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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帶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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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我楞住,朱渺渺也呆了呆。

她的臉色扭曲一瞬,又掛上了淡薄的笑。

她說:“你們走吧,這個地方不適合你們,我不想認識你們。”說完,她轉身就走。

我被安如意拉住說了幾句,轉身再想追朱渺渺的時候,她不見了。

四周一望無邊,卻就是看不見她,也聽不見任何腳步聲。

“她這是故意躲著我們,你再拼命也找不著,而且這樣的人秘密多還又瞞著不說,早晚都是禍害。”安如意拉著我穿樹林,一邊分析道:“回去後把校長告上法庭的幾率幾乎是零,且不說他權勢多大,就看我們沒有證據,都構不成他的犯罪嫌疑。你說校長都一把年紀還折騰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真是不惜命。”

他惜命不惜命我不清楚,但愛權如命抵賴不了,否則害死這麽多人……不,不對,人不一定是他害死的。

看見他真實面孔的只有我,而之後他沒有親自動手,一切不能蓋棺定論。

心裏想得多,沒註意這路,漸漸我們走丟了方向,在一顆老槐樹底下轉了好幾圈都還在原地,出不去。

這顆老槐樹少說要五個人才能合抱,葉子在寒冷的天裏還是那麽青翠欲滴,生機勃勃地讓我自己自己看花了眼,直到安如意驚呼:“這老樹在和我們做對不成,都多久了,又繞回這顆樹,在這樣,咱們到白天都離不開,變數又多了!”

這麽繞下去不是個辦法,我們用石頭和樹枝放在一起做記號,摸索了十幾條不同的路,最後無一不是回到原點的那棵大樹那兒,方寸之地,走不出去。

夜裏涼,我們找了個灌木叢躲著,依偎在一起取暖。

靠在一起睡一會兒,安如意突然撓了撓我的肩膀,我累得眼睛都不想睜,只道:“我睡會兒,你想睡就也睡會兒吧。”

她還在撓我,撓得我心煩意亂,我拍怕肩膀:“別鬧啊!”

可是這一瞬間,我渾身一僵,眼睛都不幹睜地繼續睡。

困意基本上沒了,我剛才摸到的是很細的東西,還有點咯手,像是柳條或者槐樹紙的觸感,樹皮很粗糙也很硬。

我們睡在灌木叢裏,哪來的柳樹和槐樹?

我往背後倚了倚,安如意輕哼:“哎喲,快睡,可累死了。”哼了幾聲,又沒了動靜。

我的心高高懸著,肩膀上詭異的觸感又來了,但我還不能動彈。

校長如果能驅使樹木那就成精了,大概不是他做的,那就只有數目本身。這些事,我在小時候沒少聽過見過,村子裏流年不利的時候經常發生這些事。

有次姥姥帶我拜訪村裏頭跳大繩的老人家,她當時就在給一戶沖撞了柳樹煞氣的人家驅邪。柳樹在背山靠水的地方呆的久了,慢慢和人的惡靈融為一體,開始作祟。最後挖出柳樹根莖後,我們都看見了樹根下密密麻麻的屍體,根紮進了每具屍體的心臟,按照屍體腐爛程度看那是每年都有人被邪樹吃掉。

我當時站在樹枝丫上,很清晰地聽見了一聲嘆息,那時候還不懂嘆得什麽,現在仔細想,那是解脫的痛苦和灑脫。或許樹本來不想成邪,可身不由己。

就不知道拍我肩膀的究竟是什麽樹,這樹目的是什麽。

能慶幸的只有這不知名的東西只顧著撩撥我的肩膀和額頭,沒有暴走,更沒有給我驚悚的壓抑感。心臟火辣辣得發燙,我不慢慢瞇眼瞇開條縫。

“啊!”

我猛地摔倒在前面,剛才看見的那人的臉,全部都是頭發絲,耳垂、鼻梁、眼睛都是頭發絲,沒有皮肉。

和樹根長得很像,團團纏繞在一塊兒,構成了人的模樣。

捏住喉嚨,跪坐在地上,我就這麽回頭看去,那人形構成的頭發絲依舊站在我待過的地方,垂著頭在看毫無所覺的安如意。那模樣又膽怯又可憐,不像是要傷人。

我勉強擠出笑容,打了個招呼:“請問有什麽事?你知道走出森林的路嗎?”

它像是受了驚嚇,猛地退後幾步,隱藏進了迷霧,撲朔迷離的什麽都看不清。

恰逢安如意醒了在叫我,她不住地揉搓手臂,手背上迅速地起了一大片雞皮疙瘩,她自己都嚇了一跳。我要看看,她猛地縮回手,訕訕笑道:“怎麽不睡了?”

我剛要開口,肩膀上那陣柔軟的觸感又來了,悄無聲息,卻叫我渾身癱軟。

安如意的臉色卻很尋常,正對著我直勾勾朝我肩膀上瞄,帶著羞怯和喜歡,眼珠子亮亮得閃著光,和星空一樣好看。百科上說女孩心動的情態,是世上最美的模樣,我信了。

但那頭發絲……不得不說,安如意口味真夠重的。

我不得不扯動臉皮子和她比對嘴型,叫她跑,她卻訝異地說:“不是吧,你男朋友來了,你臉色怎麽比哭還難看。”她哭笑不得地幫我轉了個身子。

容光微微側過來的臉在黑夜的迷霧裏有種朦朧的美,抿著的淡色嘴唇已經被咬破,殷紅的血汩汩滑過嘴角,流光溢彩的眼裏都是失而覆得的濕潤。

衣衫都被沾濕,微卷的頭發絲末梢滴著水,張開懷,我撲進他懷裏。

他的手輕輕拍著我的背脊,聲音溫柔:“我帶你回家。”壓抑的,是暴戾的前奏,聽得我無端心驚肉跳。

望著他發紅的眼,我忍耐不住,踮起腳尖。

恰逢他垂頭,我在他淚痣上輕輕一吻,他眼眸黑沈了下去,突然狠狠扣緊我的後腦勺,含住我的唇,冰冷的舌頭卷起我的舌頭,難舍難分。

分不清舌頭是他的,還是我的,緊緊貼合。

“我們回家。”好半晌,我已經被親得迷迷糊糊,就被容光十指相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地抱出了森林。

出去的時候,天已經大亮,我昏昏欲睡,跟在後面追趕過來的安如意神色惶惶,一步三回頭。

我回頭看了眼,頓時也楞住了。

昨夜拋開我們逃走的兩個女孩,對方的手都在彼此的胸口,另一只手嵌入了心臟,頭發纏繞在一起。

只一眼,女孩的屍體就突然起了火,眨眼便燒得只剩下吹。

風一吹,連渣渣都不剩。

容光扣住我的頭又是一吻,道:“這是有人要示威,但絕不會是你們學校的校長,否則他活不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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