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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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音聽此也松了口氣,她以前的拳腳師父也算行走過江湖,教她的時候和她聊過一些街頭巷尾的混子是怎麽生活的,自然也知曉無緣無故被撞一下就是為了偷東西。

八音和六律在路邊站著感覺比較被動,就往許守他們離開的地方走去,看看能不能遇見。

走了有一會兒她們剛巧遇見了要從小巷子裏出來的許守與費安雲,那小賊已經被他倆給打倒在地了,許守手上還提著那個小賊的衣領,將人拖在地上。

六律看清了那小賊滿臉的血跡被嚇得往後一跳,撞到了八音後直接躲到了八音的身後。

八音看清了許守手下的人後,面色嚴肅的蹲了下來,食指與中指並攏探了探那人的鼻息,感受到了雖然微弱但是有的氣流後準備收手。

收手前就見那緊閉眼睛的半大小子抓住了八音的手緊接著就死命咬住了八音的手指。

一旁的費安雲見此趕緊伸手去掐那人的下顎,不敢用大力氣傷了這人,半天也不見那小子松口,反而更用力的去咬八音的手指。

見著費安雲磨磨蹭蹭的不能把八音的手就出來,許守面色暗沈,伸手運功就想打上那小賊的天靈蓋。

好在八音抓住了許守想要打下來的手,八音對著許守搖了搖頭。

“我來吧。”八音對費安雲說道。

費安雲的手剛離開了那半大小子的下顎,那小子的上下牙齒就嵌入了八音的手指中,血液從牙與肉的縫隙中流出。

“扶著他頭。”八音看著許守說道。

許守目光覆雜,他可沒想過自己人沒殺成,還要將人的弱點交給他。

許守還是照做了,扶著那個小子的頭,恐怕這個半大小子根本沒想過自己剛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這件事。

八音沒被咬的另一只手掐著半大小子的下顎,直接將其卸了下來。

六律趕緊上前用帕子將八音手上的兩只手指包了起來,“你就不能小心點。”六律邊包邊抱怨道,“人還在不在他們不知道嗎?你直接問他們不行嗎?……”

六律絮絮叨叨的,還心有餘悸。

“你們去醫館看看,我和老五先把人帶去府衙。”許守說著就要往外走。

“不用了!”六律趕緊叫住許守二人。

費安雲看了看六律又看了看許守,開口道:“要不,算了吧。”

許守轉過身來看向六律,那眼神冷漠又帶著審視,他在思考自己之前的選擇是不是正確的。

從來沒有人用這種眼神看自己,六律打了個激靈,趕緊跑到了八音身邊躲著了。

“他偷的不是錢,算了吧。”八音幫六律解釋道。

“不是錢?”站在巷口的三個男的都很驚訝,他們都以為偷的是錢,畢竟荷包裏一般不都是裝的錢嗎?

“那是什麽?”費安雲問出了大家的疑問。

“是糕點。”六律回答的時候看了費安雲一眼。

“他可傷了你。”許守的目光轉向了八音,詢問她要不要報覆。

“沒事。”八音起身抽出自己的手帕擦了擦還半躺在地上的人臉上的血跡。

這次八音的擦拭上帶了點小心翼翼,如果那人再咬人她立馬抽手。

那人沒有再做極端的動作,而是盯著八音的臉,任由她做這件事。

“狠是一種意志,可這種意志要用在正道上才有意義。”這句話似乎是說給還被禁錮的半大小子說的,又好像是在說給許守。

“糕點就送給你了,吃掉後好好找點事做,別在做這種事了。京城中盡是達官貴人,哪怕是我們也是靠著他們吃飯的,真的惹到了誰就沒人能救你了。”

說罷八音將那少年的下巴還原後起身,將帕子疊好收了起來,“我們走吧。”

聽見八音說要走,站的比較遠的六律趕緊追了上來,“我們先去醫館吧八音,你這手得弄點藥。”

待到八音與六律走遠了,費安雲才開口問道:“老八你想怎麽辦?要不然就聽她們的吧,放了他。”

許守俯首正巧對上了那半大小子的擡頭,兩個人對視了一會兒,少年眼中那倔強的兇狠讓許守很欣賞,漸漸地許守勾起嘴角笑了起來,問費安雲:“你說我們收一個弟弟回去,大哥會不會高興?”

“義父不是早就不在了嗎?怎麽收?”費安雲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義父死之前說不定秘密培養了一個忘記送回來了呢。”許守揚起的嘴角沒有收斂,他低頭看著那個盯著自己的少年開口道:

“今天晚上到端王府旁的院子裏門口等著,如果不來,可沒有下個機會了。”

說罷許守松開了手,與費安雲一起來開了小巷,費安雲隨後一直勸許守不要撒謊讓那個少年來他們兄弟住的地方。

少年因為許守的突然放手腦袋直接落在了地上,伸手摸了摸磕疼的後腦勺,他透過小巷狹窄的空隙中看那湛藍的天空,不知為何,他覺得自己以後看到的天空要比現在的大。

這邊六律和八音因為離開得早不知道許守他們在做什麽,六律走了一會兒感覺離得遠了這才和八音抱怨道:

“那個許守看起來斯斯文文的,沒想到下手這麽重,剛剛看起來就像想殺人,要不是你阻止那人都沒命了。”

“唔……”八音隨口應和。

“而且他還沒錢,我爹娘肯定不同意,怎麽看費安雲都比他好。說起來,為什麽只有他們兩個來?其他人呢?”六律說著又想起了侍衛隊作為一個隊伍不可能就兩個人。

“不知道。”八音擺了擺頭,又恢覆了以往的被動狀態。

在醫館裏做好了包紮,出來時許守與費安雲已經在外面等著了,八音和六律的目的地畢竟不一樣,出來後兩個人就分道揚鑣了,兩個侍衛直接跟著六律去了另一個地方。

八音打算去四方雜貨給五聲買些海鮮幹貨,當做生辰禮物送給她。

八音還是自打折後第一次來四方雜貨,鋪子裏來往的人不算少,穿著的像大戶人家下人的人最多,應該都是來采買的,其餘的一部分是過來看有沒有新鮮東西的公子小姐,還有就是一些賺了點小錢來看個新鮮的平民百姓。

掌櫃給八音稱了半斤瑤柱幹貝半斤大牡蠣幹,加上兩條幹墨魚,八音花了身上大半的錢才終於收了手。

八音拎著這些幹貨出了四方雜貨,就往世子妃開的那家胭脂鋪走,沒想到路上看見了一個人坐在臺階上的許守,她覺得奇怪,明明是三個人走的,怎麽就一個人出來了?便走了兩步上前去問:

“你怎麽沒和六律他們一起?”

“你不怕我?”許守面色冷漠的問道。

“我幹嘛要怕你?”八音不懂許守為什麽要這麽問。

“我之前不嚇人?”許守終於用正眼看向了八音。

“不啊,你不是沒有做嗎?”八音覺得自己俯身的動作不舒服就抱著東西蹲下了身,稍微比許守矮了一點,可也算平視。

“哼。”許守冷哼了一聲,明顯對於八音的話不滿。“你覺得我長得怎麽樣?”

“你比你朋友好看,要是多笑笑一定更好看!”八音誠實的說道。

“算你有眼光。”許守依舊面色漠然的揚了揚下巴。“你們女人是不是就喜歡有錢的?”

“也不一定吧。——是不是六律說了什麽?她有時候說話就是很讓人不喜歡,但她心很好的,以後你多和她相處一段時間就知道了。”見許守不為所動,八音從自己荷包裏掏出了一匹木頭小馬遞給了他。“這個送給你,記得要多笑一笑,這樣六律才會喜歡你。”

見許守不接,八音直接把小馬塞到了他懷裏,這樣,許守才一臉冷漠的拿起了小馬端詳了一番,放進了自己的衣服裏,面色也柔和了許多。

“就這麽個東西就像收買我?”許守態度一點軟化都沒有。

“沒了沒了,這還是我最滿意的小馬,以後你想要什麽我幫你刻一個!”八音趕忙搖頭表示自己已經沒有什麽可送的了。

“這是你自己做的?”

“嗯。我刻的最好的就是馬了,以後我要自己買一匹,看著刻!”八音說道馬兒眼睛都放起了光,然後似乎想起了什麽說道:“要不我刻一個六律給你?我天天都能看見六律,肯定給你刻的惟妙惟俏!”

“不用了。”說起六律許守就有怎麽高興了,他蹩腳的轉移了話題,“你買了什麽?”

“這個不能送給你,這是給五聲的生辰禮物。”說著八音把懷裏的東西往裏窩了窩,像是生怕被人搶了。

“誰要你的?”看著八音那傻不楞登的樣子,許守覺得自己手有些癢,想要去欺負一下面前這個小姑娘,至於八音那令人難忘的天生神力,早就被他忘記了。

“你要是喜歡,我還有一點錢,可以給你買一些。”八音遲疑了一下說道。

“誰要你的?”說著許守實在忍不住伸手掐了掐八音那張帶有嬰兒肥的臉蛋。

“無要就無要(不要就不要)……”八音瞪著濕漉漉的眼睛看著面前的人,可憐兮兮的,手也不敢離開懷裏的東西,怕東西掉了,只能任由許守不知輕重的掐著自己的臉。

許守看著眼前這個被自己欺負卻不還手的小丫頭,又想起之前在被咬時冷靜的樣子,這樣一對比他的心裏也開始有些癢癢的。

“小黑妞!”許守松了手以後直接起身喊了一聲,諷刺了八音小麥色的皮膚。

“活該六律不喜歡你!”八音小聲的嘟囔了一句,也跟著起身了。

“什麽?”其實許守聽得很清楚,他一個習武之人,這麽近的距離蚊子哼哼他都聽得清楚,可他就故意的問了一句。

“小白臉!咧!”八音第一次罵人,還抖著聲音,罵完做了個鬼臉就趕緊跑了,難得她這麽感謝小姐給她請過拳腳先生。

“原來兔子急了真會咬人。”許守揚起了嘴角。

八音跑了好一段之後才放緩了腳步,緩了口氣,快步走去了胭脂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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