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四章金毛行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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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甩到墻角,內臟不知道是否傷及了,總覺得身體疼到麻木,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大白還在扶著我不停地問:“火符怎麽用?”他渾身的衣服都爛透了,血肉模糊得我不忍多看,我不知怎麽就想到了兩年前那次去樓蘭考察那會兒。

我們一行人裏都是考古方面的專家還有學生,憑著對樓蘭的了解和考察,以為對那裏了如指掌。

可盡管帶了當地熟悉沙漠的人去,那人還是中途逃走了,我們留在暗無天日的古城裏,大漠狂沙瞬間就能埋掉一個人,沒有誰敢出去。

後來餓到受不了,陸陸續續有人結伴出去打沙鼠回來吃。

那東西得有普通老鼠的十倍大,打兩只就夠所有人吃。但更多時候,出去的隊伍就回不來了,不是被沙鼠吃了,就是被埋在了變化莫測的沙土下面。

長期生活在黑暗狹窄得像小密室的地方,缺氧、寒冷、饑餓、缺水,隨時可能死亡。大白在那以後患了狹窄空間恐懼癥,或者說是幽閉恐懼癥。

從那以後我們就很少下到陵墓或者危險人少的遺跡。

大白眨了眨眼,泛白的臉上慢慢浸染了紅色,他拿的錄音筆裏傳來的是岑安低沈溫柔的聲音,我聽不懂是什麽意思,只覺得這是純正的法語。

好在大白有了點精神,我眨巴眨巴眼睛:“你學不會控制火符的,口訣冗長,不是光說出來就有用。你專心地考察地形,註意各路機關就好,那也是致命的。”

我吐出口血,瞬間清醒了不少,更是不能讓大白碰這些東西。

用道術用到很有能耐的人大多數會在五行缺少些什麽,比如會孤老一生,就像呂子昂那樣。也有些會夭折,死得很早,就像安佐和安佑。

大白在幾個呼吸間就學會用水符,足以證明他突出的天賦,那他一旦沾了這東西,就逃不過缺少五行中至少一點。

這是大白第一次求我,他眼睛迸發的是要活下去的亮光。

我閉了閉眼睛,問他:“你想要岑安好好活著嗎?”

他皺眉:“你在說什麽?”

“一旦你學了道術,指不定就是個孤老終生的下場,也有可能會克夫克妻克死身邊所有和你走得近的人,你瘋了嗎?”我指著我的陰陽眼,那裏很燙,一定是這墓穴裏有什麽不得了的東西,我說:“我有陰陽眼,這是天生的,那一條腿已經邁上這陰陽亂了套的賊船,這是命中註定。可是你,和我不一樣!”

大白的眼睛一點點瞪大瞪得圓潤,我的心一點點沈了下去,幾乎不假思索地就剖腹撒血倒進陣法裏。

陣法四周光芒大盛,我看了眼渾身是汗的大白,苦笑:“一會兒如果棺材裏有什麽東西掉下來,你千萬不要去看,就當不知道。對付棺材裏那大家夥是我的事,小心機關,讓墓穴不坍塌就交給你了。”

棺材上的火鳳兩端大概裝了十足的燃料,不要說古代了,就算是現代很多高明的盜墓賊進了這種墓,都會被燒死在裏頭,就因為他們用了蠟燭或者火把。

這東西燃點很低,請容易就能著火。

但東西鑲在黑玉裏頭,總歸沒那麽容易就燒起來,否則那些密密麻麻糾纏在一塊兒的血管肯定首當其沖,活不下來。

大白已經在四周摸索,我引著火符探入棺材裏頭,棺材猛得顫了顫。

一簇金色的毛發探了出來,一把拽了血管,而後一頂棺材蓋被掀翻了,棺材裏跳出了一只腳掌心上長滿白毛,其他地方都是金毛的怪物。

說是怪物,是這東西有兩個人高,血肉已經縮到了骨頭裏面,骨頭上都纏繞著細細密密的筋條,筋條上長滿了金色的長毛。

幾乎是一眼,我就認出了這是金毛犼,這東西屍體不腐,得修行個千年遇過雷劫,從全身白毛轉為黑毛,黑毛再轉為紅毛,再轉為黃毛,最終進化成全身金毛的金毛犼。

這東西在僵屍裏算是最為厲害的存在,大白在一邊彎著腰檢查角落的機關,機關也是招招致命,他剛才就險些被不知從哪兒射出的箭給一箭穿心。

我手裏的底牌幾乎用光了,銅鈴已經引著紅毛僵屍走遠了,我也不敢輕易拿回來,以免紅毛僵屍也來添亂。

匕首雖然算得上邪刀,可我不會用,那就是雞肋。

我暗自叫瑾瑜的名字,一聲、兩聲,明知道金毛犼已經離我很近,可我還不得不把全部希望寄托在陣法和瑾瑜的身上。

金毛犼顛顛地走了過來,吼叫聲震得我頭暈想吐。眼見他穿過陣法,我立即念咒催動陣法,那漢白玉很快被金毛犼踩在了腳下,我不得不驚嘆自己的好運氣。

金毛犼唯獨脖子處和腳掌心才有些許白毛,這是他罩門所在,也是它的唯一弱點。

陣法眨眼間爆炸,金毛犼也化為了一灘黑水。

我渾身一松,倒在地上,大白聽了動靜,立即折返,還差點一腳踩空,掉進突然露出的一個口,進萬丈深淵。

陣法不亮了,所有的線條都血給糊了,不再起作用。

偏偏這時候,另外一具棺材裏發出了幾聲嘶吼。

金毛犼通常是一對修煉,一公一母。方才那只雄壯些,向來是公的,那剩下這只就得化身母夜叉兇狠報覆回來了……

大白握著水符擋在我前面,我甚至都沒力氣推開他。

明明滅滅的墓穴倒是有些年份了,也許兩年多前我們沒死在樓蘭,那些一同去探險考古的同伴已經要帶我們離開人世,我瞇起眼睛,沒心力再去做什麽。

這只金毛犼全身上下沒一根白毛,金色亮得刺眼,火符砸在她身上都擦不出一絲火星子。大概,這東西沒有絲毫弱點。

血肉之軀是擋不住怪物來襲的,我嘆了口氣,這一瞬間想起了很多張臉。

有爸媽的,有大白,有青青,還有那張妖冶卻清冷的面孔,那雙桃花眼水光瀲灩到我看了這麽久卻還是會心律不齊,只可惜來不及再見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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