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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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珂含笑點頭，“是，家裏很好，六弟已經開蒙，跟著哥哥們進了沈家家學。”
“也是你教得好。”周姨娘欣慰。
琪兒認字寫字都是雲珂教的，拿樹枝在院子裏的泥地上……還有香兒，跟在旁邊一起學……
“可憐了香兒那丫頭，也不知道被賣到了何方。”周姨娘嘆了一口氣。
“賣給了顧大叔呀。”
“什麽？”周姨娘張大嘴。
雲珂就哈哈笑了起來。
聽到這笑聲，蹲在院子墻根處的小小一團黑影動了動，茴香咧開嘴，也笑了。
看樣子，小姐跪得很開心呀。
雲珂就扶了周姨娘坐在門口的臺階上，開始從李小八的兩錠金子說起，一直到她親口讓大夫人免了香兒的杖責之刑，把她發賣了出去，再由顧大叔找到牙行將人買了下來。
周姨娘一面聽一面驚嘆，末了，嗔怪地點了下她的額頭，“你這丫頭，居然還瞞著我藏了兩錠金子。”
雲珂按著額頭笑，“這不是還沒有來得及麽？”
是啊，來不及，那幾日發生的事情的確是太多了。她們有很多事都沒來得及說，來得及做，幸而，現在還不晚……雲珂、天琪都還小……還來得及……
周姨娘就拉下她的手，握在手心裏，語重心長地道：“你是個有主見的好孩子，姨娘沒用，照顧不了你們了，日後，一切都要靠你自己。將來無論發生什麽，你都要記住你今日同姨娘說的那句話。”
“哪句？”雲珂傻傻分不清。
她今日好像、似乎說了很多話。
周姨娘笑了，“開心是一日，不開心也是一日。”
對了，是這一句！
雲珂拍手笑。
“姨娘你也是。等六弟在人前有了出息，你的好日子就來了。”
怎麽會？這輩子，有她在，琪兒哪裏會有出息？
周姨娘心裏澀澀，但面上卻始終含著笑，點點頭。
她從懷裏摸出兩個饅頭，因為天冷，饅頭已經有些發硬了，可是這是周姨娘所能拿出來的最好的食物。
“吃吧，還不知道要熬過久呢。”
雲珂笑嘻嘻地接過來，走到院墻邊，低聲喊：“茴香？”
那頭很快有了回應。
“奴婢在，小姐有什麽事？”
“你吃晚飯了嗎？我這裏有饅頭。”
茴香楞了一下，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哎呀，奴婢忘記給小姐弄吃的來了。”
她只想著祠堂裏黑乎乎的，怕小姐一個人在裏面會害怕，就沒有想到跪祠堂也是會餓的呀。
“小姐，你真厲害。”小丫鬟由衷地道。
小姐都被關起來了，還能弄到饅頭，她就知道，沒有什麽能難得住她們家小姐！
墻內，連周姨娘都被茴香給逗樂了。
“藿香她們肯定也是被禁了足了，你這會子弄不到吃的了，饅頭我扔出來了，你接好了啊。”雲珂道。
“不用不用，婢子不餓。”話音還未落，院墻那頭已經有東西扔了出來。
茴香忙伸手接住。
是一塊青色的帕子，裹著一個又冷又硬的饅頭。
小姐就吃這個呀？
那怎麽成？
茴香將手帕裹著饅頭胡亂朝懷裏一塞，“小姐，你等著，婢子去給你做吃的去。”說著，“蹬蹬蹬”地跑開了。
聽著外面越來越遠的腳步聲，雲珂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她也不想想，做好了也遞不進來。”
但，雖是搖著頭，話語裏更多的卻是憐惜。
“快吃吧，別總想著旁人，那丫頭做了吃食遞不進來，但她自己可以吃呀。總好過蹲在墻外喝西北風吧？”周姨娘摸摸她的頭。“我這裏還有兩包冬衣，一個是你的，一個是琪兒地。”
雲珂高高興興地咬著饅頭，“還有我的呀。”
周姨娘嗔她一眼，“什麽時候少了你的？”
“是是是，姨娘最好了。”
周姨娘的手在包袱上停頓了一下，繼而搖了搖頭，“你呀，嘴巴越來越貧了，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也不等雲珂說什麽，就站了起來，“我也該回去了，值夜的隔兩個時辰會來看一下，你註意著跪，別傷了膝蓋。”
雲珂笑著點頭，“姨娘，你也變壞了。”
周姨娘莞爾，朝她擺擺手，轉過身，那一瞬間，臉色的笑容消失了，只剩下一絲悲涼，在同樣悲涼的月色之下輕輕一晾，就化了。
***********
翌日一大早，沈雲珂就被從祠堂裏放了出來。據說，是因為二小姐沈雲瑤求情，但也有人說，是因為一大早就送到她屋子裏去的那一堆禮物。
承恩侯和永平侯夫人一行就要離開清河縣，回京過年了。
離開之前，他們都派人向五小姐送來了禮物。
再把人關起來就不大好看了。
像是在責怪永平侯夫人不該請小姐們去農莊玩似的，也讓與五小姐一同掉下山崖的承恩侯面上不好看。
是以，雲珂一路從小祠堂回到聆音居，路上不再是一個人影都不見，而是丫鬟仆婦們三五成群激動地聚在一起，對著她指指點點。
她朝她們看過去，她們就停下議論，好奇地回視著她，囫圇行個禮。
若是她恍若未聞，那些議論聲就會越來越大。
雲珂幾乎是一路跑回了聆音居。
“藿香，藿香……”
藿香“哎”了一聲，從屋裏奔出來。“小姐，你可回來了。”她的神情掩不住激動。
那是一屋子的禮物啊，滿滿一屋子。
幾乎都是她從未見過的。
禮物還不算什麽，最重要的是，禮物背後的意義，五小姐得了這些貴人的好感，就等於有了依靠，日後在沈家，也不是什麽人說欺負就可以欺負了。
就像這一次，老夫人問都不想問一聲就把五小姐關進了小祠堂，顯見得是氣極。
可今日一大早，謝、程兩家送禮的嬤嬤們一到，老夫人就命人將五小姐放了出來。
老天保佑，五小姐這一次總算是否極泰來。
“小姐。”藿香才迎下臺階，就把雲珂一把抓住了手腕。
“他要回去了嗎？”藿香被問得一楞。
“都、都回去了，”說著，她又重覆一句，“兩家送禮的人都回去了。”
回去了……回去了……
“那她們有沒有說，他什麽時候啟程？承恩侯什麽時候啟程？”
臺階上“嗤”地一聲，有人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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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你教得好。”周姨娘欣慰。
琪兒認字寫字都是雲珂教的，拿樹枝在院子裏的泥地上……還有香兒，跟在旁邊一起學……
“可憐了香兒那丫頭，也不知道被賣到了何方。”周姨娘嘆了一口氣。
“賣給了顧大叔呀。”
“什麽？”周姨娘張大嘴。
雲珂就哈哈笑了起來。
聽到這笑聲，蹲在院子墻根處的小小一團黑影動了動，茴香咧開嘴，也笑了。
看樣子，小姐跪得很開心呀。
雲珂就扶了周姨娘坐在門口的臺階上，開始從李小八的兩錠金子說起，一直到她親口讓大夫人免了香兒的杖責之刑，把她發賣了出去，再由顧大叔找到牙行將人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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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珂按著額頭笑，“這不是還沒有來得及麽？”
是啊，來不及，那幾日發生的事情的確是太多了。她們有很多事都沒來得及說，來得及做，幸而，現在還不晚……雲珂、天琪都還小……還來得及……
周姨娘就拉下她的手，握在手心裏，語重心長地道：“你是個有主見的好孩子，姨娘沒用，照顧不了你們了，日後，一切都要靠你自己。將來無論發生什麽，你都要記住你今日同姨娘說的那句話。”
“哪句？”雲珂傻傻分不清。
她今日好像、似乎說了很多話。
周姨娘笑了，“開心是一日，不開心也是一日。”
對了，是這一句！
雲珂拍手笑。
“姨娘你也是。等六弟在人前有了出息，你的好日子就來了。”
怎麽會？這輩子，有她在，琪兒哪裏會有出息？
周姨娘心裏澀澀，但面上卻始終含著笑，點點頭。
她從懷裏摸出兩個饅頭，因為天冷，饅頭已經有些發硬了，可是這是周姨娘所能拿出來的最好的食物。
“吃吧，還不知道要熬過久呢。”
雲珂笑嘻嘻地接過來，走到院墻邊，低聲喊：“茴香？”
那頭很快有了回應。
“奴婢在，小姐有什麽事？”
“你吃晚飯了嗎？我這裏有饅頭。”
茴香楞了一下，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哎呀，奴婢忘記給小姐弄吃的來了。”
她只想著祠堂裏黑乎乎的，怕小姐一個人在裏面會害怕，就沒有想到跪祠堂也是會餓的呀。
“小姐，你真厲害。”小丫鬟由衷地道。
小姐都被關起來了，還能弄到饅頭，她就知道，沒有什麽能難得住她們家小姐！
墻內，連周姨娘都被茴香給逗樂了。
“藿香她們肯定也是被禁了足了，你這會子弄不到吃的了，饅頭我扔出來了，你接好了啊。”雲珂道。
“不用不用，婢子不餓。”話音還未落，院墻那頭已經有東西扔了出來。
茴香忙伸手接住。
是一塊青色的帕子，裹著一個又冷又硬的饅頭。
小姐就吃這個呀？
那怎麽成？
茴香將手帕裹著饅頭胡亂朝懷裏一塞，“小姐，你等著，婢子去給你做吃的去。”說著，“蹬蹬蹬”地跑開了。
聽著外面越來越遠的腳步聲，雲珂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她也不想想，做好了也遞不進來。”
但，雖是搖著頭，話語裏更多的卻是憐惜。
“快吃吧，別總想著旁人，那丫頭做了吃食遞不進來，但她自己可以吃呀。總好過蹲在墻外喝西北風吧？”周姨娘摸摸她的頭。“我這裏還有兩包冬衣，一個是你的，一個是琪兒地。”
雲珂高高興興地咬著饅頭，“還有我的呀。”
周姨娘嗔她一眼，“什麽時候少了你的？”
“是是是，姨娘最好了。”
周姨娘的手在包袱上停頓了一下，繼而搖了搖頭，“你呀，嘴巴越來越貧了，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也不等雲珂說什麽，就站了起來，“我也該回去了，值夜的隔兩個時辰會來看一下，你註意著跪，別傷了膝蓋。”
雲珂笑著點頭，“姨娘，你也變壞了。”
周姨娘莞爾，朝她擺擺手，轉過身，那一瞬間，臉色的笑容消失了，只剩下一絲悲涼，在同樣悲涼的月色之下輕輕一晾，就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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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大早，沈雲珂就被從祠堂裏放了出來。據說，是因為二小姐沈雲瑤求情，但也有人說，是因為一大早就送到她屋子裏去的那一堆禮物。
承恩侯和永平侯夫人一行就要離開清河縣，回京過年了。
離開之前，他們都派人向五小姐送來了禮物。
再把人關起來就不大好看了。
像是在責怪永平侯夫人不該請小姐們去農莊玩似的，也讓與五小姐一同掉下山崖的承恩侯面上不好看。
是以，雲珂一路從小祠堂回到聆音居，路上不再是一個人影都不見，而是丫鬟仆婦們三五成群激動地聚在一起，對著她指指點點。
她朝她們看過去，她們就停下議論，好奇地回視著她，囫圇行個禮。
若是她恍若未聞，那些議論聲就會越來越大。
雲珂幾乎是一路跑回了聆音居。
“藿香，藿香……”
藿香“哎”了一聲，從屋裏奔出來。“小姐，你可回來了。”她的神情掩不住激動。
那是一屋子的禮物啊，滿滿一屋子。
幾乎都是她從未見過的。
禮物還不算什麽，最重要的是，禮物背後的意義，五小姐得了這些貴人的好感，就等於有了依靠，日後在沈家，也不是什麽人說欺負就可以欺負了。
就像這一次，老夫人問都不想問一聲就把五小姐關進了小祠堂，顯見得是氣極。
可今日一大早，謝、程兩家送禮的嬤嬤們一到，老夫人就命人將五小姐放了出來。
老天保佑，五小姐這一次總算是否極泰來。
“小姐。”藿香才迎下臺階，就把雲珂一把抓住了手腕。
“他要回去了嗎？”藿香被問得一楞。
“都、都回去了，”說著，她又重覆一句，“兩家送禮的人都回去了。”
回去了……回去了……
“那她們有沒有說，他什麽時候啟程？承恩侯什麽時候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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