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想當時的場景，喬雪瑩就覺得一陣陣心驚。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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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你操心，明白了嗎？”
“是啊珊小姐，您有什麽想吃的想用的都可以告訴奴婢，奴婢會些女紅，琴棋書畫也有些涉獵，您有任何感興趣的，奴婢都可以和您一起做的。”采月適時的站出來，帶著笑意恭敬的說。
葉珊楞住了，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等明白過來時就一下子漲紅了臉。
珊小姐！
這個稱呼……她何時聽過！
267超甜（發糖！！）
“不，不用，怎麽能麻煩姐姐……”她一下子就站起身，又開始局促的去拉扯衣角。
這個姐姐，竟然只是個下人嗎？
看她說話時唇邊噙著淡淡的微笑，眼神明亮，穿著整潔，舉止有度的模樣，說她是個大家小姐也有人信，這樣的人，竟然只是一個下人，而且還要伺候自己？
葉珊有些局促不安起來。
“她叫采月，這段時間就照顧你了。”葉菱看向采月，“她對府上很熟，你有什麽不懂的就問她便是，對了，采月的手藝很好呢，今天吃飯時就讓你嘗嘗她做的飯。”
“是，奴婢這就去廚房，一定做些好吃的給姑娘們。”采月嫣然一笑，行了一禮後就下去了。
她一走，葉珊才感覺舒服了些。
“珊珊，我們是自己人，這裏也是你的家，你要習慣才是啊。”葉菱拉她重新坐下。
“……是。”葉珊艱難的點了下頭。
葉菱看她說完話，就左顧右盼起來，不禁好奇問：“你在找幹什麽？”
“菱姐姐，我好像沒見到小柱子啊？”
整個葉家，只有葉珊才對葉菱姐弟有善意，但是反過來，對葉珊來說也同樣如此。
“小柱子，他去軍營了。”葉菱的表情有些低落，聞言就輕嘆一聲，“也只是剛走幾日。”
“軍營？”
葉珊被這個回答嚇的目瞪口呆。
小柱子弟弟比自己還小兩歲呢啊，這就去軍營了？
葉菱就把事情始末給她大概給她說了說，聽的葉珊唏噓不已。
“這樣也好，小柱子可以無牽無掛，還能強身健體，菱姐姐也不要太擔心了。”嚇珊安慰葉菱，知道他們姐弟相依為命這麽久，乍然分開，她一定不好受。
“是啊，我相信他能照顧好自己。只是他一走，我就感覺著葉府裏空蕩蕩的，整日裏像是缺了什麽似的，總歸是不舒服。”說著，葉菱就看著她笑，“不過現在珊珊你來了，也可以來陪我了。”
“菱姐姐放心，我會陪你的，你隨時可以叫我，晚上也行！”葉珊連連點頭，在這裏的不安立即就消散了。
晚上……
葉菱臉不由一紅。
白天時薛子逸總是忙，兵部那裏幹的熱火朝天，只有到了晚上他才會回來，不管有多晚都是一樣。
有時她都已經熄燈睡了，半中央就有人悄悄摸上她的床，因為怕他的冷身子冰到葉菱，他還會先暖和會兒再爬床。
隨著月份的增大，葉菱睡覺也開始沈了，有時能察覺到他的到來，可有時候卻是根本沒反應，只知道旁邊有什麽熱乎乎的東西很舒服，會不由得靠近，直到第二天醒來時才意識到他在身邊。
每次進房，他都是悄悄摸進來的，這是為了她的名聲著想，實際上葉菱也已經不在意了。
孩子都懷五個月了，這時候還有名聲嗎？
便是有，也無人敢說什麽！
只是他的心意，到底還是讓葉菱感動的。
“所以你先在府上適應吧，沒事多轉轉，我已經吩咐他們了，都已經知道你是我的妹妹，所以不要見外，就當這是自己家，知道了嗎？”葉菱沒有回她的那句話，晚上什麽的，她是肯定不會叫葉珊來的。
“菱姐姐，我知道了！”
葉珊點點頭。
到了晚上時，葉菱才剛剛洗完澡出來，就看到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他穿著常服，長發高束，玉冠俊顏，屋裏燈火如豆，映著那人俊美的不似凡人。
“你何時回來的？”
葉菱險些被嚇一跳，她身上只是穿著裏衣，一出來乍然見著一男人，下意識就顫抖了一下，反應過來是他後就朝著他嗔了一眼。
真是的，也不出聲，自己洗澡時蓮枝就在伺候著，中途也出來過，明明就知道他來了，還偏偏不告訴自己！
“也是剛到。”
薛子逸擡眸，看到葉菱的穿著後眸子就微微瞇了起來。
她剛剛沐浴完，身上還帶有水汽，空氣都有了微微的濕潤感，她的頭發披在肩上，末梢處正在往下淌水。
嬌嫩的臉蛋是粉紅色的，雙眸水潤又明亮。明明懷了孕，可四肢卻還是纖細的，只有小腹微突，不僅不難看，反倒有了一種奇異的美感。
自己最心愛的女人，還有他們兩人的孩子……
薛子逸眼眸變得深邃，心頭一片柔軟，而與之相反，是一股無法控制的熱流朝著某處匯集，片刻時間就堅硬如鐵。
他的身軀驀地僵硬住了，呼吸也在這瞬間變得滾燙無比。
“你怎麽了？”
面前的女子毫無所覺，不知他的變化，看到他盯著自己發呆，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睛，杏眼中透出絲好奇，然後就伸出纖細的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
“呀——”
葉菱驚呼一聲，她的手被某個人一下子攥入了大掌中，他的手心泛著股滾燙感，在自己還沒反應過來時，整個人身子一輕，眼前開始旋轉。
看著倒在自己懷裏的葉菱，薛子逸勾起唇，俯身吻在了她紅艷的唇上。
很軟，很嫩，似乎還有種花香氣，接近她的時候他鼻端嗅到的就是她身上剛剛沐浴後的甜美氣息，夾雜著她的成熟氣味，讓他欲罷不能。
雙唇相貼，舌尖在口中輕舞，葉菱原本瞪大的眼睛漸漸閉了起來，整個人有些迷醉，任自己迷失在他的懷裏。
這一天比她想的早，但卻毫不意外。
兩人的心已經毫無距離，那身體的相親，似乎也是情理之中的。
更何況，他應該也是……憋壞了吧？
葉菱心中暗笑，這些天她不是不知道，他在抱著自己時總是會身體僵硬，但是一直有所顧及，怕傷著她和腹中的孩子，就在克制著罷了，看來今天是忍不住了。
“菱菱，我要你，成為我的女人。”
他的唇邊溢出有些模糊的話音，可葉菱偏偏都聽得清清楚楚，一字一句像是敲在她的心上，她的身軀泛軟，像是被雷擊中一樣，從身到心都柔軟的不堪一擊。
她沒有說話，但細軟的手臂卻是環在了他的脖頸上，表明了她的心意。
薛子逸的身體頓了一下，接著，狂風暴雨的吻就朝著她襲去，不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
夜，已然而至。
268柳丞相
因為前一天折騰的太晚，到了第二天醒來，天已經大亮了。
床邊已經沒了那個人的身影，卻似有著餘溫，葉菱臉泛紅的伸手摸了摸空著的床塌，起床穿衣。
“怎麽也不早點叫我？”
大家起的都很早，可偏偏她自己是日曬三竿才起，葉菱真是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小姐，早上主子吩咐不要叫你的，還說你可能會起的晚，讓我們給你備好吃食，不要餓著你了。”蓮枝笑著說道。
因為葉珊來了，對這裏人生地不熟，葉菱就把細心溫柔又多才多藝的采月派給了她，讓采月帶著小丫鬟照顧葉珊幾日，等那小丫鬟自己可以接手了采月再回來。
所以現在她身邊就是蓮枝伺候了。
那家夥，怎麽能這麽吩咐呢，真是的。
葉菱咬牙，卻見蓮枝毫無發覺的模樣，心中暗暗松口氣。
實際上葉菱是掩耳盜鈴了，這屋子裏與往日不同的氣息、床上淩亂的模樣，還有葉菱此時眸含春水的臉龐，就連粗枝大葉的蓮枝都發現異常了，更何況早上薛子逸吩咐的很露骨，她就是想要不知，都難。
只是擔心她臉皮薄，不好意思才故意裝作不知罷了。
“對了，準備些禮物，我要去柳丞相府上。”葉菱突然想到了什麽，對她說道。
“柳府？”蓮枝有些意外。
“是啊，那畢竟也是認下的幹親，怎麽能不過去看一看？”葉菱勾唇。
昨晚薛子逸對她說了，他等不及想要跟她成親，但是葉菱畢竟有幹親在，得將此事告訴他們得知，讓他們進宮與太後商議婚期，也算是把規矩都走一遍，不讓人小看她。
葉菱也樂得如此，他整日偷偷摸摸的進房，也真是難為他了。
“是，奴婢這就下去吩咐。”蓮枝應了。
漱洗打扮好，葉菱就帶上蓮枝朝著柳丞相府行去。
讓門房前去稟報，葉菱在等待的時候竟然罕見的覺得緊張，這讓她自己都覺得有些奇怪，明明這只是幹親，認了也不過是為了讓她和皇家面子上好看而已，是堵天下人之口的一種方法，她怎麽會這般在意呢？
“菱兒，快，快來娘這兒……”
正在這時，紛亂的腳步聲響起，葉菱擡起一看，就看見柳夫人焦急的跑在前面，身邊跟著那個侍女思雪，在他們身後一步還有位看起來有些嚴肅的男人。
他穿著便服，留著胡須，年紀約四十，容貌方正大氣，眉目之間盡顯睿智，此時正朝自己看來。
目光不見淩厲，但葉菱對上時卻還是身子微微一顫，接著朝對方露出一個笑容。
“菱兒，菱兒？”
沒等到葉菱的回應，柳夫人急聲再喚了一次，同時伸出雙手朝門口摸來。
“娘，我在，我在。”
葉菱連忙迎上去，小心的拉住她的手，以免讓她摔倒。
柳夫人的手很幹燥溫度，握著她的手時一種莫名的安心感，葉菱突然覺得鼻子有些發酸，怪責的話不加思索就說出來了，“娘，您在屋裏等我就是，怎麽還親自出來了？要是凍著可如何是好？”
替代了思雪，把柳夫人扶好，柳夫人聞言就笑靨如花了，溫雅的容貌讓她錯不開眼。
“我是太激動了，哪裏還坐得住呢？菱兒你還是第一次來府上，快跟我進屋來，好好坐下喝杯茶。”柳夫人說著話，突然間想起了什麽，“老頭子？”
“夫人，我在。”
那個中年男子立即應了一聲，聲音溫柔。
這倒是讓葉菱有些意外，這柳大人看起來稍有嚴肅，沒想到跟柳夫人說話時卻是這般柔和。
看來坊間傳聞不錯，柳大人和柳夫人的感情的確很好。
據說他們府上連個侍妾和通房都沒有呢！
還有人說，柳大人雖然公務繁忙，但只要一得空就會回家陪妻子，盡管夫人無所出，可這些年一直都是不離不棄。
這讓葉菱聽了都覺得羨慕，同時為自己有這樣的幹親感覺到慶幸。
“你快看看哪，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葉菱，是我們的女兒啊！上回在宮裏我犯病，就是她恰巧救了我，哪想到事情就是這麽巧喲！”
柳夫人說的開心，不等到回屋就給他們介紹起來，“菱兒啊，這個就是你爹了，他知道你救了我，就一直很感激你呢，今天早上知道你要過府的消息，他可是一下朝就立即回來了！”
“爹，菱兒給您見禮了。”
葉菱對著柳大人屈膝行了一禮。
心中則是泛起甜意。原來那人一大早就替她傳了消息過來嗎？也真是難為他了。
早在看到葉菱時，柳大人就在暗中觀察她。
和柳夫人不同，他在最初知道皇上想讓自己認個女兒時，很有些抗拒的，因為這非他所願，而是別人強加的，盡管那人是皇上與太後。
連面都沒有見過，就要認親，還是最親近的關系，這不是胡鬧是什麽！
但是沒辦法，夫人聽了很高興，當知道這個幹女兒就是曾經名動京城的淩神醫後幾乎不加猶豫就同意了下來，因為她說淩神醫心善，妙手回春救了不少人的命，在坊間口碑和名聲很好，這樣的姑娘一定是個好姑娘。
沒辦法，她應了，他也就只能依了。
外面關於葉菱的傳言，他們也都聽說過，心有困惑，可後來一調查，知道了她的家人做的那些事，也就慢慢消了芥蒂。
畢竟名揚酒樓就在京城，只要用心打聽，總能知道之前發生的事。
既然是有人故意抹黑她，那這事就不用放在心上了。
後來夫人又進了趟宮，回來後就一臉興奮的說這個女兒有多好多合她意，他當時聽了就是半信半疑，就決定等真正見了面再說。
現在見到人了，他就一直在觀察。
舉止有禮，目光清明，笑容溫暖，剛站在門口時身上還有股清冷的氣息，但當與夫人說話時，那股冷意就自然融化了。
至少看到現在，是沒有毛病的。
“嗯，進屋說吧。”
他淡淡的應了一聲。
葉菱也沒有介意，人家沒給她冷臉就不錯了，畢竟這段關系來得太突然，這不怪人家。
269雪兒
三人進了屋裏，葉菱等他們都坐下後，這才從身後的蓮枝手中接過此行帶來的東西。
“爹娘，這是給你們帶的補品。”把燕窩和老參先拿出來，又接過食盒，對柳夫人道：“娘，這是我府上侍女做的點心，她的手藝可好了，嘗過的人都讚不絕口呢，您也試試。”
“好好，菱兒真是有孝心，娘就收下了。”
柳夫人笑的燦爛。
她不在乎東西貴不貴重，柳丞相為官多年，且他們兩家出身都不差，銀錢對他們來說已經不是最重要的了。
“還有爹娘，這是我親手制的長生丸，你們可以每月吃上一顆，也可以身體不舒服時吃上一顆。”
“長生丸，這就是慈恩藥堂的那種吧？”
一直未曾開口的柳大人突然開口了，挑了下眉，顯然是對這個長生丸很感興趣。
“是，你們以前可是也曾買過？”葉菱問。
“是啊，我經常有心絞痛的毛病，每次不舒服時吃上一粒，真是感覺輕松多了。”柳夫人輕嘆一聲，拍了拍葉菱的手。
“老爺，您跟杜大人約的時間要到了，可是要現在備車？”
外面跑來個小廝，在門口恭敬問道。
話是對著柳大人說的，但眼睛卻是好奇的瞟向葉菱。
“父親可是有事？那您就先忙吧。”葉菱看向柳大人。
“嗯，你在這，陪你母親說說話。”柳大人點點頭，看她的目光有些深，但卻是承認了她的身份。
等他走後，柳夫人才笑了一下，“老頭子就是愛嚇人，你呀，別跟他一般計較。”
“怎麽會呢，父親大人也對我很好。”葉菱勾了下唇。
“難為你了，這般懂事。”柳夫人面向她這個方向，“菱兒，你之前的身世，我也聽說了。”
她溫和的聲音裏帶著憐惜，“生在那樣的家庭裏，你能有這樣溫厚的性子，真是實屬不易了，你那麽小都沒了娘，這些年過的一定很苦吧？”
“母親……”
葉菱忽然有些哽咽了，這樣的柳夫人是她一直渴望的母愛，讓她一下子就想到了前世自己的娘。
“好孩子，別哭，以後有我在呢，我會好好疼你的。”柳夫人把她摟在懷裏，一下一下的輕拍著她的背，十分溫柔，“娘一直都想有個你這樣的女兒啊。”
說到後來，她就輕嘆一聲，手上的動作也變慢了。
葉菱擡起頭，就對上她有些灰蒙蒙的眼睛，雖然已經看不見了，但她的眼裏還流淌著什麽，讓葉菱一陣悸動。
“母親，您的眼睛……”
“你可知道，我的侍女為何叫思雪？”柳夫人突然道。
這個話題有些偏了，葉菱一下子沒有回過神，下意識搖了搖頭。
這動作做完，她才意識到柳夫人看不到她，正待開口，柳夫人就說話了。
她沒有看到葉菱的動作，卻像是感受到似的，“你不知道，娘可以告訴你。因為娘曾有一個女兒，名叫雪兒。”
雪兒？
葉菱一怔，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
“可憐我的女兒，剛出生就夭折了，當時我和老爺期盼了那麽久才盼來了它的出生，我們一直想要個體貼知心的女兒，都說女兒是個小棉襖呢，它出生後我們可開心了呢，可誰知道……後來出了那樣的事。”
柳夫人聲音裏充滿了悲傷，她沒有流淚，似是眼睛已經哭幹似的。
“我和老爺都接受不了這樣的現實，老爺畢竟是個男人，得盡力控制，可我卻控制不住啊，我那活生生的女兒，就是因為我們當爹娘的不好，才讓她那麽小就……我日夜痛哭，漸漸就覺得眼前越來越花了，到了後來才發現什麽也看不見了。”
她口中講著那些令她痛楚的過往，葉菱聽著，就覺得那種痛像是感同深受一樣，讓她的心都在跟著揪緊，她下意識抱住了柳夫人的腰，不知道是想給她溫暖，還是想自己尋求溫暖。
“看不見就看不見了吧，這也是老天對我的懲罰，若不是我們大意，又怎會有那樣的事發生？眼睛看不見，還能好過些，否則看到滿屋子裏給它準備的小衣服小鞋子，還有繈褓，我恐怕會心痛而死的。”
“娘……”
葉菱不禁出聲喚道，聲音沙啞。
“說不準死了也好，這樣也能到地下陪陪我女兒，她一個人也不知該多孤單。”柳夫人突然輕笑一聲，笑聲裏滿是淒楚。
“我的雪兒不見了，說來也巧，過了五六年，府上就進了一個小丫頭，老爺說她的眼睛跟雪兒像極了，所以我就給她改了名字叫思雪，讓她一直陪在我身邊。”
葉菱很想問問她，你們的女兒是為何夭折的？
聽得出來，他們夫婦對女兒極為疼愛，那個叫雪兒的孩子若是可以平安長大，一定會是所有人眼中的小寶貝，從小受盡寵愛幸福無比。
但是她不敢問，柳夫人提起雪兒都這般痛苦，若是自己問了，豈不是會在她的傷口上灑鹽？
實際上，葉菱已經後悔，她不應該提到柳夫的眼睛，若是不說，她也不會突然這樣悲傷。
“雪兒她……不管在哪，都會一直陪著你和父親的。”葉菱抱住柳夫人，輕柔的拍著她的肩。
柳夫人有些微顫的身體漸漸恢覆了平靜，她感覺到懷裏的女子柔軟而芬芳，頭發也軟軟的，讓她忍不住想要摸一摸。還有她的味道也很舒服，就像是當年的雪兒……
嬌嬌軟軟，會在餓了的時候輕輕的哭，叫起來就像一只小奶貓，惹人疼愛極了。
她的雪兒啊……
若她能活下來，那應該是和菱兒一般大了吧？
菱兒，真是上天給自己的恩賜。
“菱兒，你可知道我為何這麽喜歡你？”柳夫人又問。
“不知道……”葉菱搖頭。
柳夫人眼睛看不見，連她長什麽模樣都不知道，說來自己也只是救過她而已，她也不知道為何柳夫人接受自己會這麽快。
反倒像柳大人那樣的態度，才應該算是正常的。
她這樣突然對自己那麽好，有些讓她不安。
270禽獸不如的爹
“我也說不上這種感覺，只是聽到你的聲音，感受到你的氣息，就像是覺得很熟悉，很想親近。”柳夫人揉揉漸濕的眼睛，不禁笑了。
葉菱抱她更緊，不想松開。
這種感覺，像自己以前在母親懷裏撒嬌一樣，讓她甚是不舍放開。
“可能，是老天垂憐，才想讓你來陪我吧。”柳夫人最後道。
“娘，您放心，以後菱兒會好好照顧你的。”
葉菱堅定道。
她與柳夫人不過是初相識，且說句實在話，葉菱也知道自己性子微冷，一向是很難與人真心相交的，更別說是突然間認一個“娘”了。
起初聽薛子逸，皇上要給她安排一個義父義母，好讓她有足夠的身份嫁給他時，葉菱也是有淡淡的抗拒，但是為了和他在一起，為了讓他少一些被人詆毀，她還是應了。
當時她是怎麽想的呢？
似乎是覺得，認就認吧，只是名義上多喊個稱呼罷了，她嫁給薛子逸之後，兩者應該很少走動才是。
但是自從見到柳夫人，她就覺得有一種很玄妙的感覺，對方讓她有一種莫名的親近之意，面對她，她就是想性子冷都不能了。
“好，好孩子。”柳夫人欣慰的笑了。
柳夫人長著鵝蛋臉，柳眉妙目，鼻粱也是微挺的，盡管上了年紀皮膚有了微皺，可是卻也是個難得的美婦。
“娘，我覺得您年輕的時候肯定特別特別美，當時爹是怎麽娶到您的？”
葉菱眨眨眼睛，從她身上挪開，轉而抱住她的手臂。
柳夫人俏臉微紅，顯然葉菱的誇獎讓她不好意思了，她輕笑一聲，“你這丫頭……當時我和你爹，也算是青梅竹馬之誼了……”
葉菱乖乖的依偎在她身邊，聽她講著那些早前的事。
“娘，我有些餓了。”和柳夫人說了好一會兒的話，葉菱嬌嗔了一聲，捂著肚子吐吐舌頭。
“餓了？思雪，快去吩咐廚房做飯，另外再端來些點心。”柳夫人呀了一聲，連忙揚聲吩咐思雪。
“是。”
思雪忙不疊下去了。
“都怪娘，竟然忘了你是雙身子的人了，這麽久沒吃沒喝的哪受的了？”柳夫人有些自責。
“沒事啦，我也是剛剛才感覺到餓。”葉菱連忙解釋。
“菱兒，等到下午，我就親自進宮找太後商議你和湛王的婚期。”柳夫人聲音帶了些嚴肅，“你現在月份漸漸大了，這事不能再拖了。”
“是，菱兒聽娘的意思。”
葉菱點頭。
“湛王那小子，以後若是敢對你不好，我和你爹絕對不會饒了他！”說著，柳夫人就有些不悅的冷哼一聲，聲音裏似是對著薛子逸有很多的不滿。
“娘，不會的，他對我很好，不會欺負我的。”葉菱當然不能聽人說薛子逸的不好，盡管這人是柳夫人。
“還說沒有欺負你，他若是正人君子，又怎麽會讓你懷孕的？而且都這麽久了，還沒有辦婚事！真是……”
柳夫人還懂得身份之差，雖然越說越不滿，可卻沒有說出特別過分的話。
“娘……”
葉菱有些訕訕。
柳夫人此時柳眉倒豎，話裏滿是火氣。
這讓她很感動，因為眼前這位婦人是真的在關心自己，如果是平時，她怎麽可能會對湛王有所不滿呢？現在這樣，不過是替自己覺得不值罷了。
同時，葉菱還覺得鼻子酸酸的。
自己在別人眼裏是婚前失貞的女人，雖然礙於她湛王妃的身份，倒不至於有人當面對她不敬，可背後不知會如何說自己。柳夫人對此顯然是生氣的，可她卻絲毫沒有責怪自己的意思，反倒覺得這都是薛子逸的錯。
“怎麽，你還要替他說話嗎？他若真是敬你、愛你，又怎麽會如此不尊重你？”柳夫人繼續道。
她和夫君從小一同長大，感情比一般夫妻更加深厚，可即使如此她與夫君也謹守禮數，沒有越雷池一步，在她看來，所有的男子都應該如同夫君這般去做，這才是真心愛重一個女子應該有的表現。
像湛王這樣的做派，她是相當不屑的。
葉菱見狀，張了張嘴，終於是把實情告知了她。
“娘，其實這件事，也怪不得子逸……當時淮王……”
她把薛子逸與淮王爭鬥，而從中了毒，接著才發生的事情大致告訴了柳夫人。
“事後我要自盡，誰知沒死成，卻因為傷到了頭而失去了以前的記憶，我爹用500文把我賣給了人牙子，在路上還是他救了我……”
隨著葉菱的話，柳夫人的面上先是震驚，接著就是憤怒。
“你爹，他怎麽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聽到前面，她才知道是自己錯怪了湛王，原來此事他也是受害者，但是聽著聽著，就因為葉菱受到的冷遇而心痛了。
那可是她的親爹啊，女兒受辱他不知維護，也不安慰她，竟然看她快死了，就決定把她賣給人牙子！
這麽一個如花似玉，懂事又機靈的好孩子，他竟然要花500文賣了她！
這還是父親嗎，這真是禽獸都不如啊！
“我和夫君想寵愛女兒都沒機會，他這個當爹的，真是喪盡天良啊！”柳夫人怒道。
“沒關系的，他既然不要我，那我就當沒這個爹吧。”
葉菱淡淡道。
她故意把葉老三這件事說出來，其實也是句解釋。
在他們的眼裏，自己畢竟還是有親爹與家人的，可是這麽久以來她與那邊斷了聯系，難免會讓柳夫人與柳大人覺得她冷血，但這句解釋一說，他們就會明白了。
別說自己了，就是換成任何人，也不會原諒葉老三的所做所為，他那種做法，又憑什麽再當她爹！
“孩子，你真是受苦了，不過你別怕，以後你就有爹娘疼愛了。”柳夫人心疼不已，拉著葉菱的手再也不願意放開。
中午在柳府吃了飯，柳夫人有午睡的習慣，葉菱看她面有困意，就適時的提出了告辭。
柳夫人很不舍她離開，但卻何恤她懷有身孕有所不便，讓她也回去好好休息。
271婚期
葉菱離開沒多久，柳大人就回來了。
“夫君，你說，世上怎麽會有那樣狠心的爹呢？真是豈有此理，我聽著都為菱兒心痛，也不知道她當時是怎麽熬過來的。”
柳夫人見他一來，也顧不上睡覺了，把心裏的苦水一股腦倒了出來。
她心裏憋屈的很，這些話若是不說，她睡不著！
“還有這等事？”柳大人皺了下眉，眸中有著什麽情緒飛快閃過。
“是啊，以前我還在想，菱兒對她的親生父親是有些絕情了，甚至還把家人都給趕出了家門，現在才知道竟然還有這樣的內情，真是……”柳夫人心痛的抹淚。
她把今天葉菱所說的事都轉告柳大人了，不是為了別的，就是覺得咽不下那口氣。
菱兒是個多好的孩子啊，懂禮又聰穎，醫術高超，而且還心地善良，否則上回她根本不認得自己，就二話不說上來救了她，可見蕙質蘭心了。
這一刻，柳夫人不禁在腹誹了，那個葉老三莫不是個傻的吧？
真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放著有大好前途的女兒不要，卻拿五百文把她給賣了！也不知這事後他得有多後悔！
“夫人，怎麽又哭了呢。”柳大人苦笑一聲，溫柔的拿起手絹替她擦淚。
都是老夫老妻了，可他們的感情一向很好，他最見不得的就是夫人哭，她一流淚，他就有些束手無策了。
現在柳夫人的樣子則是讓柳大人暗暗心驚了，沒想到這才過了沒多久，葉菱那丫頭就這樣得她的青睞。
“我一會兒就去宮裏面見太後，把這兩個婚事給定了！他們也不容易，說起來這也是難得的緣分了。本來我還想問問菱兒她成婚要不要把家人請來，現在看來還是算了，那一家子都是拎不清的，他們過來非得砸場子不可！”
柳夫人紅著眼眶說。
“好好，夫人打算如何，那就如何做。”柳大人含笑點頭，突然間眸子一轉，“兩個孩子的婚事是該辦了，夫人你既然這樣喜歡那丫頭，這件事就免不了要多費心，成親需要操辦的事可是不少……”
“哎呀，是啊！”柳夫人也顧不上流淚了，拍了下腿面露激動，“菱兒就要嫁了，喜服喜被這些東西都得置辦，她可是咱們的女兒，她的婚事千萬不能敷衍了事！免得讓人小看了咱們丞相府！”
“好，夫人想做什麽，只管吩咐下去，整府的下人都聽夫人差遣。”
柳大人覺得這樣很好，自己夫人因為眼盲，平時很少出門，在府上也多是無事可做，這人一閑呢，就容易胡思亂想，而她又最常想到雪兒的事，這總是讓她心情抑郁，他就是寬慰也是收效不大。
現在有了葉菱丫頭，她倒是轉移了一些註意力，如果再讓她操辦婚事，那興致就會越大了，這樣她便不會再糾結於雪兒的事。
這樣想來，葉菱丫頭倒是還有些好處的。
再加上今天聽說事情的始末，明白她不是個隨便的女子，反倒在事後撞墻自盡，這讓柳大人對她多了些憐惜。
如此，以後就對她好些罷！
柳大人暗自做了決定。
當天晚上，薛子逸回來後就告知了葉菱最新的消息。
“咱們的婚事訂了，就在一個月後。”
“一個月啊……”葉菱眨眨眼睛。
“你覺得快了還是慢了？”薛子逸看她，笑。
他笑起來眸子似是染上了星光，更加顯得雙眼燦如繁星，唇邊那抹笑容讓他的臉龐都帶上了一抹柔意，真是英俊的讓人看花了眼。
“還好吧，在我的預期之中。”
“我倒是覺得慢了。”薛子逸輕嘆一聲，有些無奈，“但是這已經是極限了，除了這個好日子，就只能等到三個月後，我可忍不了。”
他真是恨不得讓葉菱現在就成為他的女人！
但是這就是皇室之人的無奈了，他貴為王爺，婚事都是有講究的，那些零零碎碎的繁雜事情都得考慮到，如果太緊，就難免會有所疏漏，到時可就丟人了。
所以他就算不滿意，也只得認了下來。
“一個月，很快了。”
葉菱輕笑一聲，突然覺得身子一轉，整個人就坐到了他的懷裏。
屬於薛子逸的氣息瞬間將她包圍，葉菱臉上一紅，卻沒有躲避，而是伸出手環住了他的脖子，“我今天去看爹娘了，娘她……也是不容易。”
說著就輕皺起眉。
薛子逸自然知道她口中的爹娘是何人。
“哦？”
在這以前，葉菱雖然敬重柳夫人，但卻不似現在這樣的態度，可見今天一定發生了什麽事，才會讓她有所轉變。
“娘她……”
葉菱於是就把柳夫人孩子夭折一事說了說。
“原來是這樣。”薛子逸點點頭，也有些唏噓。
關於柳夫人的事，他知的並不多，畢竟年歲差的不少。最重要的是，那是柳大人的傷心事，事後他就讓府中上下禁了口，不曾把此事的內情外傳。
不止是薛子逸，就是其他人，也只是聽說了一點大概，詳細的卻是不曾了解。
“娘她太可憐了，自己的骨肉那麽小就死了，也難怪她因此哭瞎了眼，還有了心絞痛的毛病。”葉菱真是越想越難受，“呀，我怎麽給忘了應該給娘治下病的呢！”
葉菱有些懊惱的拍了下自己的頭。
今天她倒是起過這個心思，但是當時氣氛濃烈，說完事後柳夫人又想睡覺了，她不好再打擾，竟然把這事給忘了！
“別急。”
看到葉菱去拍頭，薛子逸瞪她一眼，心疼的把她的手拉過來，說道：“今天既然是忘了，那明日再去就是，何必這樣打自己，打傻了可如何是好？”
“怎麽，我傻了，你是不是就不要娶我了？”
葉菱冷哼一聲，扭過頭。
薛子逸見狀哭笑不得，好好的，怎麽就成自己的錯了？
以前她可不是這樣的，哪回不是大度冷靜的？怎麽現在倒是有些小女兒的嬌態了？
雖是心中想著這事，可薛子逸卻不僅不嫌棄，反倒覺得頗為有趣，覺得這樣生動可愛的葉菱更加鮮活，“當然不會，你變成什麽樣，我都喜歡。”
272治眼疾
“哼，你騙人！”
“我沒有騙你，我的真心，你還感覺不到嗎？”薛子逸挑眉，眼中卻是突地露出抹壞笑，葉菱毫無所覺時他忽的低下頭，薄唇貼上葉菱粉嫩的小嘴。
“你就是……唔……”
葉菱的話隱沒在了兩人的唇間。
隔日葉菱又去宮裏給皇上診脈，回來後眉頭輕皺不減。
“小姐，是皇上的身體有什麽問題嗎？”出宮時，采月輕聲問。
這幾日的時間，采月已經讓葉珊熟悉了葉府，並給她指派了合適的丫鬟，之後便又回到了葉菱的身邊。
“很奇怪，他的病好的越來越慢了。”采月是她信任之人，別人問也許葉菱不會說什麽，但是對采月，還是能說上一兩句。
采月有些吃驚。
她可是知道自己姑娘醫術有多高的，以前皇上的病那麽重，她才在宮裏待了幾日，皇上的病就有了明顯的減輕。後來她雖然出了宮，可是每次都會留有藥，按理說只要按時服用藥，皇上的病只會減輕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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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珊小姐，您有什麽想吃的想用的都可以告訴奴婢，奴婢會些女紅，琴棋書畫也有些涉獵，您有任何感興趣的，奴婢都可以和您一起做的。”采月適時的站出來，帶著笑意恭敬的說。
葉珊楞住了，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等明白過來時就一下子漲紅了臉。
珊小姐！
這個稱呼……她何時聽過！
267超甜（發糖！！）
“不，不用，怎麽能麻煩姐姐……”她一下子就站起身，又開始局促的去拉扯衣角。
這個姐姐，竟然只是個下人嗎？
看她說話時唇邊噙著淡淡的微笑，眼神明亮，穿著整潔，舉止有度的模樣，說她是個大家小姐也有人信，這樣的人，竟然只是一個下人，而且還要伺候自己？
葉珊有些局促不安起來。
“她叫采月，這段時間就照顧你了。”葉菱看向采月，“她對府上很熟，你有什麽不懂的就問她便是，對了，采月的手藝很好呢，今天吃飯時就讓你嘗嘗她做的飯。”
“是，奴婢這就去廚房，一定做些好吃的給姑娘們。”采月嫣然一笑，行了一禮後就下去了。
她一走，葉珊才感覺舒服了些。
“珊珊，我們是自己人，這裏也是你的家，你要習慣才是啊。”葉菱拉她重新坐下。
“……是。”葉珊艱難的點了下頭。
葉菱看她說完話，就左顧右盼起來，不禁好奇問：“你在找幹什麽？”
“菱姐姐，我好像沒見到小柱子啊？”
整個葉家，只有葉珊才對葉菱姐弟有善意，但是反過來，對葉珊來說也同樣如此。
“小柱子，他去軍營了。”葉菱的表情有些低落，聞言就輕嘆一聲，“也只是剛走幾日。”
“軍營？”
葉珊被這個回答嚇的目瞪口呆。
小柱子弟弟比自己還小兩歲呢啊，這就去軍營了？
葉菱就把事情始末給她大概給她說了說，聽的葉珊唏噓不已。
“這樣也好，小柱子可以無牽無掛，還能強身健體，菱姐姐也不要太擔心了。”嚇珊安慰葉菱，知道他們姐弟相依為命這麽久，乍然分開，她一定不好受。
“是啊，我相信他能照顧好自己。只是他一走，我就感覺著葉府裏空蕩蕩的，整日裏像是缺了什麽似的，總歸是不舒服。”說著，葉菱就看著她笑，“不過現在珊珊你來了，也可以來陪我了。”
“菱姐姐放心，我會陪你的，你隨時可以叫我，晚上也行！”葉珊連連點頭，在這裏的不安立即就消散了。
晚上……
葉菱臉不由一紅。
白天時薛子逸總是忙，兵部那裏幹的熱火朝天，只有到了晚上他才會回來，不管有多晚都是一樣。
有時她都已經熄燈睡了，半中央就有人悄悄摸上她的床，因為怕他的冷身子冰到葉菱，他還會先暖和會兒再爬床。
隨著月份的增大，葉菱睡覺也開始沈了，有時能察覺到他的到來，可有時候卻是根本沒反應，只知道旁邊有什麽熱乎乎的東西很舒服，會不由得靠近，直到第二天醒來時才意識到他在身邊。
每次進房，他都是悄悄摸進來的，這是為了她的名聲著想，實際上葉菱也已經不在意了。
孩子都懷五個月了，這時候還有名聲嗎？
便是有，也無人敢說什麽！
只是他的心意，到底還是讓葉菱感動的。
“所以你先在府上適應吧，沒事多轉轉，我已經吩咐他們了，都已經知道你是我的妹妹，所以不要見外，就當這是自己家，知道了嗎？”葉菱沒有回她的那句話，晚上什麽的，她是肯定不會叫葉珊來的。
“菱姐姐，我知道了！”
葉珊點點頭。
到了晚上時，葉菱才剛剛洗完澡出來，就看到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他穿著常服，長發高束，玉冠俊顏，屋裏燈火如豆，映著那人俊美的不似凡人。
“你何時回來的？”
葉菱險些被嚇一跳，她身上只是穿著裏衣，一出來乍然見著一男人，下意識就顫抖了一下，反應過來是他後就朝著他嗔了一眼。
真是的，也不出聲，自己洗澡時蓮枝就在伺候著，中途也出來過，明明就知道他來了，還偏偏不告訴自己！
“也是剛到。”
薛子逸擡眸，看到葉菱的穿著後眸子就微微瞇了起來。
她剛剛沐浴完，身上還帶有水汽，空氣都有了微微的濕潤感，她的頭發披在肩上，末梢處正在往下淌水。
嬌嫩的臉蛋是粉紅色的，雙眸水潤又明亮。明明懷了孕，可四肢卻還是纖細的，只有小腹微突，不僅不難看，反倒有了一種奇異的美感。
自己最心愛的女人，還有他們兩人的孩子……
薛子逸眼眸變得深邃，心頭一片柔軟，而與之相反，是一股無法控制的熱流朝著某處匯集，片刻時間就堅硬如鐵。
他的身軀驀地僵硬住了，呼吸也在這瞬間變得滾燙無比。
“你怎麽了？”
面前的女子毫無所覺，不知他的變化，看到他盯著自己發呆，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睛，杏眼中透出絲好奇，然後就伸出纖細的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
“呀——”
葉菱驚呼一聲，她的手被某個人一下子攥入了大掌中，他的手心泛著股滾燙感，在自己還沒反應過來時，整個人身子一輕，眼前開始旋轉。
看著倒在自己懷裏的葉菱，薛子逸勾起唇，俯身吻在了她紅艷的唇上。
很軟，很嫩，似乎還有種花香氣，接近她的時候他鼻端嗅到的就是她身上剛剛沐浴後的甜美氣息，夾雜著她的成熟氣味，讓他欲罷不能。
雙唇相貼，舌尖在口中輕舞，葉菱原本瞪大的眼睛漸漸閉了起來，整個人有些迷醉，任自己迷失在他的懷裏。
這一天比她想的早，但卻毫不意外。
兩人的心已經毫無距離，那身體的相親，似乎也是情理之中的。
更何況，他應該也是……憋壞了吧？
葉菱心中暗笑，這些天她不是不知道，他在抱著自己時總是會身體僵硬，但是一直有所顧及，怕傷著她和腹中的孩子，就在克制著罷了，看來今天是忍不住了。
“菱菱，我要你，成為我的女人。”
他的唇邊溢出有些模糊的話音，可葉菱偏偏都聽得清清楚楚，一字一句像是敲在她的心上，她的身軀泛軟，像是被雷擊中一樣，從身到心都柔軟的不堪一擊。
她沒有說話，但細軟的手臂卻是環在了他的脖頸上，表明了她的心意。
薛子逸的身體頓了一下，接著，狂風暴雨的吻就朝著她襲去，不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
夜，已然而至。
268柳丞相
因為前一天折騰的太晚，到了第二天醒來，天已經大亮了。
床邊已經沒了那個人的身影，卻似有著餘溫，葉菱臉泛紅的伸手摸了摸空著的床塌，起床穿衣。
“怎麽也不早點叫我？”
大家起的都很早，可偏偏她自己是日曬三竿才起，葉菱真是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小姐，早上主子吩咐不要叫你的，還說你可能會起的晚，讓我們給你備好吃食，不要餓著你了。”蓮枝笑著說道。
因為葉珊來了，對這裏人生地不熟，葉菱就把細心溫柔又多才多藝的采月派給了她，讓采月帶著小丫鬟照顧葉珊幾日，等那小丫鬟自己可以接手了采月再回來。
所以現在她身邊就是蓮枝伺候了。
那家夥，怎麽能這麽吩咐呢，真是的。
葉菱咬牙，卻見蓮枝毫無發覺的模樣，心中暗暗松口氣。
實際上葉菱是掩耳盜鈴了，這屋子裏與往日不同的氣息、床上淩亂的模樣，還有葉菱此時眸含春水的臉龐，就連粗枝大葉的蓮枝都發現異常了，更何況早上薛子逸吩咐的很露骨，她就是想要不知，都難。
只是擔心她臉皮薄，不好意思才故意裝作不知罷了。
“對了，準備些禮物，我要去柳丞相府上。”葉菱突然想到了什麽，對她說道。
“柳府？”蓮枝有些意外。
“是啊，那畢竟也是認下的幹親，怎麽能不過去看一看？”葉菱勾唇。
昨晚薛子逸對她說了，他等不及想要跟她成親，但是葉菱畢竟有幹親在，得將此事告訴他們得知，讓他們進宮與太後商議婚期，也算是把規矩都走一遍，不讓人小看她。
葉菱也樂得如此，他整日偷偷摸摸的進房，也真是難為他了。
“是，奴婢這就下去吩咐。”蓮枝應了。
漱洗打扮好，葉菱就帶上蓮枝朝著柳丞相府行去。
讓門房前去稟報，葉菱在等待的時候竟然罕見的覺得緊張，這讓她自己都覺得有些奇怪，明明這只是幹親，認了也不過是為了讓她和皇家面子上好看而已，是堵天下人之口的一種方法，她怎麽會這般在意呢？
“菱兒，快，快來娘這兒……”
正在這時，紛亂的腳步聲響起，葉菱擡起一看，就看見柳夫人焦急的跑在前面，身邊跟著那個侍女思雪，在他們身後一步還有位看起來有些嚴肅的男人。
他穿著便服，留著胡須，年紀約四十，容貌方正大氣，眉目之間盡顯睿智，此時正朝自己看來。
目光不見淩厲，但葉菱對上時卻還是身子微微一顫，接著朝對方露出一個笑容。
“菱兒，菱兒？”
沒等到葉菱的回應，柳夫人急聲再喚了一次，同時伸出雙手朝門口摸來。
“娘，我在，我在。”
葉菱連忙迎上去，小心的拉住她的手，以免讓她摔倒。
柳夫人的手很幹燥溫度，握著她的手時一種莫名的安心感，葉菱突然覺得鼻子有些發酸，怪責的話不加思索就說出來了，“娘，您在屋裏等我就是，怎麽還親自出來了？要是凍著可如何是好？”
替代了思雪，把柳夫人扶好，柳夫人聞言就笑靨如花了，溫雅的容貌讓她錯不開眼。
“我是太激動了，哪裏還坐得住呢？菱兒你還是第一次來府上，快跟我進屋來，好好坐下喝杯茶。”柳夫人說著話，突然間想起了什麽，“老頭子？”
“夫人，我在。”
那個中年男子立即應了一聲，聲音溫柔。
這倒是讓葉菱有些意外，這柳大人看起來稍有嚴肅，沒想到跟柳夫人說話時卻是這般柔和。
看來坊間傳聞不錯，柳大人和柳夫人的感情的確很好。
據說他們府上連個侍妾和通房都沒有呢！
還有人說，柳大人雖然公務繁忙，但只要一得空就會回家陪妻子，盡管夫人無所出，可這些年一直都是不離不棄。
這讓葉菱聽了都覺得羨慕，同時為自己有這樣的幹親感覺到慶幸。
“你快看看哪，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葉菱，是我們的女兒啊！上回在宮裏我犯病，就是她恰巧救了我，哪想到事情就是這麽巧喲！”
柳夫人說的開心，不等到回屋就給他們介紹起來，“菱兒啊，這個就是你爹了，他知道你救了我，就一直很感激你呢，今天早上知道你要過府的消息，他可是一下朝就立即回來了！”
“爹，菱兒給您見禮了。”
葉菱對著柳大人屈膝行了一禮。
心中則是泛起甜意。原來那人一大早就替她傳了消息過來嗎？也真是難為他了。
早在看到葉菱時，柳大人就在暗中觀察她。
和柳夫人不同，他在最初知道皇上想讓自己認個女兒時，很有些抗拒的，因為這非他所願，而是別人強加的，盡管那人是皇上與太後。
連面都沒有見過，就要認親，還是最親近的關系，這不是胡鬧是什麽！
但是沒辦法，夫人聽了很高興，當知道這個幹女兒就是曾經名動京城的淩神醫後幾乎不加猶豫就同意了下來，因為她說淩神醫心善，妙手回春救了不少人的命，在坊間口碑和名聲很好，這樣的姑娘一定是個好姑娘。
沒辦法，她應了，他也就只能依了。
外面關於葉菱的傳言，他們也都聽說過，心有困惑，可後來一調查，知道了她的家人做的那些事，也就慢慢消了芥蒂。
畢竟名揚酒樓就在京城，只要用心打聽，總能知道之前發生的事。
既然是有人故意抹黑她，那這事就不用放在心上了。
後來夫人又進了趟宮，回來後就一臉興奮的說這個女兒有多好多合她意，他當時聽了就是半信半疑，就決定等真正見了面再說。
現在見到人了，他就一直在觀察。
舉止有禮，目光清明，笑容溫暖，剛站在門口時身上還有股清冷的氣息，但當與夫人說話時，那股冷意就自然融化了。
至少看到現在，是沒有毛病的。
“嗯，進屋說吧。”
他淡淡的應了一聲。
葉菱也沒有介意，人家沒給她冷臉就不錯了，畢竟這段關系來得太突然，這不怪人家。
269雪兒
三人進了屋裏，葉菱等他們都坐下後，這才從身後的蓮枝手中接過此行帶來的東西。
“爹娘，這是給你們帶的補品。”把燕窩和老參先拿出來，又接過食盒，對柳夫人道：“娘，這是我府上侍女做的點心，她的手藝可好了，嘗過的人都讚不絕口呢，您也試試。”
“好好，菱兒真是有孝心，娘就收下了。”
柳夫人笑的燦爛。
她不在乎東西貴不貴重，柳丞相為官多年，且他們兩家出身都不差，銀錢對他們來說已經不是最重要的了。
“還有爹娘，這是我親手制的長生丸，你們可以每月吃上一顆，也可以身體不舒服時吃上一顆。”
“長生丸，這就是慈恩藥堂的那種吧？”
一直未曾開口的柳大人突然開口了，挑了下眉，顯然是對這個長生丸很感興趣。
“是，你們以前可是也曾買過？”葉菱問。
“是啊，我經常有心絞痛的毛病，每次不舒服時吃上一粒，真是感覺輕松多了。”柳夫人輕嘆一聲，拍了拍葉菱的手。
“老爺，您跟杜大人約的時間要到了，可是要現在備車？”
外面跑來個小廝，在門口恭敬問道。
話是對著柳大人說的，但眼睛卻是好奇的瞟向葉菱。
“父親可是有事？那您就先忙吧。”葉菱看向柳大人。
“嗯，你在這，陪你母親說說話。”柳大人點點頭，看她的目光有些深，但卻是承認了她的身份。
等他走後，柳夫人才笑了一下，“老頭子就是愛嚇人，你呀，別跟他一般計較。”
“怎麽會呢，父親大人也對我很好。”葉菱勾了下唇。
“難為你了，這般懂事。”柳夫人面向她這個方向，“菱兒，你之前的身世，我也聽說了。”
她溫和的聲音裏帶著憐惜，“生在那樣的家庭裏，你能有這樣溫厚的性子，真是實屬不易了，你那麽小都沒了娘，這些年過的一定很苦吧？”
“母親……”
葉菱忽然有些哽咽了，這樣的柳夫人是她一直渴望的母愛，讓她一下子就想到了前世自己的娘。
“好孩子，別哭，以後有我在呢，我會好好疼你的。”柳夫人把她摟在懷裏，一下一下的輕拍著她的背，十分溫柔，“娘一直都想有個你這樣的女兒啊。”
說到後來，她就輕嘆一聲，手上的動作也變慢了。
葉菱擡起頭，就對上她有些灰蒙蒙的眼睛，雖然已經看不見了，但她的眼裏還流淌著什麽，讓葉菱一陣悸動。
“母親，您的眼睛……”
“你可知道，我的侍女為何叫思雪？”柳夫人突然道。
這個話題有些偏了，葉菱一下子沒有回過神，下意識搖了搖頭。
這動作做完，她才意識到柳夫人看不到她，正待開口，柳夫人就說話了。
她沒有看到葉菱的動作，卻像是感受到似的，“你不知道，娘可以告訴你。因為娘曾有一個女兒，名叫雪兒。”
雪兒？
葉菱一怔，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
“可憐我的女兒，剛出生就夭折了，當時我和老爺期盼了那麽久才盼來了它的出生，我們一直想要個體貼知心的女兒，都說女兒是個小棉襖呢，它出生後我們可開心了呢，可誰知道……後來出了那樣的事。”
柳夫人聲音裏充滿了悲傷，她沒有流淚，似是眼睛已經哭幹似的。
“我和老爺都接受不了這樣的現實，老爺畢竟是個男人，得盡力控制，可我卻控制不住啊，我那活生生的女兒，就是因為我們當爹娘的不好，才讓她那麽小就……我日夜痛哭，漸漸就覺得眼前越來越花了，到了後來才發現什麽也看不見了。”
她口中講著那些令她痛楚的過往，葉菱聽著，就覺得那種痛像是感同深受一樣，讓她的心都在跟著揪緊，她下意識抱住了柳夫人的腰，不知道是想給她溫暖，還是想自己尋求溫暖。
“看不見就看不見了吧，這也是老天對我的懲罰，若不是我們大意，又怎會有那樣的事發生？眼睛看不見，還能好過些，否則看到滿屋子裏給它準備的小衣服小鞋子，還有繈褓，我恐怕會心痛而死的。”
“娘……”
葉菱不禁出聲喚道，聲音沙啞。
“說不準死了也好，這樣也能到地下陪陪我女兒，她一個人也不知該多孤單。”柳夫人突然輕笑一聲，笑聲裏滿是淒楚。
“我的雪兒不見了，說來也巧，過了五六年，府上就進了一個小丫頭，老爺說她的眼睛跟雪兒像極了，所以我就給她改了名字叫思雪，讓她一直陪在我身邊。”
葉菱很想問問她，你們的女兒是為何夭折的？
聽得出來，他們夫婦對女兒極為疼愛，那個叫雪兒的孩子若是可以平安長大，一定會是所有人眼中的小寶貝，從小受盡寵愛幸福無比。
但是她不敢問，柳夫人提起雪兒都這般痛苦，若是自己問了，豈不是會在她的傷口上灑鹽？
實際上，葉菱已經後悔，她不應該提到柳夫的眼睛，若是不說，她也不會突然這樣悲傷。
“雪兒她……不管在哪，都會一直陪著你和父親的。”葉菱抱住柳夫人，輕柔的拍著她的肩。
柳夫人有些微顫的身體漸漸恢覆了平靜，她感覺到懷裏的女子柔軟而芬芳，頭發也軟軟的，讓她忍不住想要摸一摸。還有她的味道也很舒服，就像是當年的雪兒……
嬌嬌軟軟，會在餓了的時候輕輕的哭，叫起來就像一只小奶貓，惹人疼愛極了。
她的雪兒啊……
若她能活下來，那應該是和菱兒一般大了吧？
菱兒，真是上天給自己的恩賜。
“菱兒，你可知道我為何這麽喜歡你？”柳夫人又問。
“不知道……”葉菱搖頭。
柳夫人眼睛看不見，連她長什麽模樣都不知道，說來自己也只是救過她而已，她也不知道為何柳夫人接受自己會這麽快。
反倒像柳大人那樣的態度，才應該算是正常的。
她這樣突然對自己那麽好，有些讓她不安。
270禽獸不如的爹
“我也說不上這種感覺，只是聽到你的聲音，感受到你的氣息，就像是覺得很熟悉，很想親近。”柳夫人揉揉漸濕的眼睛，不禁笑了。
葉菱抱她更緊，不想松開。
這種感覺，像自己以前在母親懷裏撒嬌一樣，讓她甚是不舍放開。
“可能，是老天垂憐，才想讓你來陪我吧。”柳夫人最後道。
“娘，您放心，以後菱兒會好好照顧你的。”
葉菱堅定道。
她與柳夫人不過是初相識，且說句實在話，葉菱也知道自己性子微冷，一向是很難與人真心相交的，更別說是突然間認一個“娘”了。
起初聽薛子逸，皇上要給她安排一個義父義母，好讓她有足夠的身份嫁給他時，葉菱也是有淡淡的抗拒，但是為了和他在一起，為了讓他少一些被人詆毀，她還是應了。
當時她是怎麽想的呢？
似乎是覺得，認就認吧，只是名義上多喊個稱呼罷了，她嫁給薛子逸之後，兩者應該很少走動才是。
但是自從見到柳夫人，她就覺得有一種很玄妙的感覺，對方讓她有一種莫名的親近之意，面對她，她就是想性子冷都不能了。
“好，好孩子。”柳夫人欣慰的笑了。
柳夫人長著鵝蛋臉，柳眉妙目，鼻粱也是微挺的，盡管上了年紀皮膚有了微皺，可是卻也是個難得的美婦。
“娘，我覺得您年輕的時候肯定特別特別美，當時爹是怎麽娶到您的？”
葉菱眨眨眼睛，從她身上挪開，轉而抱住她的手臂。
柳夫人俏臉微紅，顯然葉菱的誇獎讓她不好意思了，她輕笑一聲，“你這丫頭……當時我和你爹，也算是青梅竹馬之誼了……”
葉菱乖乖的依偎在她身邊，聽她講著那些早前的事。
“娘，我有些餓了。”和柳夫人說了好一會兒的話，葉菱嬌嗔了一聲，捂著肚子吐吐舌頭。
“餓了？思雪，快去吩咐廚房做飯，另外再端來些點心。”柳夫人呀了一聲，連忙揚聲吩咐思雪。
“是。”
思雪忙不疊下去了。
“都怪娘，竟然忘了你是雙身子的人了，這麽久沒吃沒喝的哪受的了？”柳夫人有些自責。
“沒事啦，我也是剛剛才感覺到餓。”葉菱連忙解釋。
“菱兒，等到下午，我就親自進宮找太後商議你和湛王的婚期。”柳夫人聲音帶了些嚴肅，“你現在月份漸漸大了，這事不能再拖了。”
“是，菱兒聽娘的意思。”
葉菱點頭。
“湛王那小子，以後若是敢對你不好，我和你爹絕對不會饒了他！”說著，柳夫人就有些不悅的冷哼一聲，聲音裏似是對著薛子逸有很多的不滿。
“娘，不會的，他對我很好，不會欺負我的。”葉菱當然不能聽人說薛子逸的不好，盡管這人是柳夫人。
“還說沒有欺負你，他若是正人君子，又怎麽會讓你懷孕的？而且都這麽久了，還沒有辦婚事！真是……”
柳夫人還懂得身份之差，雖然越說越不滿，可卻沒有說出特別過分的話。
“娘……”
葉菱有些訕訕。
柳夫人此時柳眉倒豎，話裏滿是火氣。
這讓她很感動，因為眼前這位婦人是真的在關心自己，如果是平時，她怎麽可能會對湛王有所不滿呢？現在這樣，不過是替自己覺得不值罷了。
同時，葉菱還覺得鼻子酸酸的。
自己在別人眼裏是婚前失貞的女人，雖然礙於她湛王妃的身份，倒不至於有人當面對她不敬，可背後不知會如何說自己。柳夫人對此顯然是生氣的，可她卻絲毫沒有責怪自己的意思，反倒覺得這都是薛子逸的錯。
“怎麽，你還要替他說話嗎？他若真是敬你、愛你，又怎麽會如此不尊重你？”柳夫人繼續道。
她和夫君從小一同長大，感情比一般夫妻更加深厚，可即使如此她與夫君也謹守禮數，沒有越雷池一步，在她看來，所有的男子都應該如同夫君這般去做，這才是真心愛重一個女子應該有的表現。
像湛王這樣的做派，她是相當不屑的。
葉菱見狀，張了張嘴，終於是把實情告知了她。
“娘，其實這件事，也怪不得子逸……當時淮王……”
她把薛子逸與淮王爭鬥，而從中了毒，接著才發生的事情大致告訴了柳夫人。
“事後我要自盡，誰知沒死成，卻因為傷到了頭而失去了以前的記憶，我爹用500文把我賣給了人牙子，在路上還是他救了我……”
隨著葉菱的話，柳夫人的面上先是震驚，接著就是憤怒。
“你爹，他怎麽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聽到前面，她才知道是自己錯怪了湛王，原來此事他也是受害者，但是聽著聽著，就因為葉菱受到的冷遇而心痛了。
那可是她的親爹啊，女兒受辱他不知維護，也不安慰她，竟然看她快死了，就決定把她賣給人牙子！
這麽一個如花似玉，懂事又機靈的好孩子，他竟然要花500文賣了她！
這還是父親嗎，這真是禽獸都不如啊！
“我和夫君想寵愛女兒都沒機會，他這個當爹的，真是喪盡天良啊！”柳夫人怒道。
“沒關系的，他既然不要我，那我就當沒這個爹吧。”
葉菱淡淡道。
她故意把葉老三這件事說出來，其實也是句解釋。
在他們的眼裏，自己畢竟還是有親爹與家人的，可是這麽久以來她與那邊斷了聯系，難免會讓柳夫人與柳大人覺得她冷血，但這句解釋一說，他們就會明白了。
別說自己了，就是換成任何人，也不會原諒葉老三的所做所為，他那種做法，又憑什麽再當她爹！
“孩子，你真是受苦了，不過你別怕，以後你就有爹娘疼愛了。”柳夫人心疼不已，拉著葉菱的手再也不願意放開。
中午在柳府吃了飯，柳夫人有午睡的習慣，葉菱看她面有困意，就適時的提出了告辭。
柳夫人很不舍她離開，但卻何恤她懷有身孕有所不便，讓她也回去好好休息。
271婚期
葉菱離開沒多久，柳大人就回來了。
“夫君，你說，世上怎麽會有那樣狠心的爹呢？真是豈有此理，我聽著都為菱兒心痛，也不知道她當時是怎麽熬過來的。”
柳夫人見他一來，也顧不上睡覺了，把心裏的苦水一股腦倒了出來。
她心裏憋屈的很，這些話若是不說，她睡不著！
“還有這等事？”柳大人皺了下眉，眸中有著什麽情緒飛快閃過。
“是啊，以前我還在想，菱兒對她的親生父親是有些絕情了，甚至還把家人都給趕出了家門，現在才知道竟然還有這樣的內情，真是……”柳夫人心痛的抹淚。
她把今天葉菱所說的事都轉告柳大人了，不是為了別的，就是覺得咽不下那口氣。
菱兒是個多好的孩子啊，懂禮又聰穎，醫術高超，而且還心地善良，否則上回她根本不認得自己，就二話不說上來救了她，可見蕙質蘭心了。
這一刻，柳夫人不禁在腹誹了，那個葉老三莫不是個傻的吧？
真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放著有大好前途的女兒不要，卻拿五百文把她給賣了！也不知這事後他得有多後悔！
“夫人，怎麽又哭了呢。”柳大人苦笑一聲，溫柔的拿起手絹替她擦淚。
都是老夫老妻了，可他們的感情一向很好，他最見不得的就是夫人哭，她一流淚，他就有些束手無策了。
現在柳夫人的樣子則是讓柳大人暗暗心驚了，沒想到這才過了沒多久，葉菱那丫頭就這樣得她的青睞。
“我一會兒就去宮裏面見太後，把這兩個婚事給定了！他們也不容易，說起來這也是難得的緣分了。本來我還想問問菱兒她成婚要不要把家人請來，現在看來還是算了，那一家子都是拎不清的，他們過來非得砸場子不可！”
柳夫人紅著眼眶說。
“好好，夫人打算如何，那就如何做。”柳大人含笑點頭，突然間眸子一轉，“兩個孩子的婚事是該辦了，夫人你既然這樣喜歡那丫頭，這件事就免不了要多費心，成親需要操辦的事可是不少……”
“哎呀，是啊！”柳夫人也顧不上流淚了，拍了下腿面露激動，“菱兒就要嫁了，喜服喜被這些東西都得置辦，她可是咱們的女兒，她的婚事千萬不能敷衍了事！免得讓人小看了咱們丞相府！”
“好，夫人想做什麽，只管吩咐下去，整府的下人都聽夫人差遣。”
柳大人覺得這樣很好，自己夫人因為眼盲，平時很少出門，在府上也多是無事可做，這人一閑呢，就容易胡思亂想，而她又最常想到雪兒的事，這總是讓她心情抑郁，他就是寬慰也是收效不大。
現在有了葉菱丫頭，她倒是轉移了一些註意力，如果再讓她操辦婚事，那興致就會越大了，這樣她便不會再糾結於雪兒的事。
這樣想來，葉菱丫頭倒是還有些好處的。
再加上今天聽說事情的始末，明白她不是個隨便的女子，反倒在事後撞墻自盡，這讓柳大人對她多了些憐惜。
如此，以後就對她好些罷！
柳大人暗自做了決定。
當天晚上，薛子逸回來後就告知了葉菱最新的消息。
“咱們的婚事訂了，就在一個月後。”
“一個月啊……”葉菱眨眨眼睛。
“你覺得快了還是慢了？”薛子逸看她，笑。
他笑起來眸子似是染上了星光，更加顯得雙眼燦如繁星，唇邊那抹笑容讓他的臉龐都帶上了一抹柔意，真是英俊的讓人看花了眼。
“還好吧，在我的預期之中。”
“我倒是覺得慢了。”薛子逸輕嘆一聲，有些無奈，“但是這已經是極限了，除了這個好日子，就只能等到三個月後，我可忍不了。”
他真是恨不得讓葉菱現在就成為他的女人！
但是這就是皇室之人的無奈了，他貴為王爺，婚事都是有講究的，那些零零碎碎的繁雜事情都得考慮到，如果太緊，就難免會有所疏漏，到時可就丟人了。
所以他就算不滿意，也只得認了下來。
“一個月，很快了。”
葉菱輕笑一聲，突然覺得身子一轉，整個人就坐到了他的懷裏。
屬於薛子逸的氣息瞬間將她包圍，葉菱臉上一紅，卻沒有躲避，而是伸出手環住了他的脖子，“我今天去看爹娘了，娘她……也是不容易。”
說著就輕皺起眉。
薛子逸自然知道她口中的爹娘是何人。
“哦？”
在這以前，葉菱雖然敬重柳夫人，但卻不似現在這樣的態度，可見今天一定發生了什麽事，才會讓她有所轉變。
“娘她……”
葉菱於是就把柳夫人孩子夭折一事說了說。
“原來是這樣。”薛子逸點點頭，也有些唏噓。
關於柳夫人的事，他知的並不多，畢竟年歲差的不少。最重要的是，那是柳大人的傷心事，事後他就讓府中上下禁了口，不曾把此事的內情外傳。
不止是薛子逸，就是其他人，也只是聽說了一點大概，詳細的卻是不曾了解。
“娘她太可憐了，自己的骨肉那麽小就死了，也難怪她因此哭瞎了眼，還有了心絞痛的毛病。”葉菱真是越想越難受，“呀，我怎麽給忘了應該給娘治下病的呢！”
葉菱有些懊惱的拍了下自己的頭。
今天她倒是起過這個心思，但是當時氣氛濃烈，說完事後柳夫人又想睡覺了，她不好再打擾，竟然把這事給忘了！
“別急。”
看到葉菱去拍頭，薛子逸瞪她一眼，心疼的把她的手拉過來，說道：“今天既然是忘了，那明日再去就是，何必這樣打自己，打傻了可如何是好？”
“怎麽，我傻了，你是不是就不要娶我了？”
葉菱冷哼一聲，扭過頭。
薛子逸見狀哭笑不得，好好的，怎麽就成自己的錯了？
以前她可不是這樣的，哪回不是大度冷靜的？怎麽現在倒是有些小女兒的嬌態了？
雖是心中想著這事，可薛子逸卻不僅不嫌棄，反倒覺得頗為有趣，覺得這樣生動可愛的葉菱更加鮮活，“當然不會，你變成什麽樣，我都喜歡。”
272治眼疾
“哼，你騙人！”
“我沒有騙你，我的真心，你還感覺不到嗎？”薛子逸挑眉，眼中卻是突地露出抹壞笑，葉菱毫無所覺時他忽的低下頭，薄唇貼上葉菱粉嫩的小嘴。
“你就是……唔……”
葉菱的話隱沒在了兩人的唇間。
隔日葉菱又去宮裏給皇上診脈，回來後眉頭輕皺不減。
“小姐，是皇上的身體有什麽問題嗎？”出宮時，采月輕聲問。
這幾日的時間，采月已經讓葉珊熟悉了葉府，並給她指派了合適的丫鬟，之後便又回到了葉菱的身邊。
“很奇怪，他的病好的越來越慢了。”采月是她信任之人，別人問也許葉菱不會說什麽，但是對采月，還是能說上一兩句。
采月有些吃驚。
她可是知道自己姑娘醫術有多高的，以前皇上的病那麽重，她才在宮裏待了幾日，皇上的病就有了明顯的減輕。後來她雖然出了宮，可是每次都會留有藥，按理說只要按時服用藥，皇上的病只會減輕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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