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四章極其弱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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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光的聲音陰沈,但眸色很柔和,低聲安慰了我幾句,就把安如意扔給了不知等了多久的爸媽。

林子外面圍了不少人,其中不乏記者,校領導卻一個都不在。

青青擠開人群,看見我的時候眼淚滾滾。

這是我第一次看她哭,哭得睫毛一顫一顫,委屈地拉我的袖口,眼裏閃過痛惜:“手腕都受傷了,摸著結痂了都!算了,回去再說。”

青青拍怕我的手背,臉上蒙著層煞氣,背過手隨我和容光上車。

圍觀的人可不少,但容光隨隨便便掐了幾只紙人,就擋住了一臉驚駭的眾人。

車裏有司機在開車,青青坐在副駕駛在打掉話,話裏話外都是請白子軒早日把幕後黑手揪出來,活著就往死裏整,死了就拉出來鞭屍,總之不給對方好日子過。

容光看著我,一直看到抱我回房間,親了親我的額頭,才又匆匆忙忙走了。

沒能和他說上幾句話,望著他的北京我有些怔楞,連青青來了也是好久還發現。

她努了努嘴,笑我:“眼睛看直了。”

“你們怎麽找到我的?”其實我能去的地方多了去了,只有禁地是我不願意去的,所以我被困住的時候都不敢想青青他們,我怕自己會崩潰。

明明希望渺茫,我定定地發呆,眼裏已經看不清東西,還是青青換回了我的神智。

她說:“其實我們早就找到你了,你看你的血玉鐲,這可比一般的美玉都通靈性,那玉鐲起初的主人自然和玉鐲有心靈感應。當時你剛失蹤,保安都沒來得及通知我,容光就和我說了這件事,還請我對所有人保密。”

“我爸媽知道嗎?”我捏緊被單。

“快誇我聰明”,青青笑著給我撚好被子,說:“叔叔阿姨打了好幾通電話裏來,我就謊稱你和容光度蜜月去了,這段時間忙得手機都關機了。”

她笑瞇了眼,只說等睡醒再談,一個勁兒地要守著我睡覺。

我的確困得快睜不開眼,這會兒推脫不了,一閉上眼,就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鉆進鼻子的都是濃郁刺鼻的消毒水味,偌大的房間只有一張床,旁邊是躺椅,椅子上壓著銀色的西裝。

失落的心猛地暖和,我看吊水基本上掛完,按了床頭鈴。

護士跟在醫生後面進門,容光剛打完電話,桃花眼暈紅帶著黑眼圈,朦朧又凜然。

醫生大氣都不敢喘地瞧了眼容光,有扭頭把視線移回病歷單上說:“積勞成疾,憂思過重,你年紀輕輕就這麽不註意休息,往後有苦頭吃。”

這話我都聽百八十遍了,朝他揮揮手,我不在意:“謝謝你,醫生你不用過於擔心,我只是……”

“你都是要做媽媽的年輕人,怎麽說也得為孩子著想。”醫生嘆了口氣,叫護士給我換了吊水,囑咐我好好養精神,而後就躬身退了出去。

他們對容光都是恭恭敬敬,關門的時候瞟了眼我們,動作偷偷摸摸。

“擄走你的是校長無疑,搖銅鈴控制動作的人也是他,但下黑手的是其他人,那個人藏得更深,我用了三天時間找到那人,是個老道。”容光沐浴在陽光聲,聲音也染上了暖和,“不過不要緊,重要的是你毫發無傷地回來。”

“被抓的女生裏連我一共有十四個,最後活著跑出來的除了我和安如意,我不知道……朱渺渺也出來了?”

容光輕輕搖頭:“十三個人,沒有叫朱渺渺的。”他神色認真,嘴角的笑漸漸平和,目光深遠得不像是在看我。

水果刀碰到他的青蔥的手指,沒流血,他也沒註意到。

我心底有個疑惑壓了很久,現在有了大概的猜測,但是不敢開口。

於鬼來說,沒有什麽實體,就像紅袖那樣輕飄飄的來去無蹤;於僵屍來說,身體硬邦邦又很冷,在活人堆裏待久了,會長出尖銳的獠牙。

可是容光既像鬼又像僵屍,又都不太像。

他在北京有個人人都敬畏羨慕的身份,和鬼完全不沾邊,青青都說他們幼年時候見過一面,絕不有假。

懷著沈重的心思,我沒註意到容光什麽時候離開,空氣裏連他的蘭草香都淡得快聞不到。

手機有青青打過來的未接電話,緊接著的還有爸爸媽媽的,短信更是數都數不過來,朋友發來的關心太多。

在校園論壇上隨便逛逛都能看見飄紅的帖子,有人分析我們被抓走的原因,也有說校長貪圖美色誤了事,還有堅稱鬼神論……

看得我眼酸,再擡頭,天黑、風大,門窗不知被誰大肆敞著,冷得我肚子疼。

鹽水已經吊光,我揉揉背戳了好幾個淤青的針眼,摸著摸著竟然出現幻覺,感覺有誰搭著我的手在摸。

昏黃的燈光下我只看見護士不知什麽時候出現,正在打量我的手,她手上的紅絲帶在我手背上刮了刮。

“你早點回去睡吧,這麽晚了。”我縮回手,她點點頭,僵硬著半邊身子,還有半邊在戰栗。

我睡下,被窩裏卻還有個人,摸著很冷。

對方的手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咯吱咯吱地笑,說:“我好冷,好孤單啊,不是說好永不分開嗎?”

像是有魔力,我完全不可自控地說:“是啊,一輩子不分開,生生死死都在一起!”

聲音擲地有聲,女孩子笑得更冷厲,說:“那就陪我去玩好不好……”

說著,我隨著她下床,猛地瞥見她手腕上的紅絲線,還打了個蝴蝶結。

我想起來,太平間裏的屍體上都會系上這麽條紅絲線,據說是壓邪避鬼以防詐屍。

這女護士……早就死了吧!

可我身體完全不可控制,她慢慢拉著我的手,泡椒鳳爪一樣的手捏著我的手,我甚至能感覺到她手頭一直在鉆的東西。

下了地下二樓的太平間,進去就是滿眼的屍櫃,其中一個被打開了,和女護士胸口的胸牌是同樣的名字。

她冷冷一笑,不知哪來的力氣,將我舉了進去。

鎖櫃子的聲音傳來,我驚得渾身發軟,卻在不知不覺間沈沈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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