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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勸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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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史岳峰帶著馬國華這個團的援軍走到同安鄉的時候,眼前悲慘地情形徹底把他嚇醒了,因為他看見平坦的原野上,到處是殘肢斷體的義勇軍戰士,很多戰士的死狀及其恐怖,一看就是浴血奮戰地結果。

盡管這裏很多人見慣了死人的屍體,但是這樣恐懼地場面還是震驚了他們。尤其當史岳峰看見富佳寬屍體的時候,感覺整個人都要崩潰了,因為他明白了,這一個個悲劇都和他有關系,是他為了史紅梅被捕而發出了一個個昏招造成的。

他先是不顧一切地讓齊光羽去平谷縣城營救史紅梅,在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情況下,葬送了齊光羽的性命,然後失控的情緒就忘記了小原和方伯良這兩只惡狼在打獨立師的主意,輕率地同意了郭勃麟的軍事行動。當郭勃麟出兵後不管不問,全然放權,導致了郭勃麟的大軍被困後山鎮。按理說這個時候他的大腦應該清醒了,事實正好相反,在大家情緒失控的情況下,追波逐流,而不是獨持異議,居然同意富佳寬的騎兵部隊去解郭勃麟之圍,難道自己當時就沒有感覺到這樣做不妥?難道馬國華沒有提醒自己,關羽鴻沒有暗示自己?

那麽自己為什麽還要這樣做?當然是怕大家說自己沒有兄弟之情,為了這個兄弟之情就全然不顧客官事實,拿雞蛋去撞石頭,不管整個獨立師的前途,就這份虛榮心哪裏有資格擔當獨立師的當家人。獨立師難道就是他們師兄弟的?沒有關羽鴻,傅家俊他們的參與,獨立師有今天麽?反掃蕩之後的大好的抗日局面就這樣被自己毀掉了,罪人啊!罪人。

“加寬,你醒醒,是師傅害了你啊!”不知道什麽時候跟隨在隊伍裏面的公子乾發現了富佳寬的屍體,坐在地上抱住富佳寬大哭起來。人世間最悲慘地事情莫過於白發人送黑發人了,公子乾好悔恨啊!為什麽一把年紀了還沖動,非逼著史岳峰發兵去救郭勃麟,如果自己能夠冷靜一些,史岳峰就不會做出這樣愚蠢地決定,那麽富佳寬就不可能死。這些徒弟都是他最親的親人,他哪裏受的了這樣的打擊。

公子乾的悲哭自然勾引了很多人的淒苦,他們看見白發蒼蒼地公子乾在哀悼自己的弟子,當然會想起自己的父母,如果今天自己葬身在同安鄉,父母不是同樣會悲痛欲絕?

關羽鴻知道此時此刻不是悲傷地時候,也知道這種哀痛會摧毀人的意志,但是他卻不能出面阻止,因為這樣做有悖人情倫理,因此就把目光投向了史岳峰,希望他能夠站出來說些鼓動情緒的話,讓大家化悲痛為力量,但是史岳峰卻沒有反應,因為他沈浸在深深地自責當中不能自拔。

但是有一個人站出來了,這個人是馬國華。“師長,我們不能往前走了。”

馬國華的話不但提醒了史岳峰,也提醒了關羽鴻。“馬團長說的沒錯,只怕現在後撤已經晚了。”

“你是說”史岳峰在驚詫之後,沒有把後面的話說下去,因為他已經意識到關羽鴻要說什麽了。“你說的對,馬團長,立刻組織部隊後撤。”

史岳峰的話音剛剛落地,一個戰士就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師長,途家鎮的後面發現了很多鬼子。”

鬼子出現在途家鎮的後面,當然是來包抄義勇軍的,至此史岳峰完全明白了鬼子要幹什麽。原來鬼子的胃口不是要吃掉郭勃麟的部隊,目標是對著他來的,可憐自己一直在做夢,為了一己之私,把心思都用在救援史紅梅的身上,現在史紅梅沒有救出來,自己也可能落在鬼子手裏,作為三軍主帥,關鍵的時候如此地感情用事,真是不合格啊!但是時間緊迫,史岳峰已經沒有時間來譴責自己了,他沒有權利再浪費精力,保護眼下的這支部隊是他必須完成地任務,否則真的無言見江東父老了。

“馬團長,命令一營跑步前進,就是累吐血也要搶占途家鎮。”

史岳峰一旦從悲傷中跳出來,大腦是夠用的,他知道同安鄉是平原地帶,無險可守,沒有地勢、工事可以利用,在這種地方和鬼子優勢兵力作戰,就是在等待屠殺。雖然途家鎮的土圍子也不是堅固的工事,但是至少可以抵擋鬼子的機關槍子彈,而且如果有時間,還可以臨時構築些工事。

“史師長,後面的部隊也要跟上。”關羽鴻說。

“對,扔掉身上多餘的東西,跑步跟進。”史岳峰下了第二道命令,隨後對二營營長說:“你們進入途家鎮後,如果鬼子還沒有到,立刻去老百姓家拆門板,找圓木,就地構築工事。”

他們在高家河之所以抗住了鬼子的進攻,就是因為有圓木做成的工事,抵抗住了鬼子的炮火,此刻的史岳峰已經記起來了,所以命令二營營長照方抓藥。

那麽逼近途家鎮的鬼子真是來包抄史岳峰的?沒錯,因為這就是方伯良一開始的計劃,他算定了郭勃麟被圍,史岳峰不會見死不救,因此和小原帶著一個大隊的皇軍和一個營的皇協軍部隊繞道趕來了,如果小原不是怕史岳峰發現,多走了十幾裏路,此刻已經進駐途家鎮了,如果他們先進了途家鎮,史岳峰的義勇軍就一點機會也沒有了,因為一個大隊的鬼子戰鬥力是驚人的,火力也是驚人的,不用說還有皇協軍的一個營的部隊助戰。

當他們來到途家鎮的外面,看見義勇軍已經進駐,正在加固城墻,小原看著方伯良,兩個人都笑了,因為他們明白,就途家鎮這種城墻,你如何加固也不是迫擊炮的對手,因此小原並沒有急於進攻,而是命令炮兵進入陣地,調試炮口,準備轟擊。

這時候暗探跑來報告小原,史岳峰和他的第二團全部進入了途家鎮,而李家鎮的皇軍已經出動,正在準備攻擊高家河橋,在橋對岸,有史岳峰一個營的兵力堅守。小原明白,事情到了這會,史岳峰的部隊全部進入了皇軍的包圍圈,這一次殲滅獨立師是勢在必行了。而這整個計劃都是方伯良設計的,現在看來就是天衣無縫,一切計劃都像精密儀器算好了似的,毫無瑕疵。這種未蔔先知,料敵先機的預見不能不讓小原目瞪口呆,進而感覺後脊梁直冒涼氣。

如果這個能力是他個人擁有,或者皇軍軍官擁有,他會欣喜不已,會感到自豪,但是現在非但不會產生這樣的心裏,還無緣無故地出現了被壓迫的感覺。試問:如果方伯良這樣的人不是朋友而是對頭,那麽一切就可能反轉,而朋友和敵人在政治上是經常轉換的,昨天是朋友的人,因為利益沖突,今天就可能成為敵人,這種例子不勝枚舉,所以英國人認為,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

如果哪一天方伯良不高興了,離他而去,或者幹脆進入了敵方陣營,那麽他就擁有了最強大的敵人。因為方伯良骨子裏還是中國人,當初投入他的門下是因為在國民政府裏不受重用,因為國民政府官僚們的昏庸。那麽當戰爭開始後,國民政府的軍隊接連失利,損兵折將,小原覺得,殘酷的現實會讓蔣介石和他手下的精英猛醒,明白人才的重要,良將的可貴。那麽就可能出現國民政府中,或者軍隊中的某個重要官員,了解到了方伯良的能量後給予策反,方伯良如果能夠回到自己國家的政府和軍隊,受到重用,他會不動搖?

小原想到這暗暗地搖搖頭,感覺這個可能性微乎其微。此時此刻的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方伯良曾經給他講過的中國歷史故事,劉邦建立大漢之後為什麽罷黜功臣,朱元璋為什麽屠戮功臣,原來這些聰明的帝王都明白一個道理:天下太平的時候,真正的危險潛伏在身邊。那麽當史岳峰的獨立師被消滅了,平谷當然就沒有了抵抗力量,因為剩下的零星抗日部隊根本不堪一擊,那時候對日本人威脅最大的是誰?毫無疑問是方伯良,還有支持方伯良的,由中國人組成的軍隊,這是個讓他不能不去想的問題,也是個不容忽視的問題,因為史岳峰的覆滅就在眼前。

真正奇怪的是,當小原這樣想的時候,良心並沒有絲毫地震顫,反而覺得再正常不過,因為大日本的利益是第一位的。作為平谷地區的主政者,消滅一切不利於平谷安定的隱患是他必須盡到的責任。雖然從個人感情上來說,方伯良的確是可以做朋友的,甚至可以做知己,因為思維的超前,文化的富有,小原在平谷除了方伯良,並沒有認可的,可以交談的朋友。

至於他手下的軍官就更不行了,這些人對帝國的忠誠是信得過的,但是他們對中國的認知是貧乏的,對大的戰略戰術的感覺是遲鈍的,和他們溝通就是大學生和小學生的差距。雖然如此,個人的情感和天皇的事情比起來,當然只能讓步,一切阻礙天皇事情的人都必須消滅。

大戰在即,勝利在望,小原沒有想到自己的腦海裏突然出現了這些雜音,自己把自己下了一跳。“真要兔死狗烹,鳥盡弓藏?”

“大佐閣下,中國人的,都唯方先生馬首是瞻?平谷不能出現兩個太陽。”

小原忽然想起了岡村的這句話,記得當時他還斥責了岡村不要妒忌英才,還告訴岡村,一個成功的主政者,首先要做到的,就是虛懷若谷,容納賢才,治理中國人的事情必須依靠中國人。那麽現在的自己為什麽突然荒唐起來,居然要卸磨殺驢了?難道在自己的心底裏也有妒忌賢才的成分?不!小原隨後否定了這樣的想法,自己是喜歡賢才的,但是有一條,對方不能尾大不掉,在方伯良身上似乎沒有這種傾向,自己剛才的擔憂是為了帝國利益,和個人的品德沒有關系。因為這種擔心不是無的放矢,這一次消滅了史岳峰的獨立師,方伯良的功勞和能力將無可比擬,那麽功高震主就是必然的。

“報告,大佐閣下,炮火準備完畢。”

思想正在跑馬的小原被這聲呼喊打斷了游思,不由地看看途家鎮的上空。太陽已經升起,光亮的陽光驅散了滿天的陰霾,看來這是一個晴空萬裏的好天氣,這樣的天氣進行戰爭當然是最好不過了。他可以想象,在一陣猛烈地炮火之後,途家鎮的城墻大部分會坍塌,很多義勇軍都會死於炮火,很可能史岳峰也會葬身於炮火之中,想到史岳峰會死於炮火,小原心裏感到了可惜。對於這個在平谷給他制造大麻煩地抵抗者,他非但沒有痛恨,反而生出了無限地同情。如果史岳峰能夠識時務地和他配合,他相信,皇協軍的當家人非他莫屬,而皇協軍的確需要這樣的當家人。

一個沒有上過一天軍校,沒有上過大學,出身為綹子的年輕人,居然在六年時間讓不夠百人的綹子,發展成了獨立師,成了平谷地區最主要地抗日力量,這沒有特殊的本領是很難做到的。小原想知道,在這個人身上蘊藏著什麽元素,使他能夠迅速地崛起。小原想知道,中國還有多少像史岳峰這樣的人。

“小原君,是不是先禮後兵?”方伯良似乎猜透了小原在想什麽,提出了新的建議。

“方先生的意見是?”小原其實已經明白了方伯良的用意,故意這樣問。

“皇軍的大軍壓境,史岳峰內無糧草,外無救兵,應該考慮另外的出路,如果皇軍能夠不戰而屈人之兵是不是上策?”方伯良微笑地說。說心裏話,方伯良也不想史岳峰被炮火炸死,也想看看這個和皇軍較量了六年的獨立師師長是個什麽樣的人,也感覺到如此一個人才就這樣死於非命的確是可惜了,在這一點上,他和小原想到了一起,算是英雄惜英雄吧!

“方先生是說派人進城勸降?”小原感興趣地問。

“小原君覺得如何?”方伯良笑著反問。

“是個不錯地主意,就是不知道誰可以擔當這樣的使命。”小原問方伯良。

“錢維民是個不錯的人選。”方伯良說。

“呦西。”小原就按照方伯良的話,派人去後隊通知錢維民去途家鎮勸降。

“不行,錢參謀長,史岳峰根本不會投降,還可能殺了你。”刁德勝急了,他當然不希望錢維民去冒險,因為錢維民是他的左膀右臂,他的很多事情都離不開他。

“團長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小原的命令不執行是什麽結果?”錢維民反問刁德勝。“是死是活都必須走這一遭了。如果拒絕惹惱了日本人,現在就得死。”

“媽了巴子,不知道是哪個王八蛋吃冷飯出的餿主意,這不擺明讓你去送死?”刁德勝惡狠狠地罵了起來。

錢維民沒有罵人,只是回了刁德勝一個苦笑,因為他已經猜到是誰的主意了。心說方伯良既然讓自己去談判就一定有他的用意,也許自己死不了,想著就走向了途家鎮的正門。那麽途家鎮裏面在幹什麽?史岳峰真的打算和鬼子決一死戰?不錯,剛剛進入途家鎮的時候,史岳峰是這樣想的,但是後來他改變了主意,因為他覺得自己沒有權利讓一千多弟兄陪他一起死,自己已經錯了一次,不能繼續錯下去,所以在關羽鴻發動戰士修築掩體的時候,他一直在排兵布陣。按照途家鎮的城墻條件,他明白小原會選擇正面進攻,因為鬼子有火力巨大地野戰炮,只要一頓炮火下來,正面的城墻就會被炸塌,所以史岳峰命令抓緊時間在正門幾十米處挖戰壕,組建二道工事,上面用圓木覆蓋。

雖然這樣的工事不一定能夠阻擋鬼子的野戰炮,但是鬼子的野戰炮在城外,未必準確性就那麽高,只要能夠挺過白天,熬到傍晚的時候組織部隊突圍,能夠沖出多少算多少,總比全軍覆滅要好。他拿定主意後,把這個想法對關羽鴻說了,關羽鴻覺得這個方法可行。因此為了保證部隊盡可能少的傷亡,關羽鴻命令戰士抓緊時間修築工事,盡管很多戰士都很累了,關羽鴻還是不讓戰士們休息。對於關羽鴻來說,流汗總比流血好,所以他們必須和鬼子的炮彈進行時間賽跑,就這時,門崗來人報告說:鬼子那邊有人要進城談判。

“小原想讓我們簽訂城下之盟?做夢,不準放進來。”

“不!讓他們進來。”關羽鴻阻止了史岳峰的命令,對門崗說,然後才對史岳峰說:“何必那麽小氣,小原願意談我們就談,這樣不是會延後小原發動攻擊的時間。不過我一個人談就可以了,你去忙你的事情。”

史岳峰的事情的確太多,確實沒有時間應付小原派來的人,聽見關羽鴻這樣說就走出了司令部,結果剛剛出門就遇到了馬國華。馬國華急忙攔住了史岳峰,告訴他,搜集木柴的戰士和當地居民發生了沖突,問他怎麽辦?史岳峰忙問具體情況,馬國華嘆了一口氣告訴史岳峰,鎮裏的居民對他們抗日根本就是反對,怕戰火一起毀壞了房屋,家具,因此對他們征用木料,麻袋極不配合。而那些圓木就放在露天地裏閑置不用,他們也不許戰士征用,戰士氣不過就罵他們是漢奸,亡國奴,就這樣,雙方打了起來,他趕到的時候,兩個戰士還受了傷,因為居民使用了斧頭,而戰士們赤手空拳,當然,就是有槍他們也不可能打老百姓。

“師長,這裏的老百姓覺悟太低了,你看怎麽辦?”

“他們做了六年順民,早就把鬼子當主人了。命令戰士們,對於不配合的居民強制執行,遇到和戰士動武的居民殺無赦,既然他們願意當鬼子的順民,就讓他們早早去東洋報道。”史岳峰臉色鐵青地說。

“這樣做合適麽?政委知道了”馬國華有些遲疑地問。

“不要告訴政委,就這樣執行。”史岳峰說。

“是!”馬國華掉頭走了,史岳峰卻站住不動了,因為馬國華報告的這件事,讓他感覺到自己忽略了一件大事。如果鬼子攻城開始後,鎮裏的漢奸出來搗亂,甚至倒戈,那就麻煩了,這種可能是有的,他知道東北地區某些當地人從來也沒有認為東北就是自己的祖國,誰來當主人對他們來說無所謂,只要他們能夠活下來就行,有奶就是娘的人肯定不少。應該組建一只巡邏隊,賦予他們遇到作亂,當漢奸的,可以不用請示就殺伐的權利,這件事情要馬上就做,想著史岳峰加快了腳步去追趕馬國華。

就在史岳峰離開臨時師部不久,錢維民就到了,接待他的是關羽鴻,錢維民自然感覺失望,因為他和關羽鴻不認識。隨後他又高興了,因為關羽鴻對待他態度和藹,臉上不帶殺氣,尤其是聽關羽鴻自我介紹之後,錢維民才知道,眼前這個知識分子氣質濃厚地人,就是大名鼎鼎地關羽鴻,立刻有了受寵若驚地感覺。畢竟自己是被義勇軍認為是漢奸的人,關羽鴻居然沒有表現出敵意,這的確讓他感到意外。

“關政委的大名,錢某是久仰地,深感榮幸。不過錢某有一句話卻不能不說。中國人有一句古話叫做識時務者為俊傑,如今皇軍大兵壓境,貴軍內無糧草,外無救兵,抵抗下去除了折戟沈沙別無選擇,何苦讓這數千士兵遭遇厄運?”

“聽錢參謀長的話,看來也是個讀書人,讀書人應該知道禮義廉恥,忠君愛國是每個讀書人都應該遵守的。不知道錢參謀長還記不記得這樣的一句話:人生自古誰無死?國家興亡匹夫有責。我們的前人已經告訴我們如何去做中國人了,獨立師的人是不會辱沒祖宗的,請錢參謀長自重。當然,人各有志,我不會勉強錢參謀長的,希望錢參謀長也尊重我們的選擇。”關羽鴻義正詞嚴地回應錢維民的勸說,但是並沒有惡言惡語。

“關政委難道就不為數千士兵的生命著想,一旦皇軍攻城,途家鎮彈丸之地,低矮的城池如何抵擋,白白地成為炮灰,何苦?古人不是說過,良禽擇木而棲?”

“中華民族遇到危難,有時候需要鮮血去救贖,去喚醒成千上萬的民眾。試問錢參謀長,如果中國人都投降鬼子了,中國還有麽?中華民族還存在麽?中國人也是你的祖先,你難道希望這個國家消失,最後連祭祀祖先的權利都消失?”

錢維民聽見這樣有力量的話,臉上立刻變得蒼白,他雖然投降了日本人,畢竟潛伏在心底裏的良知並沒有消失,血液裏還有中國元素,因此感覺對關羽鴻的駁斥無言以對,只能緘默不語了。

關羽鴻感覺到了錢維民的良心被觸動了,決定利用這個機會,讓錢維民為義勇軍做些事情,就進一步動之以情地說:“我知道錢參謀長進城勸降是被鬼子所逼,我們當然不會如鬼子所願,難為錢參謀長。”

錢維民本來就是聰明人,哪裏聽不出關羽鴻這段話的含義,心裏自然被震動了,因為關羽鴻完全不用對自己這樣客氣,就是殺掉自己也沒有絲毫不可,畢竟自己是他們眼裏的漢奸。“投之以桃,報之以李。”錢維民在剎那間心中就出現了這個念頭。

“關政委即做到了大義凜然,又不失人情禮儀,錢某深感佩服,不過戰爭畢竟是實力的對決,義勇軍肯定不是皇軍的對手。皇軍在正門前準備了數門野戰炮,正門的城墻工事是抵擋不住的,而且一部分野戰炮被運到了後門,關政委要小心了。”

“多謝錢參謀長的指教。”關於鴻知道錢維民這番話是投桃報李,故意洩露鬼子炮火布置的方位,對他們躲避鬼子的攻擊的確很重要。

“不知道關政委喜歡不喜歡下圍棋,我們手談一局如何?”錢維民換成了笑臉說。

“恭敬不如從命?”關羽鴻立刻知道錢維民想幫他們拖延時間,因為錢維民不出城,鬼子就不可能發動炮擊,因此盡管自己不擅長圍棋,也只能勉為其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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