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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最大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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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顏對於趙美雅所謂的秘密不屑一顧,但顧修然卻覺得見這一面很有必要。

原因無它,他總覺得趙美雅的手上是真的有關於他和安顏的秘密,一個他們兩個都不知道的秘密。

趙美雅曾經不止一次的對他說過,他和安顏不會有好結果,安顏不會原諒他等等這些話。最初顧修然只把這些話當作是惡毒的詛咒,但次數多了,時間長了,經歷了種種事情之後,他才開始相信或許趙美雅真的知道什麽。

也正是因為這個秘密,她一直以來才會那麽篤定他和安顏兩個人不會有好結果。

因此在收到短信的第二天,顧修然就趁著林安顏不在,義無反顧的讓陳黎帶著自己去了看守所。

蓄意殺人的罪名不小,但嫌疑人的證詞再加上牽扯到了S市的四大企業,在多方勢力的運作和壓力之下,這件案子結束的很快。

趙美雅被帶出來的時候,站在顧修然身後的陳黎差點沒有認出她來。

陳黎仔細地瞧了兩眼,才從面前這個無比憔悴的女人身上找到些許以往精致優雅的面容,趙美雅仿佛一夜之間就老了十歲一般,整個人都透著一股頹喪麻木的氣息,只有在看向顧修然的目光中,才顯出幾分嗜人的仇恨和糾結……

那一瞬間,陳黎不自覺的看向了顧修然,卻發現他的臉上依舊是那熟悉的淡漠和平靜,好像發生的一切都和他無關。

趙美雅當然也看到了他的表情,就在出現在顧修然面前的前一秒,她還在為自己要以憔悴狼狽的形象出現在他面前而感到羞恥和難堪,可在和顧修然對視的瞬間,她的指甲就深深的陷入了掌心中。

從進來的第一秒她就盯緊了顧修然,期盼著顧修然眼中會出現哪怕是吃驚,同情,憤怒,甚至幸災樂禍,嘲諷等等都好的情緒。

可是什麽都沒有。

如同這十年裏的每一次見面,無論她打扮的多麽迷人,無論她故意將話說的多麽好聽,無論她提出多少無理又蠻橫的要求,顧修然都是這樣的淡漠,他看她的眼神中從來都沒有任何情緒,就好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這種如同空氣的感覺折磨了她整整十年,到了該她最後謝幕的時間,顧修然卻還是不肯分給她一絲一毫的感情。

趙美雅心中的難堪就像是水蒸氣一般消失無蹤,這個時候她反而坦然了,反正顧修然的眼中根本就沒有她,穿著囚服的她和穿著性感禮服的她在他的眼裏沒有什麽分別。

然而這種坦然並沒有讓她心情愉快,反而令她的心中升騰起濃濃的不甘和求而不得後的執拗。

“呵,我還以為你和林安顏真的情比金堅,現在看來不過如此。”趙美雅的面目略微扭曲,出口便是尖銳的嘲諷。

顧修然神情不變,眉心卻微微蹙起,他只作沒聽到趙美雅的諷刺,徑直沈聲問道:“你說的秘密是什麽?”

趙美雅聞言臉色好看了許多,她的眉高高挑起,看起來竟有幾分得意之感:“我的秘密啊,要從十年前講起……”她突然停頓了幾秒,擡眼直盯著顧修然,語氣認真又執拗:“顧修然,我很愛你,非常非常愛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為愛你啊,你難道真的不感動嗎?”

陳黎站在一旁硬生生的被她詭異的狀態嚇得打了個冷顫,他的目光中不知不覺就帶上些悲憫。過去的十年裏,陳黎可以說是兩個人感情的見證者,不,更準確的是見證了趙美雅一個人的感情。

這種感情讓他很唏噓。十年裏他的老板從來都沒有做出任何回應,擺出了不容置疑的拒絕姿態,但趙美雅完全無視這種拒絕,她始終不願意解除婚約,哪怕所謂的未婚夫比陌生人還不如。

一開始他還曾對趙美雅的毅力和堅持產生過佩服,可後來看到她以愛的名義,以彌補的名義,以恩情的名義一次又一次理所當然地向顧總索取利益時,陳黎的內心就只剩下唏噓。

不可否認當初趙氏是在顧氏危急關頭幫過一把,但顧氏脫離危險之後顧總就按照協議將大部分利潤分給了趙氏。

可以說,按照協議上來說,顧氏和趙氏早已兩不相欠。但趙美雅卻還是一次次用恩情來說事,並利用聯姻關系為趙氏和自己謀取了巨大的利益。最關鍵的是,在得到了那麽多利益之後,她卻始終認為顧修然對不起她,顧修然是一個忘恩負義的混蛋。

趙美雅對於顧總與其說是愛的深切,不如說是利欲的貪婪和得不到的執念。

陳黎在一瞬間裏想到了很多,本來看到自己老板的冷漠和趙美雅的淒慘而對她產生的一絲絲同情消失無蹤。

平心而論,如果一個如水蛭般纏在自己身上不斷謀取利益,還對自己愛人不利的人出現在自己面前,他不幸災樂禍不拍手叫絕不破口大罵不仰天長笑就已經算好的了,自己老板現在不過是面無表情而已,這簡直就是仁慈。

陳黎的心態百轉千回,最後堅定不移的站在了自己老板這邊。

可惜他還沒來得及擺出忠貞不移的表情,就被顧修然一個眼神趕出去了。

等到陳黎的身影消失,顧修然的面色才慢慢變冷,他幾乎是一字一頓的說道:“所以,你十年前做了什麽?”

“呵呵呵……”趙美雅極為舒心地笑了起來,她的語氣很輕,卻帶著篤定和快意:“我做了一件讓你和林安顏永遠不可能在一起的事,你覺得,會是什麽?”

永遠不可能在一起,這句話就像是一個詛咒,一個他和安顏兜兜轉轉,怎麽都破不開的詛咒。

時隔十年,所有的秘密都逐漸被揭開,措手不及又令人絕望。

陳黎坐在車裏百無聊賴的等著顧修然,不知道看守所裏的兩位到底說了什麽秘密,這都已經一個小時了,按理說探視時間早已經過了,但顧修然依舊沒有出來。

十年,多漫長的時間。陳黎對自家老板這些人剪不斷理還亂的過去非常非常好奇,豪門,聯姻,舊愛……

光是這三個詞,就足以編出許多精彩的故事了。

陳黎正胡亂想著,不遠處看守所的門終於開了,顧修然拄著拐杖從裏面走了出來。他剛準備下車,卻看見顧修然像是突然失去了力氣一般,身子一歪狼狽不堪的摔倒在地上。

陳黎嚇了一跳,連忙開門跑了過去,卻在離顧修然三步遠的時候猛然停住了腳步。

他在哭——

身處高位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顧總裁,此時狼狽的倒在滿是灰塵的地上,似是摔得疼了,無數的眼淚從他緊閉的眼中流了出來,落到水泥地上。

陳黎的腦子在那一瞬間就死機了,他知道此時自己應該趕緊扶起顧總裁,可此時他的心中只有震驚。

不就是摔了一下嗎,到底該有多疼,讓顧總裁哭成這副摸樣?

失態不過是短短十幾秒罷了,陳黎回過神時顧修然已經自己拄著拐杖掙紮著站了起來,他臉上的淚跡也已經被擦幹,若不是地板上的點點深色,陳黎都要以為剛才是自己的幻覺了。

顧修然並沒有搭理陳黎變換的目光,他並沒有拍掉自己身上的灰塵,依舊很狼狽的慢慢往車子走去,他的神情十分冰冷,仿佛沒有了半分人氣。

車子平穩的行駛在馬路上,顧修然靠在後座上,似是極為疲憊地閉上了眼睛。他的周身都縈繞著心灰意冷的氣息,頹喪又令人絕望。

“十年前的高考過後,你們班舉行了聚會,我也參加了……”

趙美雅囂張又帶著陰狠的聲音又在顧修然的腦海中響起,帶他回到了那個他不願意想起的夏天。

從小到大,顧修然就沒和林安顏吵過架。

林安顏天真乖巧,又十分崇拜顧修然,她沒有特別想要的東西,也沒有什麽主見,自然也不會反抗顧修然的安排,和他發生爭執。

只有一次,也就是這一次,成為了他們兩個悲劇的開端。

其實也不過是報志願的事情罷了,顧修然想要去帝都進修美術,而林安顏卻並不願意離開S市。她的性格本就怯懦,想到要長久離開從小生活的環境就讓她十分害怕,哪怕是一直依賴信任的顧修然會一起去也不能完全給予她足夠的勇氣和安全感。

這是她長那麽大唯一一次的自我堅持。

“安顏,我們去了帝都也會一直在一起,和在S市沒什麽區別,不過是換了個城市而已,你不用害怕。”

“我不想去……”

“為什麽?”

“那為什麽你不能留在S市呢,從小到大我一直聽你的,就這一次,你聽我的不行嗎?”

“我們不可能永遠留在S市,在S市我已經沒什麽進步的空間了,我總要去別的地方學習……”

“那……那你自己去,我在家等你回來……”

“不行,我們要在一起!我不明白,你怎麽就是不願意去帝都,只要我們在一起,在哪兒不都一樣嗎?”

“不一樣……反正不一樣,我不去。”

高考過後俱是狂歡,像顧修然這種校草級人物自然是聚會的熱門對象,和安顏陷入僵持之後,顧修然就一直在參加聚會,他很生氣很郁悶,就故意到處玩樂,甚至喝醉再回家。

誰先忍不住示弱誰就輸了!

短短幾天的冷戰期間顧修然很不好受很受煎熬,在他快要忍不住的時候,林安顏終於先示弱,出現在了聚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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