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想當時的場景,喬雪瑩就覺得一陣陣心驚。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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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沒有幾年回不來,在這期間好大可以好好整治一下他們,也好讓他們長個記性!

“不管你做什麽,我都支持你。如果需要人手,盡管告訴冷大他們,他們知道怎麽做。”薛子逸看她的目光滿是欣賞,覺得她這副小機靈的樣子真是可愛極了。

“好。”

葉菱點點頭,然後朝著小柱子離去的方向望了一眼。

還是好不舍啊,一想到回去後面對清冷的屋子,少了那個時常練武寫字的少年,她就覺得心中有些發悶。

她的神情被薛子逸盡收眼底,不禁有些心疼,但同時也很佩服她。

說起來,葉柱跟她一點關系都沒有,只是占著一個他姐姐的身子而已,如果她不管他,那也不能怪她不對。

但是她卻是真正的把小柱子當成親弟弟對待,這麽久以來在他身上下了那麽多心血,這絕對不是做做樣子而已,這片真心,讓他都有些動容。

果然,自己的女人就是重情重義,看似冷淡,實際上再心軟不過了。

“菱菱,既然皇兄已經沒事了,那我們就盡快準備婚事吧,我已經有些等不及了。”他撫摸著她柔軟光滑的長發,說道。

“好,你看著安排就是。”葉菱沒有異議,很快就點頭應了下來,不過很快就又想到了什麽,“對了,這事還是得與柳府打個招呼。”

說到這裏,葉菱覺得自己也該往柳府走上一趟了。

柳夫人自己是見過,但是柳大人卻還沒有打過照面,哪怕只是為了禮節,也該過府一趟。

“好,我知道。”

薛子逸笑起來,十分期待。

他想早些娶回葉菱,這樣她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入住湛王府了,兩人還能長久的日夜相伴。

葉府雖然也不差,但是小柱子不在了,她難免會有些失落,如果換個新環境說不定還會好些。

嗯,由此可見,婚事得盡快準備了,薛子逸在心中這樣說道,不禁越發急切。

“我們回去吧。”

葉菱攏緊了衣服,對他嫣然一笑。

“好,回去。”

薛子逸攬過她的肩,陪她上了馬車,朝著葉府行去。

262續弦

把一直以來壓在心底的心事說出來之後,葉菱就覺得身子輕便了許多,就連小柱子的突然離開,也顯得沒有那麽難受了。

“你說什麽,你要請辭?”

葉菱看著眼前的孟昭,有些驚訝。

“不錯。”

孟昭點頭。

“孟大哥,雖然小柱子走了,但是你仍可以留在葉府……”葉菱還想勸說。

這麽久的相處,孟昭的為人脾性她也算是摸清楚了,彼此相處起來也都很好,葉菱和葉柱都把他和王嬸當成了家人看待,現在聽說他要走,自然得要挽留。

“小姐,這與少爺無關,孟某本就是江湖人,更適應江湖的自在生活,現在身上沒有了職責,反倒覺得一身輕,所以我想要回威虎門。”孟昭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不卑不亢。

“是這樣……那倒是我一直約束著你了。”葉菱自失一笑,倒不是她大意,而是孟昭一向是個寡言的人,除了日常交流很少提及自己的事,所以他的想法她也無從得知。

既然他有了這樣的要求,葉菱也不能強留,她讓采月拿了些銀子贈給孟昭,孟昭本不想收,但奈何心意堅定,只好收下向她拜別。

自從葉家的人上次來這裏鬧過,葉菱就讓那個暗中盯著葉宅的威虎門人離開了,現在孟昭一走,她和威虎門也算是沒有了牽扯。

這可能也是賈沖的意思,江湖勢力如果有背景自然是好事,但如果這個背景太強,那就不一定了。現在葉菱和薛子逸的關系只要用心的人都能知道,這可能也是一種避嫌。

不過雖然威虎門那邊的人走了,但冷大卻是派人一直盯著葉家的消息,葉菱把冷大叫了過來,問他那邊有何情況。

“葉家的事……可是熱鬧的很。”

聽到葉菱問起葉家老宅發生的事情,冷大露出一個邪邪的笑容,頗有些不懷好意的意味。

葉菱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其中有故事。

“哦?都有什麽事。”

冷大於是就把探聽到的消息告訴了她。

可能是因為上次來時折騰到了身體,本來就頗為虛弱、時日無多的葉家樹一回去就咽了氣。

聽冷大的意思,那邊的人開始還很不甘心,一家人聚一起討論著應該怎麽對付葉菱,最好是讓她被拋棄並打掉孩子,這樣她就能毫無牽掛的回老宅了,還能替他們辦事賺錢。

實在是心裏那口氣出不去,在他們看來,葉菱完全是個白眼狼,她明明就是那個所謂的淩神醫,但卻隱瞞身份騙自家人的錢,給葉方看個頭上的疤竟然收了那麽多銀兩!上回還把他們一家人給趕了出去!

但是商量來商量去,一家人卻是漸漸熄了火,因為他們剛有一點想進京的念頭,就會被打回老宅,且想出發那人還會被一頓猛揍,臥床不起。

這回他們終於知道了,葉菱真的是他們惹不起的人,無奈之下只得放棄去找麻煩。

“對了,當時他們討論對付您的辦法時,有個小姑娘想替你說話,但是卻被罵了一頓。”冷大似是想起了什麽,補充道。

“小姑娘?”葉菱一怔。

葉家的女子無非還有葉柳與葉珊,葉柳就不必說了,就沒有正眼看過自己,從小就與她有矛盾,在那種時候她不落井下石就算不錯了,要讓她為自己求情,除非她腦子被燒壞了。

更不用說葉柳自己境遇就不好,被人騙了身子還騙了錢,後半輩子都要毀了,這個時候的她一定充滿了戾氣,看誰都不順眼,所以那人不可能是她。

倒是葉珊,那姑娘一向心地善良,是葉家唯一對她釋放出善意的人了。

“叫葉珊。”冷大的話證實了她的猜測,“但她現在的情況不太好。”

“怎麽回事?”葉菱皺眉。

“葉誠好賭的事你知道吧?”

“當然知道。”葉菱嘲諷的輕笑一聲,當時他欠下不少賭債,還是葉老三拿賣名揚酒樓的錢替他填上了窟窿,要不然他的腿都被打斷了,“你的意思是,他又開始賭了?”

“沒錯,這東西一旦沾上,想要斷了就難了。”冷大嘴裏咬著根草,痞痞的樣子,但那張英俊的臉卻熠熠生輝著,“賭場的人也是故意給他下套,先讓他贏著,後來慢慢輸,他沒錢就讓他打欠條,為了還債,葉家已經窮的叮鐺響了,但還是沒還完,葉誠就被打斷腿了。”

葉菱聽了無動於衷,還覺得這就是老天給他們的報應。

葉誠死性不改仍賭博成癮,現在不僅讓葉家家財敗盡,還成了殘廢,想想葉家現在的日子……就知道有多不好過了。

“這跟葉珊有什麽關系?”這是她關註的地方。

“葉家沒錢了,大房的大兒媳手裏緊緊握著嫁妝,說什麽也不願意拿出來,刁氏想到了辦法,把兩個孫女‘賣’出去。”冷大仍是那副模樣,只是眼裏的光冷了不少。

盡管他與那些人沒有關系,但是這樣的事情,不管讓誰聽了都不會舒服的。

“什麽?”葉菱站了起來。

葉柳不管怎樣她都不關心,但是葉珊……

“葉柳被匆匆嫁給了一個姓劉的鰥夫當續弦,而葉珊也找好了人家,是劉員外的小妾。”冷大看著葉菱。

“只是找好了人家,還沒有送過去?”葉菱聽出了關鍵。

冷大點頭。

“把她帶過來吧。”葉菱立即下了吩咐。

葉柳已經破了身,想嫁給正經的人家是不可能了,那些有錢人也看不上她,嫁給鰥夫當續弦是唯一的出路。

葉珊則不一樣,她還年少,沒有嫁過人,可以好好選個人家。

但是劉員外,那人都已經五十六歲了,可以說半截身子已入土,看來他給葉家的銀錢還算不少。

冷大眸中有著光采閃過,唇邊綻出一抹笑容,“是,我就猜到你會這樣做的。”

葉菱瞪他,“你倒是聰明。”

冷大頗顯得意。

那是,雖然葉菱說了,葉家人全都不許入京城,在說這話時並沒有說誰是例外,但是他聽了手下人的匯報,就知道葉珊這姑娘是不一樣的。

263他心裏有你

整日觀察,性情多少能有了解,知道葉珊與其他葉家人品性不一,當然也就不用同樣對待了。

“葉老三和水紅那邊可有什麽事?”葉菱又問。

“除了整日爭吵打罵,也沒別的事。”

爭吵打罵……

想想也是,日子過的那麽鬧心,依著葉老三的暴脾氣,可能會忍不住對水紅動手。而水紅也是個潑辣性子,這兩個人若是戰在一起……畫面太美,葉菱想想就覺得開心。

本來還想在葉家那邊動動手腳,讓他們亂起來,但沒想到自己還沒動手,葉家就已經亂成一團了。

這樣也好,倒是省了她的力氣。

“嗯,有事再及時告訴我吧。”

葉菱讓冷大下去了。

薛子逸雖然回到了葉府,但是他身上的事也有不少,現在大遼那邊一直在蠢蠢欲動,戰事想來是免不了了,所以軍隊對於戰甲和武器的需求也極為明顯,他和莫尋有空就會在兵部,正在加緊制造武器。

“只要制出來,那與大遼對戰我們就完全不懼了,還可以借此壓壓他們的威風,如此一來,咱們耀國就可以有幾年的太平日子。”薛子逸與葉菱提起此事時就輕嘆一聲,目光中帶著向往。

是啊,少些征戰,多些太平,不僅兵士會少些傷亡,百姓們的日子也會更順心些。

葉菱也是衷心期望一切都好。

這日是她該去皇宮給皇上看病的日子。

來的時間仍是下午,這時候往往皇上剛睡醒,還在寢殿,不算忙。

只是讓她意外的是,卻是在皇上的寢宮外見到了一個有些熟悉的人。

那是個女子,正候在殿外,溫婉而優雅。

“葉姑娘!”

她無意中一轉眸,就對上了葉菱,當即就眼睛一亮迎了過來。

“婉蘭姐姐?”葉菱也沒想到秦婉蘭會在這裏,算起來,也有不少時日沒有見過了。

一見到她,就難免會想到在淮王府發生過的事情,這讓葉菱眸色轉深,但臉上卻是帶著淡淡的笑容。

“姑娘快別叫姐姐了,喚我婉蘭就好,奴婢只是個下人呢。”秦婉蘭收斂笑容,輕嘆一聲,似乎也是想到了那段時間,“您現在,可還好?”

說著,她的目光就轉到了葉菱的小腹處。

到了這個月份,已經瞞不了人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

秦婉蘭就不禁在想,難怪那個時候葉姑娘那麽容易犯困,而且飯量還大,原來那時就已經懷有身孕了嗎……

“我很好。”葉菱點頭,目光移向關著門的皇帝寢宮,“這裏面是……”

“淮王爺來看皇上了。”秦婉蘭給她解釋。

葉菱點點頭,沒有說什麽,實際上早在看見秦婉蘭時就已經能猜到了。

“姑娘,您能否移步,奴婢有幾句話想跟您說。”

看到葉菱,秦婉蘭動了動嘴,想要說什麽,但卻忍住了,但是她朝著身後關著門的寢殿看了看,卻是咬咬牙,這樣說道。

葉菱有些意外,但也沒有拒絕,指了一處空地,“去那兒吧。”

秦婉蘭點頭,跟在她的身後。

葉菱註意到她有些緊張的模樣,雙手無意識的絞著手絹,面露猶疑。

“你想跟我說什麽?”葉菱挑眉。

“主子,他心裏有你。”秦婉蘭一開口的話,就把葉菱給嚇到了。

“你別……”

“姑娘,你讓我說完吧,不然再也沒有這樣的機會了。”這樣的勇氣不是時時都有,秦婉蘭這次也是偶然才隨淮王入的宮,以後就算進宮,也不會這麽巧遇到葉菱,所以不待葉菱說完她就冒昧的打斷了。

葉菱抿了抿唇,沒有再說什麽。

“你在府裏那些日子,是主子最輕松的日子了,他以往吃飯都是獨自一人,根本不會跟別人說話談心,而且也從來沒有對別的女子像對您這樣過。”秦婉蘭說話的速度很快,似乎是怕自己一停下來就說不下去了,“您去了之後,他經常跟您一起吃飯,怕您悶,還特意帶您在府中散步、賞花彈琴,還給您請了花匠,天南海北的給您弄來新鮮的花,只為了您能高興,主子做的那些,您真的感覺不到嗎?”

葉菱垂眸。

她知道嗎?

起初時,她是真的不知道。

也可以說,開始時淮王對她也沒有那些心思,他最初只是想從她這裏套話,得到當陰山那邊的密室機關情況,但是不知怎麽的,後來就一點點發生了變化。

他只要有空閑時間就會前來找她,在屋子裏坐坐,或者是陪她吃頓飯,哪怕她曾經逃跑惹怒了他,可他後來還是請來了花匠,只因為自己會制香。

“您那時跟著湛王爺離開,主子就跟失了魂兒似的,那些天都是一個人關在屋子裏,話都很少講,給人的感覺都是陰郁冰冷的。雖然主子以前也這樣,但其中的差距卻很明顯,這麽多年了,我看的很清楚,這一切都是因為姑娘你啊。”

秦婉蘭呼吸有些急促,她的義父是淮王府的馮總管,在府上已經很久了,雖然人人都說淮王性子冷,可是她卻知道那只是主子的表面而已,實際上他也是很細致的。

“您走了,蕪芳院再也沒有住進過人,可他卻讓我留在那裏整日打掃,偶爾他也會這來坐坐,坐的地方就是你們吃飯的那個桌子邊,那個時候的主子一個人低頭想著什麽,一句話也不說,但我知道他是在想你。”

“您送給他的蘭花香料,他到現在都一直放在身上,從來沒有取下來。”

秦婉蘭有些心疼薛子言了,不管外面的人如何說他冷血無情,但她卻知道那是對別人而已,主子對葉菱,那是真的用了心思的。

所以在她跟著湛王離開後,他才會受到那麽大的打擊。

“婉蘭。”

葉菱眸中淡然,像是秦婉蘭講的那些話都與她無關似的,“我懷的孩子是薛子逸的,皇上也給我們賜婚了,我們很快就會成親。”

就這樣一句話,就讓秦婉蘭啞然了,她嘴唇有些顫抖,可卻發現什麽也說不出來了。

264最後悔的事

“姑娘……”

“你家主子是個好人,會找到屬於自己的姻緣。”

說著,葉菱就想到了喬雪瑩。

他的身後一直都有人捧著真心等他,早晚,他會認清現實的。

“葉姑娘。”

突然,身後傳來一道微冷的嗓音。

葉菱和秦婉蘭身子皆是一怔。

“主、主子。”秦婉蘭受到了驚嚇,她根本不知道主子是何時走過來了,方才分明沒有感覺到啊!

她們的對話,他聽到了多少……

秦婉蘭臉色有些發白,驚慌的低下了頭。

“淮王爺。”

葉菱屈膝行了個禮,“我還要為皇上診脈,就不打擾了。”

說著就直起身,朝著皇上寢宮的方向走去。

兩人交錯的時候,她能看到他緊抿著的薄唇,還有泛著冷光的星眸。在錯過的一瞬,周圍的冷氣像是能把她凍住一樣。

衣服磨擦聲響起,似乎有了風聲,葉菱在這一刻感覺到淮王右手動了動,就在她以為對方要做什麽的時候,他卻是停了下來。

直到已經入了皇帝寢宮,她才算是長長的舒了口氣。

那個人的氣場真是太強了,看見他就感覺要不敢呼吸了。

“給皇上請安。”

經通傳後,葉菱就進了皇帝的寢宮。

皇上應是該睡醒,正半躺在床上,長發散落在肩邊,容顏白如玉,少了些煙火氣,但是比起以往卻是多了不少血色。

這讓葉菱放心了不少,臉上帶上笑意。

“免禮,過來吧。”

皇上擡頭,看見她後眉間稍松,勾起一抹笑,在青和的攙扶下坐起身來。

“皇上看起來氣色還不錯。”

葉菱說著,就把手搭在他出來的手腕上,借著診脈之機將體內的仙氣探了過去。

“托湛王妃的福,身子是輕便了一些。”皇上點點頭。

葉菱診完脈後卻是皺了下眉。

“湛王妃,可是皇上龍體有礙?”青和見狀就有些緊張了,湊近問她。

“倒不是有礙。”葉菱眉間不松,“這兩日可有按時服藥了?”

“有,都是按著王妃的吩咐做的,奴才一點也沒偷懶呀。”青和急忙解釋。

這倒是有些奇怪了,明明她給的丹藥藥效已經很強了,可為何皇上的身體好轉不大呢?

不是惡化,只是好的不明顯,不像她在這裏的那段時間每日漸轉的效果。

“皇上您感覺呢?”葉菱問他。

“朕感覺還不錯,行動間也自如不少,王妃是覺得有問題嗎?”

“既然如此,那應該沒有問題了。我只是覺得沒有前幾天見效快而已。”葉菱笑了笑,不再糾結。

可能是因為她不再每日用仙氣了吧,好起來自然是要慢一點,但這不要緊,只要每天都有進展就是好事。

“嚇奴才一跳,還以為哪裏出了岔子呢。不過王妃放心,皇上的氣色和精神都好了不少呢,只是若不是有奴才每日盯著,皇上還想多批些奏折!”青和笑起來。

葉菱也放下了心,他們都這樣說,那應該就沒有什麽問題了。

“雖然是見好了,但也不可太過操勞,等到身體完全康覆後再多做些也不遲。”葉菱囑咐。

好不容易調養到現在這個模樣,葉菱也是費了很大的力氣好嗎!所以不管是於公還是於私,都想讓面前這個九五之尊好好的,這樣她和薛子逸在一起的時間也能長一些。

她可不想再度入宮並且住下來。

給皇帝看完病,又留下了一些藥丸,葉菱就出去了。

剛想朝著入宮的路走,卻沒想到面前一黑,人還未看清,就感覺到那股壓抑的氣息撲面而來。

葉菱抿下了下唇,擡起頭。

“跟我來。”

淮王只是用那雙暗沈的眼睛掃過她,接著不等葉菱說話,就轉身朝一處走去了。

那裏是個宮殿的死角,高臺上有一個小的亭子,這裏沒有什麽好景,但是亭子的作用也不是讓人看景的,而是走累時可以歇歇腳、喝喝茶。

秦婉蘭不知去了哪裏,葉菱跟在淮王身後進了亭子。

“怎麽,上次一別,連話都不願意跟我說了?”

看到葉菱只是站在那裏,沒有坐下去的意思,淮王輕挑下眉,淳厚的聲音流露而出。

上次一別……

這四個字,讓葉菱垂下眸,默了一下方才在他對面坐下。

“你……幾個月了?”

對面的人坐在那裏,明明沒有怎樣,只就像座山似的巍峨,讓她有些透不過氣來。

葉菱擡起頭,開始不知道他的意思,發現他的目光在自己小腹後才道:“快五個月了。”

“這麽久了嗎……”

他突然自失一笑,“看來我遲的,不僅是一步而已。”

葉菱心突然漏了一拍。

“淮王爺,我已經是湛王妃了。”

“你知道我最後悔的事情是什麽嗎?”他卻沒有理會葉菱的話,卻是直視她的眼眸,說出了這麽一句。

“後悔的事?”葉菱當然不明白。

“是我下了毒,想由此安排人給他找麻煩,卻沒想到……卻是讓他尋上了你。”

說這話的時候,他眸中有著什麽覆雜的情緒傾洩而出,這讓他看起來面容更冷,可是葉菱卻是從中讀出了痛意,那種壓抑著的、沈悶而痛楚的痛意。

“你是說,七情歡合散?”葉菱開口了。

他沒有說話,卻是默認了。

如果他沒有找人給薛子逸下了七情歡合散,那他們就不會有這樣的糾葛。

當知道他們的起始竟然是因為自己時,從來沒有後悔過的薛子言竟然罕見的有了悔意,那種感覺還有些排山倒海之勢。

如果沒有那一晚,他們也許就沒有了今天了吧?

所以在看到葉菱的肚子時,他只覺得心都在滴血,那刺眼的一幕讓他都不敢直視了。

“你這樣的後悔,是沒有必要的。”

葉菱看著這樣的他,卻是突然間笑了。

薛子言聞言一怔。

葉菱先前面對他時,一直有些壓抑的樣子,還沈默許多,他甚至在想她是不是在怕自己,但他這邊還沒有想到辦法讓她消除緊張,沒想到她就突然間好了,像是忽然之間想通了什麽似的。

265你說的是誰

“為何這麽說?”

“因為……不管有沒有那一晚上,我們還是會在一起,因為決定我們在一起的,不是這個孩子。”葉菱說著,就低下頭,輕輕撫摸著突起的小腹,眼中的柔意和蜜意毫無保留的展現在薛子言的面前。

她的笑容就像世間最尖利的刺,刺入他的眼睛,更是刺進了他的心。

在這一刻,薛子言的呼吸都快要凝滯了,他深呼吸片刻,才使臉上恢覆了平靜。

“他能給你的,我也可以給你,你可以是我唯一的女人。”他緩緩開口,“這樣,我能留住你嗎。”

他的聲音仍是很冷,但這句話在冷的同時卻有那麽一絲希冀,葉菱對上他的目光,竟然發現了裏面有一點點柔弱。

是她眼睛花了嗎?

“謝謝你的厚愛,但我想,我表現的已經很清楚了。”葉菱站起身,面無表情的看著他,臉上再無一絲笑意,似乎這樣就可以讓對面的人絕掉所有不該有、也不能有的心思,“我們很好,以後也會在一起,這是我們的緣份。”

淮王看著她,薄唇輕抿,目光深處透著堅定。

“淮王爺,你也會有自己的姻緣,在你幻想不該有的感情時,有人一直守在你的身邊,就在你回頭可見的位置。”

葉菱忍不住開了口。

“你說的是誰?”淮王皺眉,面有疑惑。

葉菱似乎被噎住了,無語的翻了個白眼。

這樣生動的表情還是他今天第一次見,冷厲的淮王見此眼底湧出柔意來,甚至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

“是雪瑩郡主啊,她對你的心思你真不知道嗎?”葉菱簡直是沒好氣了。

現在喬雪瑩已經是她的朋友了,她前些天的哀愁和失意還歷歷在目,淮王不喜歡她沒什麽,可這樣茫然無禮她的表情……葉菱有些忍不住了。

“喬雪瑩?你何時跟她關系這麽親近了?”

淮王有些意外。

“在你不知道的時候。”

葉菱不想跟他說話。

“我不喜歡她,你似乎很生氣?”淮王挑眉,輕笑一聲,卻是沒有任何開心的模樣,“你覺得她那樣的人,我會喜歡嗎?”

“那是以前!”葉菱不禁想替她說話,“以前的時候她情緒會失常,她自己無法控制,但你放心,我已經治好她了,以後她不會再像以前那樣暴躁易怒了,我保證!”

“那又怎樣?”淮王雙手環胸的看著她,“你不接受我,就要把我推給她?”

說著,臉色已經冷了下來。

他在生氣。

葉菱敏感的意識到了這個情況。

“這怎麽會是推呢?你連戀愛都沒有過,我是以過來人的身份跟你講的。”葉菱又白了他一眼,看他表情沒有融化的跡象,就又摸著鼻子小聲解釋了一句,“當然,如果能讓雪瑩開心、得償所願,那就兩全其美了。”

“女人,真是善變。”

薛子言本來是要生氣的,可是看著葉菱說到後來的那種小模樣,胸中的悶氣卻是不知為何散了些,冷哼著說了一句。

他如果沒記錯,前面見面時,喬雪瑩和葉菱之間的仇怨可是不小,換成別的人早就不死不休的大仇了,可葉菱倒好,這麽快就跟喬雪瑩成了朋友,幫她治好了病不說,甚至還要企圖說服自己。

真以為自己傾心於她,就可以聽她的話了?

“我也沒說讓你立即接受她呀,只要你對她少些冰冷,不要那麽厭惡排斥的樣子就很好了。”葉菱說著就嘆口氣,“她那麽喜歡你,你若是那樣,她會更難過……所以就算是讓她死心,也不要對她太殘忍了。”

聽了葉菱的話,薛子言朝她這裏看了一眼,唇輕抿了一下,然後就起身離去了。

葉菱看著他的背景,自嘲的一笑。

雪瑩啊,我能為你做的就只有這麽多了。

雖然,實際上並不能起到什麽作用。

搖搖頭,葉菱就走出了亭子,但是此時從東邊傳來一道慵懶的嗓音。

“喲,這不是……湛王妃嗎?”

女子的聲音透著股嬌媚,但葉菱卻沒有忽視聲音裏的那抹嘲意。

她停下腳步,朝著東邊看過去。

在兩個宮女的陪伴下,凝妃緩緩走來,行走間端的是風情無限,每一個眼神間都是媚意天成,風華絕代。

她比葉菱年長幾歲,屬於少女的青澀早就已經逝去,現在有著的只餘成熟的韻味。

這樣的姿色,也難怪皇上那麽喜歡她了,甚至願意為了她跟太後起沖突。

一想到皇上的求而不得,葉菱就輕嘆一聲。

不對,她何時這樣多愁善感了?別人的感情,怎麽她也受影響了?

真是不像自己了,難道說懷孕真的會讓女人心腸變軟,甚至……多管閑事?

葉菱打了個哆嗦,趕緊甩開這些想法。

“你這是怎麽了,抽風了?”

凝妃走過來時,就見到葉菱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面部表情還一直變,最後搖頭的樣子,頗有些詫異的問。

你才抽風!

“原來是凝妃娘娘,娘娘過來……可是去看皇上的?”葉菱朝她眨眨眼睛。

“哼,本宮做事,與你何幹?”

凝妃和她一向不對付,聞言就白了她一眼。

但老實說,美人就算是翻起白眼,也仍是美的。

“既然與我無關,那我就告退了。”

葉菱屈膝行了個禮,就要走。

“你站住!”

背後的嬌喝聲傳來。

“凝妃娘娘還有事?”

“哼,你自己做的事,還有臉問本宮?”凝妃仰起下巴,冷哼一聲。

“我做什麽了?”葉菱瞠目。

心想著難道她是看見自己和淮王坐在一起了?可就算這樣也證明不了什麽啊,兩人只是說話而已,又沒有什麽過分的舉止。

“我的妹妹月茹!”凝妃咬牙,眼裏冒火,“你可知,她嫁給了章祥賓!”

章祥賓?

“那是誰?”葉菱似是茫然。

“你還裝傻?就是兵部章大人的長子!”凝妃用力瞪她,顯然是氣極了。

“哦……原來就是他呀。”葉菱眼裏劃過隱晦的笑意,像是剛剛想起來這回事一樣。

266接葉珊

“不是說章公子武藝高強,是一個英豪嗎?他來配你的妹妹,真是男才女貌,難道凝妃娘娘不高興嗎?”葉菱一副煞有其事的樣子。

“英豪?如果他這麽好,你怎麽不嫁過去!”

凝妃都要被她的話氣笑了。

“這個啊,那你得去問皇上呢。”葉菱笑的見牙不見眼,“畢竟是皇上給我賜婚的,你若有不滿,告訴皇上去呀。”

“你!”

看她這小人得志樣!

凝妃咬著後槽牙,口中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若是凝妃娘娘無事,我就告退啦。”

她越是難受,葉菱就越是高興,對,就是這麽惡趣味,哼!

“等等。”沒想到這次又被她給叫住了。

葉菱回頭,面露不悅。

“咳,你為什麽進宮?”凝妃說話時轉開目光,面色也不善,似是隨口一問。

“當然是給皇上診治的。”葉菱不解的看她。

“你的醫術真是不怎麽樣,都治了這麽久也沒見皇上好,什麽淩神醫,我看你不會是虛有其表吧!”凝妃轉過頭,從上到下打量她,目光真是滿滿的嫌棄。

“我虛有其表,那要不凝妃娘娘你來?”

葉菱覺得她就是來找事的。

“難道不是嗎?否則這麽許久,他為何還是這樣虛弱?”凝妃冷哼一聲,瞥她一眼。

“是病總得慢慢好,更何況陛下已經是沈屙了,病去如抽絲,你不懂嗎?”

“哼,我看你就是沒有盡心,整日就只知與那人恩愛了。”

凝妃冷笑。

葉菱抿唇,已經不想理她了。

“反正皇上的病是交到你手裏了,你若最後沒有治好,那不管是本宮還是太後,都絕對不會饒了你的,所以湛王妃……你可得小心些哦。”

說完,凝妃就在宮女的攙扶下身姿裊裊的離開了。

葉菱氣的轉過身,大步往前走,但是走到一半,突然間卻是停了下來。

有點不太對。

凝妃剛才的那些,是真的在諷刺她與薛子逸,想借機問罪,還是說……

葉菱皺起眉,把此事放在了心上,接著就出了宮。

“小姐,葉珊已經來府上了,你可要見她嗎?”

剛回葉府,采月就迎了過來,問她。

葉菱腳下的步子一頓。

葉珊啊……那姑娘已經很久沒見了,也不知道被葉家給搓磨成什麽模樣了。

“嗯,讓她過來吧。”

葉菱點頭了。

不一會兒,就見有一個瘦弱的女孩進來了。

她已經沐浴梳洗過,身上換上了葉菱以前未穿的新衣。葉菱懷孕前已經夠瘦了,兩人身量也差的不多,按說應該合身的,可實際上她穿上衣服後還是顯得衣襟有些空蕩。

少女低著頭,有些局促的扯著衣袖,走路也有些遲疑,看昨出來她很緊張。

“珊珊。”

葉菱輕喚了一聲,站起身朝她走過去。

少女像是受驚了一樣縮了下脖子,在葉菱走近她時還忍不住的瑟縮了一下。

葉菱心中默嘆一聲,輕柔的把手放在她頭上,輕輕摸了兩下,再喚了一次,“珊珊。”

她的動作很溫柔,聲音也是輕輕的,這似乎安撫住了葉珊,她終於是放下了驚恐,小心的擡起頭,露出那雙像小鹿般的雙眼。

“菱姐姐……”

葉珊對上葉菱溫柔的面容,還有輕柔的話語,終於是慢慢放松了下來。

“珊珊,已經成了大姑娘了,比以前漂亮多了呢。”

葉菱拉過她的手,讓她坐在自己旁邊,手中感受著她那瘦骨嶙峋的手,心中有些酸楚。

如果她沒有辦法改變現狀,轉生回來後還是原主那樣的性子,恐怕現在也和葉珊差了不多了吧?

不,也許比她還慘。

葉珊的父母最多只是讓她幹許多重活,也會罵她,但卻不會像葉老三那樣拳腳相加。

“菱姐姐,也很漂亮。”葉珊臉上浮現出紅暈,眼睛變得明亮起來,顯然看到葉菱心情還是不錯的,“菱姐姐,這裏就是你住的地方嗎?”

“是啊,你喜歡這裏嗎?”

“喜、喜歡。”少女怯怯的點點頭,眸中卻是有著欣喜。

她太喜歡這裏了,這裏沒有欺負她的人,下人也很和氣,屋子大大的,而且菱姐姐也在這裏。

葉珊在家中時,就聽到那些人在商量如何將這座葉府據為己有,他們話中的貪婪讓她有些不解:明明自己家也有房子啊,他們都住這麽多年了,為什麽想要占據菱姐姐的宅子?

但是她來了之後,才終於是明白了原因。

“既然喜歡,就在這裏住下吧。”葉菱看著少女純凈的眼神,不禁笑了笑。

“謝謝菱姐姐……”葉珊紅了眼睛。

不止是謝葉菱讓她住下,更是感謝她出手相助。

如果不是被她帶來了這裏,自己就真的要當那人的小妾了,只要一想到這一點,她就覺得心口發堵,難受的不行。

“謝什麽,你是我妹妹,我照顧你是因為我喜歡你,你不要有壓力。”葉菱笑了。

葉珊抿唇,眼中滑過一絲堅定。

她從小受過的磨練頗多,是真正吃過苦的,正是因為這樣,她才不是天真、不谙世事的姑娘。葉家人都是菱姐姐的家人,怎麽沒見她接別人過來?

這是一份好意,而她,就得對得起菱姐姐的這份心意。

“菱姐姐,我會好好幹活的,我可以做飯,洗衣服,還會餵豬打水……”她急聲說著,像是生怕自己少說一點,就會對不住葉菱一樣。

“珊珊!”

葉菱拉住了她的手,輕輕拍了拍,“我是你姐姐,理應照顧你,在這裏不用幹活,你有什麽想學的可以讓采月教你。你還小,就乖乖的住在這裏,吃好喝好就行,其他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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