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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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內有禁令,不允許除特定的打馬游街外,任何人在城內騎馬。

兩個人便帶著馬出了城,許守將八音扶上了馬,自己隨後飛身上馬簡單的帶著八音溜了兩步。

“跑快一點兒!”八音興奮地指揮著,這還是她頭一次騎馬,她早就想看看騎馬飛馳是個什麽感覺了。

許守夾了夾馬腹,俊逸便開始加快了步伐,漸漸地小跑了起來。

八音指著方向將許守帶進了一片樹林內,又往前行進了一段,八音才叫許守停下,兩個人下了馬。

八音摸了摸身邊的樹木,又觀察了一番,然後開口道:“阿守,樹林再深點有一個小屋,拜托你幫我把斧頭拿過來行嗎?”

“這棵樹適合做木雕?”許守是看不懂這些樹有什麽不同的。

“這棵柏木長得還不錯,風幹後應該不錯。”

“不直接雕刻?”

“濕木頭容易變形,幹木頭更好。”

許守上馬很快就帶著斧頭回來了,也沒有把斧頭交給八音,“從哪兒砍起?”

“這兒。”

許守邊砍邊問:“怎麽帶回去?”

“不用帶回去,就吊在那個小屋裏,小屋裏還有一些之前晾的木頭,我們撿一些回去,到時候就放在你的院子裏,用的時候我再去拿,府裏沒地方放。”

“你沒在那小屋遇見過人?”

“遇見過,是個很好的大叔,還送肉給我吃,就是大叔這幾年都沒來過了。”說起小屋的主人八音嘆了口氣。

“說不定以後還能遇見,一一,把馬牽遠點,樹要倒了。”

兩個人最後是帶著一背簍的木頭回去的,放下背簍時天也開始暗了下來,許守偷摸從侍衛隊的院子裏拿了點東西回來,硬生生的讓八音在什麽都沒有的院子裏吃了一頓暖房飯。

“還好你會做飯,不然我們只能天天在外面買著吃了。”

“你不是很能吃嗎?”

“能吃不代表會做啊,我是愛吃東西,但什麽到我手裏都是難吃的大雜燴,有這點買菜錢還不如出去買點餅給我填肚子。”

“那我以後多研究研究,讓你天天吃不重樣的。”

八音應了一聲,然後摸背簍裏面的木頭,挑揀了一塊兒塊頭較小的問許守:“上次說要給你刻一個你想要的東西,你要刻什麽?”

許守手中動作不停,繼續刷洗著那口大鍋,“你。”

“你確定?”八音偷偷看了許守一眼。

許守擡頭看了一眼八音手裏的木頭,又繼續幹自己的活,“你這木頭不行,太白了,你沒這麽白。”

八音一聽把木頭一扔,直接跑出了廚房,不想再理許守。

許守卻是在她走後微微翹起了嘴角。

八音自己跑出去生了會兒悶氣,待到廚房傳出了香味她有走了回來。八音看著正專註的煮面片的許守,發現他和著食物的香味兒組成的場景,應該就是以前聽說過的一個詞——秀色可餐。

八音先沈不住氣開口問道:“阿守,成親以後你打算做什麽?”

許守還真沒想過,他反問:“你希望我做什麽?”

“我希望你能入朝為官保障我們的生活,但又不希望你權力太大卷進去各種鬥爭裏。只要有你在我就有一個家。”隨著最後一個字說完,八音自己也怔了一下,她已經很久沒有說起“家”了,沒想到她今天會和許守說起這個字。

“哪怕我們要去貧苦的地方?”

“世子妃規定我們成親後必須繼續呆在京城,如果你能帶我離開的話……”八音說著笑了笑,“我還想找找我父母和舅舅,不過有生之年怕是離不開京城了。”

許守是第一次聽八音說起孟清梧給丫鬟們定的規矩,忍不住皺起了眉頭,“不能離開京城?”

“我知道世子妃太多事情了。”八音皺了皺鼻子,“不聊這些了,你覺得當兵怎麽樣?聽說京城外面有一個京衛營,不如你就去那裏?”

“你說了算。吃飯吧,一一。”許守將碗筷遞給了八音。

八音這邊還沒有確定許守的歸處,那邊孟吉已經經過自身努力,同時也是因為得到了孟清梧的大力支持,最後成功的抱得美人歸。——四樂因此即將大婚。

四樂自然不會從王府出嫁,孟清梧手上的宅子還是有兩個的,她們這些丫鬟都會從那裏發嫁。

據說四樂嫁過去以後孟吉的父親就開始交接管家的事情,過段時間王府管家就是孟吉了。

因為八音等人不久就要嫁人,孟清梧又選了四個丫鬟讓他們便於以後她們走後補上,這些小丫鬟們的教化還沒結束,即使四樂成婚,世子妃也要留一個老人,五聲在胭脂鋪忙活著,六律又一直叫囂著要去湊熱鬧,八音見此也不爭,便留在了世子妃身邊。

前一天晚上四樂特意三叩九拜的向世子妃行了辭行禮,因為次日要從發嫁的院子離開,當夜四樂和六律就留宿在了那個院子,晚上八音那兒只有她和五聲在住。

知道了晚上六律不回來休息後五聲也就隨意的應了一聲。

“你明天不去看看嗎?”八音問道。

“禮物送上就行了,又不是以後不回府裏。關鍵是我留在那兒喝酒了,第二天還怎麽上工?之前我和世子妃保證了自己會盡心做事的,一年都沒到就反悔啊?”五聲翻個了身,看向隔著一個被褥的八音。

“哦。”八音應了聲,她現在肚子還有些餓,沒有六律在她晚上的糕點就沒了,沒得吃幹脆催眠自己早點睡,醒過來又是新一天,可以吃早飯了。

八音剛有一絲睡意,五聲又開口道:“孟吉他爹段位比四樂高多了,以後孟吉聽誰的還不清楚呢。”

“嗯?”八音不懂為什麽五聲說起了這個。

“孟吉他爹可比我姐姐他們,比四樂爹娘兄嫂看得遠,看得透徹。”五聲又翻了個身仰面看著屋頂,“之前世子妃問我們以後的打算,孟吉他爹聽說了,還特意找我問了問,話語之間好像是想把孟吉和四樂的賣身契解了。”

不管八音有沒有在繼續聽,五聲繼續說道:“我看孟吉他爹根本不打算世世代代跟著王府,剛剛我想了想,覺得也是,皇上雖然身體還可以,可年紀畢竟在那兒,早晚有人要頂上。可這奪嫡爭位的驚險與未知,可不是我們這種仆人能參與的,最好就是及時抽身離開王府。”

“他們真累。”八音打了個哈欠嘟囔道。

“是啊。”五聲笑了一聲,“睡吧,明天還要忙。”

四樂成親的那天,八音隨著孟清梧出門逛了逛,在外面她們聽說了內閣學士陳大人之女退婚的八卦,孟清梧聽見後也顧不上去看兩眼迎親隊伍了,趕忙帶著八音她們去了陳家。

陳家夫人對於她的到來還算歡迎,尤其是聽了孟清梧來府的目的,陳家夫人直接將她帶到了陳望蘭住的屋子才離開。

沒想到孟清梧的另一個好友消息比她靈通多了,早早地便已經坐在了陳望蘭的閨房裏,現在正一臉憤懣的對著陳望蘭罵那個退婚對象。

“……他算什麽男人?當年親事答應的倒是爽利,臨到該做了就往後推脫!這麽多年是誰讓他在朝中受各位上級重視的?是誰帶著他考上來的?忘恩負義!好處都拿了,還弄得跟咱們上趕著一樣,惡心!他就是欺負你家沒人!那要是我哥,回家爺爺就要打死他!……”房美玉看見孟清梧後才收斂了一點潑辣的樣子,坐下來安靜的喝了口水。

“坐吧。”陳望蘭見孟清梧來了,招呼了兩聲就到書架前抱了幾本書走了過來在孟清梧的身邊坐下,“你也聽說了。”

見著陳望蘭那跟沒事人一樣的樣子,孟清梧反而沒有那麽焦急了,她不像房美玉那麽鬧,喜歡打破砂鍋問到底,她和陳望蘭總有一些一切盡在不言中的心有靈犀。

“以後你有什麽打算?”

“就我這身子,十天有七八天不是補藥就是治病的藥往肚子裏灌,恐怕也沒什麽貴氣的男兒家裏能接受我這般的,那還不如我就這樣跟著爹娘。”陳望蘭對著孟清梧笑了笑,杯裏的茶在說話間溫和了一些端起喝了些許。

“陳大人他們……”

“我爹娘就我一個老來女,只要我過得平安開心,他們不會說什麽。”

聽陳望蘭那淡然自若的篤定語氣,孟清梧不住又問了一句:“這婚事,是陳大人要退的,還是你?”

“自然是我。”陳望蘭笑得粲然,像是一點不覺得退婚有多羞恥,“我實在看不下那人一邊拿捏著親事蹭我爹的名頭往上爬,一邊裝聾作啞的想看別家姑娘了。要是非叫我嫁這麽個人,就算熬死他我也不高興,何況他們家那樣子,巴不得我早死,嫁過去後哪天沒了也不一定。”

“來時陳夫人還滿臉擔心,恐怕是她不知曉你的打算,你該好好和她說說。”

“我知道了,謝謝。”

“咱們好久都沒見面了,這一見就聊這種糟心事,太煞風景了。”孟清梧搖了搖頭不想繼續聊這件事,挖人家傷口了。

“這不都是因為世子妃事務繁忙,小女子可不敢湊上前。”陳望蘭心情倒沒有收到退婚的事情影響太多,語氣略帶打趣的說道。

“哼,也不知道到底誰,成親這麽久也沒見你請我們見見面。”說起這件事房美玉就有些不滿,哼了兩聲。

“待到你們成親後估計也和我差不了多少。”孟清梧並不把二人的調侃放在心上。

“我到時候不來肯定不是因為要在家裏呆著,到時候我說不定已經跟著李克出去征戰了。”房美玉揚起下巴驕傲的說道。

“你要隨軍?”不是孟清梧大驚小怪,她是沒想到房家上下都偏寵的女孩兒,會被同意隨軍離開京城。

“我爺爺說了保家衛國是軍人的天職,我以後嫁給李克自然要夫唱婦隨,他去哪兒我去哪兒,他死了我就替他上戰場。”房美玉自豪的說道。

孟清梧二人覺得房美玉估計也就是說說,畢竟她從小被寵到大,不嬌氣已經不錯了,還自覺上戰場,應該是不可能的。

“李克不是最近回來了嗎?你和他打算什麽時候成親?”陳望蘭輕聲詢問道。

“明年春闈前。這也只是暫定的,要看異族會不會突襲,如果突襲恐怕會有變化。”說起自己的婚期,平常大大咧咧的房美玉也有些羞澀。

孟清梧三人又聊了一些別的東西,臨走前陳望蘭將拿來的書分了幾本給孟清梧。

“這幾本書講的什麽?”孟清梧也不推辭,接過書翻了兩頁。

“這幾本是史書。”陳望蘭直視孟清梧投射來的目光,“父親知道我不想嫁人,他和我說最近京城局勢不穩,隨時準備退下來帶我和娘親回老家。我畢竟不比你現在的身份,很多事只有你自己能把握,我能做的只是送你幾本書。”

這才帶著陳望蘭送的書離開了陳家。

孟清梧對於陳望蘭送史書的行為半懂不懂,一方面她知道世子作為皇上最看好的孫輩,端王必定要參與爭奪皇位的鬥爭中,史書是一種警示;另一方面她不懂,陳望蘭為什麽特意送給她史書,而不是囑咐她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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