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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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雲珂醒過來的時候聽到了“唰唰”的流水聲。
豆大的雨點打在水面上，“啪啪”作響。
天地仿佛是一面巨大的鼓，她置身鼓中，“嘩嘩——”、“啪啪——”偶爾夾雜著“砰砰”幾聲，振得耳朵嗡嗡作響。
她覺得很不舒服，慢慢地動了動，意識漸漸恢覆。
雨點落在頭上、身上……她全身都濕透了，冰冷的濕衣纏在身上，就像是濕膩膩的巨蟒一般，緊緊地纏繞著她。
她又冷又難受，她想起來，她是掉下山崖了。
一起掉下來的，還有——程慕瑄！
她記得，是他在她力竭掉下去的時候，及時拉住了她，可她卻拖著他一直墜落……
那麽這裏，是崖底？
她沒有死？從那麽高落下來，居然沒有死？
雲珂不得不再一次感謝老天爺的眷顧。
可，程慕瑄呢？他在哪裏？
雲珂猛地坐起身來，除了暈眩之外，並沒有痛感。
她茫然四顧，崖底是一條山澗，水流湍急，再加上下雨，豆大的雨點打在水面上，冰冷的溪澗仿佛起了霧一般，籠上了一層白煙。
沒有看到程慕瑄！
她心底一沈。從山上落下來的時候，程慕瑄還是清醒的，他們落在了水裏，所以雖然身上有些小小的擦傷，卻並沒有摔斷胳膊或者腿。
但後來，她怎麽會在岸上醒來？
是程慕瑄推她上來的嗎？
他也許是像她一樣，推她上來之後，力氣耗盡了，又或者是水流太過湍急，被卷下去了？
雲珂跌跌撞撞地爬起來，順著山澗向下流走去。
雨越下越大，幾乎讓她睜不開眼。
而山勢也漸漸平緩下來，一塊突出的大石擋住了水流的方向，澗水緩緩繞開大石，繼續向前。
忽然，她看到水面上漂浮著一角白衣。
雲珂大喜之後，面色又不由得陡然一變。
泡在水裏這麽久，別說是在冬天了，就是大夏天，澗水也是沁涼沁涼的。她抑住心頭的狂跳，朝水邊奔了過去。
果然是程慕瑄！
他整個人幾乎是趴在山澗裏，冰冷的溪水將他的臉色浸得宛若透明一般，雙目緊閉，長長的眼睫覆下來，遮去了往日的淡然清明，顯出幾分琉璃易碎般的脆弱。
她呼吸一滯。
“程公子？程公子！”她輕輕地晃了晃他。
接著，是用力地搖晃。
他卻仿佛陷入了深眠一般，無論怎麽搖晃叫喊，都無動於衷。
她不敢耽擱，用盡全力，連拖帶抱地將他拖離了溪水。
雨還未停，她張目遠顧，終於看到一個山洞。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濕沈沈的程慕瑄拖進洞裏。這一番折騰下來，她累得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氣。
因為渾身上下都濕透了，水順著頭、衣服下擺往下淌，很快就在她坐的地方積成一片小水窪。
而從始至終，他都雙眸緊閉，一動也不曾動。
她皺眉看了他一會，伸出手來，顫顫地放在他的鼻間，有呼吸！她松了一口氣。
可，她想起周綺所說的他生來體弱，國巫預言他活不過十八歲！
怎麽辦？
首先，是這一身濕漉漉的衣衫，如果再不脫下來，是正常人也會得病。
好歹，他是被她連累才會跌下山崖，她總不能見死不救吧？再說了，如果這次她救了程慕瑄，日後，有了這層關系，她想再見到大哥，也容易得多。
說做就做。
她倏地站了起來，手指摸到他的腰間，靈巧地解開被雨水浸得厚重的腰帶。費了一番力氣，總算把濕衣裳脫了下來。
她輕輕地籲出一口氣，移開眼不敢看他。
自己起身進了山洞裏面，洞內更加開闊，愈往裏走，岔道愈多，她不敢再進，好在洞裏有許多斷裂的枯枝，大約是風吹進來的，很幹燥。
她松了一口氣，抱了一大抱枯枝返回，可是，隨身攜帶的火折子被浸濕了，她只能望著枯枝嘆氣。
這雨一時半會看來還不會停，天色又慢慢地暗了下去，算起來，從昨晚跌下來，到現在，最少也過了一夜一日了。
不知道葉瑯在山頂好不好？脫險沒有？
又不知，沈雲瑾她們得知自己徹夜未歸，又會做些什麽？
但這些也只能在她的腦子裏想一想，她做不了任何改變。
倒是……她記得從前的沈雲珂也是會采藥草的。
看程慕瑄這個樣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撐到救援的人找到這裏？她還是去采些驅寒的草藥給他試一試吧。
冒雨出了山洞，崖底草木繁盛，不乏草藥，采藥倒不是什麽難事。
照著記憶埋頭找了一會兒，終於找到了需要的藥草。
她終於露出歡喜的神情，握著藥草快步走回山洞。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洞中漆黑一片，她看不見他，這樣也好，她松一口氣，摸索到他的身邊。
“程慕瑄——來藥了。”她蹲下來。
沒有任何回應。
她試著摸摸他的額頭，果然是燙得嚇人。
沈雲珂趕緊把草藥掰開，竹管形狀的草莖處頓時有晶瑩的汁液沁出來。
她趕緊把汁液送到他的唇邊，汁液倒了進去，又順著嘴角流出來，流了雲珂一手。
她怔了怔，忽然想起什麽，取下掛在胸前的竹片，用竹片撬開她的嘴，枝葉順著凹槽緩緩流入他的嘴中。
雲珂松了一口氣。
站起來，就著洞外的雨水將竹片清洗幹凈。
進了洞內，她往裏走了一些，看著散落一地的枯枝，想了想，蹲下身子，認真地學著古人鉆木取火。
忽然，洞外似乎傳來一聲鷹嘯。
隔得有些遠，聽不真切。她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側耳傾聽。
果然是鷹！
她奔到洞外，天已經全黑了，仰天看去，四面都是更深更黑的巨大的山影，她大聲叫：“我在這裏！我在這裏！”
山谷中回蕩著少女清甜的聲音。
我在這裏……
我在這裏……
聲音漸漸歇止，耳邊只有風聲夾雜著雨聲，以及奔流的水聲，那聲鷹嘯仿佛只是她的錯覺，任她再如何傾聽，都找不出一絲蹤跡。
飛走了！
她不由萬分沮喪。
怔怔地站了一會兒，她轉過身，忽然，整個人呆住了！
火光，漆黑的山洞裏，忽然亮起溫暖的火光。像是在黑暗中跋涉已久的旅人，忽然看到了希望的光亮，她的眼眶突然就濕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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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仿佛是一面巨大的鼓，她置身鼓中，“嘩嘩——”、“啪啪——”偶爾夾雜著“砰砰”幾聲，振得耳朵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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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點落在頭上、身上……她全身都濕透了，冰冷的濕衣纏在身上，就像是濕膩膩的巨蟒一般，緊緊地纏繞著她。
她又冷又難受，她想起來，她是掉下山崖了。
一起掉下來的，還有——程慕瑄！
她記得，是他在她力竭掉下去的時候，及時拉住了她，可她卻拖著他一直墜落……
那麽這裏，是崖底？
她沒有死？從那麽高落下來，居然沒有死？
雲珂不得不再一次感謝老天爺的眷顧。
可，程慕瑄呢？他在哪裏？
雲珂猛地坐起身來，除了暈眩之外，並沒有痛感。
她茫然四顧，崖底是一條山澗，水流湍急，再加上下雨，豆大的雨點打在水面上，冰冷的溪澗仿佛起了霧一般，籠上了一層白煙。
沒有看到程慕瑄！
她心底一沈。從山上落下來的時候，程慕瑄還是清醒的，他們落在了水裏，所以雖然身上有些小小的擦傷，卻並沒有摔斷胳膊或者腿。
但後來，她怎麽會在岸上醒來？
是程慕瑄推她上來的嗎？
他也許是像她一樣，推她上來之後，力氣耗盡了，又或者是水流太過湍急，被卷下去了？
雲珂跌跌撞撞地爬起來，順著山澗向下流走去。
雨越下越大，幾乎讓她睜不開眼。
而山勢也漸漸平緩下來，一塊突出的大石擋住了水流的方向，澗水緩緩繞開大石，繼續向前。
忽然，她看到水面上漂浮著一角白衣。
雲珂大喜之後，面色又不由得陡然一變。
泡在水裏這麽久，別說是在冬天了，就是大夏天，澗水也是沁涼沁涼的。她抑住心頭的狂跳，朝水邊奔了過去。
果然是程慕瑄！
他整個人幾乎是趴在山澗裏，冰冷的溪水將他的臉色浸得宛若透明一般，雙目緊閉，長長的眼睫覆下來，遮去了往日的淡然清明，顯出幾分琉璃易碎般的脆弱。
她呼吸一滯。
“程公子？程公子！”她輕輕地晃了晃他。
接著，是用力地搖晃。
他卻仿佛陷入了深眠一般，無論怎麽搖晃叫喊，都無動於衷。
她不敢耽擱，用盡全力，連拖帶抱地將他拖離了溪水。
雨還未停，她張目遠顧，終於看到一個山洞。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濕沈沈的程慕瑄拖進洞裏。這一番折騰下來，她累得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氣。
因為渾身上下都濕透了，水順著頭、衣服下擺往下淌，很快就在她坐的地方積成一片小水窪。
而從始至終，他都雙眸緊閉，一動也不曾動。
她皺眉看了他一會，伸出手來，顫顫地放在他的鼻間，有呼吸！她松了一口氣。
可，她想起周綺所說的他生來體弱，國巫預言他活不過十八歲！
怎麽辦？
首先，是這一身濕漉漉的衣衫，如果再不脫下來，是正常人也會得病。
好歹，他是被她連累才會跌下山崖，她總不能見死不救吧？再說了，如果這次她救了程慕瑄，日後，有了這層關系，她想再見到大哥，也容易得多。
說做就做。
她倏地站了起來，手指摸到他的腰間，靈巧地解開被雨水浸得厚重的腰帶。費了一番力氣，總算把濕衣裳脫了下來。
她輕輕地籲出一口氣，移開眼不敢看他。
自己起身進了山洞裏面，洞內更加開闊，愈往裏走，岔道愈多，她不敢再進，好在洞裏有許多斷裂的枯枝，大約是風吹進來的，很幹燥。
她松了一口氣，抱了一大抱枯枝返回，可是，隨身攜帶的火折子被浸濕了，她只能望著枯枝嘆氣。
這雨一時半會看來還不會停，天色又慢慢地暗了下去，算起來，從昨晚跌下來，到現在，最少也過了一夜一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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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慕瑄——來藥了。”她蹲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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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趕緊把汁液送到他的唇邊，汁液倒了進去，又順著嘴角流出來，流了雲珂一手。
她怔了怔，忽然想起什麽，取下掛在胸前的竹片，用竹片撬開她的嘴，枝葉順著凹槽緩緩流入他的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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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洞內，她往裏走了一些，看著散落一地的枯枝，想了想，蹲下身子，認真地學著古人鉆木取火。
忽然，洞外似乎傳來一聲鷹嘯。
隔得有些遠，聽不真切。她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側耳傾聽。
果然是鷹！
她奔到洞外，天已經全黑了，仰天看去，四面都是更深更黑的巨大的山影，她大聲叫：“我在這裏！我在這裏！”
山谷中回蕩著少女清甜的聲音。
我在這裏……
我在這裏……
聲音漸漸歇止，耳邊只有風聲夾雜著雨聲，以及奔流的水聲，那聲鷹嘯仿佛只是她的錯覺，任她再如何傾聽，都找不出一絲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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怔怔地站了一會兒，她轉過身，忽然，整個人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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