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郭勃麟不同，死裏逃生的史岳峰率領著殘兵敗將逃到了高家河邊，部隊一共剩下一個連左右，其中還有一部分傷兵，這是史岳峰起兵以來遭受的最大挫折。

在茂密的叢林裏，困乏到極點的戰士再也支持不住了，也不管天氣是多麽寒冷，背靠背互相依靠著，坐在枯黃的衰草上就睡著了，身邊刺骨地冷風在肆虐，可是很多地戰士們並沒有醒來。

史岳峰則靠在大樹上沒有睡覺，也沒有叫醒睡著的戰士，雖然他知道這樣困睡十分危險，坐在他旁邊的關羽鴻也沒有入睡，因為他明白，必須有人要清醒，你不知道日本鬼子會不會追來。不錯，這裏到高家河只有幾裏路了，但是對於疲憊至極的戰士來說，幾裏路就是萬裏關山，他們實在走不動了。

“也不知道馬團長他們怎麽樣了？”史岳峰猛然間擡起頭來問。

“馬團長有勇有謀，一定會帶著部隊沖出來的。”關羽鴻很有信心地說，因為他們的主要對手是刁德勝的皇協軍。

關羽鴻雖然是在安慰史岳峰，其實也是在安慰自己，獨立師只剩下了這一百多人，無論如何不是關羽鴻想看見的現實，當然還有郭勃麟的一團，但是他們的對手是兇悍地鬼子快速部隊，結果肯定不會好到哪裏去。說不上為什麽，一想到郭勃麟，關羽鴻就感覺心口堵塞，對這個自以為是，還有點桀驁不馴地團長，他不止一次地勸史岳峰換人，史岳峰卻像是吃了迷魂藥，就是充耳不聞，如果史岳峰能夠接受他的勸說，獨立師也不至於落到如此悲慘地境地。哎，一失足成千古恨啊！但是在史岳峰情緒低落的現在，關羽鴻不可能用刀子戳他的心。

“高松林他們不會全軍覆滅吧？”史岳峰問關羽鴻，此刻他非常希望得到他們的消息，也後悔不該給他們下達固守高家河橋的命令，如果他們遵守命令，其實就是等於選擇了死亡。

關羽鴻自然沒有辦法回答史岳峰的提問，因此只能保持靜默。就在這時，一陣馬蹄聲從遠處傳來，史岳峰頓時豎起了耳朵，隨後對關羽鴻說：“是鬼子騎兵，快，叫醒睡覺的戰士。”

史岳峰判斷的沒有錯，這些鬼子騎兵是小原派出來的。原來史岳峰率領部隊和小原的部隊大戰一場後，居然逃離了他們的包圍圈，小原自然是惱羞成怒，立刻就命令已經回到平谷縣城的鬼子騎兵出動，他當然不會管時間已經是下半夜，因為他明白，史岳峰就這樣逃走了，下一次再也不會找到這樣的機會，因此無論如何不能讓史岳峰的部隊越過高家河，回到山區。

鬼子騎兵部隊出動後，第一時間就來到高家河，延著河邊進行巡視，只是他們沒有想到史岳峰的部隊因為過度疲勞，快要走到高家河的時候再也挺不住了，躲在村子外的樹林裏休息起來，因此他們一路尋找才慢慢靠近了史岳峰他們隱藏的地方。此時史岳峰的部隊如果就地隱藏不發出聲音，鬼子騎兵也不一定會走進樹林搜捕，偏偏有一個戰士睡夢中聽見了馬蹄聲，不知道是睡懵了，還是戰鬥經驗不足，對著遠處的鬼子騎兵就開了一槍，這一槍等於給鬼子送信，鬼子騎兵就沖了過來，頓時情況萬分危急。

別說部隊處於疲勞狀態，就是精神飽滿也不可能是騎兵對手，如果被鬼子沖進樹林就是一場屠殺。史岳峰立刻對關羽鴻說：“政委，你帶著大部隊轉移，一排一班，跟我去阻擊鬼子。”說完史岳峰也不等關羽鴻回答就臥倒在地，向鬼子騎兵射出了子彈。

關羽鴻本想說自己留下來，可是知道時間緊迫，沒有功夫糾纏了，只能含著淚水去組織部隊轉移了。

鬼子騎兵被排槍打的減慢了飛奔地速度，但是機關槍，擲彈筒就向樹林打過來，他們並不知道樹林裏有多少人，但是用火力開路是他們的習慣。剎那間，樹林裏煙霧彌漫，火光四起，煙火就吞沒了史岳峰和他的戰士。這是一場極不對等的較量，無論人數還是火力，雙方相差太遠，但是史岳峰和他的戰士，硬是憑著不怕死的精神，在樹木的掩護下，和鬼子騎兵周全了四十幾分鐘。到鬼子騎兵逼近樹林，史岳峰身邊只有一個貼身警衛他的戰士了。這時候的史岳峰和那個戰士都明白，上蒼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但是他們沒有逃跑，沒有落淚，手裏攥著沒有子彈的槍，當然，史岳峰身上還有一顆手榴彈，但是史岳峰把手榴彈拿出來遞給了警衛戰士。

“把我的劍給我，你拿著手榴彈往外面沖，能不能夠沖出去就看運氣了。”

“師長，我不要，我不離開你。”警衛哭著說。

“不要流淚，鬼子不相信眼淚，沖出去告訴政委，部隊交給他了，明年今日記著給我燒紙。”史岳峰說著，猛虎一般地沖出樹林，迎著鬼子騎兵走了過去。

帶兵的鬼子小隊長開始還感覺奇怪，心說怎麽樹林裏會沖出一個人，剩下的人在幹什麽？等到打開手電筒，發現那個人提著寶劍向自己沖來，而且這個人就是他們做夢都想抓到的史岳峰，頓時嚇得魂飛魄散，調轉馬頭就跑，忘記了手裏的槍是幹什麽用的。

史岳峰是去拼命的，目標就是這個小隊長，怎麽可能讓他跑掉，因此看見追不上戰馬，手中的利劍就像子彈一般地射了出去，結果鬼子小隊長就悲劇了，被史岳峰的寶劍穿個透心涼。但是此刻史岳峰身後的槍聲響了，因為他後面的鬼子看見史岳峰太神武，生怕成了替死鬼，慌慌忙忙就開槍了，雙方距離這樣的近，史岳峰當然躲不開，就這樣，史岳峰含恨地離開了人間。只是開槍的鬼子也沒得好，被鬼子蓸長狠狠地抽了一頓耳光。因為他想活捉史岳峰，那樣功勞就會極大。

史岳峰就這樣地死了，為了掩護其餘的戰士。這些戰士在關羽鴻的帶領下，向樹木茂密地地方走去，因為關羽鴻明白，小原發現了他們的企圖，正在命令他的部隊延高家河巡視，如果再遇到鬼子就很難逃脫了。現在手裏這些部隊是獨立師的種子，雖然關羽鴻料定史岳峰很難生還了，但是義勇軍的軍旗還要扛下去，不能偃旗息鼓，讓史岳峰在黃泉都死不瞑目。

走出這片樹林，關羽鴻就看見了村莊，因為有狗叫聲傳來。雖然他不知道這個村莊叫什麽名字，對義勇軍的態度如何，但是關羽鴻還是決定走進村莊，因為戰士們又累又餓，實在是沒有體力了，不吃點飯，稍稍地休息休息，遇到敵人不用說戰鬥，連跑路的力氣都沒有了。結果沒有想到部隊剛剛走進村口，遇到了公子乾，這讓關羽鴻喜出望外。

那麽公子乾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原來史岳峰在準備突圍之前，就把公子乾送出了途家鎮，因為公子乾已經白發蒼蒼，身穿一身獵裝，鬼子中沒有人認識他，當然就把他當成了當地的獵戶，因此並沒有難為他，就這樣，公子乾走出了鬼子的包圍圈。

公子乾之所以同意提前離開，是想搬救兵來解史岳峰之圍，他的目標是孫國華的義勇軍。但是走在路上遇到一個相識的老百姓，這個老百姓告訴他，孫國華的義勇軍在黑河鎮被鬼子，皇協軍包圍了，估計兇多吉少，勸他不要去了。公子乾一看最後一條活路也沒有了，就返了回來，想和史岳峰死在一起。哪知道剛剛走到這裏，就遇到了孟鎖柱帶領的皇協軍，他只好躲入老鄉家的柴房裏，雖然被老鄉發現了，但是這個老鄉是個有良心的中國人，還去蘑菇嶺做過民工，對公子乾有點印象。一問公子乾，果然就是他認識的那個人，就把他讓進了屋子裏，一邊給公子乾弄飯，一邊嘆著氣告訴公子乾，史岳峰的部隊被打散了，他們屯子裏有人親眼看見的，勸公子乾在他家裏住一晚上，想打聽情況白天再說。

公子乾想想也只能這樣了，自己不僅年齡大了，眼睛也不好使，在這漆黑的夜裏走路就是個大問題，因此就住下了。人雖然住下了，心卻一直在長草，哪裏睡的著。迷迷糊糊地睡了不久，就被狗叫聲驚醒了。公子乾知道村外來了陌生人，不是鬼子就是被打散的自己人，因此就穿衣服下了地，拿著飛刀走出了屋子。快要走到村口的時候，影影乎乎地看見了好多人，他知道不是鬼子，因為鬼子進村不會這樣安靜。再說鬼子有手電筒，不會摸黑往裏面走，沒有想到來的人是關羽鴻帶隊的義勇軍。

“岳峰在哪裏？”公子乾問。

“史師長可能犧牲了。”關羽鴻說，然後就把在樹林子裏面發生的事情對公子乾講了。

關羽鴻的話還沒有說完，公子乾已經老淚縱橫了，嘴裏喃喃地說：“岳峰，你不會死。”隨後就像想起什麽似的對關羽鴻說：“你們不能進村，孟鎖柱帶的皇協軍就在村公所。”

“他們在村公所幹什麽？”關羽鴻聽到孟鎖柱的名字，頓時新仇舊恨湧上心頭，不是他的叛變，史紅梅就不會被捕，史紅梅沒有被捕，史岳峰就不會亂了心智，獨立師的大難，起源就在這個人身上，關羽鴻決定替史岳峰報仇。

“他們能幹什麽？吃酒唄！”公子乾說。

“公師傅，我們不進村了，我派幾個戰士跟你去村子裏弄些吃的，吃完飯收拾這些狗雜種。”關羽鴻說。

聽說要收拾叛徒孟鎖柱，公子乾當然高興，剛才萎靡地情緒有些振作了，就帶著兩個戰士悄悄地進村了。

說來孟鎖柱也是惡貫滿盈了，本來這趟差事沒有他的事，偏要說自己熟悉獨立師部隊的行軍習慣，結果作為向導跟來了。哪裏知道當他們來到後山鎮，史岳峰已經帶著部隊突圍了，他們奉命追趕，結果走到這裏皇協軍集體叫餓，不願意走了，帶隊的連長決定到村子裏打秋風，讓關羽鴻遇上了，孟鎖柱也就到了死期。

那麽孟鎖柱為什麽不在縣城安全地地方自在地生活，自己要出來找死？這緣於他娶了妓女做老婆——小翠。當他是小翠姘夫的時候，他享受的是肉欲，用不著負擔金錢，甚至還可以得到小翠的倒貼，因為有柳麻子供養，小翠也不會缺少錢花。而當柳麻子把小翠讓給了他，一切就發生了反轉，小翠的開銷就需要他來負責了。他一個小警察，本來就沒有多少收入，敲詐勒索的權利有限，小翠又是個會花錢的主，他的收入哪裏供養得起？

如此一來小翠當然要抱怨，甚至揚言找個大哥給他綠帽子戴。孟鎖柱是給柳麻子戴綠帽子之後得到小翠的，當然知道這是什麽感覺，自己肯定受不了戴綠帽子，那麽想留住小翠就只有高收入。想擁有高收入就要有權，想有權就必須做官，因為孟鎖柱沒有商業頭腦。於是聽說史岳峰的獨立師被圍，小原命令平谷縣城的皇協軍出動，幫助搜索失散的義勇軍，感覺升官發財的機會到了。

心想如果跟隨皇協軍去搜索義勇軍，能夠抓到史岳峰，不但能夠升官授獎，還會得到一大筆錢，這是小原親口許下的願，因此在利益的誘使下，他主動推薦自己路徑熟悉，可以為抓住史岳峰做向導。帶兵的皇協軍連長正在因為不熟悉道路犯愁，現在看見孟鎖柱自我推薦，哪有不允許之理，因此孟鎖柱就加入了這股隊伍，來到了眼前的屯子裏。

關羽鴻既然知道孟鎖柱在屯子裏，怎麽可能放過他，別說他是叛徒，就從獨立師大敗虧輸，史岳峰死於非命這件事情上來說，關羽鴻也絕對不會放棄鋤奸的機會。只是關羽鴻明白，有了強烈地願望，不等於能夠實施，因為屯子裏的皇協軍有一個連人至多，而他率領的義勇軍人數少於對方，還是疲憊之師，這樣的仗打起來，基本上沒有勝算。

更要命的是，戰鬥如果不能很快結束，散布在四周的鬼子援軍很快就可能趕到，那會兒他們非但不能消滅皇協軍，還可能再一次陷入重圍，這是關羽鴻不能接受的，眼下這些軍隊是獨立師的根本，重振獨立師的聲威就靠他們了。

關羽鴻默默地抽著煙，腦海裏不停地旋轉著。但是急切之間哪裏就能夠想出辦法？眼看著時間在一點點地流逝，如果皇協軍吃喝夠了，拔腿出發，消滅叛徒的計劃只能泡湯。

就在關羽鴻一籌莫展，無計可施的時候，救星到了，馬國華率領的突圍部隊突然出現在他的眼前，當哨兵報告這一消息的時候，關羽鴻的感覺就是天上掉下個林妹妹，這不僅讓他有了底氣對付屯子裏的皇協軍，還因為獨立師增加了有生力量，尤其是馬國華活著，這比增加了一個連的隊伍更有價值，因此關羽鴻立刻走了出去迎接馬國華。

那麽馬國華的部隊在和皇協軍血戰之後，是不是損失慘重，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當史岳峰率領部隊在正面出擊，攻打小原營地的時候，馬國華的部隊在同一時間也對後門的皇協軍展開了攻擊。史岳峰給他的命令是，突破皇協軍包圍後，部隊開往同安鄉，繞道途家鎮，然後越過高家河，兩支部隊在王家塘匯合。馬國華按照史岳峰的部署，對皇協軍的營地展開了突襲。

我們說過，自從小原二次回歸，對皇協軍進行整頓之後，這支部隊的戰鬥力有了顯著地提高，從刁德勝開始，到手下的營連長，少有人敢玩忽職守了，因為他們看見小原玩真格的。不但殺了一個皇協軍的營長，還罷職了幾個連長，對於這些皇協軍軍官來說，保住烏紗帽就是保住富貴，誰還敢拿烏紗帽開玩笑？如此一來，馬國華的軍隊勢必要遇到一場硬仗，但是當馬國華率領部隊攻擊皇協軍的時候，事實並非如此，尤其是正面的皇協軍，的確進行了抵抗，但是遠遠稱不上頑強，這又是怎麽回事？

原來錢維民進城勸降，和關羽鴻一番交談之後，錢維民被關羽鴻的話說動了心，回去後仔細地想了想，感覺關羽鴻的勸告的確有道理，就把刁德勝秘密地叫到了一旁，給刁德勝講起了歷史，什麽漢高祖屠殺功臣，朱元璋“拔刺”等等，最後才告訴刁德勝，不能給自己挖坑，讓鬼子行使鳥盡弓藏地毒計。

“團長你想，有抵抗力量在，皇軍就需要我們。沒有了抵抗力量，我們非但沒有用了，還可能成為皇軍的麻煩，因為我們手裏有槍支，兄弟們吃不了皇軍那樣的苦，這就是歷史上那些聰明人為什麽功成身退的原因。當然，除了功成身退這個辦法，還有遼東大帥李成梁養匪剿匪這個辦法同樣可行。”

“你說的李成梁是幹什麽的，他的養匪剿匪又是怎麽回事？”刁德勝問，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像範蠡，張子房那樣成為功臣之後解甲歸田，因為他喜歡權利，需要錢財，如果解甲歸田這一切就沒有了，大小老婆誰來養活？

“明朝的時候在東北地區有個總兵官叫李成梁，朝廷給他的任務是看住關外的滿族，不準滿族擁有軍事勢力。李成梁這個人非常狡猾，他知道，一旦滿族都成了遵紀守法的老百姓，他就不可能立功受獎，就不可能得到升官，因此就欺騙朝廷。對滿族軍事勢力崛起視而不見，當然，前提條件是，這股勢力不能威脅到他的統治，因此當滿族勢力過大的時候他就出兵圍剿，但是每一次圍剿都不會斬盡殺絕，會給他們留下火種，等到他們勢力大了再去圍剿。就這樣，李成梁不但頻頻立功，成了鐵打的總兵，遼東巡撫，後來還掛了兵部尚書銜，連他的幾個兒子都成了大官。”

“哇，這個李成梁是個鼎鼎地聰明人，我明白參謀長的故事了。”刁德勝既然明白了錢維民的這番話，怎麽可能不對馬國華的部隊網開一面，因此馬國華的部隊在突圍的時候雖然傷亡了不少人，還是有驚無險地沖了出來，只是馬國華不知道這其中的奧秘罷了。但是馬國華運氣很好，不但幸運地突破了皇協軍的防線，在突圍過程中，和郭勃麟的突圍部隊匯合了，結果手裏就差不多有了兩個營的兵力，這對陷於困境的關於鴻來說無疑是個天大的喜訊。

馬國華聽說孟鎖柱和一個連的皇協軍就在屯子裏，立刻要求發動攻擊，因為他覺得完全有把握消滅這股敵人，但是關羽鴻否決了馬國華的意見，這讓馬國華十分不解。

“馬團長，我們的兵力看起來高於對方很多，但是機關槍基本丟失了，現在戰士們手中的武器主要是步槍，就火力而然，皇協軍強過我們。而且我們的戰士們經過血戰突圍，身心俱疲，不適合打大仗，硬仗。況且鬼子的搜捕部隊離我們不會遠，一旦聽到槍聲肯定會趕過來，那時候我們就可能腹背受敵，再一次陷入重圍，這是不能允許的，這些部隊是獨立師僅存的有生力量，必須要保護。”

“不攻打皇協軍，怎麽給史師長報仇？”馬國華一臉失望地說。

“我的計劃是這樣的，讓部隊秘密包圍皇協軍，點起火把，制造聲勢，然後我們逼迫皇協軍交出孟鎖柱。我想，皇協軍不會為了一個我們的叛徒而拿一個連的部隊去冒險。”

“關政委的辦法好，眼下不是打仗的時候。”待在一旁的公子乾插話了，雖然他也希望立刻將叛徒孟鎖柱抓捕，但是並不讚成蠻幹，因為史岳峰一手創立的獨立師只剩下這些人了，如果這些人再遭到鬼子伏擊，甚至全軍覆滅，史岳峰在地底下也不會安寧的。

“好吧！就按政委的意見辦。”馬國華說，但是從口氣裏可以聽出，他不大相信關羽鴻的辦法可以奏效。

正在村公所喝酒，吃雞的皇協軍連排長們，突然聽說被義勇軍包圍了，急急忙忙走到屋外，就看見了遠處星羅棋布的火把，頓時驚呆了，立刻命令正在休息的皇協軍拿起武器，準備戰鬥，就在這個時候，公子乾從人群外面走了進來。皇協軍連長感到奇怪，不知道雙方正要交火的時候，這個老頭為什麽找死走進村公所。

“老爺子，你來幹什麽的？看不見這裏就要打仗？”

“你們被一個團的義勇軍包圍了，我是來救你們的？”

“救我們？就憑你？”皇協軍連長懷疑地問。

“我是獨立師派來的代表，是史師長的師傅公子乾。”

“你是史岳峰的師傅？”皇協軍連長瞪大了眼睛，顯然史岳峰師傅的頭銜很有震懾力。“你想讓我們投降？做夢。”

皇協軍連長不傻，雖然自己的部隊被包圍了，但是他知道，皇軍的部隊就在周圍，仗打起來，他們會回來支援。何況獨立師已經遭到重創，前途渺茫，這個時候跟獨立師混，哪裏有好果子吃？

“你錯了，不是要你們投降，是要你們交出一個人，如果交出這個人，獨立師就撤兵。”公子乾說。

聽說只是交出一個人就可以解除威脅，皇協軍連長動心了，畢竟和數倍於自己的對手打仗不是鬧著玩的，部隊一定會損失慘重。

“你說說交出什麽人？”

“孟鎖柱。”公子乾回答。

“孟鎖柱？”皇協軍連長動心了，首先孟鎖柱不是自己的手下，過去也沒有交情，其次他知道皇軍對這個人沒有多大興趣，否則他供出了史紅梅等潛伏人員，皇軍應該給他加官進爵，但是沒有，顯然這是個無足輕重的人物。“人我可以交給你，但是你們說話要算數。”

“我們從來說話就算數，交不交在於你們。”公子乾故意以退為進地說。

“一排長，把孟鎖柱捆起來，交給公子乾老爺子帶走。”

孟鎖柱做夢也沒有想到會發生這種事，立刻下的尿了褲子，因為他明白，獨立師的人恨透了他，肯定會將他五馬分屍，大卸八塊，化骨揚灰不可，但是他已經沒有選擇了。他的下場又一次證明，古今中外的叛徒沒有一個有好下場的，當然要遭到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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