊勤多了一句嘴,“齊蘆在樓下等著拿資料。”

他擡頭看看她,沒說話,仍慢悠悠地收拾東西,對男助理道,“走吧。”

楊勤捧著資料,跟在後面出辦公室,抵達自己辦公室門口後站定不走。王文遠走路的姿勢極瀟灑,和他本人風格類似,堅定又瀟灑。她低頭看看資料上龍飛鳳舞的王文遠三個大字,眼睛有些酸澀的痛。已經不可能了吧,自己厚著臉皮留在這裏,等的不過是一個不可能的機會。可他的心莫非是石頭做的,面對她的時候怎麽能一點也不動搖?她喜歡極了他的堅定,可現在又恨極了。

王文遠下樓的時候,院子裏聚了一圈人,籌備海灣分公司第一次團建。

海灣比較荒僻,沒有正規專業的戶外團隊,因此行政部便自行設計比賽項目。場地安置在停車場,已經能確定的是自行車慢騎比賽。

公司裏自行車多,幾乎人手一輛,因此大家都很踴躍地要參加。

齊蘆推了她那輛白色的女士車,站在人群邊上。她雙手把著龍頭,臀部落在座位上,一腳踩踏板,一腳觸地,很高興的樣子。礙眼的是旁邊站了個袁航,交頭接耳,太過親密了些。

他怎麽看怎麽覺得不爽快,腳步慢下來。

新助理姓秦,也是個妙人,開口道,“行政那邊把請帖送過來,邀請王總參加運動會。我覺得挺好,替你答應了,也安排了兩天時間訓練。”

王文遠看他一眼,沒說話。

秦助理自顧自道,“考慮到王總可能對這項目比較生疏,所以給你安排了一個陪練。”

他挑眉。

秦助理道,“已經確定好是齊蘆齊工,還沒通知她了,不過時間定在本周五下午和周六上午,也就是今天下午和明天上午。”

王文遠摸著下巴想了想,自己和齊蘆的約會幾乎安排在周六日。司機知道兩人的關系,但口緊,有了他的交待絕對不會亂說。楊勤對他有想法,更不可能透露齊蘆的存在,只會推波助瀾將她配給諸如袁航之類的人。如此,是這人自己琢磨出來的?

他再看秦助理一眼,他的視線一點躲閃也沒有,反而正大光明道,“公司內部問卷調查,一致認為王總偏高冷,是時候和大家打成一片了。”

還真是,冠冕堂皇得很啊。

他伸手拍拍助理的肩膀,“小夥子,好好幹,很有前途。”

兩人下樓,在員工一路致敬中上了自己的專車。車緩緩駛出院子,經過齊蘆的時候他偏頭看了一眼。正好袁航伸手幫她扶車,胳膊貼在一起了。

還是很礙眼啊。

“小秦,通知齊工咱們的訓練時間。”

秦助理爽快地應了一聲,眼角餘光瞥見自家老板嘴角上浮了一度。嗯,應該是很滿意了。

齊蘆接到秦助理電話的時候正在檢查自行車,這車被外賣送過來,費了老勁給裝上了,然騎起來不是很順。她每天上下班用,來往兩個項目部傳遞資料的時候也會用,順便報名了公司的秋季運動會。

袁航在她騎自行車的第三天,也騎了個黑色的車來。她的是普通千元左右的平價車,他的一看就很貴,而且帶了各種功能。並且,他對慢騎也很有研究,教她怎麽保持平衡,怎麽穩定重心。

“怎麽了?”袁航見她嘴角抽搐地掛了電話,關切道。

“秦助理的電話——”她道,“說王總也要參加運動會,不會慢騎,讓我陪他兩天訓練。今兒下午還有明天上午——”

還真是,越來越能找理由了。不過,用這樣的方法慢慢公開,好像問題也不大。

袁航有點詫異,看看她被秋日曬得發紅的臉,以及更加紅艷的唇色,道,“不願意的話,可以拒絕。”

“沒有,挺好的啊。”她笑了一下,哪有不願意?明明很好。她按了下車鈴鐺,輕快地蹬腳踏,“前面的讓讓,我要過來了——”

一陣哈哈哈的笑聲,手上的戒指閃耀著微光。

王總仿佛也有個戒指,應該,不是單身了吧?

齊蘆將車騎到邊兒上,給王文遠發了個短信,“領導想幹啥?要玩潛規則嗎?”

“小秦通知你了?”他回。

“對啊,說王總需要陪練,哈哈。我說,是你自己提的?不像你風格呀。”

“小秦安排的。”

這助理還真是不得了,察言觀色的本事一流。王文遠本身是助理出身,很註意不表達個人好惡,居然被他看出來了。佩服的同時,又稍稍覺得有點可怕。她道,“這麽貼心呀?那要是看出點別的啥了,是不是也會幫你主動安排好?”

“極有可能。”

“那王總要小心了,這種拍馬屁的家夥,要直接安排到你床上你去了怎麽辦?。”

“能幹是下屬的本事,怎麽用人則是老板的本事。”王文遠壞笑,“他要給你搭一條通天的臺階,你上是不上?”

“可我已經有你給的電梯了呀。”齊蘆好想給他翻個白眼。

運動會的籌備和安排落實後,齊蘆去楊勤那邊把簽完字的文件領了。對方依然是冷冰冰且公事公辦的摸樣,顯然十分結仇了。

回去的時候,她悠閑地踩著自行車和袁航同路,順便發出了劉利的邀請。

“師兄,晚上有時間沒?”

“先說事。”他道。

“我同寢的一幫人要去船屋上吃海貨,你去不去?”劉利約了老錢一幹人等,全要幫她打邊鼓。當然,她也很出血地承諾了,請客算她的。齊蘆被分配到的任務是以師妹的身份,無論如何要把人給請到了。

“你去嗎?”他側頭,沖著她笑。

“去啊。”她點頭,“我挺喜歡吃的。不過肯定會比較晚,下午和王總練習,不知道什麽時候完。等完事了直接找你們去。”她也看著他笑,“那我就當你同意了,馬上給他們回話了呀。”

袁航看著遠方蔚藍的天際線,收起了笑,腳下動作加快,道,“沒時間。”

我去,怎麽會沒時間?

齊蘆趕緊追上,“師兄,你不是要融入當地嗎?去船屋——”

“劉利就是你那個同寢吧?”他說。

她悄悄伸了下舌頭,還真是。

“少來這套啊,咱大學時候已經玩膩了。”他伸手敲了敲她腦門,“你還是多關心關心你自己吧,看著挺聰明的,怎麽就那麽笨呢?”

齊蘆停車,摸了下被戳得生痛的地方,覺得必須要和他保持距離了,不然對方持續猛攻,她到底是該防守還是反擊呢?

男女之間的暧昧,情感的交流,很多時候無需挑明,只一個眼神便互相了解。袁航的態度擺得很明白了,無論齊蘆有沒有主,他照追無誤。齊蘆是閃避,單方面拉開距離,保持客氣,然而並沒有什麽鳥用。

當她轉達袁航不去聚餐後,劉利哀嚎,“我去,還真TM是座冰山美人呀?”

“我也不去了,下午有事。”

“啥事?”她很不死心,“我要拉著你去幫我約他。”

“陪王總練車,他也要參加比賽。”

劉利立刻來了興趣,小心翼翼問,“你們準備公開了嗎?”

齊蘆抿唇一笑,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劉利感嘆一聲,“你可算是熬出頭了,我果然沒看錯咱們王總,雖然經手了萬種腐敗的侵蝕,但依然把持住了自己的本心。他真是個老實人——”

幹脆地掛斷電話,這說的都是些什麽玩意?

齊蘆在辦公室等到下午三點,秦助理的電話姍姍來遲。

“王總在辦公樓後面那片空地上等你,你盡快。”

她應了一聲,整理好東西,跑去和袁航說了一聲。他大概在忙,揮揮手,示意她可以提前走了。

騎著老公給買的車,去陪老公訓練,幾乎所有人都不知道,然而又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暗度陳倉。

齊蘆哼著小調越過河灘,一頭沖入了空地上,遠遠見王文遠起著一輛黑色自行車。她按了下鈴鐺,他調轉車頭過來,繞著她圈圈轉。

“來了?”

她左右看了看,“秦助理呢?”

“不做電燈泡,溜了。”王文遠放下腿,架著車,“來,給老總看看你本事,能不能行。”

齊蘆停下來,整了整車,平緩著呼吸,以自己最慢的速度開始踩腳踏。這片空地連著停車場,原本是計劃作為備用停車場使用。行政的嫌難看,讓給平整了,撒了草籽,養成一片草地。這位置太陽好,當著海風,水也不缺,長得十分茂盛。現在深秋季節,草葉枯黃,留下一片黃黃柔軟的平地,正合適練。

艱難困苦,走了約莫十多米,堅持不住倒下。

“如何?”她轉身問他。

王文遠忍不住笑了,指指草地,“在這地面上都才十來米,正式比賽挪水泥地上,你怕剛開場就得下場。”

“王總,你這就不對了哈?人翹班免費陪你訓練,居然說風涼話?你厲害你來呀。”她下車,將車丟旁邊。

他只是笑,低頭把車頭擺正,慢悠悠坐直了,穩如泰山一般。

齊蘆黑線,“不算,你車輪卡草裏去了,犯規。咱們換個地兒,去那邊停車場的平地——”

王文遠攤手看她耍賴,“走唄。”

上了停車場,他很紳士地請她先。她把車架起來,有些不服氣地上去。

然而世事常不如人意,這一波她只堅持了幾米。

不服氣,不服輸,下車叉腰看著他,“你上啊。”

王文遠很不客氣,也有心要在老婆面前顯擺一下,重新上車,起始線發車,慢慢悠悠居然堅持了二三十米。他在終點扭頭,沖她露出白牙,“如何?”

想要老婆誇獎一下。

齊蘆受不了他的臭顯擺,想打壓一下囂張的氣勢。上車,握緊剎車,強行用力踩踏板。剛開始幾米挺順利的,王文遠那賤人調轉車頭沖她來,在她前面和周圍畫著之字行走,妄圖在吸引註意力的時候打擾她。她想忽略,然而沒那麽容易,更悲慘的是車輪好像壓著一顆小碎石頭,平衡徹底被打破了。

她慌了一下,手剎沒來得及松,整個人往側面翻下去。王文遠見勢頭不對,忙沖過來,口中還道,“腳下車,站穩了。”

她忙放腳,帶著車趔趄了幾下,腿根上被蹭得生痛。

王文遠見她痛得臉皺起來,擔心是不是戳到什麽地方,趕緊丟了自己的車跑過來。他手從兩肋下穿過去,將她抱起來,挪一邊去道,“哪兒痛?傷哪兒了?還是扭到哪兒了?”

齊蘆吃過一波痛,緩過勁兒來一腳沖他下身踹過去,“這裏,你說痛不痛?”

王文遠避了一下,賠笑道,“抱歉啊,都是我不好。”

當然是他不好了,怎麽那麽討厭?

她沒踹中,不爽,一拳捶到他肩膀上。這回他沒躲,還有意思想讓她多打兩下。中間他看看周圍沒人註意,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她有點慌,但馬上鎮定下來,“王總,光天化日之下強搶民女了?”

“兩情相悅好吧?”他將她扶起來,“你走試試,看還有沒哪裏不舒服。”

被傷到的地方有點羞恥,她頓了一下,道,“可能青了。”

“去醫院看看?”

齊蘆看白癡一樣看他,“就撞一下,皮都沒破,想被醫生打出來嗎?”

他笑一下,被罵得心癢癢,忍不住又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她算是了解了,這人根本是借著訓練的口,行約會之實。她不拘泥練習,道,“時間還有點,咱們騎車往外邊走,海堤上去看看。”

王文遠自然無不可,老婆想做什麽都是對的。

海堤上風有些大,但景色朗闊,十分漂亮。兩人騎行約莫半小時後看見遠處的漁港,因新建深水貨運碼頭,原來的許多船和網箱都不見了,只留下一些零星營業的。

劉利請客便是定在那裏,齊蘆想著袁航沒去,自己便能帶著王文遠去放肆一把,不用太過避諱。她道,“我問問劉利有沒有去船屋,要在的話咱們去蹭個飯唄。”

“劉利?”他略詫異,“你不怕她發現了?”

她悶笑,“她一直以為我是你包的小情兒,左右幫我擋著呢。我準備結婚的時候發一張請帖給她,嚇她一跳。”

電話接通,劉利的聲音有些頹廢。她道,“幹啥呢?”

“你還請客嗎?都有哪些人參加呢?”

“正主都不來,我還請客有什麽意思?找個借口散了,老錢請我吃船屋當安慰。啊,他還帶了一瓶自己的好酒,你來不來?”

齊蘆看一下王文遠,道,“來啊,你發個定位,把船老板的電話給我。”

“好吧。”她無精打采。

王文遠見她很有興趣,便給司機打電話,讓他把車停在項目辦公樓下後下班。他在這邊耽誤一會兒,自行開車回酒店。

她等他安排妥當後,道,“劉利看上袁航師兄了,讓我約出來吃飯。結果他曉得是劉利請客,就不去了。現在她算是失戀,老錢在安慰呢。我去陪她喝一杯——”

他對劉利稍微有點印象,營銷部風風火火的美女主管,脾氣十分爆炸。

“她喜歡袁航那樣的啊?”他開始琢磨了。

“我覺得挺合適的呀。”

正愁沒機會呢,不合適也得合適。他道,“行,後面安排工作的時候順手湊一湊。不過基於內部避諱原則,不能在同一個項目部。”

那是當然的。

兩人下了海堤,走上去船屋的碼頭,船長已經派了小船來接。幾乎是同時劉利又來了電話,齊蘆看了一下,小船上搖晃,便沒接。然而等上了船屋,卻瞥見船頭上站了一人,不是袁航又是誰?

齊蘆有點傻眼,劉利這是在搞什麽?不對,她剛才就該直接說要帶王文遠過去。要不然今天就公開兩人的關系?可項目才開始,公開後她的工作就沒法開展了呀。

沒等想明白,小船靠船屋上去,袁航已經走過來,他道,“王總也來了?”

王文遠低低地在後面應了一聲,“你也在呀。”

袁航躬身,將手伸給齊蘆要拉她上船屋,似乎在解釋,“老錢一直打電話讓出來,三請四請,我就來了。”

怪不得後面劉利來電話,恐怕是通風報信分享喜悅的。

齊蘆沒伸手,王文遠單手扶了扶她,自己抓了一下袁航的手腕借力,兩人便上去了。袁航站直了,看著兩人的身體靠得很近,上來後雖然分開,但那兩只手總有要拉起來的感覺。然而船屋上照明燈昏暗,燈影飄搖,應該是眼花了。

齊蘆進船屋,劉利已經興奮得不行了,端著酒杯站起來和老錢碰杯。她叫了一聲,劉利轉頭,見她身後不言不語的王文遠,驚詫莫名。

幸而老錢反應快,樂呵呵道,“王總也來啦?”

袁航接口,“多加幾個菜吧,我們都沒吃晚飯呢。”

劉利這才回神,啊了兩聲後叫老板,整個人幾乎分不清東南西北。

齊蘆拉開劉利旁邊的座位,看了老錢一眼。老錢咬咬牙,默默點頭,大意是說自己明白了,請放心。她都不知他明白什麽了,暗暗嘆口氣,等店家上新的碗筷。王文遠則是很自然地坐齊蘆身邊,然後招呼袁航坐在自己和老錢中間。

老板很快上了新菜和碗筷,又送了許多小菜。

劉利起身,給各人都倒酒。齊蘆稍微擋了一下,王文遠馬上道,“等下開車進城,不能喝。”

袁航看王文遠一眼,“王總住城裏?”

“過段時間公司宿舍樓起來,會搬過來住,方便一些。”

齊蘆埋頭吃東西,沒看兩人。

劉利便強著老錢和袁航喝了一杯,氣壯山河地坐下來,十分滿意的樣子。

“別喝了,吃吧。”齊蘆見酒瓶到底了,勸道,“想吃啥?我給你撈——”

“蝦。”

齊蘆便給她撈了蝦,可惜她半醉不醉,沒剝殼便往嘴裏塞,吐殼的時候連肉一起。這麽好的蝦肉,糟蹋了。齊蘆有點可惜,擋著她道,“你別吃了,我給你剝,真是糟蹋東西。”

劉利便挽著她胳膊,頭靠在肩膀上,“咱們齊蘆真是好姑娘,王總你說是不是啊?”

真是喝醉了,已經開始說胡話了。

齊蘆沒應聲,王文遠笑著點頭,“是,賢惠姑娘。”

“誰娶了她都幸福死了,你說是不是?”劉利還得寸進尺了。

老錢眼看著要糟糕,忙道,“喝了酒就好好吃東西,別亂開黃腔啊——”

“是。”王文遠兩眼笑吟吟,不以為意道,“確實很幸福。”

袁航沈默地看著他。

劉利則是哈哈笑出聲來,轉而對袁航道,“你覺得呢?”

齊蘆放下剝好的蝦,將她的頭戳開,“快吃你的東西吧。”

劉利嘿嘿笑,夾起蝦往嘴巴裏塞,“其實我也挺好的,我也是好姑娘,就是沒男朋友。”

老錢嗤笑一聲,舉起酒杯對袁航道,“喝酒喝酒,別理瘋婆子。”

袁航和他碰了一下,仰頭一幹而凈,眼角餘光卻見王文遠默默將一盤剝好的蟹肉挪齊蘆手邊。齊蘆不以為意,熟練而若無其事地接了,態度十分理所當然。

他用力將空杯頓在桌面上,拎起酒瓶給自己滿上,沖王文遠道,“王總,我敬你,你隨意。希望咱們下次坐同一個酒桌上,能真刀真槍拼一回——”

敬,他剛剛開始便夭亡的愛慕。

“小師妹,祝你幸福。”

聚餐分別的時候,袁航趁夜給齊蘆留下這句話。

“你怎麽就確定他不會到處亂說?”次日,齊蘆這樣問太陽下練車的王文遠。

王文遠笑了一下,多簡單的事,能舍了海城的好工作跑荒山野嶺來,必然有所圖。男人的野心和欲|望,並非一個剛認識短短時間的女人能夠撼動,更何況他不是多嘴多舌之人。若說女人是獵物,男人是獵手,在長達千年為了生存而學會和同性合作的男人,在面對女人這件事上,其實十分理智。

他依然汽車繞著她轉圈,逗道,“你猜。”

有什麽好猜的,無非就是君子欺之以方嘛。以她對男人少少的了解,讓一個男人對某個女人表達出明顯的好感後,另外的男人縱然心有不甘也會迂於兄弟情,為難,不好追等等因素而後退。除非女人的態度模糊不清,在裏面攪渾水——

袁航是君子,基於各種功利或者不功利的理由,想明白王文遠對他另眼相看的真正原因後必然對他敬而遠之;而王文遠也非卑鄙之人,淺淺試探後亮明真意,也絕不會因私情打壓,反而為了避嫌會更加公正。

正確的人在正確的時候做了正確的事情,齊蘆已經可以想象兩人會發展成比生疏更多比朋友略少的協作關系了。

這件事王文遠處理得很漂亮,既明確了自己的勢力範圍,也沒傷人臉面和氣。

齊蘆覺得很滿意。

“那你這樣是要慢慢公開了?”她問。

王文遠把著手指算算時間,距離過年不過三個來月了,正是時候。

“海城的答謝宴不大辦,只請公司裏幾個親近的人吧。”齊蘆道,“這樣就算有流言出去,大家心知肚明,也不會對我太過於另眼相看。我呢,保持不遠不近的關系,也不耽誤你工作,對吧?”

“可。”他應了一聲。

齊蘆看他那樣,笑道,“你最近好像有點驕傲呀。”

他沖她笑一下,其實也挺簡單的。回晉城的後雖然因為生孩子的事情起了爭執,可逐漸冷靜下來後又有點甜蜜的憂傷。不管齊蘆是不是基於補償或者別的什麽心理,但她確確實實喜歡上他,並且願意為之而付出。這世上多少自私的人,理所當然的享受著別人的好處卻從不反省自身,齊蘆真是可愛實誠太多。他便常常在想,這世界為何對好人更多苛刻,而對所謂的浪子回頭那麽寬容?齊蘆喜歡他,他去挑剔她愛的程度還不夠,豈不是也成了苛刻之人。

愛人,家人,陪伴一生的人,他想給更多的寬容。

至於問題的解決,歐陽北那混蛋無意間說了句葷話,“不想要娃多簡單?男人不想女人生,多的是辦法,你還控制不了自己那二兩肉了?”

這話令他茅塞頓開,樂不可支。

如此,兩人達成了共識,一步步試行起來。

周一的例會,齊蘆會提前去會議室,將資料遞王文遠的同時幫著行政的人收拾會議室;過程中會若無其事和王文遠聊幾句話,偶爾開開玩笑。一般這種時候行政的小妹和一部的老主管們也會加入,大家並未覺得有什麽異樣。

例會中,王文遠每次都會點袁航發言,他也擯棄了剛開始中規中矩的風格,對二部的工作作風和流程提出諸多建議。他認為進度推進慢,懶散等等都是導致節點拖延的原因,希望引入監督和管理制度。王文遠順勢把這工作給了他,他則是點了齊蘆進小組,順手的人情。

中午吃飯,王文遠拒絕楊勤的單獨安排,會抽幾個總監陪自己,齊蘆也被拎過去。她本以為這樣太過顯眼,會引起別人不好的聯想,然而大家仿佛熟視無睹。

再有,運動會的時候,齊蘆作為王文遠的陪練,很順利地和他結成搭檔參加了倆項目,中間說笑和身體接觸比較多,依然沒有流言。

齊蘆很無語了,八卦這東西不希望有的時候偏有,正大光明做出來希望有了反而銷聲匿跡。

當然,這中間也是有人註意的,譬如楊勤。然而她只是默默看了,根本不和人廢話,冷著臉走開。

她沒太想得通其中關鍵,便去問劉利。

劉利一臉懵逼,“你是說你這樣算是王總公開戀愛關系?我說,你們倆也太純潔了吧?”

男女同事說笑是很正常的事情,一起出去辦公多有照顧扶個胳膊也是常事,醉酒後互相接送更是情誼,再有玩鬧的時候一點點接觸也不會側目。最要緊的是,之前大房太子找齊蘆的八卦過於震撼人心,所以她現在和小王總來來往往根本算是小兒科了。

“就你們那樣的,人家怎麽編排八卦呀?我說,真偷情的都不是那樣——”

齊蘆有點傻眼,“還真有在一起的啊?”

劉利便點給她聽,行政的誰誰和工程部的誰誰撩一塊去了,工程的誰誰和營銷的那誰每個周都會去城裏開房。又有乙方的某某,經常給甲方的某某獻殷勤,現在打得火熱,估計過不多久就要成就好事了。

“王總平時正兒八經的,和女同事說話都保持一米遠距離,時不時亮一下自己的戒指表明身份,誰往那頭上想啊。”劉利無所謂道,“特別是楊勤,巴不得所有人都曉得王總在別的地方有主兒了,怎麽可能幫你宣傳推波助瀾?她現在反而要想的是幫你們隱瞞。”

齊蘆失笑,果然是這樣的。

“你們真要公開?之前不是說有內部避諱原則嗎?”

“不同的項目部,應該問題不大吧。”

“行。”劉利哈哈一笑,“那我扮演一回八卦女,先幫你咋營銷那邊宣傳宣傳。”

“用扮演嗎?我認識你就是因為你講我八卦——”

談話到這兒已經算是很親熱了,劉利終於問出了心中最大的疑問,“所以你和王總,真是那個啥開始的呀?”

那個啥,便是包養。

“當然不是,咱們是正常開始,他先追的我。”齊蘆很難得說起自己的八卦來,“不過確定關系是我主動提的。”

劉利來勁了,能八到大領導的八卦多新鮮的事啊,趕緊道,“王總怎麽追你的呢?講講唄——”

這問題還真把齊蘆難住了一小會兒,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意識到他的追求呢?

是他被她戲耍著去營銷中心接下班?不,在那之前。

是她去四海總部要求他安排實習工作?不,應該再前面一點。

可再之前的記憶卻有點模糊了,仿佛他一直都在那兒,轉身便能看見;或者說,當她睜開眼睛重新看這世界的時候,他已經在了。

王文遠幫她安排康覆中心,制定每次體檢的行程,給伍安蘭安排工作,關心她的病情,需要跑腿的時候打個電話就來了,一旦有任何解決不了的問題本能便是找文遠呀。

齊蘆怔住了,不知不覺,他已經完全掌控了她的全部生活。

“怎麽了?”劉利問,“不方便說呀?那就別——”

“不。”齊蘆突然覺得自己對他的態度不公平,爽快道,“他對我應該是一見鐘情,具體什麽時候開始不確定,但等我意識到他在的時候已經離不開了。”

劉利眨眼,充滿期待地看她。

“我之前車禍,病了很久,身體不好情緒也不好,是妹妹陪著去醫院。可她結婚了,也不能天天帶我,有時候就麻煩他。他會早早開車來我家樓下等,也不打電話催,我什麽時候下樓什麽時候出發。做康覆的時候很辛苦,脾氣很壞,莫名其妙就會懟他一下。他還挺無所謂的,聽過就算了,第二天照樣來接我。家裏因為這個錢不多了,他就安排我媽媽去上班——”

“後來身體好很多,也沒怎麽感謝過他,反而覺得他麻煩。他沒拒絕過我,去哪兒會主動說說行程,回老家見了誰幹了什麽也會讓我知道。可能是為了讓我不要有壓力,都是在微信群裏說或者聚餐的時候提一下。”

齊蘆越想,那些無意間的事情便越清晰,也越能體會他的用心。他悄悄地接近她,忐忑地揣摩她的內心,不願她有任何誤會,滿足她的一切願望。他的愛雋永而卑微,仿佛害怕打擾什麽一般,又極度沒有安全感。可一切負面的消息,情感,他都進行了切割,沒有一點沾在她身上。他甚至不願意接受任何會失去她的可能性,包括有可能不會有自己的孩子這一條。

怎麽會有人能為一個愛字做到這種程度?

她到底有哪些地方值得他如此呢?

“沒想到,王總工作上那麽霸氣,追你這麽溫柔。”劉利羨慕地在床上打了個滾兒,“嫉妒啊嫉妒啊,怎麽這樣好男人都被你撈著了?嗚嗚嗚,人家追個袁航,廢了老鼻子勁兒還沒追得上,別說說話了,偶爾遇上都沒好臉。”

說完,劉利猛然翻坐起來,“我說,袁航對你有意思,王總知道嗎?”

齊蘆笑一下,“已經搞定了,師兄現在對我客氣得很。”

劉利眼睛一亮,然而又馬上黯淡下去,咬著被子角不甘心。

齊蘆被回憶和談話勾起了少女春心,有迫切的欲望想和王文遠短信聊聊,然而發了條過去後卻沒回音。她按著性子等了幾分鐘,疑惑地打電話過去,卻是占線。又過了一刻鐘,他回了電話來,語氣有些急促,“海城發生了點事,我必須回去一趟,馬上就走。”

“什麽事?”

王文遠頓了一下,“具體不是很清楚,但我得回去坐鎮一下。”

她便知道事關歐陽北,有點擔心,“你——小心點。”

“放心,我不會有事。”

齊蘆有了王文遠的保證依然不是很放心,跑微信小群上去翻往日的聊天記錄。因大房消停了,群裏的發言很少,翻了幾頁便完了。裏面只有元先生和趙先生提及了一些金融方面的消息,預測最近股市的變化情況,讓歐陽北小心四海股價變化。

之後便沒什麽特別的了,只有伍葦偶爾發點無聊的東西。

她打個問號上去圈了兩位先生,“海城有什麽事嗎?”

好幾分鐘也沒回應,顯然是真忙了。

她不太死心,給伍葦發了個短信。伍葦沒回短信,這個點兒應該是在上課,沒功夫回她。若是她這邊沒動靜,那應該純粹是工作上的問題,吊起來的心稍微放了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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