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你關心，貓哭耗子沒安好心。”我哼了句，繞開他走，沒想到他徑直地橫到我面前，重重扇了我一巴掌，吼道：“我哪裏不好，你非要和野男人上床？”

聲音很大，只要是圖書館裏的人，沒有聽不見的道理。

我抓住他的手勸阻他，他一把甩開我的手，大吼：“我家庭不是很好，窮也沒辦法，但我已經很努力，還打算今年和你結婚！為什麽，為什麽你要背叛我！”

他聲嘶力竭地吼著，但正對我的臉卻露出陰狠的笑容，臉皮子皺緊，眼白都翻了出來，小聲地說：“要是你還和容光混在一起，以後我就天天堵你。你要相信輿論的力量呢，我的暖暖！”

要打他的手被他捏住，骨頭被捏得很響，圍觀過來的人卻沒有要制止他的，反而都在罵我下賤不要臉，還有人認出了我們，很快有人拍下視頻。

我欲哭無淚地被牢牢抓著，求助四方：“他說的都是假話，他早前把我賣去山區賣錢，我差點就回不來，多虧了……”

話沒說完，我另一邊臉也被打偏了過去，路寒陰冷得盯著我，眼中忽閃的冷光在我皮膚上刮過，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眼裏都是興奮。

“求求你們！”

沒有人理我，我往被人群圈成的圈裏爬，那些人卻在後退。

有女生白著臉說：“真是一場世紀大戲。”

稱是的人一大片，我聽得心慌，路寒拎著我的衣領把我拽起來，直對他那張森冷的面孔，雖然俊美但也幽冷，我有氣無力地求他：“放過我，我們從此恩怨兩清。我想容光從來就沒想放過你，但至少這對決裏，我不摻和。”

他們倆，無論是哪個，我都招惹不起。

眼見路寒的大掌呼過來，我下意識閉緊眼睛，卻聽溫柔的聲音在說：“暖暖，你哪裏受傷？”

容光眼角的淚痣紅得要燒起來，凜冽的桃花眼冷魅，更多的是說不出的寒意，他目光直直對著路寒，冷笑：“你除了陰私的勾當，還會做什麽？販賣少女，勾引少婦，還有很多，要我都說出來？”他瞇著眉眼，明明溫柔，卻帶著煞氣。

我被容光的手臂緊緊按在他的腰身上，他笑得很體貼：“我容家的少奶奶，會有眼無珠到看上你這樣的人？到底是我相貌不如你，還是心智不如你，還是家世和你不能比呢？路寒！”

“是容光！”人群裏騷動起來，比方才還激動，閃光燈照得我眼。

路寒煞白了臉，卻擰起眉頭，還不放棄。

“大家來評評理，我的前女友就是勾搭上這麽個富二代，才扔下我……”

“唔……”

被容光一腳踢翻的路寒，沒有再試圖靠近我們，容光朝所有人道：“我糾正路寒的觀念。首先，我不是富二代，而是福布斯榜單上名正言順的富豪。其次，暖暖險些被路寒賣到再也找不回來，這是法律責任，從前我沒追究，不代表以後不會有行動！”

口吻很淡，但瞬間圖書館裏就沒了聲響，絕大多數的目光都戳在我臉上。

容光再度掃了眾人眼，那寒光看著，很像是要殺人。

於是大家都回了自己的座位，除了時不時有人偷看外，沒人再說閑話。

“路寒，你好自為之！”容光扔下一句話，攬著我的腰身出門去，電梯外是急得團團轉的青青，她臉色煞白地盯著門。

“嚇死我了！”青青抓住我的手，胸口劇烈地上下起伏，道：“語文老師回來後，病懨懨，臉色慘白，好半天沒講課，我們後來不得不提前下課。但我問你的行蹤，老師卻飛速溜了！”

“你的臉怎麽腫成這樣……”青青瞧了容光一眼，訕訕的聳聳肩沒再說。

圖書館前停著悍馬，巨亮得燈照得校園通透，走廊上無數人都偷偷在拍車。

容光抱我上車，青青坐在我旁邊，前面的司機踩下油門，呼哧呼哧瞬間開飛很遠。這速度激情得青青在尖叫，很是暢快地扯開衣領，笑得很開心。

但她的目光剛對上容光，就笑不出來了。

別開眼睛的青青看向窗外，容光猛地轉過我的臉，冰涼的舌在我臉頰上劃過，酥酥麻麻的，我想推開他，卻聽他小聲道：“你再動，沈青青就要看見你的窘態。”

瞪大眼睛瞪他，我緊張地想著青青不會轉過臉吧，沒想到親吧親吧，容光的舌頭就探進了我嘴裏，我推不開他，難耐地喘氣。

“唔……”

我羞恥地捂住嘴，推開的時候立即轉過臉。

青青的頭搖搖晃晃，大概已經睡著，嘴巴裏還在嘟囔什麽。

容光輕笑：“到家了。”

他的眼神如水清透，眼角微微上挑，魅惑地朝我微笑，我頓時忘了和他說註意點，就被推下車。

青青被叫醒，激動地跑在最前面，坐電梯上十一層，一路蹦跳，感應燈從頭亮到尾，其中有扇門開了。

暈暖的燈光照在身上暖暖的，爸爸放下報紙朝我們笑，媽媽的手在圍裙上搓了兩下，撩起散落的發絲，有些為難地說：“不知道你們回來這麽早，菜還沒好。”

“糊了，糊了！”爸爸笑道。

媽媽飛速抱了抱我和青青，轉身前看了眼容光，眼裏是歡喜。

我們洗完手，青青和爸爸挨著坐，容光拉著我在對面的沙發坐下，很是自然地問好，然後給我剝葡萄吃。

爸爸笑瞇了眼，額上的皺紋舒展開，雙腿自然交疊地看我和容光吃葡萄，點點頭。

那些我準備說的話，頓時就說不出口。

容光是鬼，我是人，天長地久那是很可怕的事情，我從未想過，所以更不想讓婚姻徹底綁定我們的關系。

冥婚已經是鬼與人訂的不能改的陰親，但好歹不影響我在活人裏自由地做我自己。可容光的確很優秀，我爸媽滿意是肯定的，接下來那就是順其自然地訂婚和結婚。

在一起過日子可以，但是真的結婚了，告訴所有親朋好友這個關系，我做不到。那樣，我就再也不能自欺欺人地騙自己，我還是個正常人。

看爸爸笑得開心，我在小腹上摸了幾把，心裏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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