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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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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沒接話,只是摟過自己的美人捏了捏。

北寒筠這天正靜心在研讀兵書,外頭忽然傳來一陣噪聲,侍候她的宮女急急便沖進門來,結結巴巴的連說帶比劃,道:“公子!您,您外頭有人宣旨!”

北寒筠聞言一楞,隨即起身整了一衣物便往外走,只見外面迎面立著一白面鳳眼平鼻薄唇的公公,那公公穿著真謂是華貴不了方言,暗紫色的底布上面交錯著各類繡線繡出的圖案,遠遠一觀,便是大氣不已的樣子。

北寒筠走上前去,那公公舉起聖旨,道:“北寒筠聽旨!”

北寒筠順從的跪下聽旨,手放於膝蓋之上,脊背挺直,頭顱低垂。

那公公展開聖旨,大聲宣道:“北寒筠,清新俊逸 ,品貌非凡,救死扶傷,正義之士,賜給你金帛二百,黃金八百兩,做客卿,望卿之後………欽此!”

北寒筠心中驚駭,隨即平靜下來,磕頭行禮接旨。

動作行雲流水,倒惹得那公公多看了他幾眼。

北寒筠行了禮,接過聖旨,便從袖中掏出一袋銀子,塞入那公公手中,低聲道:“以後還得勞煩公公多多照應。”

那公公微微一笑,把銀子塞還給北寒筠,後退兩步,道:“咱家不過是個小人物,用不得您這麽費心,要是沒什麽事,咱家這就先告退了。”

北寒筠勉強笑著道:“公公慢走。”

那公公點了點頭,便冷著臉轉身走了。

北寒筠臉上青白咋顯,片刻又回歸平靜。她這般容易便坐上提轄的位置,別人不服她,也是應該的。

北寒筠緩緩呼出一口氣,便見她身邊的小太監壽喜,懷中抱著一巨大的木盒,北寒筠挑眉問道:“壽喜,你懷中這是何物?”

那小太監,把盒子往上抱了抱,道:“回,這是您的官服。”

北寒筠哦了一聲,便道:“去把東西放進我的書上罷。”

小太監抱著盒子一蹲,道:“喳。”便去了書房放盒子。

北寒筠緩步到客廳,靜坐了一小會兒,那侍女便把飯菜端上來了。

這宮女的手藝不錯,做出來的東西不說色香味三樣俱全,但是色味兩樣絕對是有的。

北寒筠吃的舒暢,又喝了盅蓮子甜湯,便去了房中歇息。

她躺了一會兒,終究是睡不著,便爬起來走到書桌旁,點上燭火,細細摸著桌上那個盒子,許久,她才打開。

裏頭的官服是深藍色的,上面放著一頂官帽,北寒筠一遍遍摸過那些邊邊角角,嘴角勾起微不可查的細笑,她把官帽放在一旁,把官服拎起來,又平鋪在桌上,手指摩挲過每處針線,每一塊花紋,漸漸的輕笑出聲。這客卿也有如此優厚的待遇。

第二天北寒筠醜時便已起了身,侍女和壽喜還沒起來,她便自己打了水,凈了面,換了官服。

正準備走時,推門便見壽喜在那擺著精致的點心,壽喜見北寒筠早早便推門出來,羞澀一笑,道:“奴婢正打算叫您去呢,今天是您第一天面汗,奴婢想著您總得用點好的,所以便去了禦膳房跟熟識的幾個人討了點點心,快些來嘗嘗吧。”

北寒筠點頭走過去,看著點心的樣士,點點頭,道:“你倒是有心了。”

只見那一米寬的圓桌,竟快要被擺滿了,上頭的點心冒著熱氣,北寒筠拿過一眼姜撞奶,聞了聞,處理的極好,沒有奶的那股子腥氣,姜味也是淡淡的,還有種說不出的清香。

桌上還擺著梅花烙,綠豆盒子,棗泥糕,槐蜜餅,糯米糍之類的,還有幾樣北寒筠發現自己根本不認識。手邊被擺上一道鹹菜,北寒筠襯著姜撞奶吃下去,暖鹹香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

又吃了幾道菜,天色放亮,北寒筠便丟了筷子,急急的扯著壽喜帶路,去了刑部報道。

走了半個多時辰才到,彼時天色已是大亮,北寒筠去時便有幾個淺藍色官服之人斜眼看她,她抓了一個人詢問,方才尋到了自己辦公之處,剛進門,門外便響起了鐘鼓聲。

北寒筠轉頭看去,便見方才她進來的門口急急又趕進院子幾人,那幾人進了院子後,不知從哪冒出一穿著和她顏色一樣的官服之人,那人右手執筆,左手拿一本厚冊子,筆墨飛舞,刷刷寫完後一笑,溫聲道:“子書,識麒,你們又遲到了。”

那被點名的兩位淡藍色衣物官使哭喪著臉,不住抱怨道:“狀元王爺,不要這樣吧?”

那人笑的溫潤,輕聲道:“你們再不去工作的話,這個月可是要扣米糧的,畢竟,為我們國省糧食什麽的,也是必要的。”

那兩名官員聽到這話,便急急的往北寒筠這裏走來,然後進了她身後的屋子中,路過時還特意看了她一眼,那眼裏全是了然。

北寒筠皺眉,這種好像一夜之間所有人都曉得你的情況,真是……不怎麽好。

北寒筠見那和她一樣顏色官服的人往這頭走,她沒動,等那人過來後,她略微勾唇,走過去打算打招呼。

結果那看起來溫潤的人徑直從她身邊走過,也不看她。

北寒筠的笑容一僵。

“噗哈哈哈——他在幹什麽?”

“對哦,這是被我們狀元的魅力折服了?哈哈哈。”

“我看他是想勾引才對,就像勾引了大王,把自己弄成個客卿!哈哈哈。”

身後傳來各個官員的小聲嘲諷,和惡意揣測。

那些聲音控制的剛好,不大不小,夠她聽到,又能讓別人以為這只是在和自己人背後說人話。

北寒筠轉過身,朝說話最臟的那桌人走去。

“背後言人,非君子。何不妨在我面前說?”北寒筠笑意妍妍的看著那兩人青白臉色。

“呵,屬下哪敢啊!”那兩人中一個容貌俊朗的人暗諷道。

“既然曉得自稱屬下,那為何不曉得背後議論比自己職業大之人,是為和罪?”北寒筠一笑,問道。

見那二人臉色蒼白,北寒筠笑道:“看你們這樣子,當是知道的。下屬擅議上司,輕則拔舌,置其口不能言;重則剜耳挖眼拔舌,為其他官員以示警戒。你們說,本官新來此處,當一夜記全這些刑罰,你們本在刑部,不謹言,還擅議他人,這當是個玩忽職守之罪,天恩浩蕩,聖上……”

北寒筠越說越久,從各樣刑罰,到倫理道德,再到民間百姓,長篇大論,說的這刑部竟是鴉雀無聲。

“本官本便是皇上欽點,你們若是覺得本官勝任不了此位置,本官絕不說什麽,時間長久了,能不能勝任自是可以見真章,但你們竟是在本官報道的第一天便是如此作為,傳出去像個什麽樣子?由小見大,這刑部的確不是朝堂,但這般做法也令人寒心!讓百姓他國若是都曉得本朝內鬥不斷,人心不齊,輕則只是議論紛紛,重則是什麽,你們能進這裏,想必都是聰明人,本官在不多說。”北寒筠一甩袖子,接著道。

“此是本官報道第一天,本官還望在座各位給本官和面子,就當是給本官身上這官服,和房中那聖旨一個面子,各自相安無事,你們看,成嗎?”

“自然是成的。”北寒筠尋著聲音望去,便見說話之人是之前無視他的那溫潤青年,她朝著那人點了點頭,又轉身沈聲道:“你們平日裏可稱本官北寒筠,今日便這樣吧,多不贅述,往後我們有的是時間細細商議。”

北寒筠說完轉身便要走,忽的停下,轉身看向議論她的那兩人,皺眉道:“本官今日本不願見血的,不過俗話說的好,新官上任三把火,本官也不好意思把這約定俗稱給免了,不過總歸本官心善,你們二人今日工作完了,便去刑堂各領二十鹹水鞭罷!”

說罷,她轉頭看向坐的離她最近的那人。

那小官見北寒筠看向他,下意識的縮了縮,反應過來又坐回去,不過目光始終不敢和北寒筠對視便是了。

北寒筠:“你,姓甚名誰?”

那小官把官服都捏皺了,生怕北寒筠看他不高興,張嘴便給他安一個罪名,然後跟前面那兩個出頭鳥一樣去挨鞭子。

他右手捏著左手手心,結結巴巴道:“下,下官姓齊,名遠,字,字鑒武。”

北寒筠點頭,又道:“齊鑒武,你可知我的辦公之所,在何處?”

齊鑒武哭喪著臉,點頭道:“知道的,知道的。”

齊鑒武站起來,走在北寒筠左前方帶路。兩人左拐右拐,齊鑒武終於推開了一個房門,門輔一推開,裏頭的塵土便飄出來,被吸盡鼻腔中,然後被猛烈的咳出來。

北寒筠瞇著眼睛看她這辦公的地方,地方寬敞明亮,只是裏頭的塵土有些多了罷,而且多的不是一點。

北寒筠走進屋子,忽的道:“你站住!”

正準備逃之夭夭的齊鑒武哼哼唧唧的應了聲,別別扭扭的站在門口,他現在哪哪都不舒服,就怕被那些人連累。

“你進來。”

齊鑒武嘆口氣,認命的進去,只見那新上任的提轄正撚著桌子底下的塵土,見他過來了,便笑瞇瞇的指著桌下的塵土道:“你可以給我解釋一下,為什麽這桌子底下的塵土,比桌子上面都多嗎?”

蠢貨!齊鑒武想捂臉。

最後結果就是那個叫齊鑒武的人,幫北寒筠打掃了一下午的辦公房。

“北寒筠王爺?北寒筠王爺!等等咱家!”上次宣旨的那位公公急匆匆的跑到北寒筠身邊,這才受不了的捂著胸口喘氣,還抱怨道:“北寒筠王爺,你這步子走的也呸快了,咱家都追不上了。”

北寒筠木著一張臉,上次這公公對她的態度她可看在眼裏,結合了刑部那些人過於激烈的反應,和明顯有人撐腰的打壓,北寒筠可以很明確的確定,這公公也是被人告知過,不要給他好臉色的,她也不是個喜歡熱臉貼冷屁股的人。

那公公見著北寒筠不像上次那般對他有點殷勤,細長的眼睛瞇了瞇,又笑開了,他道:“客卿,皇上招您去椒房殿呢!”

北寒筠點了點頭,便由著那公公引路,往椒房殿處去。

路上那公公又起了幾個話頭,北寒筠都是若有若無的應和,兩個人也便漸漸安靜了。

到了椒房殿,那公公推開朱紅大門,殿裏的涼氣瞬間蜂擁而來,冰的北寒筠舒服極了,她好心情的勾了下嘴角,跟著那公公推開一扇扇大門,終於停在了一扇木色暖金門前,那門下頭是實木的,上頭是鏤空的,那木門上刻著雍容的大朵牡丹,用朱色給勾勒出了絕麗的美艷身姿,在門上披散開來。

那公公輕輕叩響門,裏頭穿出一聲有些尖細的嗓音:“誰人覲見?”

“客卿拜見大王。”那個公公大聲道。

“嘩——”門開了,公公領著北寒筠往裏頭走,又推開一扇門,這才算是見到皇上本人了,北寒筠下跪,磕頭行禮,又跟大王身邊那人行了禮。

“客卿,你今兒在那刑部的長篇大論,成功鎮住那群公子哥兒沒有?”上座的大王饒有興致的問。

北寒筠搖頭,道:“只是暫時鎮住罷了。”

大王不禁撫掌大笑,道:“依我看,把你放到那公子哥堆裏,倒是埋沒了。”

北寒筠低頭,沈聲道:“大王謬讚了。”

大王突然嚴肅了聲音,緊盯北寒筠,道:“我聽你之前那番長篇大論,便驚覺挖到寶了,想將你調到工部,你看如何?”

北寒筠一聽,心下一驚,原本做到客卿就已經引人耳目,快要到了眾矢之的的地步,這皇上還想將她調到工部去,不管在工部什麽官職,總歸是比客卿要好上一些。

她猜不透皇上的意思,總歸是不要答應的好。北寒筠拱手,帶著歉意道:“多謝皇上美意,只是眼下微臣才做提轄不久就貿然調離,旁人看了怕是會說微臣不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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