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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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蘆有了王文遠的保證依然不是很放心, 跑微信小群上去翻往日的聊天記錄。因大房消停了,群裏的發言很少, 翻了幾頁便完了。裏面只有元先生和趙先生提及了一些金融方面的消息, 預測最近股市的變化情況,讓歐陽北小心四海股價變化。

之後便沒什麽特別的了, 只有伍葦偶爾發點無聊的東西。

她打個問號上去圈了兩位先生,“海城有什麽事嗎?”

好幾分鐘也沒回應,顯然是真忙了。

她不太死心, 給伍葦發了短信。伍葦沒回短信,這個點兒應該是在上課,沒功夫。若是她這邊沒動靜,那應該純粹是工作上的問題,吊起來的心稍微放了放。

沒等放心多久, 手機上來了個推送消息, 劉利尖叫一聲。

她問, “叫啥?怎麽了?”

“海城發生特大車禍,二十餘車連環相撞,截至目前二死二十多傷, 其中包含四海集團現任總裁歐陽北先生——”劉利念完新聞,擡頭不可思議地看著她, “這是什麽?怎麽突然出這種新聞?怎麽可能車禍?就算車禍消息也不該出這麽快呀?咱們四海每年在公關媒體花的錢不少——”

齊蘆便曉得糟糕了, 她馬上翻身起來,猛打王文遠的電話。

可惜王文遠也在忙線中,肯定著急處理突發事件。

她在屋子裏轉了兩圈, 找衛東電話。衛東負責伍葦每天的出行和安全,這時候得把伍葦按住了,千萬別出大事。衛東的電話通得很快,不等她開口便道,“新聞我看到了,馬上帶老板娘回家,你放心。”

又打大房的電話,這次他接得很快,安撫道,“事情我曉得了,已經找人弄了個危機公關的小組。老元和老趙他們也動起來,我馬上去海城,你別著急呀。”

齊蘆道,“我不著急,就想問問能幫什麽忙不?”

“把伍葦看好了,她現在是歐陽唯一的合法繼承人。你讓她千萬別瞎搞幹蠢事,她只聽你的話——”

齊蘆腦子裏嗡嗡亂響,鑼鼓齊鳴。有錢人的日子也不好過,老公出問題第一情緒不是擔心和傷心,反而是自己的安危。她問,“有這麽嚴重?”

“小心最好,包括你。”

“文遠說情況不太確定,讓我呆海灣,你覺得呢?”她問。

“他是不想你介入太多,被有心人註意到有麻煩。我看法不同,你們已經結婚了,和歐陽剝不開的,不如大大方方入局。否則後面被別人掌握了主動,該怎麽辦?歐陽虧就虧在孤家寡人,現在你們算是他最親近的人了——”

“我懂,應該怎麽做?”

“文遠回海城,總部他鎮著。海灣這邊是咱們重中之重,一下子就空下來了,但千萬不能放手。秦助理是我挑的人,雖然可信但人心隔肚皮。”

“你能派人來嗎?”她有些急迫地問,“我想回海城。”

“不。”大房果斷拒絕了,“你不能回去,得把海灣看好了,楊勤家那些人正愁沒地兒鉆空子。這樣,我讓文遠提議你做代理副總協管海灣全部事項,我作為最大股東表示同意。”

齊蘆想罵人,然而大房來了一句,“姐,歐陽的錢能不能保得住就看你了。我馬上派倆人去找你,你也安排幾個信得過的人,得趕緊去辦公樓把重要的東西全收起來——”

電話掛了,劉利有些倉惶地看她,“齊蘆,你在幹啥?”

她捏緊電話,“你和老錢,把袁航也叫上,咱們得馬上去項目部辦公樓。”

“怎麽了?”劉利不明白,“公司裏的事情肯定有專門人在負責,你回去幫不上忙啊,不如——”

齊蘆定定地看著她,“歐陽北是我妹夫,他出事了我妹得去管。文遠去管總部了,海灣這邊我得給他們看好。”

劉利瞠目結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拍拍她肩膀,“以前不總說要拍王文遠馬屁求升職加薪嗎?這機會來了,你幹不幹?還是說你更看好邱副總裁?”

“不。”劉利立刻回神,“邱副總裁根本不知道我是誰,我當然跟你幹。等著,我馬上把老錢叫起來——”

老錢沒睡,和一幫人在麻將,也沒人註意手機。接到電話的時候整個人懵逼狀態,待聽清楚劉利的話後大喝一聲,“你說什麽?”

劉利破口大罵,“你小聲,這是秘密事情,趕緊把麻將丟了。”

老錢還舍不得,劉利不得不道,“下半輩子能不能掙個高管職務就看這回了,老錢,你可別想不開啊。老子什麽時候和你開過玩笑?”

話已經說到這份上,老錢便丟了麻將,抓起手機往回跑。

齊蘆套了外套,開了自行車鎖往辦公樓跑,一邊給袁航打電話。這個點,袁航居然還在辦公室裏加班,聲音有點懶洋洋地,“小師妹,啥事?”

“師兄,這回得勞你幫忙了。四海總部出了點事,文遠已經往那邊去了,海灣這邊可能有些麻煩。我現在趕去辦公樓,你能不能來幫個忙?”

袁航沒太明白是什麽事,但聽她不像開玩笑的樣子,立刻道,“我馬上去,你小心騎車。”

她略安了心,幾乎是沖著過了街口,狂奔著向辦公樓奔去。辦公樓裏零星有幾個加班的人,見她進來只打了個招呼,都有些異樣的樣子。她管不得那麽多,站到財務室和總裁辦公室門口,確定門鎖得好好的。

劉利和老錢氣喘籲籲過來,袁航也沒晚幾分鐘。幾個人看著她,“怎麽回事,現在怎麽做?”

齊蘆剛要回答,手機瘋狂地叫起來,是伍葦。她皺眉,伍葦多看重歐陽北她知道,這次恐怕真冷靜不下來。她馬上接了手機,裏面果然已經鬼哭狼嚎成一片了。

“姐,怎麽辦?歐陽在搶救啊,他——”

“閉嘴,不準哭。”她呵斥著,忍不住用了以前的音量,在寂靜的夜裏傳得很遠,幾乎所有人都聽見了,統統看著她。

伍葦極力在控制,但還是有哽咽。

齊蘆轉身,半捂住話筒沈聲問,“情況怎麽樣?”

“還在搶救,出了很多血,醫生到現在沒出來,說不清——”

“行,救回來就好了。”齊蘆稍微大聲一點。

伍葦詫異了一下,稍後仿佛明白過來,沒吭聲。

“文遠很快到海城,總部他看著沒問題;你負責確保自己和媽媽的安全,去哪兒都讓衛東哥跟著;千萬千萬不要鬧脾氣,這種時候得冷靜。大房和他的人也會馬上過去,你——”

“姐,我知道,就是有點害怕。”

“不怕。”齊蘆給她打氣,“你要想想,歐陽北就你一個親人了,你要挺不住他怎麽辦?現在人沒大問題,你照顧好他——”

袁航聽見歐陽北的名字,眉頭皺了皺,摸出手機來果然看見新聞推送。他有些吃驚,看看劉利,再看看齊蘆。劉利沖他比劃了一下,口型無聲道,“是妹夫——”

他怔了一下,有些恍然,又有些釋然。

然而沒等眾人情緒安撫下來,樓梯間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仿佛有大部隊在行進。

齊蘆馬上安撫伍葦,掛斷電話機警道,“幫我看著這幾個門,任何人都不要讓進。”

“包括楊秘書?”袁航問。

“特別是楊秘書。”齊蘆回答得很堅定。

來人果然是楊秘書,身後跟了幾個穿著保安制服樣的人。她上樓第一眼便見了齊蘆,眼神洩露了些恨意,招手讓那些人去辦公室,將仍舊在加班的人給勸走,便只剩下幾人。

齊蘆有點心急了,秦助理怎麽還沒到。

楊勤走到她面前,只說了兩個字,“讓開。”

齊蘆自然是不讓的,還將袁航拖到總裁辦公室門口擋得嚴嚴實實。

“你什麽意思?”她問。

劉利接口道,“楊秘書這麽晚了還回辦公室,是有什麽緊急公務要辦嗎?”

老錢也出來打個圓場,“對嘛,天也晚了,再緊急的事情等明天天亮了處理一樣,對不對?”

等天亮,全晚了。

楊勤得到的指示很簡單,把公司公章把住,再和財務那邊將財務章也把住,任誰說也別動。目前海灣項目資金壓力巨大,一旦錢款無法進出,下面的施工單位挺不了多久就會鬧起來。一旦鬧事,便有了機會,而那邊為此顯然已經做了許多準備。來之前她萬分糾結,這怕自己陷入麻煩中。大哥給的理由卻是,“老總不在,你身為秘書當然要保管好一切重要的東西。明面上的理由誰都無法反駁,而且有誰敢和你硬杠了?秦助理是他們的人,但曉得你的底細,不會得罪你。”

楊勤想到此,心氣壯了壯,懟道,“你們管不著,這是公司的機密事務。”

“那更應該管了。”齊蘆很不客氣接口,“秦助理是王總的左右手,現在負責更多實際事務,沒他在怎麽行?咱們等秦助理來了後再說。”

“這是我的辦公室。”楊勤十分惱火,怎麽哪兒都有齊蘆在?她憑什麽?

“我知道。”齊蘆了解,“這是你的辦公室,公章平時你在管理登記;對面是財務辦公室,保險櫃裏鎖了現金和財務章;隔壁是總裁辦公室,電腦裏有他的各種批款權限,保險櫃裏也有重要的合同文件和公司未來很多年的戰略計劃。你現在來,是想拿什麽?”

楊勤猶豫著要不要回答。

齊蘆又誘哄,“看新聞了吧?歐陽總出車禍,是總公司誰讓你來的?”

楊勤警戒地看著她,她坦然道,“不說清楚不可能放你進去。”

“這種時候必須保管好公章、財務章和王總私人印章。”她深吸一口氣,“我是秘書,這是份內的事情。”

“很好。”齊蘆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提高聲音,“也就是說你今天晚上來確實是拿證章了?”

“對,那又怎麽樣?都說了這是——”

“從現在開始,總裁辦,秘書辦和財務辦,都不能開。任何人,哪怕是拿走一張紙片,都不行。”齊蘆錄下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很堅定道,“所以,是誰讓你來的?”

“齊蘆,你是什麽職務?我是什麽職務?有必要和你交代嗎?”楊勤開始感覺不對,身體擋開齊蘆,摸出一串鑰匙便要開門。

齊蘆一把拽住鑰匙,“你是公司聘用的員工,但現在是為誰辦事?王總?歐陽總?還是邱總?”

楊勤目露異色,詫異地看著她,似乎這話不該從她口中說出來。她理所當然道,“當然是王總。王總打電話,要求我看好辦公室,任何人都不許——”

“果真是王總?”齊蘆瞇眼,“你確定?不如現在打個電話當場確認?”

楊勤臉色難堪起來,視線掃過劉利一幹人等,最後落在袁航身上。她笑了一下,道,“趁王總不在,你們以下犯上,等著被開除吧。”

“說的是你自己吧?”齊蘆看著那幾個圍過來的保安樣的人,“私自帶著外人進入公司重要領導辦公室,你想幹什麽?楊勤,交出你的鑰匙來,從現在開始你被開除了。”

“真是荒唐,你是什麽人憑什麽說這樣的話?”楊勤徹底被激怒,“以為憑著王總的關系就能為所欲為了?這是公司,不是你家客廳。齊蘆,你真是——”

齊蘆的手機響了兩下,她拿起來看了,一是大房發來的短信,一張蓋了他私章的授權書;一則是秦助理的電話,依然在響。她沖楊勤笑了笑,“你試試看我敢不敢。”

楊勤有點駭然,想說什麽,齊蘆卻接了手機。她對著話筒道,“秦助理,到了是吧?我在三樓總裁辦門口,楊秘書也在,你上來吧。”

很快,秦助理小跑著上樓,手裏似乎還拿著什麽。楊勤有點畏懼,但看著齊蘆那臉又咽不下氣,攔到秦助理面前道,“看新聞了嗎?歐陽總出事,王總回海城,現在海灣——”

秦助理笑一下,“我就是為這個來的啊。”他晃了晃手裏的紙張,“王總剛給了個授權書,請齊蘆,不現在該叫齊總了。請齊總暫時代理——”

楊勤見鬼一般怪聲道,“搞什麽?怎麽可能?”

齊蘆翻出手機給秦助理,“這是房先生給我的授權書,你確認一下。”

楊勤一聽房字,唇抿得緊緊的。她後面一個男子有些惱火道,“這是四海集團,海灣執行由它負責,什麽時候輪到姓房的說話了?這些人怕不是趁老總們不在要搞鬼,咱們趕緊進去把重要的東西都收了,不然賬戶被他們管起來就麻煩了。”

秦助理看了授權書,再看一眼那說話的男子,點頭道,“房總的授權沒問題。”

齊蘆收回手機,沖楊勤攤開手,“現在,楊秘書該把鑰匙交出來吧?你被解雇了,公司重要的東西不該由你來掌握。”

楊勤搖頭,似乎想就此罷休,然而身後的人又戳了戳她。她待要上前,齊蘆一把將她手上吊的鑰匙抄走。楊勤失了重要的東西,有些慌張,口不擇言道,“你不過是王總的玩伴,隨便養在公司裏,居然敢插手——”

新仇舊恨一並發作,齊蘆反手一個巴掌甩過去,聲音傳出去被墻壁折射擴音,尤為震撼。

袁航走上來道,“齊蘆別動手,我已經報警了。若雙方不互相信任,事關重大,請警察封鎖現場,誰也不能動這些東西。除非有總部蓋章,歐陽總親筆簽字——”

秦助理馬上道,“對,我也是這樣認為的。”

齊蘆卻笑了笑,揉揉手腕道,“楊勤,這一巴掌是為你和你背後人做過的那些事。我能代表王文遠,也能代表歐陽北。因為他們一個是我丈夫,一個是我妹夫。他們現在好得很,輪不到外人來操心公司的賬和章——”

“倒是你,等警察來了先給他們說清楚,到底是聽了誰的命令來拿東西的。說不清楚,做好心理準備去蹲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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