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部手機,能毀了一個人的一生。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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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知道畫畫,畫畫能當飯吃嗎?你就是被畫畫給帶偏了。我們養你幹什麽,是為了讓你出人頭地,有本事,有作為,掙大錢,將來好養我們!”

男生歇斯底裏的吼叫起來。

司機默默看著他。

過了一會兒,男孩用手抹了一下眼角的淚,然後慢慢打開了那幅畫。

“這是我的最後一幅畫。”

這是一張暗紅色的畫。

這幅畫裏,所有的線條都帶著血色。

畫上,一個男孩站在天臺邊緣,向天空伸出手去,像是要撫摸星辰。他的臉上卻是遺憾的表情,似乎明白二者之間的距離是幾億光年。男孩看著天空,沒有註意腳下,那前傾的身軀仿佛隨時都會從天臺邊緣掉下去。畫面下方,是城市的一棟棟高樓,在一片暗紅色的夜景下,亮著星星點點暗紅色的燈光。

男生看著這幅畫,眼淚又一次滴落下來。他的右手撫過左手,停在手腕處那深深的傷口上。

司機淡淡的說:“你騙了我。”

男生看向司機,發現司機正直直的盯著自己。

“你的背包裏,還有一樣東西。”

“呵呵。”男生輕笑一聲,“還是瞞不過您啊。”

男生從背包裏取出了一張照片。

一張全家福。

“你之所以難以抉擇,是因為你向往的星光,其實是那映照一家其樂融融的溫暖燈光。”

司機從口袋裏摸出一根煙,點燃,深深吸了一口,看了一眼車上那禁止吸煙的標志,撇撇嘴,對它吐了一口煙霧。

“您,是什麽意思?”男生問道。

“你的夢想是畫畫,不是畫出星辰大海,而是畫出幸福的家,可是你一次次的畫好,你的父母又一次次的撕掉。”

“你用滿分填補缺憾,他們依舊無知貪婪。你拼命的為你的父母而活,只是想有一個夢想中正常又平凡的家。”

男生眼中閃著晶瑩的光。

“但是,問一下你自己,你真的想帶走你的畫,或是你的家嗎?他們從來不曾屬於過你,你又有什麽資格占有他們?”

“你應該回去找一找那顆遺失的心。不難找,也就在十八年前,你剛出生的時候,他被你的父母不小心弄丟了。”

“你從來只是活成了你父母期望的樣子,也是時候,找回你自己了。”

☆、案二十二:末車2

男生低頭想了很久。

終於。

“師傅,我到站了。”男生微微一笑。

“看來你明白了。”司機把車停下。

“何處心安,便是我心所在。所謂夢想,不過順其自然。看,我的心來找我了。”

男生指了指面前的一片黑暗,欣喜若狂的跳下車,向它跑去。

他看到了什麽呢?

司機小心收起那幅畫和那張照片,將他們都放進木盒,塞進背包。

“現在的乘客啊,總是這麽丟三落四的。”

司機無奈一笑,又看向那片湮沒男生的黑暗。

“這麽多年來,這是第幾個義無反顧擁抱黑暗的孩子了啊。”

司機在沈思,沒有註意到兩個人上了車。

“哥哥,好冷。”

兩個人渾身濕漉漉的,衣角還在滴著水。一個長發女孩將瘦弱且瑟瑟發抖的身體緊貼著另一個短發青年。

兩個人的手緊緊握著。

“哥哥”對著女孩寵溺一笑,看向司機,聲音輕柔的說,“師傅,麻煩開車吧,我們趕時間,謝謝。”

司機這才回過神,看了一眼二人,笑著點了點頭,嘴裏卻說:“不著急,不著急。”

司機將煙頭扔出窗外,並順手打開了暖氣,“嘖嘖,看看,咱們這車還是挺好的,設施齊全。”

“哥哥”扶著女孩,找了兩個座位坐下。

“我想想,好像是快到歧視站了。這附近上車的乘客,一般都是為世人所不容。對於這部分乘客,我們有一個規定。”

“什麽,規定?”“哥哥”緊緊抱住了“妹妹”。

“買一張車票。因為對這部分乘客來說,被人世遺棄,就意味著很難轉生重回人間。他們是棄子,就像社會的垃圾。”

“那……為什麽要買車票,意義是什麽?”“哥哥”依舊聲音輕柔,但可以隱約感到有些期待。

司機啟動了車子,“這是一輛無人售票車,你們懂的。它有固定的線路,從人間到轉生門,再從轉生門到人間。但是呢,它又是不固定的,因為這條線路的每一個站點,都是一個轉生門。”

“這條線路,說白了就像是一個蜂巢。每個蜂室代表一個人間,我開著車,行駛在兩個蜂室,也就是兩個人間相隔的那條線上。”

“很多個,人間嗎?是平行世界?”“哥哥”若有所思。

司機點頭,加快了車速。

“孩子們,這輛車往返主格人間和各個轉生門之間,所以一般不需要買車票。而現在,我要改變線路,我會帶你們去一個不歧視你們,不把你們當做怪胎的,另一個人世。”

“在那裏,你們可以自由自在地,幸福地生活,不必忍受別人的異樣眼光,享受自己的人生。”

“在那裏,你們會再次相遇,再次相愛。”

“作為另開線路的報酬,就把你的假發當做車票吧。”

“你們要帶走的是對方,所以何必多此一舉帶上自卑與害怕的象征呢?”

“哥哥”感激的看了一眼司機,毅然摘下了頭上的假發。

一襲黑發,如瀑布般垂下,美的驚心動魄。

司機看著眼前的兩個女孩,寬慰的笑了。

“嗯,轉生有先後,但沒有關系。奇妙的愛情,會讓你們在多年後再次相遇,再次相愛。呵呵,跳河這麽傻的殉情方式,虧你們想的出來。”

兩個美麗的女孩對視,羞澀一笑,二人的手卻抓得更緊。

“到站了。”司機將車停下。

“謝謝您。”兩個女孩手牽著手下了車,臉上洋溢著解脫的笑容。

她們有錯嗎?

相愛是兩個有趣的靈魂相互吸引,相互碰撞和相互結合,又關狗屁的社會眼光什麽事?

不被承認和祝福的愛情,就難道不是愛情了嗎?

司機重重的扇了自己一個巴掌,接著趴在了方向盤上痛哭。

“對不起啊,哪有什麽平行世界,其實只有一個人間啊!”

“你們下輩子就不要再遇見了吧。”

“這世道,我無能為力呀……”

遙遠的人間,一家醫院的產房裏,兩個女孩呱呱落地。

一個護士看到,溫箱裏的兩個女嬰先是出奇安靜地看著對方,然後幾乎同時大哭起來,兩雙小手也不知何時抓在了一起。

“真是兩個可愛的小家夥。”

護士微笑著俯下身看著兩個女嬰。

“要做好姐妹呀……”

黃泉路。

許久,司機停止啜泣,起身下車。

幾個呼吸間,那輛公交車就消失在眼前。

“親愛的司機先生,十年了,你終於下車了。”

一個穿著漢服,臉色慘白的男人不知何時站在了司機身後。

“我記得上次看到你,你還是穿西裝的。”

男人笑道,“人間在進步,在發展,咱們地府當然也要跟上潮流。哈日哈韓的年代過去了,民族感強烈覺醒的今天,漢服當然是主流了。”

“好吧。”司機捂住臉,無奈的搖搖頭。

這群人……不,這群鬼,出的政策總是這麽詭異。

“我說,老朋友,你終於想好要帶走什麽了嗎?”男人用奇異的眼神看著司機,“我記得,十年前你決定成為司機,坐上接引車後,就沒有再下過車。你說你真的不知道要帶走什麽,所以,我們給了你整整十年的時間來考慮。”

“這十年來,我看了很多。“司機又從口袋裏摸出一支煙。

“不得不說,你的品位還是那麽差。”男人皺眉,“怎麽說我們地府每月還是付你工資的,不說搞支雪茄,至少也不該是這幾塊錢一包的煙吧。”

“家裏人燒給我的。”司機笑笑,眼角有點眼淚,“十年了,他們還是沒有忘了我。我發現,我要帶走的最珍貴的東西,可能早就被我丟掉了。”

“怎麽說?”

“我很羨慕那些乘客,他們死了,才沒有丟掉自己最珍貴的東西,而有些人一直活著,卻被現實剝削的一無所有。”

“我曾經為了迎合室友的作息規律,丟掉了多年的早睡早起;我曾經為了追一個女孩子,拼命把自己變成她喜歡的模樣,在高傲的她身前,扮演一個卑賤的小醜;我曾經為了生計,接受了家裏人找的但我卻根本不喜歡的工作;我曾經為了職位晉升,在老板的面前低聲下氣笑臉相迎;我曾經為了不惹禍上身,對偷錢包的小賊熟視無睹……”

“所以,你覺得自己早就把所有珍貴的東西都妥協給現實了。”

“是啊,我早就一無所有了。”

“不過,你現在還是找回來了。”男人微笑道。

“死後才找回來,還有什麽用?”司機苦笑著搖頭,“如果我生而為人的時候能想明白,就好了。”

“還好,也不晚,至少你找回來了,也算有東西可帶往來生。不像有些人,渾渾噩噩,轉生後還是幹著前世的事,那不是更可悲。”男人說,“那麽,你想好帶什麽了嗎?”

“我想,帶走‘堅持’。”司機堅定的說。

“好,好。”男人滿意的點點頭,“心中當是有所堅持,人這一生難得固執。看來你終於明白了,不管帶走的是什麽珍貴的東西,其實都是源於心中的那份堅持。”

“謝謝。”

司機轉身離開。

今生與來世之間,行駛著一輛人生末班車。

每位上車的乘客,都被要求帶上自己今世最珍貴的東西前往來生。

說來奇怪,很多乘客都不知道該帶什麽。

因為他們最為珍貴的東西,恰恰就是他們向社會現實妥協後所拋棄的一切……

別讓現實將我們的信仰徹底摧毀,好嗎?

堅持固執的保留一點最初的夢想,好嗎?

不然在我們死後,坐上末班車的時候,會發現自己真的一無所有……

☆、案二十三:神壇1

引子一

江天:聽說你在寫小說?

方謹宇:嗯。

江天:聽說小說的主角叫江天?

方謹宇:額。

江天:你能不能別只用一個字來敷衍我?

方謹宇:哦。

江天:……

方謹宇:好了好了,這個,我知道沒跟你說是我不對,我只是覺得江天這個名字比較霸氣,嘿嘿……

江天:這話說出口你自己信嗎?

方謹宇:不信……

江天:這樣,你用我名字我沒什麽意見,不過既然你用了,就得給我版權費,是吧。

方謹宇:多少錢……

江天:別提錢嘛,太俗了。其實是這樣,我從小就想寫一個故事,可是文筆太爛,寫不好那個故事。現在,我把這個創意給你,你來幫我動筆完成這個故事,怎麽樣?也算幫我圓夢。

方謹宇:嗯……好吧……你的創意是什麽?

江天:除鬼,滅僵屍,拯救世界……餵餵,你這是什麽表情?

方謹宇:我怕讀者把我撕了……

江天:沒事,你就說是在講一個靈異故事嘛,正好換換風格,不多,就一篇,讀者要撕你的話就讓他們來撕我。

方謹宇:實不相瞞,我剛寫了一篇靈異的,叫《末車》,就是為了換換風格……

江天:……

方謹宇:額,你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我……好吧……我寫,講明了啊,就一篇,最後一篇……

引子二

午夜,滇貴交界處的黑山縣,黑山密林。

清冷的月光為密林披上一層發著淡淡微光的薄紗,黑山那半遮半露的漆黑面孔,隱隱約約的更為詭異。

不一會兒,月兒隱沒在雲後,四周那無邊的黑暗與幽深的寂靜,使黑山密林開始處處透露著死亡的氣息。

不過,似乎還有活物。

一個年輕的女人緩緩穿過密林,踩在腳下的幹枯樹葉發出“沙沙”聲。女人目光呆滯,行動機械遲緩,但一直向前走。

她的前方冒出一絲光亮,與黑暗顯得格格不入。似乎是受到光亮的牽引,女人在看到光亮後,臉上浮起向往的神色,步子也快了很多,一分多鐘後,她來到了光亮處。

這裏有一個方形臺,用黃布蓋住,上面放著一盞造型奇異的燈。燈的底座是圓形的,向上一根約拇指粗細的燈柱,最上面有一個小鬼造型的塑像。

小鬼的雙眼中發著黃色的光,十分明亮。

方形臺前地上席地坐著一個中年男人,粗布衣衫,寬松長褲,腳上穿著一雙布鞋。

中年人的兩只手,各用食指和中指捏著一張對折的黃符。他雙手交叉放在胸前,雙眼緊閉,口中正念的什麽。

中年人察覺到了女人的到來,睜開眼睛,隨後滿意的點點頭,說道:“不錯不錯,好個美人坯子。說起來還真挺可惜的,要不是那批貨急著運走,我還想多玩幾次呢。”

說著,中年人雙手向前一指,念了一句:呼嘛呀籲吧吶嘛唔吶籲。

女人全身一顫。緊接著,中年人將兩張黃符插進面前的泥土,然後起身盯著女人的眼睛說:“好了,開始吧,脫掉你的全部衣服。”

女人像是受到控制一樣,開始解開身上的上衣紐扣,中年人一邊淫笑著看著女人,一邊也開始脫去自己的衣服。

“不要,不要!”突然,從遠處的一棵大樹後沖出來一個小夥子,向著中年人和年輕女人跑過來,大叫著“不要”。

中年人先是被嚇了一跳,隨即很快冷靜了下來,罵了一句,“找死。”

他從懷中掏出一把匕首。

女人還在繼續著自己脫衣服的動作,未曾因小夥子的叫喊聲而受影響。此時,她已上身赤裸,露出曼妙的胴體。

中年人舔舔嘴唇,“小寶貝,不會讓你久等的。”他看向小夥子,目露殺意。

小夥子跑到女人面前,不停的拍打著女人的臉,大聲叫道:“老婆,老婆你醒醒啊,你知道你在幹什麽嗎!”

女人沒有反應,依舊進行著自己的動作。

小夥子放開了女人,發瘋似的揪住中年人的衣領,瞪著布滿血絲的雙眼吼道:“你這個混蛋,你對我老婆做了什麽?”

中年人不緊不慢的說:“淫蟲蠱,你老婆被我下了淫蟲蠱。剛剛我作了法,她現在已經完全聽命於我,接下來嘛,嘿嘿,當然就是行男女之事了。”

“畜生,混蛋,你這個禽獸不如的東西!”小夥子歇斯底裏的喊著,“你快點把我老婆還給我,不然我就,我就殺了你……嗬,你……”

小夥子滿臉痛苦的癱倒在地上,雙手捂住腹部,但還是可見有鮮紅色的鮮血從指縫中流出。

中年人揮揮帶血的匕首,淡淡的罵了一句“找死”。

女人已經全身赤裸,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接下來,好戲要開始了。”中年人滿臉得意,向女人走去。

不料小夥子突然發力,大叫了一聲,奮力起身抱住中年人。中年人沒有防備,被小夥子撲倒在地,正巧壓在那兩張黃符上。

女子身體一震,雙目恢覆了些許神采,清醒了過來。

很快,她意識到自己正赤身裸體,尖叫一聲,捂住了自己的重要部位,同時著急的看向四周。

隨後,女人看到扭打在一起的小夥子和中年人。中年人惱羞成怒,用匕首不停的往上小夥子脖子上捅,小夥子的脖子上很快多了十幾個血洞,汩汩的冒著鮮血。他發不出一點聲音,只是死死地抓著中年人的衣服。

女人見到這個情景,顧不上自己沒穿衣服,雙眼通紅的沖向二人不停的拉中年人。

“放開他!來人,救命啊,殺人了。”

黑著臉的樹木和草叢們用沈默回應女人。

中年人順手把匕首送進了女人的胸口,扭動了一下,隨後隨後拔出匕首。血噴湧而出,濺了中年人和小夥子一身。

突然安靜了下來。

兩個鮮活生命的體溫,漸漸擴散在四周刺骨的冰冷和無盡的黑暗中,微茫的溫暖驅散不了死亡的寒意,像是杯水車薪般。體內湧出的鮮血,帶走人的生命,留下亡者對人世無盡的眷戀。

中年人掙紮起身,沖二人的屍體吐了一口口水。

“媽的,都是你個王八蛋,壞了我的好事!我現在就先收了你的魂,再回去慢慢折磨你!”

中年人從懷裏掏出一個用黃布包著的小瓷瓶,取下了瓶塞,右手捏起了指訣。

這時,中年人身後傳來一陣細微的響動。

中年人停下手中的動作,眉頭緊皺,臉上升起一股恨意。

“又是你……”

引子三

黑山縣裏曾經有一篇上古流傳下來的歌謠十分流行,幾乎每個人都會念。

民國時期,黑山縣裏來了很多外地人。他們從全國各地,大江南北,戰亂或和平的地方趕來,聚集此處。

這群人似乎對那篇歌謠十分感興趣,常常三三兩兩圍在一起討論。

十幾天後,這些人一齊向黑山進發,從此消失,人間蒸發,再沒有人看到他們從黑山走出來過。

縣裏的人便認為那篇歌謠是不祥的妖咒,決定從此禁止任何人吟誦此謠。

有一個老人,把這篇歌謠記錄在紙上,對他的兒子說,上古黑山祖巫帝江曾留有一個神壇,裏面有祖巫留下來的寶藏。而這篇歌謠,就是帝江神壇的引路圖,裏面藏著神壇所在的具體位置。

老人讓他的兒子把這篇歌謠傳下去,等待後人破解它,發現失落幾千年的神壇,找到祖巫留下來的寶藏。

那首歌謠是這樣子的:

極天而始,窮地而止。

人息所至,死物覆馳。

光芒萬丈,諸鬼避匿。

鳳凰浴火,萬怪橫行。

末穢之水,洗極而清。

心魔心生,心清心靜。

陰陽四象,百鬼陰命。

祖巫顯現,天下太平。

☆、案二十三:神壇2

“辛安,我告訴你,再這樣對我動手動腳了,小心我真的生氣了。我跟你講,後果很嚴重的!”

一個20歲左右的姑娘,生得十分標致,卻握起粉拳,沖身旁的小夥子揮舞著,小嘴撅起,頗顯得十分可愛。

辛安把自己在女生身上游走的手收了回來,同時略帶尷尬的偷偷看了一眼自己對面座位的男子。

此時,他們乘坐著的綠皮火車,正駛過一座高架臺。四周群山環繞,下方是一段峽谷,有一條小河穿梭其間,可以看到,水面上那湍急濺起的水花,正裹挾著幾條躍出水面的魚,高昂的奔淌流向遠方。

辛安和他的女朋友李宜並排坐著,二人的正前方是一張小桌。對面的座位上,坐著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年輕男子。

年輕男子沒有在意二人的爭執,他的目光始終落在窗外。

男子似乎沒有註意到自己的窘態,這讓辛安暗暗松了一口氣。

此時,列車駛出了連綿群山,進入了一片平原。視線當即變得開闊起來,而男子的目光也似乎聚焦在那一望無際的遠處,落在很遠很遠的地方。

李宜似乎對男子有些興趣,在辛安耳邊低語道:“有沒有覺得這個人很奇怪啊,從上車到現在就一直看著窗外。”

“是有點,可能就是個怪人吧,沒事,我們不用管他。我們現在應該先好好計劃一下,待會到了之後要做些什麽事。”辛安把手又搭回李宜肩上,“先找個旅館安頓一下,然後再去買點紀念品,再租頂帳篷去露營……”

“建議你們兩位。”男子冷不妨開口,“安頓好後先買個護身符。”

二人被男子突然開口嚇了一跳,隨後異口同聲的問道:“為什麽?”

“防一些不幹凈的東西。”男子還是看著窗外。

辛安和李宜楞了一會兒,隨即均捂嘴笑了起來,辛安更是用略帶嘲諷的語氣說:“兄弟,我說你是不是靈異小說看多了,要相信科學。”

男子轉過頭,看著辛安問道:“請問你們是去黑山縣旅游嗎?”

男子的眼神莫名的冰冷,辛安被這眼神刺的有些心裏發毛,不過還是回答了男子,“是的。”

男子說:“黑山縣,地處滇貴兩鬼國交界處。個人建議二位多做一些準備,免得到時候招惹什麽不該招惹的東西。”

“有病。”辛安小聲嘟囔了一句。

李宜的臉上卻有些猶豫,問:“你是靈異大師嗎?”

“什麽靈異大師,騙子罷了。”辛安嗤之以鼻道。

男子聽到這句話,嘴角竟露出一絲笑臉。

“你笑什麽?”

“人們往往追求未知,喜歡追根究底,可是當他們觸及到真相之時,心中卻不會有多少喜悅,反而充斥著恐慌。你們可能未曾遇見,便不相信,可是當你如果有機會,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他們的力量時,我想你就可能不會這樣說了。”

男子說這些話時,眼睛看著窗外,語氣略顯苦澀。

李宜似乎察覺到了男子的異樣,試探性的問道:“那請問,請問你是,見過那些那些東西嗎?”

“很小的時候吧,都快忘了,不過真想再見見他們啊。”男子的語氣冷冷的。

見李宜還想說些什麽,辛安連忙拉了她一下,搖搖頭,意思是讓她別再和這個奇怪的人講話。

李宜欲言又止,而後沒再多問什麽,但過了一會兒,她還是開口說道:“忘了自我介紹,我叫李宜,這是辛安,請問你的名字是?”

“方謹言。”

此後,一路無語。

午後的陽光懶懶的曬著列車,使得車內的空氣也變得熱悶。有的旅客大聲叫著讓服務員開空調,可是經過調試後,發現線路似乎被什麽東西咬斷了。乘務員罵罵咧咧的打電話給機工,卻被告知只能等火車到站後才能進行檢修。於是,沈悶的空氣裹著焦躁的人,讓這旅程變得更為令人厭煩。

李宜已經靠在辛安的肩上入睡,臉上卻還是蒙著一股憂色,似乎是因為方謹言的話而憂慮。

辛安沒有睡著,小心翼翼的讓自己的身體盡量平穩些,免得驚醒了李宜。

方謹言還是看著窗外。

車窗外的景物飛快的後退,以至於只留下轉瞬即逝的朦朧的影子,方謹言的目光始終聚焦不到任何一個點上

陽光漸漸的弱了下去,終點站也一步步靠近了。五分鐘後,火車慢慢的減速停站,人們紛紛拿著大包小包的行李爭先恐後的下車。

當過道不那麽擁擠的時候,辛安碰了一下李宜。李宜“嗯”了一聲,慢慢睜開眼睛,揉一下酸痛的脖子,伸了個懶腰,目光落在對面的座位上,發現方謹言早已不知什麽時候離開了。

火車站大廳。

“哎,兄弟要住旅店嗎?一個晚上才一百塊,條件十分好,有電視空調和單獨的衛生間……”

“兄弟,要車票嗎?剛搞到的,到XX,XX,還有XX的,哪個地方都有,才兩百塊,很便宜的……”

“帥哥,要特殊服務嗎?一個晚上四百,保證是高素質的,服務質量那是絕對的好啊……”

剛出站,就有一群人圍上來,方謹言沒有說話,同時緊緊地把包抱在胸前。

好不容易擺脫了那些人,方謹言松了口氣,拿出手機翻看了一下地圖,環顧四周,確認方位後將包背回背上快步離開。

……

“剛剛那群人真煩!”李宜在街上氣沖沖的抱怨道。

“算了,反正也出來了,沒事,我們先找個旅館先住下吧。”辛安提著兩個人的行李吃力的說道,“還有,李大小姐,現在人沒那麽多了,您老的行李可以先……”

李宜一臉神秘地湊近了辛安,說:“哎呀,我想起來了,剛剛聽到特殊服務時,某人的眼睛似乎放光了。”

“啊,啊,今天的月亮真美。”辛安看著空中那顆耀眼的“月亮”感嘆,“快點走吧,不然晚了就找不到旅館落腳了。”辛安突然像打了雞血一樣,快步向不遠處的一個旅館走去。

“等會,你先把話說清楚,你還沒解釋清楚呢!”李宜一臉壞笑,然後追向辛安。

☆、案二十三:神壇3

黑山鎮,一個因旅游業而興起的小鎮。當年的領導有遠見,看中了此地風景優美的特點,提出要以旅游業促進經濟發展。十幾年過去了,這裏竟由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落後山村,變成了一個旅游勝地。每年的旅游收入,讓當地領導做夢都能笑出聲來。

辛安和李宜在一個名為帝江旅社的旅社辦好了入住手續,放好行李後,就迫不及待的要去街上玩,剛到旅社門口時,就看到方謹言向這邊走過來。

“怎麽又碰到他了?”辛安皺眉。

方謹言走進旅社後,看到了辛安和李宜,略微怔了怔,沖二人微微點了點頭,沒有言語,然後徑直來到前臺登記入住。

李宜見到方謹言,剛想打個招呼,就被辛安暗暗拉了一把,也就沒有出聲。待方謹言走過二人後,辛安急忙拉著李宜一塊走出旅社來到街上。

“你說,你幹嘛?”李宜困惑道。

“我怕你的魂被他勾走了。”辛安一臉嚴肅。

“有病。”李宜沒好氣的笑道,“我發現你真的是醋王誒。”

“好了,好了。”辛安臉一紅,“看,那邊有租帳篷的,我們現在趕緊去租一頂吧。”辛安指著一個方向。

“等一下,好像肚子有點不舒服,我先去上個廁所。”李宜突然捂著肚子,眉頭緊皺。

“沒大礙吧?我去拿胃藥。”辛安急忙走回旅社,“我回房間拿藥,你在剛剛一樓的廁所那兒,知道嗎?”

李宜點點頭,“知道了。”

在辛安走進旅社後,李宜的嘴角露出了狡黠笑意,急忙向一個小攤走去。

“老板,這是護身符嗎?快,來兩個……”

……

帝江旅社,301室。

房間不大,一張床占據了大約三分之二左右的空間,靠窗的墻邊有一張桌子,上面鋪滿了文件。

方謹言坐在椅子上,仔細的翻看著那些文件。不知不覺已經是下午六點二十了,方謹言看了一眼墻上的鐘,起身活動了一下,將所有的文件都整理好放回一個文件袋裏,小心的放回背包裏。

接著,他又從背包裏拿出了一把九二式手槍,用衣服小心擦拭了一下後,塞進了腰間,披上了一件薄外套。

“開始了。”

方謹言背好背包,走出房間離開了旅社,沿著街一直向西走去,來到了小鎮的邊緣。

這裏停著很多私家車,有一條不寬的泥土小路向正前方那連綿的群山蔓延去。夕陽的餘暉映在車上,將車“燒”的通紅,四周靜悄悄的,一時竟覺得這些成群結隊的車在吟誦著一種孤單。

方謹言沒有駐足,不停步向前走去,穿過那些私家車群的時候,他自言自語了一句:

“希望你們的主人能夠看到明早的太陽。”

方謹言想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

“以活人的身份……”

黑山,密林中。

“老大,我們該往哪邊走。”

叢林中有五個男人,正圍在一棵樹下,不時有人緊張地四處張望一下。五個人全部穿著深色的西裝,卻破破爛爛的,沾滿了草屑和泥土。

其中的一個中年胖子似乎是他們的首領,正指著剛剛那個問話的人,破口大罵:“小高你他媽還有臉問,要不是你擅自進了養屍地,把那些東西引了出來,我們會這麽狼狽嗎!你他媽的是不是把我說的不得擅自行動的話當屁了!”

“老大,對不起。“小高滿臉羞愧,“可是,人有三急,我……”

“以後給我憋著!”胖子怒吼道。

手下們都不敢出聲,等過了一會兒,胖子的氣消了一點,掃視了一下四周,從懷中掏出一個羅盤和一張地圖,仔細的看著。

“我們向這邊走。”胖子指著一個方向,不過又補充了一句,“這次都給我記住了,別亂走動,尤其是你,小高,以後你要憋不住就給我尿褲子裏!再他媽亂走,老子一槍崩了你!”

其餘人發出一陣哄笑,小高滿面羞愧,“哦”了一聲。

“走!”胖子一揮手,一行人便向著剛剛胖子所指的方向走去。

天漸漸暗了下來,卻沒有火紅的晚霞,倒是聚集了幾朵烏雲。

辛安和李宜踩著一地落葉,看著周圍樹木愈來愈黑的面孔。風陣陣刮過,呼嘯著的聲音,倒像是這些巨人的冷笑,使二人的心裏愈發恐慌。

“我,我怎麽感覺越來越陰森了。”李宜不安地拉了拉辛安的衣角,“我們真的要在這裏過夜嗎?”

辛安心下也有些不安,本應是夏天的夜晚,地上這麽多落葉不說,氣溫也降到了極低,的確有些奇怪,二人心下十分恐慌。

就在李宜正想開口說回去時,辛安突然做了一個噓聲的動作,並快步拉著李宜,鉆進了旁邊的一個草叢。

“你幹嘛?”李宜不解的問道。

“聽。”辛安輕聲說。

遠處隱隱有聲響,像是一群人的腳步聲,不大一會就越來越響,並傳來人交談的聲音。

“老大,怎麽越來越冷了?”小高哆嗦著嘴唇。

胖子看著手中的羅盤,臉上嚴肅,“沒理由啊,方位應該沒錯……”

突然,胖子手裏的羅盤轉動起來,竟又指向了另一個方向。

胖子大驚,“不好,此處地磁異常,我們走錯方向了!”

胖子環顧四周,大叫不妙,“四周屍氣很重,說明此地有很多屍體,我去,這還是養屍地!誰他媽有病啊,在養屍地裏埋那麽多屍體?”

“屍體!”李宜失聲尖叫。

“誰?”胖子立馬警覺地看向李宜和辛安的藏身處。

辛安無奈的看了一眼李宜,拉著她的手走出草叢。

“我們是游客。”二人齊聲道。

胖子看了看李宜和辛安的打扮和身上的帳篷包,神情有些放松,又問道:“你們藏在這裏幹什麽?”

二人剛想回答,不料此時竟從地下傳出異樣的聲音。

“嗬……嗬……”聲從地下傳出,聽起來像是人在奄奄一息時的吐氣聲。

“不好,快封靈竅!”胖子連忙從懷中掏出幾片艾葉,又從手下遞過來的一個竹筒制的瓶中倒出一些像水一樣的液體,將艾葉浸濕,貼在額頭上,並給其餘四人也做了同樣處理。

“怎麽,怎麽回事?”一聽到這樣的聲音,李宜嚇得全身顫抖,在原地轉來轉去,驚慌的看著地面。

“別怕,別怕。”辛安安慰著李宜,可是自己的聲音裏也透著恐懼。

“老大,這兩個人該怎麽辦?”小高問道。

胖子在猶豫,不知是否要救二人,不過如果此時敵我不分,對方的身份還沒有搞清楚,當下也不敢輕舉妄動。

“啊,辛安,有人抓住我的腳了!”李宜突然大叫起來。

辛安看向李宜的腳,只一眼,便嚇得後退了好幾步,臉色慘白。

有一只手,從地下伸出,正死死的抓住李宜的腳。這只手泛著青白色,毫無生機。

李宜看見那只手後,更是雙腿一軟,癱倒在地上,大叫著“救命”。辛安見狀,連忙從一旁的地上抄起一根樹枝,沖上來拼命的抽打那只手,不過卻是無濟於事,手還是死死的抓住李宜的腳。

“求求你們,救救我女朋友吧!”辛安向胖子呼救。

☆、案二十三:神壇4

胖子臉上現出捉摸不定的神情,似乎在考慮要不要救人。

突然間,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而近向這邊來。胖子立刻警惕起來,只見一個年輕人,飛奔向李宜受困的地方。

來人正是方謹言。

方謹言跑到李宜跟前的時候,沒有絲毫猶豫,從上衣口袋中掏出一根紅繩,將它繞過那只手,一交叉緊緊綁住。

紅繩纏繞的地方,發出“滋滋”的聲音,冒出一絲絲青色的煙。那只手不停的顫抖,似乎十分痛苦,然後放開了李宜的腳。

“快,把她拖到一邊。”方謹言喝道。

辛安聽到這話,急忙把李宜拉到一旁,李宜雙眼一白,昏了過去。

方謹言轉過身,用力將這只手從地裏拔了起來。連同它的主人,一個穿著古代衣服,衣衫襤褸的男子,也一起拉了出來。男子臉色和他的手一樣,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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