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部手機,能毀了一個人的一生。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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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哪?”

“看上去是一個老人,但體型很大,身上沒什麽衣服,只有幾根破布條。它把所有能看到的人都殺了。剩下的鎮民有些藏在房子裏,有些就像我一樣往山裏跑。很多人都被殺了,逃命要緊,沒註意那個妖怪,所以那妖怪現在在哪我也不確定。”

“好的,我知道了,你先休息一下,好好養傷。”

“謝謝你們救了我,謝謝!”

“沒關系。”

方謹言向老胡和老林二人問道,“二位怎麽看?”

老胡想著戴罪立功,急忙說:“根據許森的說法,那極有可能是驚屍。還是老辦法,我先上前暫時控制住僵屍,然後老林用三味真火攻靈竅,把鬼逼出來之後直接拿下。”

“可是,就像你說的,這可能是毛僵驚屍,紅繩制得住嗎?”老林有些猶豫。

“不怕,我用墨鬥線,墨裏再摻點公雞血和糯米水,用來增加法力。”

“既然如此,我倒還有個想法,困住驚屍後,咱們想辦法打開它的嘴,灌一點黑狗血進去,從內而外,可能更有機會驅出那只厲鬼。如果厲鬼怒氣難消,我就用天雷符引天雷火將其擊殺。”老林說。

眾人討論了一會兒,覺得這個方法可行。

方謹言說:“這次要對付的可能是毛僵驚屍,比之前的厲害的多,大家要千萬小心。老胡、老林還有我去對付驚屍,一定不能放任它為禍人間。其他所有人先藏起來,一旦我們失敗,我會盡全力拖住驚屍,你們也好有時間逃生,抓緊時間前往車站,離開這是非之地……”

☆、案二十三:神壇9

黑山鎮上,老胡、老林和方謹言並排走在街上。

地上橫七豎八的躺著很多人,血幾乎染紅了半條街,那些屍體大多殘缺不全,很難找到一具完整的屍體。三個人紅著眼,憤怒的看著幾百米外那個站著的“人”。

或許不應該稱其為“人”。

它的雙眼凸出,皮膚呈亮黑色,舌頭伸出寸許,雙手下垂過膝,倒像是一個長臂猿。

“我的老天,這是飛僵!”老胡倒吸了一口冷氣。

幾乎只在古書上見過的飛僵出現了眾人的面前,還是以驚屍形態出現,這簡直就是無法與之匹敵的。

“我覺得咱們搞不定。”老胡聲音顫抖,小聲說。

方謹言撥通了手機。

這是一個暗號,一旦方謹言撥打辛安的電話,其他的人就趕緊跑,因為很可能會攔不住。

“你們,也走吧。我盡全力拖住,能拖住一秒是一秒。”方謹言堅定的著,同時拉開了手裏的墨鬥線。

老胡和老林對視了一眼,同時嘆了口氣,各自抓緊了手中的墨鬥線和符咒,分別說道:

“這應該是最後一件事了。”

“走影門和鬼莊的最後一件事了。”

飛僵驚屍突然動了,向三人直沖過來,幾個呼吸間就來到了面前,方謹言急忙扯過墨鬥線的一端,與老胡分開兩邊,將墨鬥線橫在驚屍身前。與此同時,老林念咒催動了寒屍符。

寒屍術是一種高級法術,可以引地府寒氣瞬間凍住活物,將其殺死。不過,對於飛僵驚屍來說,只能起到短暫的延遲作用。

方、胡二人瞄準了這一間隙,快速圍著僵屍跑動,用墨鬥線纏繞住驚屍。墨鬥線纏繞的地方,發出“滋滋”的聲音,並伴隨著冒出一陣陣黑煙。

飛僵驚屍似乎很痛苦,瘋狂的掙紮,想要撐破墨鬥線,但它越掙紮,墨鬥線反而是越縮越緊。飛僵驚屍用力將方謹言和老胡甩飛出去,二人摔倒在地。老胡顧不上疼痛,念起了咒語。

“啊!”飛僵驚屍慘叫一聲,身形猛的變大,竟將墨鬥線崩開。

“老林!快!”

電光火石間,老林趁飛僵驚屍慘叫的時候,將早已藏在袖口的一個血包扔進了驚屍口中。同時抄起一張三昧真火符,念起了三昧真火咒。

火光驟起,一條猛烈的火舌,直奔驚屍面門而去。飛僵驚屍面露驚色,閉上嘴巴,喉結一動,那黑狗血包被它吞入腹中。

“成了!”老林興奮的叫了一聲。

出人意料,飛僵驚屍直挺挺的立在那兒不動了。與此同時,四周的溫度突然急劇下降,異常寒冷,一團黑氣慢慢的凝成實體,一個女人的身形開始顯現出來,用仇恨的眼光看著眾人。

鬼魂離開飛僵身體了!

老林眼疾手快,飛快的甩出鬼索將女鬼縛住。

“為什麽!為什麽是我!啊!”

女鬼淒厲的慘叫起來,聲音裏夾雜著來自地獄的悲哀。氣溫逼近零度,附近的草木霎時間幹枯,大地裏發出悉悉簌簌的聲音,密密麻麻的蜈蚣、蚰蜒、馬陸、隱翅蟲、蠍子等毒蟲都開始聚集在女鬼腳邊,各種吸血蠛蠓和毒蜂圍著她飛舞。讓人頭皮發麻的蟲叫聲,倒像是一首為女鬼送行的哀歌。

“為什麽!為什麽是我!為什麽!我不甘心啊!”

“小娜……”江濤突然喃喃了一句,聲音酸楚。

“她已經走火入魔了,我從來沒見過有如此怨氣的鬼。她戾氣太重,已經迷失了自我,靈魂破滅,僅剩下一股強大的執念支撐著她。打一個比方,如果人失去了部分魂魄變成了僵屍,成了一具行屍走肉,那麽這只鬼就是鬼魂中的行屍走肉。”

“那是沒辦法救了嗎?”江濤不甘的問。

“沒有辦法,只能除滅。這種鬼到了地府,地府也不會接受的,而留在人世間就是個禍害。”

沈默了許久,江濤突然如釋重負的說:“那就將我,也與小娜一同除滅吧。”

“什麽?”老林大驚。

“讓我再陪著她死一次吧,不然她很孤單的。”江濤的語氣很平靜。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夫妻如是,但愛情不是。

天雷滾滾而來,用摧枯拉朽之力打碎兩個鬼魂,將他們雜糅在一起後,帶著點點碎片,輕盈的奔向遠方,最後了無痕跡。

方謹言、老胡和老林跌坐在地上,不停的喘著粗氣。

老林汗如雨下,剛剛催動高級法術天雷術,消耗了他太多真氣,此時他已經懶得再動一下。

“嗬,嗬。”

身後傳來沈重的呼吸聲,老林不經意回頭一看,當下嚇得魂飛天外,不知哪來的力氣,立馬跳出了幾米遠。

“老胡你個王八蛋,這他媽還有一具飛僵啊!”

要不是老林跑得快,飛僵已經掐斷了他的脖子。老胡見狀,急忙從懷裏掏出一張紫色鎮屍符,貼在飛僵額頭。

飛僵雖被鎮住,還是在不停的扭動,但好在不會再對人構成威脅。

“哈哈,想不到有生之年我還能捉到一只飛僵,真是太幸運了!”

“幸運你妹!”老林黑著臉過來說,“老子剛剛就差點交代了!”

“對不住,對不住。”老胡不好意思的笑道。

“奇怪,這具飛僵為什麽還會動?”方謹言皺著眉頭,“既然它還會動,就說明其體內還有一些殘餘魂魄,可是任娜的鬼魂已經被打散了,這屍體內又怎麽可能還會有魂魄?”

“有道理。”老林也發現了事情的不尋常,“僵屍體內的魂魄只能是其本身殘留的,而現在很顯然這具屍體並不是任娜的!也就是說,剛剛這些僵屍裏有兩股魂魄,但是鬼魂是不會自行進入僵屍的……那是不是意味著,有人將任娜的鬼魂強行合入飛僵,形成驚屍!”

“你是說,有人人為的造出了一只飛僵驚屍!”老胡吃驚的說。

“啪,啪,啪。”背後傳來一陣鼓掌的聲音。

“精彩精彩,不愧是走影門和鬼莊的一號人物,真是厲害!”陳陽踱著步,慢悠悠的走過來。

小高和許森分別抓著辛安和李宜,陰沈著臉跟在陳陽身後。

☆、案二十三:神壇10

“不過你也令我刮目相看。”陳陽看著方謹言,“你很聰明,不是只會蠻幹,也是一把好刀!”

“飛僵是你搞出來的,對嗎?”方謹言慢慢的將手靠近腰間。

“準確的說,是我們。”許森陰笑一聲,同時伸出食指指著方謹言三人。

三道暗金光從許森從指尖發出,分別射向三人。

金光打中了方謹言、老胡和老林的面門,三人痛呼一聲,癱軟在地上。

“金蠶蠱。”老胡額頭冷汗直流。

“挺懂的嘛。”許森笑道,“那你應該也知道它的厲害吧,中蠱之人會承受萬蟲噬咬的痛苦。所以還是老實點別亂動,乖乖聽我們的話吧。”

“呸!”老胡啐了一口。

“我們好心救你,你卻恩將仇報,怎麽能這樣啊!”李宜憤憤地說。

“其實,你們根本就不用救他的。”陳陽說,“這老妖怪可比飛僵屍毒毒多了!”

陳陽走到方謹言身前,從他的腰間拿走了那把□□。

“這東西我得先幫你保管一下。”

“哈哈,我倒是覺得老林那些符,比我的□□危險多了。”方謹言吃力的笑道。

“有道理,不過我還得靠他幫我忙呢。”

陳陽押著方謹言等人,竟又回過頭向黑山走去!

路上。

“很多事情,我想不明白。”方謹言問道。

三人中了金蠶蠱,本應是痛苦萬分無法行動的。不過陳陽讓許森給三人服下可以暫緩蟲噬之痛的藥,以便讓他們能夠跟得上自己。但是為了以防萬一,方、胡、林三人被繩子綁住了雙手。

“我知道,說說看,也許我能回答你呢。”陳陽說。

“為什麽要搞出這麽一只飛僵驚屍?你應該不會不知道它的厲害吧?現在它害死了這麽多人,你難道很心安理得嗎?””

“這是無奈之舉。”陳陽停下腳步,看著憤怒的方謹言,“只能怪沈江太過厲害,已經不知不覺間就已經脫離了我的控制!他現在已經煉成了陰命百鬼丹,很快就能打開祖巫神壇,拿走所有的寶藏!你說,我怎麽能不盡快控制住局面,把他除掉!”

“沈江只是一個鎮長,有這麽難對付嗎?還有,祖巫神壇是什麽?寶藏又是什麽?”

陳陽竟席地而坐,似笑非笑的看著方謹言。

“我想,我終於找到合適的人了。”陳陽的眼神深邃且滄桑,還帶著激動,“多少年了,我找了多少年了!那該死的命格之數,困住我多少年了!今天,紫薇星君降臨巫山,必能重啟帝江神壇,以無上巫術,奴隸人間!”

“他,瘋了?”李宜小聲向老胡問道。

“你是說,帝江神壇嗎?”方謹言有些動容,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這絕不可能!”老胡搖頭,“這都是傳聞!不會是真的!”

“各位老大,勞煩解釋一下謝謝。”辛安聽得雲裏霧裏。

“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看出了你是紫薇星君命格,是打開神壇的唯一鑰匙。”陳陽對方謹言說,“想聽一個故事嗎?”

方謹言點頭。

“很久以前,這兒不叫黑山,而叫巫山。相傳,巫山便是巫教的發源地,也是十二祖巫之首帝江的神壇所在地。祖巫的後人們之間流傳著一首歌謠。據說,只要破解了這首歌謠,就能得到路線圖,進入祖巫神壇。”

“極天而始,窮地而止。人息所至,死物覆馳。光芒萬丈,諸鬼避匿。鳳凰浴火,萬怪橫行。末穢之水,洗極而清。心魔心生,心清心靜。陰陽四象,百鬼陰命。祖巫顯現,天下太平。”陳陽低吟道。

“民國時期,正值內憂外患之際。內有軍閥混戰,外有列強倭寇入侵。全國各地的陰陽先生了解到巫山的傳說,紛紛來到此地,期望能得到帝江神壇裏的無上巫術,驅除中原大地上的一切毒瘤糟粕,以祖巫的神力一統中國,建立起強大的中華帝國,用摧枯拉朽的力量,掃平世界!”

“好中二的臺詞……”辛安小聲嘀咕。

“當時,我的父親整日和那群陰陽先生混在一起,所以知道了這些事。之後那群陰陽先生前往巫山,從此再沒從巫山出來。不出意外的話,他們應該都已經死了。”

“民國?父親?你……幾歲了?”方謹言有些吃驚。

陳陽陰笑幾聲,猛的翻開胸前的衣服。

慘白的胸膛裸露,暴起的青筋尤為明顯。皮膚微微顫動,細看的話,會發現皮層之下有一片片細長的蟲群在密密麻麻的蠕動,讓人毛骨悚然,胃裏一陣翻湧。

“父親把秘密告訴了我之後,我多次前往巫山尋找,並且成功找到了神壇入口。可是,我卻進不去!神壇入口被一塊施過法的巨石封住,巨石四周散落著密密麻麻的殘缺屍骨。我在其中一具屍骨上找到了一張羊皮卷,上面寫著只能用紫薇星君命格之人的血塗抹在上面後才能打開入口。而那些人,應該都是想強行打開入口而被巨石轟殺的。”

“可是,茫茫人海,紫薇星君命格之人如滄海一粟,又哪是這麽好找的!人的一生有限,我可能窮盡此生也找不到,我不甘心就這樣白白放棄!”

“所以。”方謹言深吸了一口氣,“你把自己煉成了蟲屍妖。”

“準確的說,是我把陳陽煉成蟲屍妖,陳陽再將我煉成蟲屍妖。”許森說。

“屍妖不死不滅,唯怕二甲子一輪回的天道擊殺,但我也好歹可以多出這一百多年時間來找鑰匙。”陳陽說,“我原本以為,一百多年了,應該不會再有人知道神壇的秘密了。可是我錯了,沈江他知道的遠比我多!他知道只有紫薇星君命格之人能開啟神壇入口,又破解了歌謠,得出真正能夠打開神壇大門的鑰匙,即是用一百只陰年陰月陰日陰時出生的女鬼煉成的陰命百鬼珠。”

“帝江旅館是沈江的產業,他以此查看每個入住的旅客中,哪個是陰命之人,然後殺人取魂。所以,我讓許森混進旅館當服務生,註意沈江要下手的對象,在他殺人取魂之時,從他手裏搶陰命鬼。”

“我猜,毒品也和你有關吧。”方謹言說。

“沒錯,我和沈江其實是生意合作夥伴,由他提供屍體幫我運毒。當然,這只是我為了接近沈江而布的局。可是後來我發現沈江的力量遠遠讓我吃驚。他道法高深,又精通巫術,極有可能先我一步打開神壇獨吞寶藏,所以我只能先下手為強了。”

“於是你利用充滿怨氣的任娜鬼魂弄出一只飛僵驚屍,殺掉了沈江,可是飛僵驚屍太過厲害,脫離了許森的控制,幾乎殺掉了全黑山鎮的人!”方謹言憤怒的說,“如此殘害他人,視人命如草芥,不怕天道提前將你這妖人擊殺嗎?”

“我不怕,你呢?”陳陽看著方謹言問道,“現在你只有一條路,跟我一起去神壇,打開神壇入口,破解歌謠,找到神壇大門,用這顆陰命百鬼珠開啟神壇。”

陳陽從懷中取出一顆黑色的珠子,“這是許森從沈江的房子裏找到的。”

珠子通體紫黑,透亮,散發著縷縷黑氣。

方謹言隱隱約約聽到了淒慘的哭喊聲,聞到了令人絕望的死亡氣息。

那是一百只慘死的鬼魂,用怨氣編織成的網,籠罩在現場每一個人的心頭,輸送著無盡的憤怒與悲哀。

“不可饒恕。”方謹言喃喃道,眼眶淚水湧動。

☆、案二十三:神壇11

黑山山頂。

“‘極天而始,窮地而止’。”方謹言看著眼前那一人多高的巨石和四周密密麻麻的屍骨,“‘極天而始’說明入口在山上,那‘窮地而止’,意思是神壇在地底下的深處嗎?”

“應該就是了。”

許森抓住方謹言的手,用這刀在手心飛快劃了一刀,然後將手按在巨石上。

“這麽草率的嗎?”方謹言忍著痛,“也不給刀消消毒,你這刀是不是以前割過很多人啊,萬一有艾滋病怎麽辦?還有啊,這塊石頭這麽臟,滋生了很多病菌怎麽辦?”

“廢話好多。”

許森又在方謹言的另一只手上劃了一下,把他的另一只手也按在了石頭上。

“有沒有艾滋病我不知道,這刀倒是閹過不少人,話說他們命根子泡的酒還挺不錯。”許森陰笑道,“你是紫薇星君命格之人,沒那麽容易死,還有你體內的金蠶蠱蟲,能讓你百毒不侵。”

“那我還要謝謝您嘍?”

“不客氣。”

陳陽白了一眼,很想吐槽這麽沒營養的對話,不過他忍住了。

此時巨石已經發著隱隱金光,過了一會,只聽得一陣巨響,巨石竟如受神力般移向一旁,露出一個直徑一米左右的圓形洞口。

“這世界上再沒有科學了。”辛安淚奔。

“如果神力也算科學的話……”李宜瞪大了眼睛,吃驚的看著眼前這不可思議的一幕。

眾人圍過去向洞口內張望,發現這個洞深不見底。

“‘極天而始,窮地而止’。”方謹言問李宜要了一張紙巾,包紮好了傷口,“看來這個豎井貫通了整座黑山。”

“繼續說。”陳陽盯著方謹言。

“下一句是‘人息所至,死物覆馳’,看來豎井裏應該有很多屍體或是其他死的東西,只要我們一進入,這些東西就會覆活。”方謹言嘴角帶著笑意。

“老陳,有情況,你過來看。”許森叫道。

許森向洞裏扔進去一枝小熒光棒,借著微弱的光,陳陽看到井壁嵌著很多直立骷髏,就像一個個守衛,把守著通道。

“看來,只要我們一進去,那些骷髏就會覆活,將我們堵死在裏面。”陳陽說。

“怎麽可能這麽邪乎?”許森撇撇嘴,“真聽這小子胡說?”

“那你可以去探探路嘛。”陳陽漫不經心的說著,可是方謹言看到了陳陽眼神裏的異樣。

許森遲疑了一下,又向洞口湊過去看了一下,突然邪魅一笑,抓過小高,將一根熒光棒塞到他身上,然後將小高推進井中。

“啊!”

小高慘叫一聲,急速的墜落。

眾人看到,小高在下墜了十幾米後,那些嵌在井壁中的骷髏突然伸出了手,抓住小高瘋狂的撕扯。

一只骷髏拔下了小高的頭,另一只扯下了小高的腳,胸膛被扒開,腸子被抓出老長。

“真希望一切都是一場夢……”辛安抱住了李宜,小聲說,“一覺醒來,我們還在火車上,沒有僵屍,沒有厲鬼,沒有毒品,沒有神壇,沒有死人……”

李宜再也忍受不住,輕聲啜泣了起來。

“一切都會過去的。”方謹言輕輕拍了一下二人的肩膀。

“‘光芒萬丈,諸鬼避匿’,下一句是‘光芒萬丈,諸鬼避匿’,什麽意思?”方謹言抓著頭發,“光芒萬丈,光芒……等等,我明白了,老林,給我一張金光符。”

“幹什麽?”老林不解。

“來不及解釋了,我先試試。”方謹言著急地說。

“好,給。”老林急忙翻出一張金光符遞給方謹言。

方謹言將符扔進豎井,同時念起了金光咒: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浩劫,證吾神通。三界內外,惟道獨尊。體有金光,覆映吾身。視之不見,聽之不聞。包羅天地,養育群生。受持萬遍,身有光明。三界侍衛,五帝司迎。萬神朝禮,役使雷霆。鬼妖喪膽,精怪忘形。內有霹靂,雷神隱名。洞慧交徹,五炁騰騰。金光速現,覆護真人。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赦!”

強烈的金光將豎井內照的通亮,那些骷髏突然停止了撕扯小高的屍體,一下子全都靜止不動。

“‘光芒萬丈,諸鬼避匿’。”陳陽大笑道,“好一個‘光芒萬丈,諸鬼避匿’,原來是這個意思!”

陳陽和許森給所有人都綁上繩索。

“我們也要下去?”辛安問道。

“不然我怕方警官不肯合作啊。”

每個人的身上都被貼上了一張金光符,咒語念畢,所有人身上都發出了一層金光。

“我突然感覺自己要涅槃了。”辛安哭喪著臉。

“我們不會死的,一定。”李宜堅定的說。

眾人下了三十多米,繩索不夠用了,但還沒有到底,無奈只得解開繩索,徒手抓著骷髏爬下去。

辛安用繩子將李宜綁在自己身上,“抓緊我,別掉下去了,我去,小宜,以後少吃點……”

“去你的。”李宜笑罵一句,眼淚卻不自覺的流了出來,“你啊,平時沒個正經,怎麽這時候這麽男人起來了?”

“咱們一定要活著回去,不然我會後悔一輩子。”

“現在知道了死後會變成鬼,其實也挺好的,江濤和任娜,挺可惜的,如果我死後怨氣太重也……”

辛安溫柔的說:“那我就陪你再死一次……”頓了一下,辛安笑道,“不過,剛剛是哪位志士說‘一定不會死的’啊?現在都考慮起怎麽做鬼了,還能再白癡一點嗎?哎呦,別扭我啊老大,這是在空中,空中!”

一個多小時後,眾人終於到了井底。

井底空間很大,眾人能落腳的地方差不多有十幾平米,正前方是一扇木門,左右兩邊的石壁上各有兩個燭臺。

地面還有小高的點點血跡,幾塊血肉以及一截腸子。陳陽漫不經心的走過去,踢開它們,來到大門前。

他用力的推了推,門紋絲不動。

“奇怪。”

陳陽看向方謹言,眼裏有一些期待,“方警官,你知道怎麽打開這扇門嗎?”

“‘鳳凰浴火,萬怪橫行’,這扇門不是從外面打開的,而是從裏面。”

方謹言走過去,從身上摸出一個打火機,將兩側的燭臺點燃。

“真是厲害,幾千年了,這燈油還未幹涸。”方謹言讚嘆,高聲喊道,“沈睡千年的古物啊,請睜開你們久閉的雙眼,活動你們蒼老的身軀,享用前來獻祭的牲畜吧!”

“你在說什麽?”陳陽察覺到了一點不對勁,急忙喊道。

☆、案二十三:神壇12

方謹言突然從口袋裏拿出一個透明的小瓶子,裏面是橙黃色的清澈液體。他飛快的將瓶口打開,將裏面的液體倒出一點在手心,朝自己臉上抹了一把,又將剩下的液體灑向老胡、老林、辛安和李宜。

“好臭,這是什麽?”李宜捂住了鼻子。

“你在幹什麽?”許森急忙過來抓方謹言。

方謹言側身閃開,許森一撲空,沒停住身,一頭撞向大門。這時,大門從裏面向外打開,飄出一陣十分腥臭的氣味,同時還傳來了讓人頭皮發麻窸窸窣窣的聲音。

數不勝數的毒蛇、蠍子、蜈蚣、隱翅蟲、毒蠼螋等毒蟲密密麻麻的從門內向外湧出,黑壓壓的一片。

許森還沒反應過來,毒蟲們就爬滿了他的全身,不停地撕咬他的皮膚。

“啊!”許森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毒蠼螋咬破了他的皮膚,蜈蚣趁機鉆了進去,不一會兒,許森身體裏爬出一群一群的屍蟲。這些屍蟲像極了蛆,剛一出來,就被毒蛇一舌頭卷進口中大半。

“救命啊!”李宜尖叫道。

“別擔心,你看,這些毒蟲繞開我們了。”老胡驚奇的說。

李宜聽到這話,向地面上看了一眼,發現這些毒蟲果然繞開了自己等人,徑直向陳陽爬去。

陳陽驚慌的退到角落。

“方警官,救我,救我啊!”陳陽看到了許森的慘狀,瘋狂的喊道。

方謹言輕蔑一笑,將手中的瓶子扔過去。陳陽接到瓶子,將裏面僅存的幾滴液體瘋狂的抹在自己身上。

毒蟲們避開了陳陽,原地爬了一會後,開始沿著石壁向上爬去。

陳陽全身癱軟在地上。

“怎麽,怎麽回事,我……”陳陽吃力的說。

“你們會下蠱,我也會。”方謹言走到陳陽面前,蹲下看著他說,“瓶子上有蠼螋蠱,中此蠱者會全身癱軟,難以行動。”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說過,天有天道,你作惡多端,必遭報應。”方謹言眼神陰冷,“你沒註意到嗎,那兩個燭臺,是鳳凰燭臺。”

陳陽向燭臺看去,發現燭臺的形狀的確是鳳凰。

“‘鳳凰浴火,萬怪橫行。末穢之水,洗極而清’,點燃鳳凰燭臺,會放出沈睡千年的毒蟲,而尿液,即末穢之水,可以驅除這些毒蟲。”

“方兄弟,你是怎麽知道這些事的?”老林問道。

“這篇歌謠,其實我也知道。”方謹言說,“來這之前,我就研究這歌謠很久了,祖巫帝江神壇的傳說,我也早就聽聞。幾年前,有一個算命先生對我說,我是紫薇星君之命,所以我就開始著手調查這件事。”

“原來你是扮豬吃老虎。”陳陽苦笑。

“所有死去的人們都會回來,所有欺天的罪惡都會彰顯,陳陽,你作惡太多,也是時候付出代價了。不過,我可以滿足你的願望,在你死之前,讓你親眼看看神壇的模樣。”

方謹言走到許森身邊。

毒蟲爬走後,地面上只留下一具金色的骨架。方謹言從墻上取下一個燭臺,將它扔到骨架之上。許森的骨架立刻燃燒起來,不一會兒就燃燒殆盡,留下幾把黑灰。

方謹言抓起一把黑灰,蘸取一點塗抹在自己和其他人的額頭。

眾人立馬覺得腹中翻湧,紛紛嘔吐起來,細看之下,吐出的汙穢之中竟夾雜著幾十條金色的小蟲。

李宜和辛安一看,吐得更猛了。

“金蠶蠱已經解了。”方謹言抹了一把嘴角的汙穢,“我們繼續走吧,老胡,老林,你們把陳陽也帶上。”

眾人繼續向前走去。

“原來你早就策劃好了一切。”老胡說。

“沒有。其實來這裏之前,我根本沒料到還有驚屍和毒品這些事,也沒有想到會遇到陳陽和許森這兩個蟲屍妖。我只是想調查清楚這裏的人口失蹤案後,再順便找一找所謂的祖巫神壇。可是沒想到,這裏的失蹤人口竟然都是被殺死煉成了陰命百鬼珠,又和神壇扯上了關系,於是我將計就計,順著陳陽和許森,找機會查清一切。”

眾人拿著熒光棒,在蜿蜒的通道中艱難前行。墻壁很粗糙,地面上都是碎石。

碎石和墻壁泛著金屬的光澤,並且那些碎石在眾人踩過它們之後翻滾了幾下,像是跟著眾人似的。

可惜沒有人註意到。

“好漂亮的姑娘!”老胡突然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咦,那不是你死了二十年的老娘嗎,哪有什麽姑娘!”老林接了一句。

“胡說,什麽老娘,那是我小老婆,嘿嘿!”陳陽淫笑道。

“去你丫的,出言不遜侮辱人家姑娘,找打!”

老胡一拳砸在陳陽臉上,陳陽又狠狠的咬了一口老林,老林吃痛,用力一甩,揮出的胳膊重重的砸在老胡的胸膛。

“你們都瘋了嗎!那是飛僵!快,老胡!動手啊!”方謹言著急的大叫,拿起了墨鬥線,向著前方沖過去。

辛安和李宜呆呆的看著扭打在一起的老胡三人,又看了看那邊沖著空氣拳打腳踢的方謹言。

“他們,怎麽了?”辛安聲音顫抖,不可思議道。

李宜急忙沖方謹言跑過去,抓著方謹言的衣服用力的搖著他的身體,喊道:“方警官,你怎麽了?你醒醒!沒有飛僵,這裏什麽都沒有啊!”

“我……”方謹言似乎恢覆了一點神智。

他看了一眼那邊在地上的三人,又看了看眼前的李宜。

方謹言的目光落到了李宜的胸部,然後伸出手向它摸過去……

“流氓!”李宜狠狠地給了方謹言一巴掌。

“不是,我去!”方謹言急忙說了一句,然後紅著臉念起了一段咒語:

“心若冰清,天塌不驚。萬變猶定,神怡氣靜。塵垢不沾,俗相不染。虛空甯宓,混然無物。無有相生,難易相成。份與物忘,同乎渾涅。天地無涯,萬物齊一。飛花落葉,虛懷若谷。千般煩憂,才下心頭。即展眉頭,靈臺清悠。心無罣礙,意無所執。解心釋神,莫然無魂。水流心不驚,雲在意俱遲。一心不贅物,古今自逍遙。清心如水,清水即心。微風無起,波瀾不驚。幽篁獨坐,長嘯鳴琴。禪寂入定,毒龍遁形。我心無竅,天道酬勤。我義凜然,鬼魅皆驚。我情豪溢,天地歸心。我志揚邁,水起風生!天高地闊,流水行雲。清新治本,直道謀身。至性至善,大道天成!”

李宜和辛安的身體突然發出了青白色的光,籠罩了在場的所有人。

“我……怎麽了?”老胡含糊的說。

“你……在……啃我的腳!啊!老胡你有病啊!放開我的腳!”老林鬼叫。

“你在說這些話的時候,能不能先把你的手從我褲子裏面拿出去。”陳陽幽幽的說。

“啊!啊!啊!”老林再次鬼叫起來。

辛安捂住了臉。

☆、案二十三:神壇13

“好險,我們差點迷失在幻象之地了。”方謹言長舒了一口氣,“剛剛對不住,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是看到了你脖子上掛著的清心符。”

“啊,對不起!你說這個,這是護身符啊。”李宜急忙取下脖子上的護身符,“這是我剛來到黑山鎮的時候買的。”

“看來你遇到了奸商,把清心符當成驅邪符賣給你了。”方謹言接過清心符,“清心符是最簡單的符咒,能安神靜心。但誤打誤撞,就是這最初級的法術,救了我們。”

“護身符?小宜,你什麽時候買的?哦,我知道了,你說拉肚子,是騙我的吧,背著我偷偷去買這個。”辛安沒好氣的說。

“人家有點害怕嘛,當時要不是你太婆婆媽媽不相信人方警官,我也不用瞞著你去啊!再說了,我買了兩個,放了一個在你口袋裏,你應該感謝我呢!哼!”

辛安摸了摸口袋,發現果然有一個護身符。

“好吧,謝謝了,小宜,對不起啊。”

“嘿嘿!佩服我吧,我未蔔先知。”

“還不是誤打誤撞……”

“你說什麽!”

“沒有沒有,我說小人對女俠萬分佩服!”

“‘心魔心生,心清心靜’。”方謹言撿起一塊碎石,“這是磁石,產生的異常磁場,影響了我們的大腦,導致出現了幻象。”

陳陽想起來了,當時在黑山密林養屍地裏,自己的羅盤失靈,說明地磁異常,看來是這個原因了。

“陰陽四象,百鬼陰命。祖巫顯現,天下太平”,看,我們到了。”

陳陽吃力的重新穿好了褲子,幽幽看了一眼老林後,指著不遠處說:

“四象門。”

陳陽所指遠處,有一座形狀奇異的大門。它不是像平時所見到的大門那樣是圓形、拱形或是矩形,而是由兩扇直角三角形石門組成的一座正三角形的大門。

大門上面有一個圓洞,處在最中間,在它的上下左右分別刻著由陰爻和陽爻組合的圖案,類似八卦圖或是棒子國旗上的圖案。

“三角形的門,好詭異。”辛安說,“四象門,不應該是青龍白虎朱雀玄武這四大神獸嗎?我看小說裏是這樣寫的。可是這扇門上這幾條直線是什麽東西?”

“那不是線,叫爻。一條長直線的叫陽爻,兩條短直線的叫陰爻,就像八卦圖上那樣的。”方謹言解釋道,“四象其實最開始在《易傳》中有所記載,分別指老陰、少陰、少陽和老陽。而現在所說的四象指的是星宿四象,分別為青龍、白虎、朱雀和玄武,代表東、西、南、北四個方向上的群星,也稱四神或四靈。漢代之後,《易傳》四象與星宿四象相互融合,青龍表少陽,白虎表少陰,玄武表老陰,朱雀表老陽。再往後,四象又衍生出來了八卦,分別為乾、兌、離、震、巽、坎、艮、坤。”

“我開始懷疑你真是警察嗎,知道這麽多……”辛安吃驚的說。

“這扇門上的四象,指的是《易傳》四象,兩陰爻相重為老陰,陰爻在下陽爻在上為少陰。陽爻相重為老陽,陰爻在上陽爻在下為少陽。”

“‘陰陽四象,百鬼陰命’。”方謹言深吸一口氣,拿出了陰命百鬼珠。

黑氣愈發縈繞,它終於迎來了自己的宿命。一百條人命,難道生來就該是被心懷鬼胎之人制成開門的鑰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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