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七章小原變臉

關燈
史岳峰的屍體被送到平谷縣城之後,小原看著這張安詳的面孔,心底裏突然湧起了恐怖地感覺,因為身後挨了數槍的史岳峰的臉上並沒有顯現出痛苦地表情,仿佛疲勞之後睡著了,他不明白史岳峰為什麽對死亡沒有絲毫地恐懼感。在小原看來,只有內心無比強大,有著極大信仰地人,才可能對死亡安之若素,史岳峰難道是這樣的人?

就是這個人在他來到平谷之後,一直和他較量,給他的主政帶來了無窮地麻煩,而面前的這個人居然對死亡沒有恐懼地感覺,這是不可思議的。當然,史岳峰已經死了,平谷最大的抵抗力量消失了,他也沒有了真正地對手。不錯,還有個孫國華,但是他的部隊已經被困在山上,在這冰天雪地的冬天,不用經過戰爭,他們也很難活下去,以後的平谷就成了皇軍一家的天下,他小原再也不會從睡夢中被噩耗驚醒,可以為所欲為地享受勝利果實了。

雖然史岳峰是他真正地對手,但是小原非但不恨史岳峰,還從心底裏佩服他。一個出身中學生的年輕人,硬是憑著堅強地意志,聰明地大腦,組建了一支可以和皇軍抗衡的隊伍,這樣的人才當然值得尊敬。在最危急地關頭史岳峰沒有選擇投降,視死如歸地進行了抵抗,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誰敢說這樣的人不是英雄?因此小原命令為史岳峰的屍體進行了美容,然後把他安葬在平谷縣城外面的山上,墳墓前還立了塊碑,他想告訴所有的人,只要是英雄,哪怕他是你的敵人也值得尊重。

作為了這一切,小原回到辦公室。剛剛端起了茶杯,看著日上中天的太陽,小野就走了進來,手裏拿著一打材料裝就的本夾子。

“報告大佐閣下,方雅琴的通敵材料準備完畢,請過目?”

小原疑惑地打開本夾子,看到最後一頁“機密”兩個字,頓時臉色驟變。“這份材料確定被方雅琴竊取?”

“是的,是我們逮捕她的時候,在她的書房裏翻出來的,看來還沒有來得及送走。”小野回答說。

這是昨天哈爾濱方面剛剛送來給他翻閱的材料,他讓縣政府的機要秘書打印了一份,這樣快就落到了方雅琴手裏?小原想著把目光落在了小野臉上。“小野君,說實話,是不是你耍了手段?”

“不錯,大佐閣下。因為特高課早就懷疑了方雅琴,只是因為方先生的身份特殊,我們沒有下手。然後我們故意讓方雅琴看見了這份材料,她果然就動手了,由此我們確定,方雅琴是平谷抵抗力量最大地臥底。”小野有些得意地說。

這是一份“並屯”指令,哈爾濱方面要求平谷方面立即研究執行。原來關東軍一直為剿滅不了東北的抗日力量傷腦筋,因為這些部隊有老百姓支持,就是嚴冬也能熬過去,鬼子並沒有能力把東北的大山全部封鎖,抗聯義勇軍就會派部隊去老鄉家裏買糧食及其一些必要的藥材等等物品。日子雖然過的艱難,辛苦,但是熬過了冬天,第二年春天義勇軍又會活躍起來。

鬼子在華北開辟戰場後,兵力已經不足,想抽調東北的關東軍,只是東北的治安狀況並不理想,義勇軍過於活躍,尋瑕抵隙地打擊他們,因此鬼子沒有辦法抽調更多的兵力,如此一來如何解決東北抗日力量就成了頭等大事。

後來任關東軍參謀長的東條英機明白,不切斷義勇軍和老百姓的聯系,想消滅義勇軍就是做夢,就想出了這個並屯的主意。辦法就是把散處各地的小村子,合並成幾個大村子,派部隊看守,然後給居民配發良民證。如此一來,陌生人就進不了屯子,采購糧食就極為困難,鬼子就可以節省很多機動部隊,而斷絕糧食供應的義勇軍自然就喪失了戰鬥力,最後被鬼子逐個消滅。事實證明,東條英機這個毒辣地辦法的確有效,最後東北義勇軍除了極少一部分跑到了蘇聯,大部分要麽投降了,要麽被消滅了,這其中“並屯”的計策起到了關鍵性地作用。

方雅琴看見了裏面的內容,自然明白這條計策有多狠毒,一旦實行,史岳峰他們就沒有了立足之地,因此想告訴他們提前準備,只是她不知道,這是小野設下的圈套,因此落入了小野的魔爪。

看見了這樣確鑿地“證據,”小原眼中露出了苦澀地光芒,就揮揮手讓小野出去了,因為他感覺突然陷入了自我矛盾之中。一個小原在告訴他,正好借此機會除掉方伯良,因為這個人太厲害了,會成為平谷不安地隱患。另外一個小原卻說:這樣做太卑鄙了,鳥盡弓藏的事情為歷代歷史所不齒,這樣做是嫉賢妒能,不是君子所為。小原一向感覺自己是君子的,現在突然發現心底裏有很多陰暗的東西,當然要排斥的。不!我這樣做是為了大日本帝國的利益,不是心胸狹小,兔死狗烹。

小原記得看見史岳峰屍體的那一刻,心裏明白在平谷的軍事鬥爭結束了,因為平谷已經沒有了皇軍的對手。可是就在這同時,一股苦澀湧進心頭,像有一把鋼針紮進心裏,讓他隱隱作痛。不錯,史岳峰被打死了,獨立師完了,但是這一切的操盤手並不是他小原,他只不過做了傳聲筒的工作,整個計謀都是方伯良設計的,就是說,這是一場兩個中國能人在鬥智,他其實是個旁觀者。這個結論就像沈重地耳光打在臉上,羞辱疼痛是無以覆加地。

因為小原突然明白了,他的前任和後任失敗的原因是他們沒有方伯良,而他之所以成功了,是因為有了方伯良。就是說,方伯良才是平谷地區的實際主宰,是這裏的真正主人,他是在為方伯良打工,因為方伯良需要展示自己的才幹,就拿他的同胞做了試金石。這個結論看起來荒謬,卻是不可辯駁的事實。但是小原真不想認賬,在他心裏,大和民族是世界上最聰明地人,而中國人是最愚蠢地民族,既然中國人是最愚蠢地民族,就不可能出現比大和民族更聰明地人。為了證明這個論點,他只能在心裏安慰自己,不是他小原不行,是他小原在利用方伯良。事實難道不是這樣?所有的功績報到上面的時候,獎勵都是他小原的。

自欺欺人是麻醉劑,有時候有效,可是當麻藥成分失效的時候就沒有效率了,因為方伯良是個不甘寂寞的人,他的身邊總是聚集了一大幫吹鼓手。現在整個平谷縣城裏的人都知道,皇軍之所以剿滅了史岳峰的獨立師,是方伯良用的計謀。更可怕的是,如此一來,方伯良在中國人心中進一步神話了。原本方伯良就是偽職人員的主心骨,他們遇到難題都去請教方伯良,連手握兵權的刁德勝都唯方伯良馬首是瞻,把他看成諸葛亮一類的人物,現在有了這個功績,毫無疑問,他的形象就更加高大了,這是小原不能允許的。

因為平谷只能有一個太陽,一個主人,任何人喧賓奪主都是對主人的不敬,如果僅僅是不敬也就罷了,如果方伯良心裏出現了反意,那就是巨型地定時炸彈,這種可能並非沒有。佐佐木希執政的時候,因為輕視了方伯良,方伯良就在暗地裏給他出了很多難題,應該說,佐佐木希掃蕩失敗,有一部分就是方伯良的“功勞,”這是後來小野告訴他的,但是因為方伯良還有用,他咽下了這口氣,寬恕了方伯良對帝國的不忠。

問題是很難說這樣的悲劇不會重演,畢竟這裏是中國的土地,畢竟平谷的偽職人員很多,皇協軍也有了相當的勢力。一旦方伯良起反心,追隨者肯定會不少,這種擔憂過去有過,但是不強烈,隨著獨立師的潰敗,史岳峰的死去,這種感覺與日俱增,尤其是當他們拘捕方雅琴的時候,方伯良肯定會來要人。

小原知道,方伯良家庭觀念極強,對於這個獨生女兒愛若珍珠,哪裏會管她是不是臥底,對大日本帝國造成多大傷害?在他眼睛裏,方雅琴的榮辱興衰勝於一切,那麽他怎麽辦?答應方伯良的要求當然不行,皇軍絕對不會放過大日本的敵人,何況方雅琴不是一般的臥底,是鉆入他們心臟的敵人,帝國的法律是不允許饒恕這種人的。那麽方伯良就可能極度失望,失望之後他會幹什麽?小原不敢想,卻不能不想,因為這個人威望太高,能量太大,那麽是不是借這件事搬到方伯良?

潛藏在心底裏的妒忌又一次不失時機地冒了出來,真實地現實告訴小原,是到了收拾方伯良的時候了,他現在需要做的就是有一個合適地理由,方雅琴通敵這個理由不是很好麽?

如果方伯良擁有刁德勝等人的劣根性,小原就不會把他的存在看作威脅了,這也是很多領導者的弊病,喜歡奴才,庸才,品行有汙點的人,因為這樣的人成不了神,把柄被別人攥著,如果有反心,很容易制他們於死地,方伯良最犯忌的地方恰恰是沒有這些毛病。

他不愛財,因此就沒有貪汙受賄,敲詐勒索的事情,不好色,就不會出現品行不端的淫邪,自然也就沒有風言風語,這也是讓小原最頭疼地地方。一旦他棄用方伯良,或者按照通敵罪名拘捕方伯良,替他不忿抱屈地人就海了,就是在皇軍軍官裏面為他討饒的人也不會少,這就是小原感到最恐懼地地方,或許正是這個恐懼讓他不能饒過方伯良。

此刻的小原經過內心的激烈搏鬥,決定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既然對手沒有了,留下一個讓自己感到有威脅地人就是不智,當然,這樣做有個前提,就是方伯良為女兒的事情出頭,最好是鋌而走險,那樣一來殺他就名正言順了。此刻的小原想起了一個人,臉上不由地露出了笑容。這個人是個有奶就是娘的人,此刻不用什麽時候用呢?想著,他就拿起了電話,讓那個人速速地來到辦公室,對付這種下三濫的人,小原自信有辦法征服他。

那麽小原要利用的這個人是誰?侯仁國?對,就是這個小人,用小人下蛆是最管用,最有效地方法。

就在小原準備算計方伯良的時候,方伯良卻是渾然不知,在平谷酒店的一號包廂裏,享受著平谷偽職官員的祝賀和恭維,到場的官員清一色是偽職官員中頂級的,有頭有臉的大人物。

這時候的方伯良是躊躇滿志的,因為他的神機妙算,消滅了平谷地區最彪悍地抗日力量,連史岳峰也戰死了,這樣的政績除了他方伯良,沒有任何人有這個能力,連皇軍當家人小原也只能甘拜下風,他已經成了這些人眼中無所不能的神。這個榮譽是他喜歡的,也是他一直追求的,如今天隨人願,他沒有理由不自滿。

人生的追求無怪乎名利二字,至於錢,庸俗,銅臭他一向鄙視,感覺那是俗人追逐的東西,名聲卻是永恒的,是可以名標青史的。再過一萬年在平谷的地方志上也不會抹去方伯良這個人物,因為他的運籌帷幄,打敗了當地最彪悍的武裝——義勇軍獨立師,殺死了他們的當家人史岳峰。平谷皇軍的赫赫武功是建立在他方伯良的謀略上的,小原肩上的將星是他方伯良給締造的,沒有他方伯良,小原的本事最少要打對折,不會比他的前任,後任好多少,從知恩圖報這個角度來說,小原應該不會虧待他,那麽他的下一個職務是什麽?

一向很少喝酒的他,經不住大家的頻頻敬酒,此刻有了七分醉意。人生難得幾回醉,那就醉一回吧?

這種場合最會表演,最諂媚的演員當然是侯仁國了,一個監獄出來的混混,能夠坐上平谷公安局長的寶座,當然離不開方伯良的提攜,但是你要認為侯仁國會感激方伯良就大錯特錯了,感恩二字在侯家的家譜裏面是沒有的,但是看風轉舵,背靠大樹是侯家謀取富貴的家傳。因為方伯良在小原面前的特殊地位,侯仁國明白,自己就是從新投胎十次也沒有這個本事,既然如此,就一定要緊緊抱住方伯良這課大樹,至少這對於保住目前的位子十分重要,因此不遺餘力抱緊方伯良的粗腿就是他必修的功課。因為侯仁國知道方伯良的最愛是喜歡聽到歌功頌德的讚美,而奉獻這些頌詞又不需要真金白銀,何樂而不為呢?

“諸位,諸位,請聽我說幾句。今天是大喜的日子,鬧了多年的平谷匪患終於要平息了,從此平谷可以進入繁榮昌盛的時期,在座的各位都可以享受發財安寧,那麽是誰給我們帶來的幸福安康?誰是這場寧靜地奠基人呢?”

侯仁國說到這故意緘口不語,用目光掃視著桌上的嘉賓,等候大家的回應。果然,眾人紛紛站了起來像方伯良敬酒,不約而同地說:“方縣長,感謝你的智慧和奉獻,你就是平谷安寧地定海神針。”

方伯良則微笑地頻頻示意:“眾位過獎了,方某何德何能,能夠得到眾位官員的讚許?”

“大家看看,什麽叫高人?方縣長就是高人,是他老人家的神機妙算,運籌帷幄,打敗了平谷最厲害地江洋大盜,平定了匪患,但是他老人家還是這樣的謙虛,真是我們的楷模。我們有幸在他老人家的庇護下,遮風擋雨,享受平安,這是幾輩子才能修來的,讓我們再一次地舉杯祝福他老人家長命百歲,萬壽無疆。”

此刻的來賓沒有人覺得侯仁國的恭維話有多麽肉麻,或許就是有人感覺到了,也不會表示出來,誰願意掃大家的興呢?於是又是一番的碰杯,每個人都把被子裏的酒灌進了肚子裏。

“要我說方縣長就是當今的諸葛亮,劉伯溫,他們二位是書中描寫的,沒有人見過,但是方縣長就坐在我們面前,這是我們的福分,讓我們再敬他老人家一杯。”

馬屁的最高境界不僅僅是拍的舒服,更主要地是,能夠讓對方進入陶醉地境界,侯仁國算是這個方面的頂級高手了。

“侯局長過譽了,我怎麽能夠跟古時候的賢人相提並論呢?”方伯良這句看似謙虛地話,實際上等於承認了這番恭維,因為他臉上的得意表情告訴了大家是怎麽回事。

那麽在座的都是馬屁精?都這樣以為?當然不是,錢維民就基本上沒有說話,從坐下之後他就一言不發,因為他發現今天的宴會有讓自己困惑地地方。第一個就是沒有皇軍方面的軍官參加,第二個就是小原沒有到場,按照一般的慣例,慶功會首先應該由皇軍主辦,畢竟他們是這裏的主人,由小原來主持是最合適的。結果卻是由方伯良召集,而且在場的都是中國官員,他相信這不是方伯良的疏忽,是他故意沒有邀請皇軍官員,錢維民認為這樣做不妥,事後小原不會不知道,那麽他知道後會怎麽想?

再說了,方伯良的確在這次剿滅史岳峰的獨立師過程中起到了關鍵性地作用,只是評功論賞的人應該是小原,因為只有他有資格給方伯良定位,而不是侯仁國之流,方伯良這樣做的結果多少有自己給自己貼金之嫌,畢竟擊潰獨立師的主力是皇軍,不是皇協軍,小原知道了不會高興的,方伯良也就有了功高震主之嫌。

按照錢維民讀過的史書來看,中國歷史上,功高震主地強人沒有一個有好結果子的,方伯良如此的聰明人,為什麽看不透這裏的機關?難道是得意忘形了?關羽鴻的鳥盡弓藏那句話一直讓錢維民膽戰心驚,所以私下告訴刁德勝要低調做人,只是刁德勝沒有他的城府,沒有他看問題的深度,還是不以為然,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刁德勝就這個文化水準,對歷史基本不通,自然看不出這樣做的好處。錢維民既然看明白這裏的不妙,當然就不會說話了。

有了侯仁國開頭,誰也不想落於後面,於是更麻人的話就紛紛出籠了,反正阿諛奉承說好話也不用付出真金白銀,還能讓對方高興,何樂而不為呢?慶功會就變成了頌揚會,在眾星捧月之下,誰能夠抵抗這樣的香風?方伯良非但不能抵抗,不想抵抗,而是需要,這就和他的出身有關系了。平凡的家庭出身,參加工作後的不受待見,嚴重地傷害了他的自尊,讓他在骨子裏產生了世道不平衡,因此就特別地想展示自己,有了這樣的舞臺後,又貨真價實地取得了成績,自我膨脹就是必然的。眾人的追捧和追隨讓他樂在其中,進而就覺得自己果然能力非凡,在平谷無出其右,因此當別人奉承地時候沒有不適的感覺,反而認為這就是自己應該得到的,尤其是打敗了史岳峰之後,不可一世地想法已經控制了大腦細胞,感覺在平谷,任何人都不如自己。

按說這樣的酒宴不應該只招呼中國人,他卻不這樣想,覺得有日本人在場“礙事,”中國人的領袖應該是自己,不是小原,這就嚴重出格了。他忘記了這個舞臺是誰給的,沒有小原的慧眼識珠,超級信任,即使他有王佐之才也沒有用武之地,而這一點對於任何有才華的人來說都是至關重要地。因為古往今來被埋沒的雄傑太多了,這就是諸葛亮為什麽在劉備死後對劉家忠心不改地根本原因,可惜他飽讀詩書卻沒有看明白這個道理,只能說是小道精明,大道糊塗。

這頓酒宴喝了很久,方伯良差一點醉的一塌糊塗,勉強被司機扶進了車裏,回到府邸下車的時候險些摔倒。但是推開房門卻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老伴坐在沙發上,眼睛哭成成了核桃,傭人正在收拾地上的物具,女兒方雅琴的房間一片狼藉,像似遭遇了臺風,方伯良的酒立刻被嚇醒了,因為他做夢不會想到自己家裏會遇到“搶劫。”還沒等他說話,老伴又放聲大哭起來,但是並不說話,最後還是傭人告訴方伯良,小姐方雅琴被鬼子憲兵抓走了,家裏之所以亂成一團是鬼子的傑作。

方伯良立刻驚呆了,酒也完全醒了,憤怒占領了大腦,因為他無論如何都不會想到,自己家裏會遭到鬼子的洗劫,無論如何都不會想到,鬼子敢抓方雅琴。方雅琴是誰?方伯良的女兒。方伯良是誰?小原最倚重地高參,偽職官員中的第一人,是小原身邊不可或缺地人物。難道這些鬼子憲兵吃了熊心豹子膽?無法無天了?

但是隨後方伯良的理智就回歸了一些,因為他明白日本軍隊的管理紀律,像這樣的大事憲兵隊沒有得到小原的許可,怎麽可能抓捕方雅琴?更不用說來家裏翻箱倒櫃,如果某些鬼子私自這樣做,不僅是欺負他方伯良,也是對小原權威地蔑視。平谷的日為軍官和職員,那一個人不知道小原和方伯良的關系?不知道他是小原的左膀右臂?小原也不止一次地當眾說過方伯良是他的張子房,那麽現在為什麽事情出現了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難道他方伯良有什麽對不起小原的地方?

方伯良想著並沒有立刻去興師問罪,而是坐了下來,拿出煙來慢慢地吸。在迷蒙地煙霧中,他的大腦進行著飛快地搜索,盡管他想的腦袋幾乎炸裂了,卻是找不到小原拋棄他的理由。如果硬要找理由只有一個,就是史岳峰死了,獨立師完蛋了,平谷的抗日力量塌方了,他對小原失去了價值。

但是方伯良感覺這個理由過於牽強,就算在軍事上他沒有多少用處了,還有民政治理方面呢?在小原身邊的人,論治理民政,處置難題,還有人比他方伯良更擅長?絕對沒有。既然這個理由不成立,那就沒有理由了,除非小原瘋了,要自毀長城。鳥盡弓藏的事情在中國歷史上出現了很多次,但是你小原是日本人,難道也玩這一套?

方伯良感到非常不解,感到不可理喻,怒火自然又襲上了心頭,如果沒有說的過去的理由就對他動刀子,難道看他好欺負?老虎不發威就當成病包子?方伯良想著扔掉吸了半截的香煙,氣沖沖地走出屋去,決心找小原問個明白,如果得不到明確地解釋,那就走著瞧,平谷並不全是日本人的天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