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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嫡次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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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裏雖然委屈,可也清楚知道,祖母對二姐姐有多麽偏心。

孔雀羽鬥篷,多半也是祖母留給二姐姐的嫁妝。

她有再多不甘,卻也無可奈何。

二姐姐沈雲瑤,不僅占嫡,還占了長。誰叫沈雲瑤的母親還是祖母嫡親的侄女呢?

她險些已經忘了這件鬥篷了。

沒想到今日,竟然又大大方方地披在了沈雲珂的身上!

沈雲珂是什麽人?

她是沈家的庶女!她的姨娘不過是個來歷不明的女人。

即便生前再受寵愛,如今也做了那地下的鬼。

她憑什麽能得到祖母的青睞?

沈雲琳想不通,同樣的問題,沈雲瑾也想不明白。

祖母除了對二姐姐沈雲瑤另眼相看之外,對大房其他的幾個孫女,都是一樣的淡然。

難道說,在祖母心裏,真的對那個忽然冒出來的六弟沈天祺格外珍愛?所以才會愛屋及烏?

都說,祖母因為周姨娘膽大妄為私瞞六弟身份一事,大為惱怒,可直到現在,周姨娘還好好地在小佛堂裏抄經書,這難道不是祖母保護她的一種手段?

而沈雲珂……

如今,也得到了祖母的庇護?

沈雲瑾心裏說不上是什麽滋味。

酸、辣、苦,獨獨沒有甜。

沈雲珂披著鬥篷,亭亭而立,她笑睇著氣歪了頭的沈雲琳,有些好笑又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鬥篷從哪裏來?

沈雲琳問這話是不曾經過腦子嗎?

還是,她希望自己答,從祖母箱子裏偷來的?撿來的?

或是,從孔雀身上得來?

而獨獨不是祖母賞賜的。

沈雲珂微微偏著頭,什麽都沒有說,可她的神情卻分明什麽都說了。

沈雲琳起初還未曾在意,被沈雲珂那麽一笑,頓時回過神來,整個人像是被火燒著了一般,又恨又氣。

氣祖母偏心,更恨沈雲珂,什麽都要跟自己搶。

從一出生的那一刻起,就來跟自己搶排行。

明明自己是嫡,她是庶,可父親偏偏要以她為長,自己一輩子都要喊她一聲姐姐!

憑什麽?

她明明出身高貴,父親是托孤大臣,兩朝元老,母親也是忠義伯府的嫡女,她是沈家堂堂正正的嫡次女。

可偏偏,祖母偏疼嫡姐,幼時,父親疼愛庶姐。

她這個女兒,倒像是多出來的一樣,無關痛癢。

就好像母親背著她,時常念叨的,如果她是一個兒子,那該有多好!

“你這一大早的,去了哪裏?”楊氏見沈雲琳無端吃癟,心裏愈發不痛快,暗自咬了咬牙,冷冷地問。

不就是一件鬥篷麽?一大早地穿過來顯擺,是為了要告訴自己,她有老夫人撐腰了?

可惜,她楊明華這一輩子,最恨的就是有人拿老夫人來壓她。

楊氏看著沈雲珂的眼,又沈了幾分。

“回母親的話,女兒先去祖母那裏請過安了。”沈雲珂上前一步,低垂了眸子,掩去眸中濃濃的譏諷之意。

楊氏手裏端著的青花瓷寒梅喜鵲紋茶盞,重重地擱在了桌子上。

那聲音倏然響起,讓屋子裏的丫鬟們都瑟縮了一下。

“不要給我打馬虎眼!我問的是,之前,你去了哪裏?”

那麽多丫鬟婆子都親眼看見她出了二門。

原本,大家閨秀未經長輩允許,私自出了二門,進了兄弟的院子,或是不滿十歲的哥兒闖進內宅,這事兒說小也不小,可若說有多大,那也不一定,端看當家人的態度。

若是屋裏人都不聲張,遮遮掩掩也便過去了。

深宅內院裏,誰家還沒個汙七八糟的事呢?

拿這事兒一比,簡直都算不上個事。

可,若是想要鬧大呢?那也十分容易。

說起來,這可是前兒個老夫人才定下的規矩,當時,二老太爺和永平侯夫人都是在的,因庶女沈雲琪突然變成庶子沈天祺,一時半會兒,怕是脫不了長年累月做慣的一些女孩兒習性,是以,老夫人做主讓他到外院居住,身邊伺候的也多半都是小廝。

放進他院子裏的丫鬟婆子們,也都被嚴厲告誡過,不能靠六少爺太近。

因為這個緣故,所以對沈天祺尤其嚴格。

不許他踏進內院一步,連晨昏定省都有時辰,避開了與姐妹們接觸。

這本是為了沈天祺好,二老太爺和永平侯夫人都是讚同的。

卻沒想到,這才第二日呢,沈雲珂和沈天祺就違背了老夫人的命令,一個大搖大擺出了內院,一個偷偷摸摸潛了進來。

鬧得一屋子丫鬟仆婦們吵吵嚷嚷,議論紛紛,比節下還要熱鬧。

這對於立世百年的沈家來說,簡直是恥辱。

邪風不可漲!

有老夫人送的鬥篷有什麽用?特意去給老夫人請過安又有什麽用?規矩可是老夫人親自定下的。

她這個當家主事的人,若是不嚴格按照規矩辦事,旁人怕是還認為她眼裏沒有了老夫人!

楊氏在心底微微冷笑。

沈雲珂仍舊垂眸站在那裏,神情恭敬,面對著楊氏的刻意刁難,季氏的事不關己,沈雲琳的滿臉惡意以及沈雲瑾幸災樂禍的神情,若換作別的與她差不多年紀的小姑娘,怕是早就被這樣的架勢嚇得六神無主了。

但她卻像是全然感覺不到楊氏的刁難與嫌棄,只是沈靜地站在那裏,微微而笑,既不憤懣,亦無委屈。

讓人看在眼裏,只覺既安靜又美好。

站在角落裏的茴香像是受到影響一般,一顆緊張得快要跳出胸腔裏的心漸漸地緩了下來。

季氏看到這裏,倒是心裏一動。

“回母親的話,女兒今晨是起得早了些,因想著六弟常日裏用慣的描紅簿子還在女兒那裏,便想著早些給他送去,他趕早還能寫幾頁字。”沈雲珂安靜地道,與楊氏的勃然色變形成鮮明對比。

“你的意思是沈家缺了你六弟那幾本大字簿?”楊氏再度提高了音量。

沈雲珂飛快擡眸,睇了楊氏一眼,又垂下眼來,“女兒不敢,實在是因為在莊子裏的那幾年,一本描紅簿子就要抵得上兩三斤柴炭了,莊子裏一整個冬天也只燒得十多斤炭。”

她低聲解釋,可聽在沈雲琳的耳朵裏,卻覺全然不可思議。

只認定她是在砌詞狡辯,故意敗壞沈家的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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