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部手機,能毀了一個人的一生。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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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詭異的青白色,雙眼瞪得老大,嘴巴微張,發出“嗬……嗬……”的聲音。

方謹言撤去紅繩,在他轉身的同時,從懷中掏出一張黃符,將它貼在男子的額頭。

男子雙眼一閉,沒了動靜,卻還是直立的。

辛安被剛剛的這一幕驚呆了,而胖子一直看著方謹言,眼裏是異樣的光彩。

“此地不宜久留,快走,不然更多的屍體會覆生的。”方謹言說了一句,快速向來時的方向跑開,自始至終沒看過胖子一眼。

辛安本來已經呆住了,聽到方謹言的話才回過神,抱起李宜,向方謹言追去。

“我去,小宜,你又重了……”

“走,跟上他們。”胖子一聲命下,五人都跟著辛安跑去。

跑了約莫五分鐘,方謹言才停下腳步。這裏的氣溫沒有剛剛養屍地裏那麽低,說明應該是出了養屍地的範圍。方謹言這才松了口氣。

在原地等了一會兒,才見到辛安抱著李宜滿頭大汗的向這邊跑來,到了方謹言跟前,一個踉蹌,二人同時跌倒在地。

方謹言扶起辛安,試了一下李宜的鼻息,說道:“她沒事,只是驚嚇過度。”說著,方謹言按住李宜的人中。

李宜悠悠醒來,看清了眼前二人,長長的舒了口氣。

“我怎麽在這裏?剛剛……”李宜登時又是一臉恐懼,似乎是想起了剛才的事情。

“沒事,僵屍被我制住了。”方謹言淡淡的說。

“僵屍!”李、辛二人驚呼。

“嗯,僵屍。”方謹言點點頭,“只是最普通的跳僵,沒什麽的,不過……”

方謹言擡起頭,看見胖子五人慢慢向這邊走來,眉頭緊皺,“不過,那些人只怕比僵屍更危險。”

胖子來到三人面前,嘴角掛著一絲笑意,向方謹言拱手道:“多謝小英雄搭救,不然只怕我這老命休矣。”

方謹言微微一笑,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胖子頭上的艾葉,說道:“這位兄臺只怕不需要我來救吧。”

胖子怔了一下,隨後大笑幾聲,將額頭的艾葉取下,說:“出門在外,總得學幾招防身,不然怎麽敢來這鬼國?”

李宜和辛安聽到“鬼國”二字,禁不住全身哆嗦了一下。

“哈哈,兩位膽子那麽小,怎麽敢來這裏?”胖子的語氣略帶嘲弄。

“你膽子大,那剛剛是誰嚇得要死,慌裏慌張的?”李宜回了一句。

胖子被李宜搶白,倒也一時說不出話來。

“好了,雖然不知道你們是什麽人,但咱們就井水不穿不犯河水,以防萬一,我們還是分開吧。”方謹言說。

“這荒郊野外,怕也是不好單獨行動吧。不過,好像我們暫時還分不開。”

胖子面露笑容,看著方謹言的身後。

眾人回頭,順著胖子的眼神看去,只見百米遠外有一間房舍,在淡淡的霧氣中若隱若現。門口的白色燈籠,透著隱隱約約的詭異燈光。

“趕屍客棧……”方謹言輕聲道。

荒郊野外,只這一間房舍,房前有兩盞白色的燈籠,映著漆黑厚重的大門,處處散發著死亡的陰沈。

“小兄弟……”

“鄙人方謹言。”方謹言面無表情的說道。

八個人站在這客棧前,除了方謹言和胖子外,其餘六人臉上均露出了不同程度的恐慌。

“好吧,方兄弟。”胖子表情有些不自然,略有惱怒,似乎是平日裏沒人敢用這種態度跟他說話,“本人陳陽,你可以叫我陳兄……”

“我和你應該不是一路人,而且也可能不該稱兄道弟。”

“你簡直吃了豹子膽了,敢這樣跟我們老大……”小高嚷道。

“住嘴!”陳陽沖小高喝道,小高迫於陳陽的威嚴,不敢再做聲。

“方兄弟又是怎麽知道我們不是一路的呢?”陳陽看著方謹言,嘴角帶著莫測的笑意。

“直覺。”

“哈哈,不錯,不錯,有個性!”陳陽笑道,“不管是不是一路,今晚似乎我們都要在這裏留宿一宿了。”

說罷,陳陽一揮手,手下五人立馬一齊推門進去。

“待會無論看到什麽聽到什麽,都不要發出尖叫,知道嗎?”方謹言對李宜和辛安說。

李宜和辛安對視了一眼,同時點頭。於是,三人也一同進了客棧。

李宜走在最後,正想關門時,察覺到身旁有東西,轉頭一看,頓時嚇得叫了起來。

方謹言聞聲立馬捂住了李宜的嘴,“不是讓你不要發出尖叫嗎!”

門旁左右各站著一排“人”。

與其說人,不如說是屍體。一排約莫五六個,皆和剛剛養屍地裏的跳僵相似,皮膚青白。不同的是,這些屍體都穿著現代人的服裝,額頭貼著一張黃符。

但是其中有一具屍體與其他的不同。一個小夥子,露出的青白脖子上有一個個觸目驚心的洞,傷口周圍是暗黑色的血,已經幹涸。他的額頭貼著一張藍色的符箓。

方謹言對李宜和辛安說道:“鬼國趕屍傳統,祝由科,呃,就是趕屍匠,若在趕屍途中需要歇腳,就會投宿到趕屍客棧,那些僵屍一般就放在門後,不過……”方謹言看向那具貼藍符的屍體,皺眉道:“道家符箓有五種等級,由低到高分別為黃符、藍符、紫符、銀符和金符。趕屍術雖然是一種巫術,但上古巫、道兩教一體,故巫術和道術大抵相通。一般所見符箓之所以大多為黃符,是因為施法者基本都是功力低下,符箓的催動由施法者的功力決定,功力不夠,若強行用高等符箓,只怕會反噬其身,使自己受到巨大傷害。一般僵屍用黃鎮屍符就可以鎮住了,可如今,這具跳僵居然要用藍符來鎮……”方謹言面露憂色。

李宜和辛安聽得雲裏霧裏。

“也就是說,這具僵屍很危險。”陳陽不知何時來到了三人身邊,慢悠悠的說。

☆、案二十三:神壇5

李宜和辛安一聽,急忙後退了好幾步。其實說起來,兩個人的精神還沒崩潰,已經算厲害了,畢竟他們之前是不信鬼神的。

“幾位客官。”一個須發斑白,穿著古樸素衣的老者來到眾人面前,“請問是要住店嗎?”

“住店,還有,老子肚子餓了,有什麽好吃的盡管上。”陳陽對老者說。

方謹言、李宜和辛安三人不與陳陽一道,進屋後另找了桌子坐下。

客棧不是很大,約莫百來平米,屋子內擺著七八張桌子。客棧只有兩層,東南方有樓梯通向二樓,而櫃臺就在樓梯旁。櫃臺後有一扇虛掩的門,裏面依稀傳來鍋鍋鏟碰撞之聲,應該就是廚房了。

方謹言註意到,除陳陽和自己兩撥人外,只有西南角的一張桌子旁坐著兩個男人。其中一個人比較壯實,身材魁梧,約莫三十來歲,另一人相對瘦弱些,一身黑衣,看上去年紀大些,頭發灰白。二人見方謹言向這邊打量,均看著方謹言,眼裏藏著些許謹慎。方謹言見狀,立刻收回了目光。

“三位客官,吃些什麽?”老者三人旁邊。

“隨意上幾個小菜吧,還有,要兩間房。”方謹言說。

“不,一間就夠了。”李宜突然說,“我們三個人一間。”

“你幹嘛?”辛安的臉色有些不自然,小聲問李宜,“為什麽讓一個陌生人和我們一起住?”

“我怕……”李宜紅著臉說。

辛安沒有說話,但明白了李宜的意思。

也對,經歷了剛才那些神神鬼鬼的事,害怕是正常的。其實自己心裏也是沒底,兩個人完全沒有那些降妖除魔的本事,要是再遇到僵屍,只有等死的份。這方謹言好像很厲害,也沒有惡意,和他一起比較安全,倒是陳陽那夥人讓人感到有些危險。

但是莫名其妙讓一個外人睡在自己和女朋友的房間裏……

“還是兩間吧。”方謹言看出了辛安的想法,開口說,“你們住隔壁,有什麽事叫我一聲就行。”

“這個好,這個好。”辛安長舒了一口氣,伸出手準備和方謹言握手,“這位英雄,感謝剛才的救命之恩,這樣,你的房錢我們付了。”

“不用。”方謹言淡淡的回了一句。

“這個,好吧。”辛安尷尬的收回了手。

過了一會兒,幾人的菜燒好端了上來,都是一些本地特產小吃,葷素搭配,倒也美味。

天空隱約傳來幾聲沈悶的雷聲,似乎要下雷雨。雖然這很稀松平常,卻引起了角落裏那兩人的註意。

“老胡。”瘦一些的那人對另一個人說:“好像有雷聲,你給它們封耳了沒有?”

老胡搖搖頭,“沒有,老林,你去幫我封一下。”

“去你的,我他媽又不是祝由科,你自己的事就自己去!”老林白了一眼老胡。

“好吧。”老胡喝了一口酒,起身剛走到店門時,天空突然猛的亮了一下,恍如白晝。老胡一楞,臉色大變,急忙跑到那兩排僵屍們跟前,剛從懷裏掏出幾張黃符時,一陣雷聲巨響從空中傳來,仿佛爆炸聲轟鳴。

“不好。”老胡大叫一聲。

過了一會兒,看到僵屍們沒有動靜,老胡長舒了一口氣,將一張張黃符揉成一團,塞進了僵屍耳朵裏。

可是現實往往不如人意,老胡到了那個小夥子屍體前的時候,小夥子突然睜開了眼睛,趁老胡楞神之際,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老胡漲紅了臉,發不出一點聲音。

“不好!”聽到了雷聲,老林也急忙跑了出來,看到這狀況,急忙跑到老胡身邊,飛起一腳將小夥子踢倒。老胡趁機掙脫開,急忙捏起指訣,口中念念有詞。

額頭的藍符發出淡淡藍光,小夥子全身全身劇烈顫抖,緊接著痛苦的倒在地上翻滾。突然,小夥子伸出手,一把扯掉了額頭的藍符,猛的彈起身站立起來,同時一把將手中的藍符撕得粉碎。

老胡的額頭冒出了冷汗,急忙從懷中掏出一根紅繩,還未纏上小夥子,就被一腳踢開,狠狠的撞到墻,然後重重地摔在地上。

方謹言和陳陽等人聽到動靜,起身來到店門口,還沒看清楚發生了什麽,就被一個飛過來的老林撞翻在地。

“出大事了,旱雷使僵屍驚屍,老胡都降不住他!”

“砰砰砰”的聲音傳來,眾人往門外看,只見小夥子一下一下的跳了過來。

“快關門!”方謹言急忙說。

眾人慌亂的關上門,剛把門栓插上,還不曾松口氣,門就被撞開了,小夥子像石頭般砸了進來,眾人驚慌下四散逃開。

陳陽急忙掏出艾葉,老林搖搖頭說:“沒有用的,驚屍不同於普通僵屍。僵屍之所以會被趕動,是因為裏面有留下的殘餘魂魄,被法術控制驅動。而驚屍裏面的魂魄則是完整的!人死後因為某些原因魂魄無法離體,受雷聲影響與僵屍合二為一形成了驚屍!所以驚屍不同於僵屍,它相當於僵屍與鬼的合體,鬼可以憑借屍體的鼻子嗅到人的生氣,同時控制屍體行動,所以不管是鎮屍還是驅鬼的法子都無效!”

“而且,這裏面似乎是只厲鬼。”方謹言說。

掌櫃老人不能跑,成了驚屍的第一個目標。驚屍跳到他跟前,沒等老人叫出聲來,就把手插進了他的腦袋!幾個跑的慢的陳陽手下,有被驚屍用手穿肚而死的,也有被撕成兩半的,更有被驚屍直接拔掉了腦袋的。

李宜和辛安嚇得大叫,跑到了方謹言的身後藏了起來,而陳陽的五個手下只剩小高一人,當下也藏在了陳陽的身後。

“廢物!”陳陽罵了一句。

驚屍向眾人跳過來,方謹言心下也是驚慌,正想著應對之策時,老胡突然從門外飛身進來,嘴角還流著血。

只見老胡快速的將手中的紅繩纏繞在驚屍,驚屍吃痛,開始瘋狂的扭動身體,想要將老胡甩開。

“老林,快,用三昧真火攻驚屍靈竅,看看能不能把這死鬼逼出來!”

老林立刻取出一張三昧真火符,嘴裏念起一段咒語,並將符箓對著驚屍。

“拜請觀音菩薩親降臨,一極二化三真火,火力朱此物多生,火德神君朱夏埔,此甫邪魔不正神,乾元亨利貞,太極順旨行,吾奉菩薩親勒令,神兵火急如律令!”

咒語念畢,黃符猛的射出一道火,飛快的沖向驚屍的額頭。

驚屍被火這麽一燒,扭動得更為瘋狂,那個鬼魂似乎是因靈竅被攻後,無退身之路而感到害怕,竟在火苗弱下來之後,從靈竅中鉆出。

老林覺察的鬼已離體,急忙改念了拘魂咒,又從衣袋裏掏出一個透明小玻璃瓶。

“蕩蕩游魂,何處留存。三魂早降,七魄來臨。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赦!”

只見空氣中浮現出一團黑氣,不一會兒就全部被吸到了玻璃瓶中,老林隨即取出一張黃符,貼在了瓶口處。

小夥子的屍體沒了鬼魂支撐,在鬼離體後就癱軟在了地上。

見此情形,眾人才松了一口氣。

☆、案二十三:神壇6

老林看著手中的瓶子,似乎正在思考該怎麽處理。這時,方謹言走到老林跟前,說:“看他的屍身,脖子上有多處刀傷,肯定是被人所害。林先生,能不能讓我和這兄弟說幾句話,問清這其中緣由,如果真有隱情,我也好為他申冤,讓他安心投胎。”

老林看著方謹言,帶著神秘的笑意,“為何如此?”

“若不查明真相,只怕這兄弟的戾氣得不到清除,放走的話肯定會繼續為禍一方。但如果就這樣隨隨便便打散他的魂魄,只怕地府的規條也不會輕饒您吧?”

老林的眼神略帶欣賞,“也罷,由你了,兄弟怎麽稱呼?”

“前輩,在下方謹言。”

“言重了,方兄弟。不過,為了安全,我得先用鬼鎖縛住他。”老林說罷,取下玻璃瓶口的黃符,待黑氣出瓶後,從袖口甩出一條黑線,將黑氣團團繞住,黑氣慢慢凝成人形,變成了那小夥子的模樣,面色慘白,正怒目看著眾人。

李宜、辛安和小高從方謹言和陳陽的背後探出頭來,見到這駭人情形,又飛快地把身體縮回去。

“這位兄弟。”方謹言上前說道,“如果你有什麽心事未了,我們可以幫你完成,不過完成後還請你快快下地府投胎,別再為禍人間了。”

小夥子一聽,皺眉道:“我憑什麽信你?”

“不管怎樣,我一定會幫你的,這是我的職責!”

“什麽?”小夥子詫異。

方謹言從上衣口袋掏出一本黑色小本,打開,舉在小夥子面前,竟是一張警官證。

“我是警察,是專門為了調查這裏大量的人口失蹤案而來的。”

其他人臉上是不同程度的吃驚,小高臉上有一絲恐慌,而陳陽臉色平靜,看不出波瀾。

“好!”小夥子有些激動,“我叫江濤,浙江人,來這裏旅游。和我一起來的,還有我女朋友任娜。剛開始一切都好好的,但是住進旅館後的半夜裏,小娜莫名其妙從床上爬起,穿好衣服後,一聲不吭的就離開了房間。本來我是沒有察覺的,不過她關門的聲音太大,導致我被驚醒了。我不知道小娜要幹什麽,怎麽叫她拉她都沒反應。我想,她會不會被下了巫術。畢竟我也看過很多靈異小說,來這種地方,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於是我索性跟著小娜,看看究竟是什麽人在搞鬼。我跟著小娜進了一座山,一直走,最後就來到了一個粗布長衫的中年人面前。我認的那個人,我在鎮政府外的公示欄上看到過,沈江,黑山鎮鎮長!”

“什麽?”方謹言有些吃驚。

李、辛、高三人忘記了害怕,紛紛好奇的湊過來,唯獨陳陽的臉上隱隱掠過疑似捉摸不透的古怪表情。

“對,正是沈江。”江濤繼續說,“我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可是和他竟然要和小娜那個,我忍不了了,就沖上去跟他扭打到一塊。沈江先用匕首捅了我肚子一下,我倒在地上。當沈江向小娜走過去的時候,我忍痛一發力,將他推到一旁,不知怎麽的,小娜突然就醒了,沖過來幫我,但是我們還是打不過沈江,都被他殺了。”

“混蛋,一個鎮長居然能幹出這種事,還有沒有王法了?”李宜生氣的說。

江濤的鬼魂搖搖頭,“被沈江殺死後,很長一段時間,我都迷迷糊糊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直到清醒後,我發現我被困在自己身體裏面,怎麽都動不了,然後就越來越不甘心,憑什麽?憑什麽!”

說著,江濤的身體開始變大,黑氣越來越濃烈,附近的空氣開始下降。

“你別激動,我一定會幫你討回公道的!”方謹言急忙安慰道。

“抱歉。”江濤嘆了一口氣,繼續說,“謝謝。對了,還有一件事,我的身體裏面,好像裝了很多一袋袋白色的東西。

方謹言一聽,立馬來到江濤屍體那邊,蹲下撕開江濤身上的衣服,發現其胸口至小腹有一道很長的傷疤,簡單的用細麻繩縫合著,隨即從身上摸出一把小刀,將細麻繩全部割開。

李宜嚇得捂上了雙眼。

方謹言將江濤的肚子扒開,出人意料的發現裏面沒有內臟,而是全被掏空,填滿了一小袋一小袋的透明塑料包,裏面裝著白色晶體。

“站住!”方謹言突然大吼一聲,同時從腰間拔出手槍,指向了門口。

眾人向那邊看去,發現不知何時,老胡已經偷偷的溜到了門邊。

老胡發現方謹言的槍指著自己,也不敢再有什麽動作。

“胡先生,請您告訴我,這屍體內所裝的毒品,是怎麽回事?”

“毒品?”老林重覆了一遍,隨即像是明白了什麽似的,飛快的跑到其他的僵屍前,扯開了衣服,發現肚子也被人剖開過,扒開一看,也滿滿的都是毒品。

“好你個老胡!”老林沖到老胡跟前,抓著他的領口,一把將他摔倒在地上,紅著眼問道,“你什麽時候做上這種勾當了?”

“呵呵,勾當?還不都是為了混口飯吃!”老胡唾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苦笑道,“現在的祝由科,可不比以前了,活越來越少,都快把自己爛成僵屍了!人家的錢越來越多,我的錢卻越來越少,我能有什麽辦法?”

老胡看著老林,“嘿嘿,老林,你其實比我好不到哪裏去吧,找你抓鬼的不也越來越少了。你堂堂鬼莊掌門,現在都淪落到擺攤算命,可笑可笑!哈哈哈哈!”老胡仰天長笑。

“可我他媽的不沾毒,不做這些見不得光,不正當的事!”

老胡擺擺手說,“算了,不爭了,我知道我是做錯了,罪有應得!你我相識了幾十年,今兒我算是毀了,你別走我老路就行。我被槍斃後,給我找個風水好的地,我信你的本事,我可不想到時候埋個養屍地裏,成了僵屍。趕屍趕了大半輩子,別到頭來被別人趕……唉,算了,估計也不會了,趕屍這活計,怕是終究要沒了。”

老林聽了這話,心裏也不是滋味。

是啊,別說趕屍了,自己這一生本領,怕以後也是要失傳了。年輕人都嫌這趕屍和驅鬼的行當賺錢少,不肯學,這麽多年了,老胡和自己都沒能收一個弟子。曾經威震滇貴的走影門和鬼莊,看來要絕在老胡跟自己的身上了。

“老胡,我知道你是一時糊塗……”老林看著老胡,眼神裏說不出是可恨還是可憐。

老胡長長地嘆了口氣。

“如果你現在告訴我讓你運毒的人是誰?我當你是將功贖罪。”方謹言也有些動容,“你剛剛拼命救我們,說明你本性善良,也可以抵部分罪過,我會幫你求情的,就當你是自首,還不至於死罪!”

“真的?”老胡的眼裏顯現出一絲希望。

“真的,我說話算話。”

“好!”老胡下定了決心,“讓我運毒的人。就是沈江。”

☆、案二十三:神壇7

黑山鎮,一棟別墅中。

兩條身體交纏在一起,做著人類最原始的男女運動,不一會兒,沈江才大叫一聲,臉上露出十分舒爽的笑意,然後趴在年輕女人白皙的背上,大口大口的喘氣。

“死鬼,怎麽越來越快了?我還沒爽夠呢!”女人帶著嬌喘,不滿地說。

“嘿嘿,老了老了,不行了。”沈江一翻身,仰身躺在柔軟的床上。

幾分鐘後,“砰”的一聲巨響,房門突然被強行撞開,門鎖彈落在地。

沈江和女人一驚,急忙起身,查看發生了什麽事。

“砰,砰,砰。”木質地板發出一聲聲規律的敲打聲響,伴隨著的,是一個雙臂奇長皮膚青黑的老人,一步步走了進來。

“啊,見鬼!哪來的飛僵!”男子驚叫一聲,顧不上沒穿衣服,連忙跳下床跑到窗邊。

僵屍身形一閃,就出現在了沈江的身邊。

“沈江,你還記得我嗎?”僵屍竟然開口說話了。

有時候,命中註定的,你怎麽擺脫也擺脫不了。

當上天降下天罰之時,那些你該做的,不該做的,無愧的,後悔的,都像極了一部老式幻燈機的幻燈片,在閃爍不明的光中飛快的掠過,化為最後的留戀,最後的吶喊。

別墅裏傳出撕心裂肺的慘叫,只一瞬,就像打錯的電話被突然掛斷。

再無聲息……

……

“真是想不到,一個鎮長竟會跟毒販勾結,做這些勾當。”辛安氣憤的說。

老胡搖搖頭,嘆了口氣,“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就像他說的,當個鎮長才賺多少錢,這走私毒品帶來的利潤,夠他當幾百輩子的鎮長了。”

眾人沈默許久。

方謹言開火道:“不管他或是他們,是怎樣想的,我還是有我自己的價值觀,和我自己的堅持。現在我們立即動身,去沈江的住處。”

眾人均點頭同意,唯獨陳陽和小高沒吭聲。

方謹言看向陳陽,“我說過,我們不是一路人,就此分開吧。”

陳陽微微一笑,“方警官,我可是一名合格的納稅人啊。不瞞你說,我在黑山鎮也投資了一些項目,可不想因為沈鎮長的原因就損失了一大筆錢。我想,我也應該跟方警官一道去看看。”

小高用手扯了一下陳陽的衣角,陳陽回頭瞪了他一下,小高不再有所動靜,不過臉上還是有些擔憂。

“那好吧,希望您不會給我惹出什麽麻煩。”

“當然了,我可是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啊!”

方謹言眉頭一皺,隨後對眾人說,“那我們走吧。”

路上。

“有個事,我還是想不通。”方謹言悄悄問老胡,“沈江他是從什麽地方得到這些毒品?”

“這個我也不清楚,只是約好地點我去取貨,然後送到指定地點,其他的我真的不清楚。”

“好吧,到了沈江跟前,一切都清楚了。”

江濤此時已經被老林收回了玻璃瓶中,因為方謹言答應他,讓他親眼看到沈江的下場。而陳陽一路上始終帶著莫測的笑意,讓方謹言察覺到了一絲本能的危險。

“陳先生,請問您是做什麽生意的?”方謹言試探性的問道。

“小生意,不值得一提。”

“我想,陳先生最近事業上不太如意吧?”

“哦?此話何解?”

“陳先生都親自跑到這荒郊野外了,怕是情況到了不得不需要自己出馬的地步,既然如此,可能是遇到了什麽棘手的事。”

“哈哈,方警官真是聰明。”

“我猜,是貨被弄丟了吧?”方謹言突然來了這麽一句。

陳陽一楞,隨即故作輕松,“哪裏哪裏,其他的一些原因,在下不方便透露。”

“這樣啊……”

眾人漸漸走出了黑山。

夜幕下的黑山愈發陰沈著臉,似乎在不滿客人的不辭而別,但與其留下來參加死亡的盛宴,倒不如去尋求一線生機。

一路上七個人和一只鬼都沒有再說話,空氣在沈默中粘稠的讓人透不過氣,十分壓抑。此時已經是淩晨兩點,眾人已經快接近黑山小鎮,遠遠望見鎮上許多的房子,都亮著燈,這十分反常。

“奇怪了,都半夜兩點多了,這鎮上的人怎麽都還沒睡?這裏的人都喜歡通宵嗎?”李宜說。

“不對勁,大部分的房子都亮著燈,說明很多人沒睡,但我們聽不到這鎮上有什麽任何的響動,非常的安靜。”方謹言皺眉。

“而且到處都是血的氣味。”瓶裏的江濤鬼氣森森的說。

“我去,江大哥,大半夜別用這麽嚇人的語氣說話好嘛!”辛安怪叫道。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但我本來就是鬼啊。”江濤繼續用鬼氣森森的語氣說,“還有,我聞到那邊的草叢裏有人的生氣,對,方兄弟,你左手邊。”

方謹言聽罷,向左手邊的灌木叢走去。

當他來到草叢前時,裏面突然鉆出一個全身血汙的男人,驚慌失措的跑開。方謹言急忙追了上去,飛身將那人撲倒在地,抓住他的雙手喝道:“你是什麽人?大半夜的在這裏幹什麽?”

“殺人啦!殺人啦!救命啊!別殺我!”那人瘋狂的叫喊著。

“殺人?”方謹言看到了男人身上的大片血汙,“你殺人嗎?”

“不是我,是妖怪!鬼呀!魔鬼跑出來殺人了!”

不知是不是驚恐過度,男人講完這句話後就昏了過去。

“你看他的小腿。”陳陽走了過來,指著那人的小腿說。

男人穿的短褲,裸露的小腿上,是一處觸目驚心的傷口,似乎是什麽東西,活生生的從他這條腿上撕扯去了一塊肉。

“好像是被咬的。”方謹言說。

“傷口邊緣腫脹,發黑,流乳白色膿水。”老胡湊了過來,仔細觀察著傷口,“沒錯,他中了屍毒,這是被僵屍咬的。”

“他好像是我們入住的那個旅館的服務員,是他帶著我們把行李放進房間的!”李宜驚呼。

“這麽說來,鎮上也出現了僵屍?”

“當然也不排除,這個人出於什麽原因進山後受到了僵屍的攻擊。”陳陽說。

“現在僵屍也和蘋果手機一樣爛大街,遍地都是了嗎?”辛安悲憤的說。

方謹言想了一會兒,對眾人說:“這樣,咱們現在不了解鎮上的狀況,最好不要隨隨便便的進去。我們先在這裏休息一會兒,等這個人醒了之後,問清楚鎮上發生了什麽,再做決定。”其餘的人都表示了同意。

“胡先生,你能救他嗎?”方謹言問老胡。

“這個簡單。”老胡從懷裏取出一個荷葉包,從裏面抓出一把糯米,小心的覆蓋在男人的傷口上。

“原來糯米真的能解屍毒啊。”辛安驚奇的看著,“我還以為只是電視上演的呢!”

“別廢話!”李宜撇嘴道。

這時男人的傷口發出輕微的爆裂聲,升起一股青煙,同時那層糯米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不一會兒就全部變成了炭黑色,並且被傷口不斷流出的粘稠膿水沖向一旁。

“好厲害的屍毒!”老胡驚呼一聲,“這不是普通僵屍能有的,咬傷他的至少是毛僵級別的僵屍。”

☆、案二十三:神壇8

“毛僵嗎……”方謹言的臉上浮起深深的憂慮。

“什麽是毛僵,很厲害嗎?”李宜問道。

“僵屍分十二類,分別是蔭屍、綠僵、紫僵、黑僵、白僵、毛僵、飛僵、不化骨、伏屍、游屍、飛行夜叉以及屍魔旱魃。”

老林見老胡忙於為男人救治,便代他向眾人解釋道:

“蔭屍是最初級的僵屍。屍體掩埋於養屍地,朽而不腐,則為蔭屍。之前說過,僵屍之所以會行動,是因為它體內有生而為人時留下的一縷執念或是一縷殘魂。蔭屍則不會行動,本質上就是一具屍體,沒什麽危險,馬王堆漢墓的千年女屍辛追夫人,其實也就是一具蔭屍。”

“綠僵、紫僵、黑僵和白僵,這四種僵屍統稱為跳僵,它們之間的區別就是屍表顏色不同。跳僵行動遲緩,只能跳躍前行,比較好對付,像鏡子、桃木劍、紅繩、糯米、棗核、石工錐、黑狗血之類的驅邪物品,就可以降服。”

“而毛僵是屍體身上長出毛發,變得銅皮鐵骨,修為越高,身體就越結實。毛僵行動敏捷,越墻上樹,縱跳如飛,開始不畏懼凡火,甚至還不畏懼陽光。”

“飛僵是修煉有成的千年僵屍,擅長法術,身體不壞還能飛行。”

“不化骨、伏屍、游屍和飛行夜叉其實不該叫僵屍,更準確點來講應該稱為僵骨,因為他們本質上只是一具骨架。不化骨是人死後身體某些部位因為死前強烈的精神力量灌註而使其部分屍骨經千萬年不腐化,得了日月精氣就會破土而出作祟。伏屍是千年不朽的屍骨,無法移動,可以說是完整的不化骨,時間一長就會逐漸化為游屍。游屍會隨著月氣因時節移動,居無定所,久了之後更會化為飛行夜叉。”

“而屍魔旱魃,這種東西只在古書裏有過記錄。相傳旱魃所過之處,焚烤大地,樹木枯死,湖水幹涸,所有生命都被無盡的炎熱吞噬。”

經過多次糯米的覆蓋治療,男人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膿,也隱約恢覆了一些血色。

“老林還少說了一樣。”老胡接著說,“僵屍,其實說白了,就是一具僵而不化並且會動的屍體,沒什麽可怕,不管哪種僵屍都有方法可以對付。但是最可怕的就是驚屍,剛剛差點把我們全部滅了的那具驚屍,大家都還記得吧。僵屍體內留下的不是完整的魂魄,所以僵屍根本就沒有思想不會思考,只會抓活物飲血。但驚屍體內的魂魄是完整的,相當於一具屍體加上了一個靈魂,那是什麽?是一個人!甚至是一個超人。”

辛安突然笑了一下,似乎是覺得這個比喻有些好笑。

“你不要笑。”老胡嚴肅的說,“驚屍其實就是人。鬼神尚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但若是一個人擁有了鬼神的力量……”

辛安收起臉上的笑意,似乎明白了什麽。

“跳僵驚屍還好說,就像剛剛那樣,至少有辦法對付。但若是毛僵,甚至飛僵驚屍,那麽……”

眾人倒吸了一口冷氣。

一具有思想,會法術,還能飛的僵屍,這如果都不算超人,那算什麽?

“既然剛剛的旱雷使江濤的屍體驚屍,就也有可能使其他屍體驚屍。僵屍是不會吃人肉的,它們只會吸血,那麽這個人的肉又是被誰咬去的?我想,咬傷這個人的,可能是另一具驚屍,而且從屍毒毒性來看,極有可能是毛僵驚屍!”

過了一會兒,男人醒了,看清了眼前的眾人後,緊張得手腳並用,後退了幾步。

“你不要怕。”方謹言將警官證遞給男人,“我是警察,能告訴我你叫什麽嗎?”

“許森。”男人稍微放下一點警惕。

“你別害怕,是我們救了你的。”李宜笑著說。

許森看了一下自己的小腿,已經被布條包紮好了,也沒有了剛才的劇痛,倒是變得有些酸麻。

“謝謝。”

“能告訴我們鎮上發生了什麽事嗎?”

許森的表情瞬間又變得十分恐慌,似乎那些記憶讓他感到十分害怕,“妖怪,真的是妖怪,它殺人,吸血,吃人肉還會說話,它一跳就能跳上一層樓,還能跳十幾米遠,眼睛瞪著老大……”

“眼睛瞪得像銅鈴……”

辛安小聲唱了一句,見眾人都怪異的看著自己,摸著頭訕笑道:“我只是想,緩解一下恐怖的氣氛。”

“別管他。”李宜白了一眼辛安,“他這個人,腦子有點不好使,經常抽風。”

眾人均無惡意的輕笑了幾聲。

經過辛安這麽一打岔,許森到也沒有那麽緊張了,他繼續說道:“那個怪物移速非常快,殺了好多人。我從小生活在這裏,僵屍之類的傳聞倒是不少聽,但從沒聽過僵屍還能說話的。”

“它說了什麽?”方謹言問他。

“‘為什麽要這麽對我,殺,我要殺光你們所有人,殺’之類的話。”

“那個東西是什麽樣子的?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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