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挨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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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義兄關心。”雲珂嘴角微翹，她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看起來稚氣十足，讓人很難想象，方才就是她，帶著十數個粗壯的仆婦，將群情激奮的一眾人等擋在了二門之外。
楊世安若有所思地打量著她。
他到了府外的時候，這場紛亂也已經進入了尾聲，府內的情景到底如何，他並不曾親見，只聽說，最後是老夫人讓沈五姑娘出去頂了一頂。
那時，他是如何也不相信的。
照姑母楊氏的說辭，是老夫人病糊塗了。
他深以為然。
雖說是個庶女，可沈家到底是名門望族，若是沈五娘方才有個三長兩短，不，只要是傳出一星半點難聽的話語，沈家這個面子可就丟得大了。
也難怪，私底下，楊氏沒少向娘家抱怨沈老夫人近年行事是越來越沒有章法了。
倒是，委屈了眼前花骨朵兒一般嬌嫩的小姑娘。
沈雲珂哪裏知道楊世安心裏的想法？她笑著向謝懷瑜解釋，“其實也並不是什麽大事，過兩天我就要去家學了，寫字畫畫什麽的還可以對付，只是刺繡這一項心裏很有些發怵，正好六妹妹來看我，六妹妹的刺繡一向是很得蘇繡娘誇讚的，我便向她請教旋針，誰知拿剪刀斷線的時候自個兒銼在了手心上。”
說著，攤開手掌，少女白嫩嫩的手心一道淺淺的劃痕，血漬已經凝固。
傷得並不重，應該也不會留疤。
眾人不約而同地松了一口氣。
沈天瑞讚許地看了沈雲珂一眼。
這樣一來，沈家的面子就算是保住了。
“好了好了，幾位世兄，人也看過了，茶水也喝過了，讓她們……”
話音還未落，忽聽得門外一陣喧鬧之聲。
緊接著，進來一群花團錦簇的女人。
眾人沒有等到大夫，倒先等到了大夫人。
大夫人一進門，就向坐在椅子上沈默不語的沈雲琳走去，“六娘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眾人低頭喝茶。
沈雲琳的臉色白了一白。
大夫人杏眼一瞪，就朝著沈雲珂發火了，“你是怎麽做姐姐的？還有你們，都是怎麽伺候的？剪刀那玩意兒也不好好收著，是能拿出來玩兒的嗎？”
藿香站在雲珂身後低頭不語。
夏蟬卻是嚇得不輕，立刻梗著脖子指著藿香道：“是她！六小姐原本拿著剪刀剪衣裳來著，她卻不知道發了什麽瘋，跑過來搶。”
大夫人一聽，立時柳眉倒豎，她早知五丫頭膽大性子野，沒想到她身邊的丫鬟才跟了她兩天，就學會了她的膽大妄為。
小姐手裏拿著剪刀，她不說小心在旁伺候，倒撲過來爭搶，一來二去剪刀無眼，誰知道會傷了誰？
想到雲琳有可能會受傷，她氣得狠狠瞪了藿香一眼。
沒規沒矩的東西！
跟在大夫人身後的婆子們哪有不機靈的？
一見大夫人怒氣沖天的樣子，立馬掄起巴掌，狠狠扇了藿香一把。
這一下，不止是藿香楞住了，就連楊世安也楞住了。
他沒有想到，大戶人家的當家主母身邊會有這樣自行自事的奴仆。主子還在這邊問話，並沒有下任何指示，她便直接上去一個耳光。
這一耳光打的當然不止是藿香，還有五小姐的臉面。
何況，真正受傷的人還是五小姐。
可就在這一怔楞的當口，只見方才因大夫人進門而站起身行禮的沈雲珂，這會兒直接一擡手，狠狠抽了那婆子一巴掌。
打得那婆子一聲哀嚎，半邊臉都腫了起來。
“你怎麽隨便打人呢？”婆子不忿，捂住臉嚷嚷了起來。
“是啊，就算是主人也不能隨便打人。”有人在楊氏身後附和。
“大夫人，您可要為奴婢做主呀。”
“才進了幾天門，就當自己是半個主子了。”
“野丫頭就是野。”
大夫人出門前呼後擁，身後至少跟著七八個丫鬟婆子，這會子一人一句，令得原本就不寬敞的暖閣顯得更加逼仄氣悶。
那婆子壯了膽氣，愈發罵得難聽，“小婦養的就是……”
“啪”，就聽得一聲響。
伴隨著這個聲音，那婆子殺豬般的慘嚎起來。
眾人原以為又是一巴掌，可仔細再看時，只見那婆子捧著耷拉在身側的手臂連連呼痛。
原來是打折了手臂！
一個粗壯的婆子被個子比自己矮一截的小姑娘眨眼拉脫了手臂？
這一切就發生在一眨眼間，四周的人都還未回過神來，訝異的神情都還留在臉上，就看見打了人的小姑娘一臉鎮定的揉了揉手腕子，淡淡地道：“適才只是教訓，現在才叫打人！”
人群中終於有人噗嗤一聲笑了。
大夫人淩厲的目光一眼掃了過去，見到搖著扇子，笑得十分張揚的謝懷瑜。
“還不把人拉下去？”她瞪著謝懷瑜，厲聲道。
眾仆婦你看看我，我望望你，夫人是氣瘋了嗎？
要她們把謝公子拉下去？
她們不敢啊。
眾仆婦瑟瑟縮縮猶猶豫豫，正不知如何是好，忽見謝懷瑜的扇子搖搖一指，眾人福至心靈，動作整齊劃一，立馬將胳膊脫臼的婦人擡手的擡手，擡腳的擡腳，臨走，還有人很有眼力勁兒的，將襪子脫下來，一把塞進了嗷嗷亂叫的婦人嘴裏。
世界一下子清凈了。
大夫人這才冷著一張臉，看向沈雲珂。
“還不給我跪下？”
一聲斷喝，嚇得握著茶杯的沈雲琳一抖，手中的茶水濺出來，落在白玉般的纖纖玉指上，順著指尖緩緩地滑了下去。
嫡母要她跪，她不能不跪。
不跪就是不孝，不遵從嫡母之命，天大的理也變成無理。
這道理沈雲珂懂。
雲珂面色不改，整了整衣襟，緩緩跪了下去。
地板上還有未幹的水印，膝蓋下也沒有墊墊子，誰也沒想到，她會忽然變得聽話起來。
楊氏沈著臉，徑直走到雲珂起初坐著的檀木圈椅上坐了下來。
很好，既然她還懂得規矩，那麽今日她這個做嫡母的便要在眾人面前好好地殺一殺她這刁蠻的脾性。
“你可知道錯在哪裏？”
雲珂跪在屋子中間，承受著室內各種各樣的目光，一派平靜。
“小五不知。”
楊氏重重地哼了一聲。
“諒你也不知道。”
不知怎地，雲珂忽然覺得楊氏的這句話挺好笑，於是，嘴角一彎，便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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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世安若有所思地打量著她。
他到了府外的時候，這場紛亂也已經進入了尾聲，府內的情景到底如何，他並不曾親見，只聽說，最後是老夫人讓沈五姑娘出去頂了一頂。
那時，他是如何也不相信的。
照姑母楊氏的說辭，是老夫人病糊塗了。
他深以為然。
雖說是個庶女，可沈家到底是名門望族，若是沈五娘方才有個三長兩短，不，只要是傳出一星半點難聽的話語，沈家這個面子可就丟得大了。
也難怪，私底下，楊氏沒少向娘家抱怨沈老夫人近年行事是越來越沒有章法了。
倒是，委屈了眼前花骨朵兒一般嬌嫩的小姑娘。
沈雲珂哪裏知道楊世安心裏的想法？她笑著向謝懷瑜解釋，“其實也並不是什麽大事，過兩天我就要去家學了，寫字畫畫什麽的還可以對付，只是刺繡這一項心裏很有些發怵，正好六妹妹來看我，六妹妹的刺繡一向是很得蘇繡娘誇讚的，我便向她請教旋針，誰知拿剪刀斷線的時候自個兒銼在了手心上。”
說著，攤開手掌，少女白嫩嫩的手心一道淺淺的劃痕，血漬已經凝固。
傷得並不重，應該也不會留疤。
眾人不約而同地松了一口氣。
沈天瑞讚許地看了沈雲珂一眼。
這樣一來，沈家的面子就算是保住了。
“好了好了，幾位世兄，人也看過了，茶水也喝過了，讓她們……”
話音還未落，忽聽得門外一陣喧鬧之聲。
緊接著，進來一群花團錦簇的女人。
眾人沒有等到大夫，倒先等到了大夫人。
大夫人一進門，就向坐在椅子上沈默不語的沈雲琳走去，“六娘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眾人低頭喝茶。
沈雲琳的臉色白了一白。
大夫人杏眼一瞪，就朝著沈雲珂發火了，“你是怎麽做姐姐的？還有你們，都是怎麽伺候的？剪刀那玩意兒也不好好收著，是能拿出來玩兒的嗎？”
藿香站在雲珂身後低頭不語。
夏蟬卻是嚇得不輕，立刻梗著脖子指著藿香道：“是她！六小姐原本拿著剪刀剪衣裳來著，她卻不知道發了什麽瘋，跑過來搶。”
大夫人一聽，立時柳眉倒豎，她早知五丫頭膽大性子野，沒想到她身邊的丫鬟才跟了她兩天，就學會了她的膽大妄為。
小姐手裏拿著剪刀，她不說小心在旁伺候，倒撲過來爭搶，一來二去剪刀無眼，誰知道會傷了誰？
想到雲琳有可能會受傷，她氣得狠狠瞪了藿香一眼。
沒規沒矩的東西！
跟在大夫人身後的婆子們哪有不機靈的？
一見大夫人怒氣沖天的樣子，立馬掄起巴掌，狠狠扇了藿香一把。
這一下，不止是藿香楞住了，就連楊世安也楞住了。
他沒有想到，大戶人家的當家主母身邊會有這樣自行自事的奴仆。主子還在這邊問話，並沒有下任何指示，她便直接上去一個耳光。
這一耳光打的當然不止是藿香，還有五小姐的臉面。
何況，真正受傷的人還是五小姐。
可就在這一怔楞的當口，只見方才因大夫人進門而站起身行禮的沈雲珂，這會兒直接一擡手，狠狠抽了那婆子一巴掌。
打得那婆子一聲哀嚎，半邊臉都腫了起來。
“你怎麽隨便打人呢？”婆子不忿，捂住臉嚷嚷了起來。
“是啊，就算是主人也不能隨便打人。”有人在楊氏身後附和。
“大夫人，您可要為奴婢做主呀。”
“才進了幾天門，就當自己是半個主子了。”
“野丫頭就是野。”
大夫人出門前呼後擁，身後至少跟著七八個丫鬟婆子，這會子一人一句，令得原本就不寬敞的暖閣顯得更加逼仄氣悶。
那婆子壯了膽氣，愈發罵得難聽，“小婦養的就是……”
“啪”，就聽得一聲響。
伴隨著這個聲音，那婆子殺豬般的慘嚎起來。
眾人原以為又是一巴掌，可仔細再看時，只見那婆子捧著耷拉在身側的手臂連連呼痛。
原來是打折了手臂！
一個粗壯的婆子被個子比自己矮一截的小姑娘眨眼拉脫了手臂？
這一切就發生在一眨眼間，四周的人都還未回過神來，訝異的神情都還留在臉上，就看見打了人的小姑娘一臉鎮定的揉了揉手腕子，淡淡地道：“適才只是教訓，現在才叫打人！”
人群中終於有人噗嗤一聲笑了。
大夫人淩厲的目光一眼掃了過去，見到搖著扇子，笑得十分張揚的謝懷瑜。
“還不把人拉下去？”她瞪著謝懷瑜，厲聲道。
眾仆婦你看看我，我望望你，夫人是氣瘋了嗎？
要她們把謝公子拉下去？
她們不敢啊。
眾仆婦瑟瑟縮縮猶猶豫豫，正不知如何是好，忽見謝懷瑜的扇子搖搖一指，眾人福至心靈，動作整齊劃一，立馬將胳膊脫臼的婦人擡手的擡手，擡腳的擡腳，臨走，還有人很有眼力勁兒的，將襪子脫下來，一把塞進了嗷嗷亂叫的婦人嘴裏。
世界一下子清凈了。
大夫人這才冷著一張臉，看向沈雲珂。
“還不給我跪下？”
一聲斷喝，嚇得握著茶杯的沈雲琳一抖，手中的茶水濺出來，落在白玉般的纖纖玉指上，順著指尖緩緩地滑了下去。
嫡母要她跪，她不能不跪。
不跪就是不孝，不遵從嫡母之命，天大的理也變成無理。
這道理沈雲珂懂。
雲珂面色不改，整了整衣襟，緩緩跪了下去。
地板上還有未幹的水印，膝蓋下也沒有墊墊子，誰也沒想到，她會忽然變得聽話起來。
楊氏沈著臉，徑直走到雲珂起初坐著的檀木圈椅上坐了下來。
很好，既然她還懂得規矩，那麽今日她這個做嫡母的便要在眾人面前好好地殺一殺她這刁蠻的脾性。
“你可知道錯在哪裏？”
雲珂跪在屋子中間，承受著室內各種各樣的目光，一派平靜。
“小五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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