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百二十七章紅燭

關燈
她的目光悠遠起來,仿佛藏著很多的故事,聲音也縹緲著。“孫然,這是我對你的尊重。你的目標從來都是我,不是別人。留著你的軀體,還不知道會生出什麽變化來呢。我是一個求穩妥的人,不樂意看到這種事情的發生。”

她微微一笑,如同百合花般純潔。

孫然點了點頭,有一種願賭服輸的宿命感。

“你說得沒錯,我的對手從頭到尾都是你,而不是連喻初這個軟蛋。不過我怎麽也想不通,你為什麽放棄我這個天才不選,而選擇連喻初這個地才。如果勤奮和努力有用的話,還用天才幹嘛?”

他一向自信,這一次被徹底打擊,總要求一個原因。

她淡定的看著他,“因為你我都是易生變數的人,而他不是。他認定了一件事情,就會努力去做。愛上一個人,也會努力去愛。你我得到東西都太容易,反而不會珍惜。若是稍微遇到挫折,就會一蹶不振。這樣的人,我不願意同行。”

他的臉上生出一抹懊悔來。

他心裏知道,她說的都是真的。

“是啊,我錯了,我不該強求你。算了,你選擇了你的路,作為一個愛你的人,我除了成全你,還能做什麽呢?”

他伸手,她將金簪遞給了他。他聞了聞,似乎沈浸在了她的香味裏。連喻初看到他這種惡心的舉動,沖了上來。

她揚了揚手,阻止了他的動作。

孫然哈哈大笑起來,“士為知己者死,我也算是不虧啊。”

血流如註,他倒地不起。

孫然的葬禮是她親自監督的,火燃燒了他的軀體,發出了香味。周圍的士兵都忍不住嘔吐起來,但她沒有,她一直都很沈靜。

連喻初守在她的旁邊,擔憂她會想不開。但她沒有失控。

回到客棧裏的房間之後,她猛灌了兩壺水,似乎要洗凈心中的不潔一般。她的眼淚流了下來,撲到連喻初的懷裏,放聲哭了起來。

他這才松了一口氣。

一個人越堅強越容易出事,因此要小心看著,不要讓她生出什麽意外來。眼下見她哭出來了,就說明她心裏緩過了勁兒來。

“卿雪,你不要難受。有些事情都是註定了的,他也說過,死在你的手裏是死得其所。”

她用他的衣服擦了擦眼淚,抽泣道,“我也明白,如我這般美貌的女子,身邊總是有一些狂蜂浪蝶。但孫然不應該。他那麽優秀,若是不遇到我,肯定大有可為。是我耽擱了他。”

連喻初冷笑了起來,若是他不遇到她,他也會死。

只因為他的出身,他們就是對立的一方。為了天下蒼生,為了兩方太平,孫然和他之間,就必須要死一個。

兩個強者,世界會亂。

藍卿雪感受到了他身上凜冽的殺氣,很驚奇地看著他,見他目光炯炯,如銅鈴一般,她禁不住問道,“阿初,如果我和江山之間讓你做出選擇,你會選什麽?”

其實這問題她以往也問過,他選擇了江山。

即使失去了她,他很痛苦,也沒有放棄尋找她。但他依舊沒有離開他的江山。

眼下聽到她問出這個問題,他面色一沈,將她的小臉捧起,嘴唇在她的唇瓣上小啄了一下,笑盈盈地道,“我的傻丫頭,你又在胡思亂想一些什麽?等過些日子,我們回去了。你看到孩子之後,心裏就會安寧一些。這些時光,發生的事情太多了,你受到了影響,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她的心一下子就失落了。

他選擇了什麽,不言而喻。

風聲寂寂,他的劍尖觸地,長發披肩,眼神裏多了一抹淩厲。她弄了一張帕子過來,遞給了他。他擦過臉,看向她的時候,目光淩厲。

她被嚇了一跳,往後退去,因為重心不穩,差點摔倒在地。

他的臉上擠出一抹笑容,將她細細的腰肢攬住,“小心,你若是摔倒在了地上,摔壞了腦子,我可不負責。我陶王府的當家主母摔壞了腦子,偌大的王府非要癱瘓不可。為了避免這樣的情況,在你摔壞的第二天,我就會迎娶一位新主母,希望你不要介意。”

他雖然是笑嘻嘻地說話,但一點開玩笑的意味都沒有。

她如入冰窖,心已經快要停止跳動。自從前些日子捅破窗戶紙之後,他根本就不屑於偽裝還在愛她,說話也越發刻薄起來。

她的眼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在他的眼裏,滿滿都是鄙視。似乎在嘲笑她博同情,裝可憐。

她是倔強的。

毀了容的女子,也有幾分尊嚴。

當初,她還以為她是憑著自尊自愛才被他看上,免除了父母的苛責。現在看來,一切都是她太過天真了。

她望著他,眉眼裏多了一抹乞求。

“你難道就不能偽裝一下嗎?哪怕是多對我笑笑,我的心裏也會開心一些。為什麽,你連偽裝都不肯,對我這麽殘忍?”

冰冷的劍尖放在了她的下巴處,她小心翼翼地擡頭,生怕自己的下巴被劍劃破。

“你怎麽能這麽天真!我對你越殘忍,說明我越負責任。若是我不能給你滿滿的愛,你也可以早些走人。我會放你自由,你想怎麽樣就可以怎麽樣,只要你能夠離開我。”

她撫摸著肚子,眼淚簌簌。“你不要我們了嗎?”

他的目光狠毒了起來,劍尖下移,放在了她的肚子上。她搖頭,痛哭道,“不要,這是我們的孩子。即使你不想要他,我也可以養著他。不要。”

他嘆了一口氣,“既然你已經有了主意,就走吧。不要在這裏妨礙我,我也不會趕你走。只是我做什麽事情,你不要再過問了。我不是那等沒有主意的男子,還需要一個女人還幫我出謀劃策。”

劍花兒閃耀,絢麗非凡。

他的手腕如同靈蛇一般,劍被他舞得出神入化,有縹緲之勢。他的眼神裏多了一抹肯定,看著劍的時候,也充滿了溫度。

她的心更加涼了。

一個人寧願同劍說話,也不願同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