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救人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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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下，沈雲珂整個人驚呆住了。
雖說她見慣生死，可被人沒頭沒腦地噴了一臉血卻還是第一次，她忍住要沖出喉嚨的尖叫，拿衣袖拼命地擦臉。
等到感覺不那麽黏糊了，她才憤憤地轉頭，看了一動不動趴在地上的少年一眼。
沒有本事就別學人搶劫呀。
沈雲珂拿腳尖踢了踢他。“餵，我走了。”
沒有反應。
“我真走了。”姨娘還等著她去請大夫呢。沈雲珂不再廢話，拍拍手上裹著碎冰的濕泥，站起身來。
隨著她的動作，衣襟裏一樣物什跌進泥地裏，咕嚕嚕滾到了她的腳邊，在暗紅的天光裏，幽幽地閃著暗綠色的光。
是塊上好的古玉！
沈雲珂想著早上少年出手便是兩錠金子，暗自搖了搖頭。
撿起玉佩，塞進他的懷裏，然而，手指才觸到他的身體，便覺觸手滾燙，再看他，面如金紙，雙目緊閉，可手上還牢牢的握著那柄匕首。
求生的意念如此強烈！
她心中正自糾結，不知如何是好，卻聽得遠遠的，有沈悶的聲音踩著枯枝落葉，慢慢地靠近。
是馬蹄聲！
用厚厚的獸皮包裹著鐵蹄。若不是黑夜裏樹枝斷裂的聲音格外清晰，根本不會有人註意。
這一下，沈雲珂為難了。
聽馬蹄的聲響，應該不止一人，且來的方向正是開雲寺。
也就是說，不論她救不救少年，現在只要她上山求醫，就必定會迎面遇上這一隊人。
再看他們行事詭秘的樣子，遇到他們搞不好會被殺人滅口。
看來只能先避一避了。
雲珂暗道晦氣，晚上隨便出個門就遇到了殺人要命的事。
她塞進少年衣襟裏頭的手頓了頓，反正現在也去不了開雲寺，到手的銀子不賺白不賺。況且，那些騎著馬鬼鬼祟祟的人擋了她的路，害得姨娘這一晚又不得安生，她當然也不能讓他們好過！
要找人是吧？
她就偏不讓他們找到。
這樣胡亂找了個理由，沈雲珂又將玉佩拎出來塞進自己懷裏，再將少年半拖半抱地扶了起來，剛直起身，對上一雙黝黑黝黑的眸子，又嚇了一跳。
“你醒了？”
少年點了點頭。
雲珂拍拍胸口，“你不要這樣突然昏迷突然清醒，嚇死人好不好。”
少年居然“嗯”了一聲。
雲珂翻個白眼，說得好像他能控制昏與不昏一樣，想要譏諷他幾句，卻到底忍住了。半架著他，閃進了山林裏。
好在，人在危難時刻總是能發揮超常的潛力，她仗著地形熟悉，又是在夜裏，那些人又不敢太過明目張膽，倒讓她有驚無險地將人帶到了棲霞庵後院的柴房裏。
柴房的門竟然沒有鎖，整個庵堂也顯得出奇安靜。
想來，庵裏的姑子們大約也都趕去開雲寺救火去了。
沈雲珂有氣無力地將少年扔在柴堆上，“我只能送你到這裏了，明日一早你能不能逃脫，就看你的運氣。”
她甩著酸麻的手臂站了起來。
少年沒有動。
她頓了一頓，又湊到用粗木條釘成的窗戶邊朝外看了一眼，院子裏的雪被人掃過，泥土地裏混著冰渣，凍得堅硬，月色下，並不顯行走的痕跡。
她放下心來，又瞥了他一眼。
他仍是沒有動。
雲珂心裏不免打起鼓來。
他不會是……傷重不治了吧？
那她不是白忙活了一場？
好歹是條人命。
佛祖也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她從前不信佛，可自打重生之後，她便開始堅信，只要她積福積德，總有一日，她還會見到前世的一切！
哪怕她的前世，早已面目全非。
雲珂轉回身，目光下意識地落在少年身上。
他蜷在柴堆上，身上仍是晨間她見過的那襲青衣，很普通，並不是華貴的料子。
此刻，被樹枝勾破了，衣服上沾滿了血，可唯獨臉上不見絲毫血跡。
她很懷疑，他身上的血都是別人的。因為她沒見他身上有什麽傷痕。
她蹲下身來，月光從小小的木頭窗格裏篩進來，照著他的臉，烏黑的眉毛，清瘦的輪廓，一雙……嗯，她見過的，一雙神氣活現的眼，雖然年紀尚輕，說話時偶爾流露出書生的酸腐之氣，但，沈雲珂可以肯定，這少年出身不凡，即便是身著一身隨處可見的青衣，亦不掩清貴之氣。
她側頭想了想，站起身，從窗格上抓了一把雪，用手捂著慢慢地將雪水擠進了他毫無血色的嘴唇裏。
少年凍得打了個激靈，醒了過來。
一見沈雲珂笑嘻嘻的神情，怒了。“你做什麽？”
雲珂搓了搓冰冷的雙手，放在唇邊呵氣，“你沒死就好，我走了。”
少年才想起來，他又昏了過去，她救了他一命。
雖然被個小姑娘救有些窩囊，但他還是勉強坐了起來，向她道了聲謝。
沈雲珂松了一口氣，朝他擺擺手，轉身，正欲拉開柴房破朽的木門，忽聽得少年低聲喝了一句，“且慢。”
她的手停在門扉上，還未來得及詢問，便聽得有說話聲，由遠及近而來。
原來是來取柴的小尼姑。
其中一個道：“聽說，這次應師姐又闖了大禍，是被掌門師伯五花大綁地從開雲寺帶回來的。”
另一個聽起來十分擔憂，“掌門師伯最愛面子，便是往日要罰誰，也都是在庵裏靜靜地罰了，從來不會鬧到開雲寺去，這一次應師姐定然是闖了天大的禍。”
“你說，開雲寺會不會是她放的火？”
雲珂聽得心驚，應雪璃愛惹事她是知道的，可她小錯不斷，大錯倒也不怎麽犯，所以靜雲師太也就睜了一只眼閉一只眼由得她去了。
可若是鬧得要從開雲寺沸沸揚揚地綁回來，那就不是一般的錯處了。
而且，事涉開雲寺，主持濟慈方丈可不如靜雲師太好說話，更且今夜，寺裏又起了大火，總得給世人一個交代。
雪璃怎地如此大意？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鬧事？
若濟慈方丈要治她，恐怕不是她的員外老爹多花幾個錢就可以擺平的。
沈雲珂心亂如麻，不曾想，外面那兩人已走到了門邊。
“咦，門怎麽沒上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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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本事就別學人搶劫呀。
沈雲珂拿腳尖踢了踢他。“餵，我走了。”
沒有反應。
“我真走了。”姨娘還等著她去請大夫呢。沈雲珂不再廢話，拍拍手上裹著碎冰的濕泥，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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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生的意念如此強烈！
她心中正自糾結，不知如何是好，卻聽得遠遠的，有沈悶的聲音踩著枯枝落葉，慢慢地靠近。
是馬蹄聲！
用厚厚的獸皮包裹著鐵蹄。若不是黑夜裏樹枝斷裂的聲音格外清晰，根本不會有人註意。
這一下，沈雲珂為難了。
聽馬蹄的聲響，應該不止一人，且來的方向正是開雲寺。
也就是說，不論她救不救少年，現在只要她上山求醫，就必定會迎面遇上這一隊人。
再看他們行事詭秘的樣子，遇到他們搞不好會被殺人滅口。
看來只能先避一避了。
雲珂暗道晦氣，晚上隨便出個門就遇到了殺人要命的事。
她塞進少年衣襟裏頭的手頓了頓，反正現在也去不了開雲寺，到手的銀子不賺白不賺。況且，那些騎著馬鬼鬼祟祟的人擋了她的路，害得姨娘這一晚又不得安生，她當然也不能讓他們好過！
要找人是吧？
她就偏不讓他們找到。
這樣胡亂找了個理由，沈雲珂又將玉佩拎出來塞進自己懷裏，再將少年半拖半抱地扶了起來，剛直起身，對上一雙黝黑黝黑的眸子，又嚇了一跳。
“你醒了？”
少年點了點頭。
雲珂拍拍胸口，“你不要這樣突然昏迷突然清醒，嚇死人好不好。”
少年居然“嗯”了一聲。
雲珂翻個白眼，說得好像他能控制昏與不昏一樣，想要譏諷他幾句，卻到底忍住了。半架著他，閃進了山林裏。
好在，人在危難時刻總是能發揮超常的潛力，她仗著地形熟悉，又是在夜裏，那些人又不敢太過明目張膽，倒讓她有驚無險地將人帶到了棲霞庵後院的柴房裏。
柴房的門竟然沒有鎖，整個庵堂也顯得出奇安靜。
想來，庵裏的姑子們大約也都趕去開雲寺救火去了。
沈雲珂有氣無力地將少年扔在柴堆上，“我只能送你到這裏了，明日一早你能不能逃脫，就看你的運氣。”
她甩著酸麻的手臂站了起來。
少年沒有動。
她頓了一頓，又湊到用粗木條釘成的窗戶邊朝外看了一眼，院子裏的雪被人掃過，泥土地裏混著冰渣，凍得堅硬，月色下，並不顯行走的痕跡。
她放下心來，又瞥了他一眼。
他仍是沒有動。
雲珂心裏不免打起鼓來。
他不會是……傷重不治了吧？
那她不是白忙活了一場？
好歹是條人命。
佛祖也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她從前不信佛，可自打重生之後，她便開始堅信，只要她積福積德，總有一日，她還會見到前世的一切！
哪怕她的前世，早已面目全非。
雲珂轉回身，目光下意識地落在少年身上。
他蜷在柴堆上，身上仍是晨間她見過的那襲青衣，很普通，並不是華貴的料子。
此刻，被樹枝勾破了，衣服上沾滿了血，可唯獨臉上不見絲毫血跡。
她很懷疑，他身上的血都是別人的。因為她沒見他身上有什麽傷痕。
她蹲下身來，月光從小小的木頭窗格裏篩進來，照著他的臉，烏黑的眉毛，清瘦的輪廓，一雙……嗯，她見過的，一雙神氣活現的眼，雖然年紀尚輕，說話時偶爾流露出書生的酸腐之氣，但，沈雲珂可以肯定，這少年出身不凡，即便是身著一身隨處可見的青衣，亦不掩清貴之氣。
她側頭想了想，站起身，從窗格上抓了一把雪，用手捂著慢慢地將雪水擠進了他毫無血色的嘴唇裏。
少年凍得打了個激靈，醒了過來。
一見沈雲珂笑嘻嘻的神情，怒了。“你做什麽？”
雲珂搓了搓冰冷的雙手，放在唇邊呵氣，“你沒死就好，我走了。”
少年才想起來，他又昏了過去，她救了他一命。
雖然被個小姑娘救有些窩囊，但他還是勉強坐了起來，向她道了聲謝。
沈雲珂松了一口氣，朝他擺擺手，轉身，正欲拉開柴房破朽的木門，忽聽得少年低聲喝了一句，“且慢。”
她的手停在門扉上，還未來得及詢問，便聽得有說話聲，由遠及近而來。
原來是來取柴的小尼姑。
其中一個道：“聽說，這次應師姐又闖了大禍，是被掌門師伯五花大綁地從開雲寺帶回來的。”
另一個聽起來十分擔憂，“掌門師伯最愛面子，便是往日要罰誰，也都是在庵裏靜靜地罰了，從來不會鬧到開雲寺去，這一次應師姐定然是闖了天大的禍。”
“你說，開雲寺會不會是她放的火？”
雲珂聽得心驚，應雪璃愛惹事她是知道的，可她小錯不斷，大錯倒也不怎麽犯，所以靜雲師太也就睜了一只眼閉一只眼由得她去了。
可若是鬧得要從開雲寺沸沸揚揚地綁回來，那就不是一般的錯處了。
而且，事涉開雲寺，主持濟慈方丈可不如靜雲師太好說話，更且今夜，寺裏又起了大火，總得給世人一個交代。
雪璃怎地如此大意？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鬧事？
若濟慈方丈要治她，恐怕不是她的員外老爹多花幾個錢就可以擺平的。
沈雲珂心亂如麻，不曾想，外面那兩人已走到了門邊。
“咦，門怎麽沒上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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