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咬緊牙關，打定主意等容光回來再決定。

王剛像是看出我的心思，冷哼：“我也不希望無辜的人被卷進來，那你呢，對你朋友的生死都能權衡？你在權衡什麽，蘇暖暖，你有心麽？”

我楞了楞，飛速看了眼窗外，容光早已不見。

心裏安定了些，我點頭：“我答應你，只要白凡沒有誤殺無辜的人，我和容光都不會插手害他。”

門被推開，水晶燈下，容光喜怒莫辨地走過來環住我的腰，頭就伏在我肩膀上，輕聲說：“鬼魂黯淡了很多，看來也快魂飛魄散。既然如此，還回來做什麽？”

王剛皺眉喃喃：“難道我不是被重點查探的人？你不知道我為了什麽？”似乎不可思議，又像是絕望地苦著臉，他盯著容光，道：“不，你是容家人？”

容光臉色不變地點了點頭，王剛臉色大變，又是震驚又是劫後餘生的信息，連連說：“多謝大人！”

兩人也不知道在打什麽啞謎，我茫然無知地伸個懶腰，催還在神游的王剛：“青青在哪！”

“白凡那裏。”

我甩開容光就跑，王剛在身後遠遠道：“在學校配備的教職工宿舍樓，八單元三號樓232！”

到樓下，容光拉住我，繞到圖書館後面坐上車，王剛也一連深沈地坐在車後座，眼神灼灼地盯著手裏的照片看。

前視鏡裏，我勉強看清那張照片，是王剛和白凡老師的合照。春光下暖意融融，兩人相視而笑，溫馨又和諧。

車猛地停下，容光下車，王剛飄下去，我也跟著躥上三樓，心跳得厲害。

青青一定不能出事！一定不能！

門口有道黃符，朱砂寫的幾個大字龍飛鳳舞的我看不懂，容光揮揮手指，小小的火焰將符紙燒了幹凈。

王剛咬牙鉆進門裏，門很快從裏面打開，緊接著能聞到的就是血腥味，四面八方都是！

我慌了神，跌進門裏爬不起來。

前方是客廳，沙發上“啪啦啪啦”都是血，主臥和側臥的門關著，門縫裏都是血，還有廚房……

“不要緊，是豬血。”王剛扶起我，淡淡地開口。

暈眩去了一陣，我喘了口氣，認真地看了看——幾個人的血根本沒這麽多，而且血的顏色有點淡，不是青青的血就好。

容光打開了所有門，最後在陽臺將昏迷的青青和白凡，一手一個人給拖進客廳，兩人臉色青白，嘴角有獠牙掀開嘴皮子鉆出來，陽光下閃著淩厲的冷光。

王剛哆哆嗦嗦地要摸白凡的臉，最終卻含淚背過身，哽咽著不知在說什麽。

容光飛速檢查兩人後，認真地告訴我：“他們只是被嚇暈，又被太多鬼氣給侵擾，很快就能醒。”

渾身的涼意漸漸散去，我跪坐在染血的毯子上膝蓋都被冷卻的血沾濕，黏答答地，整個人提不起勁。

容光指尖的火鉆進兩人的體內，很快有幾個幾近透明的鬼魂要鉆出來，齜牙咧嘴地尖叫。

但很快，火就吞噬了所有鬼魂，容光淡漠地看了王剛一眼：“你滿意了？”

王剛哆哆嗦嗦，我也跟著哆嗦，一時間他看我我看他，也都被容光盯著。

我頭皮發麻，忍不住問：“青青她……”

話沒說完，青青和白凡臉色都紅潤了起來，獠牙鉆回嘴裏，平整如常。

“王剛，你能告訴我們你是怎麽死的，白凡老師又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我轉頭，望向還在撫摸白凡眉眼的王剛。

他依然失魂落魄，哽咽著：“都怪我。”

我挑眉，王剛說：“你們知道他抓青青來做什麽嗎？”

“誘騙之後，抓回來挖出心臟，用做給少女維持鬼力，讓少女長久都能保持厲鬼最初的美貌。”王剛自顧自地說，“但白凡這麽清高，又怎麽會肯？”

瞧他瘋瘋癲癲的模樣，我都不敢想這就是我們從前的系草，家庭富庶人品端正臉皮子又生得好。

他懷裏的白凡輕哼了幾聲，慢慢睜開眼睛。

血沾染到白凡鬼魂上，他便看清了跪坐著，抱著他的王剛。

似乎不敢相信，又是小心翼翼，白凡輕輕回抱住笑得靦腆雅致的王剛，淚珠子掉個不停。

我腿上橫躺著的青青也慢悠悠轉醒，反手就是給白凡一巴掌，怒不可遏地跳起來質問：“你抓我又殺豬嚇我，腦子有病吧？”

我抓住青青的手，將她扯回，壓在沙發上。

“青青，冷靜點。”我給她拿了濕巾紙，按在她腦門上降溫。

青青按住我的肩膀，眼淚糊在我手背上：“差點見不著你了！”竟是抖得渾身抽搐。

容光的目光在我們身上一一掃過，穩穩站著，一言不發地抿著唇。

我挺直脊梁，迎上他的目光，他笑道：“我答應過的事，自然不反悔。”

縮回腰身，放松了很多，我和青青抱在一塊兒，盯著白凡和王剛，他倆面色潮紅地互相望了好久。

就好像再這麽看下去，就能突破鬼和人的陰陽阻隔，天長地久地守望。

我輕咳一聲：“……”

白凡急促地說：“是我，都是我害死了那麽多無辜女學生，你們殺了我，不要害王剛！”

王剛錯愕地看了看白凡，飛速在他唇角映下一吻，而後在白凡紅臉閉嘴的時候說：“是我！是我殺的人！”

一個兩個承認起錯誤很快，但兩人明顯有貓膩，說的話就不免真假難分。

青青哼道：“別以為我萌強攻強受就給我打馬虎眼，都不是好人，還爭著攬過失，哼！”

“夠了！”

容光發話，我們都閉緊嘴巴。

“白凡，你鬼魂顏色很黑，是因為你殺過不少人。但殺戮重的鬼，必然成厲鬼，除非，你從未吞食人肉和鬼魂。”容光的聲音很輕，卻像壓得白凡透不過氣，他說：“人是我殺的！”

王剛按住白凡的臉一頓狠親，最終笑道：“你心地好，膽子小。我現在給你把刀，你都不敢砍人，不是嗎？”

白凡還楞著，王剛淺淺笑著：“這些人都是來幫我們，不是害我的。只要我們都說實話，他們不會為難我們。”

容光點頭，我跟著點頭，青青哼了一聲卻也說了聲好。

“老師為難你們了！”

王剛搶過話說：“自從我們在草地裏滾過……”

被白凡斜了一眼，王剛輕咳了聲，將人抱得更緊，說：“在我們都沒註意的時候，老師被少女纏身，精神越發懈怠。我們上山求老道士幫忙，隔天，道士的心臟就被挖出來擺在了我們床頭。”

這鬼還挺惡趣味，我想。

青青搓了搓手臂說：“雞皮疙瘩都跑出來了！”

王剛無奈地說：“我們和那鬼妥協，那是個少女。她要吃新鮮的心臟，起初我們不樂意，所以少女又殺了我。”

這麽個大男人，死得如此憋屈，還能不變厲鬼……

我和青青對視一眼，我看到了她眼裏的尷尬。

容光捏了捏眉心，抱著手在聽。

王剛又道：“我怕老師遇害，只能妥協。找了那些喜歡我的女孩，害死她們之後挖出心臟，這都是我做的。與此同時，那女鬼也放過了白凡。”#####本周五（12月2號）晚7點半至9點，書旗直播不見不散，等你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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