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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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玉將自己懷上這對雙生子以來發生的所有事, 全都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小侄兒,她如今已是不知不覺將小侄兒當成了最堅實的依靠。

她太了解曜兒,但凡是她受了半點委屈, 曜兒也要找機會為她出頭的, 從小便是如此,更何況是在她孕育期間遭到如此冤屈, 她就擔心皇後會利用曜兒魯莽的天性。

皇後實在太難對付,若她不主動告知, 皇後亦會千方百計的讓曜兒得知這些。

謝寧曜聽後直氣的暴跳如雷,在屋裏來回的走, 完全無法冷靜下來, 心裏的火幾乎要將他湮滅,他不住的念叨著:

“她們太過分, 怎麽能這樣,皇姑父明知道你是被冤枉的, 還要降你的位份,文妃發癲打你,竟也不為你討回公道, 氣死我了……”

謝玉急忙說:“曜兒, 快些住口,即便如今我宮裏沒外人, 也不能亂說話, 小心總是沒錯的!”

他頗為無奈道:“小姑媽, 我就是太氣了, 你放心, 我也就只在你面前提兩句,從此再也不說這些, 絕不能讓她們得逞。”

謝玉笑著說:“我就知道曜兒長大了,明白這些就好,你皇姑父也有許多的無可奈何,千萬莫要仗著皇姑父疼你便恃寵而驕,這是最忌諱的。”

他不住的點著頭,時至今日,他才深刻理解宮鬥是何等的殘忍,任何人都能成為棋子,若能死的有所價值,都算是較好的結果。

皇後的手段是真高明,即便他是個混不講理的,竟也無法從中找出任何破綻,皇後如此歹毒,卻還能絲毫不落人把柄!

因文妃所生的小皇子羸弱不堪,即便禦醫想盡辦法亦無力回天,皇後便利用這小皇子的命陷害謝玉,用了一年之久來設此大局。

皇後原本就是文妃在宮裏唯一的靠山,文妃再不願用自己兒子來設局,卻也明白自己別無選擇。

若不能將謝玉從皇貴妃位置上拉下來,文妃亦日夜難安,不得不協助皇後成大事,更何況她太清楚自己的兒子已經沒救,還不如最後再利用一回。

入秋後某一日,文妃帶著病重的小皇子來永壽宮請安,突然就落了水,小皇子當場溺斃,文妃亦受到嚴重驚嚇,自此纏綿病榻。

只因文妃咬死是被永壽宮的某個宮人推到池子裏,並且認定是謝玉指使,當即永壽宮所有宮人全被帶走嚴刑拷問。

雖則到目前為止,再如何嚴刑逼供,永壽宮所有宮人也沒有一個肯松口陷害主子,但皇帝還是以事出在永壽宮,以皇貴妃協理六宮失職為由,將其降為貴妃。

謝玉以死相保,好不容易才將玲瑯等幾個首領宮人保了出來。

皇帝要給她派來新的宮人伺候,她卻說什麽都不肯,只要以往伺候的宮人,一心只等洗刷冤屈後,接他們回來。

文妃更是仗著死了兒子,時不時就要發瘋,每日都在宮裏辱罵謝玉。

謝玉誕下雙生子後,這無疑刺激的文妃更加瘋癲。

就在幾天前,玲瑯帶著剛坐完月子的謝玉到禦花園中散心,這文妃突然不知從哪裏竄出來,狠狠打了謝玉一巴掌,嘴角如今都還有些浮腫。

當時跟著謝玉的就只有五六個宮人,其中兩人還抱著雙生子,玲瑯死命攔下文妃,還被抓花了臉。

皇帝到底顧念著文妃剛經歷了喪子之痛,又有皇後多番為其說情,最終竟只是判了文妃禁足罰俸而已,此事便不了了之。

謝玉見小侄兒氣的不行,便讓玲瑯多次倒來清茶讓他喝下壓火氣。

他拽著玲瑯的手腕,心疼不已的仔細看那臉上被抓出的血印子,哽咽著說:“玲瑯姐姐,讓你受苦了。”

謝玉哽咽道:“可憐她跟了我進宮,若留在家裏便不會受絲毫的苦楚,這臉上的傷都不算什麽,她身上嚴刑拷打的傷還沒好全呢,我光看著都觸目驚心……”

玲瑯趕忙安慰:“我身上的傷只是看著重,早不疼了,況且我受這點傷算什麽,娘娘這許多年受的無數委屈又同誰講去,再則,奴才護主是本分,這原是我們該做的。”

謝玉嘆道:“如今我算是信了那句話,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

玲瑯又勸慰:“娘娘寬些心罷,千萬莫再生氣,好好養身子,有了兩位小皇子,從此便都好了。”

謝寧曜聽著這些早已是淚流滿面,謝玉一邊為小侄兒擦眼淚一邊說:

“快別哭了,一切都過去了,我終於也算守得雲開見月明,往後都是好的,只會越來越好。”

謝寧曜也不願小姑媽再跟著難受,笑著不住的點頭。

首領內監感慨道:“娘娘為了救我們是吃盡了苦頭,產子後那樣虛弱,硬不讓別的宮人伺候,只為盡早多救些人出來。

自從跟了娘娘,我們才覺這宮裏有了人情味,天底下再也找不到這樣好的主子,我們不為娘娘肝腦塗地,天也不容!”

謝玉笑著說:“你們這般肯為我上刀山下火海,我怎可辜負了你們,聖上已透露了些口風,只等水落石出,便將他們都救出來。”

首領內監與玲瑯一起跪伏在地,哽咽著謝恩。

謝玉趕忙讓他們起來,還命他們不要太勞累,這宮裏的活計敷衍著能看得過去就成,先徹底養好傷要緊。

這首領內監名叫“福海”,原就是一個認準主子便忠心耿耿的,經歷這許多後,更加打定主意將貴妃當作唯一的主子,即便將來真有什麽意外,他便是死也再不肯從二主。

謝寧曜一直都覺得小姑媽的宮裏不像是冰冷無情的內宮,更像是家一樣,每每來這裏,所有宮人都像家裏的貼身小廝丫鬟一樣待他。

謝玉拉著小侄兒坐下,輕聲說:

“我如今有了雙生子,皇後不會善罷甘休,必會想盡辦法激怒你,只為讓你滿懷憤恨,再借著你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故意引你惹怒聖上,你要千萬小心。”

謝寧曜點著頭說:“小姑媽,你放心,這些我都明白,我必不讓她得逞。”

沒一會兒,有小內監來傳謝寧曜去乾清宮,謝玉又囑咐了兩句,這才放小侄兒去。

謝寧曜來到乾清宮自是先向皇帝行禮,皇帝親自扶了他起,還讓他隨意玩樂,不必拘謹。

他見這宮裏今日竟格外的熱鬧,許多的皇子、公主、郡王、郡主等都在,就連平日裏忙的腳不沾地的大皇子李從或也在,倒是二皇子李從戎不在。

謝寧曜忍不住輕聲問:“阿限,到底為何事,乾清宮裏忽的這樣熱鬧。”

李限笑著說:“皇兄近來高興,總是宣他們覲見,時常考校一二,不論答的好不好,都有賞賜。”

謝寧曜只見皇帝去了裏間批閱奏折,就讓所有人在宮裏隨意玩鬧,好似真為了讓這些年少的皇家子侄外戚等好好一處玩,聯絡感情。

李從芷跑到了謝寧曜的身邊,笑著說:“阿曜,可算是等到你了,他們都是假正經,只和你最好玩。”

謝寧曜笑道:“你還是這樣貪玩,我都改了些,你也快些改了罷。”

李從芷笑著說:“我不改,你也不許改,我們約好了要終生快活的。”

謝寧曜只見李及甚旁邊圍著許多人,李及甚儼然成了這些皇親國戚也上趕著巴結討好的對象。

李從芷拉著謝寧曜就往外跑,笑著說:“我們還是去禦花園罷,在父皇宮裏總是不得放肆。”

謝寧曜有些抗拒去禦花園,但為了不讓永淳公主懷疑什麽,他反而顯得十分高興。

永淳公主又招呼眾人一起去熱鬧,她是個“人來瘋”的性子,即便不喜其餘人一本正經的樣子,卻還是想讓眾人都在她身邊。

謝寧曜發現李限的改變是真大,以往李限比他還要更貪玩胡鬧的多,如今卻幾乎變的與李及甚一樣沈穩內斂。

眾人來到禦花園後,也只有永淳公主與謝寧曜到處跑著瘋玩,其餘人都十分恬靜的喝茶閑聊,觀賞初春時節百花含苞待放。

謝寧曜與永淳公主玩累了才回到眾人所在的亭子裏,早有宮人為他們遞上熱茶。

李及甚習慣性的掏出綢帕想為謝寧曜擦汗,卻被一長相及其俊美的小王爺捷足先登。

這位小王爺名叫“薛凡”,其父薛義曾陪同皇帝微服私訪,還為皇帝擋過暗殺的致命一箭,因此薛義被封異姓王,就連薛凡也從小就在宮裏同皇子們一起讀書。

薛凡一邊為謝寧曜擦汗一邊說:“甚哥哥,我來就好,想必曜哥哥不會介意。”

謝寧曜很是看不懂薛凡到底想幹嘛,連忙接過綢帕自己擦汗,笑道:“小王爺,我自己來罷,不敢勞煩您。”

薛凡滿心滿眼都只有李及甚,眼睛就沒從李及甚身上挪開過,他只是說:“曜哥哥,您太客氣了。”

謝寧曜之前便多少聽聞過這位小王爺薛凡是個斷袖,同樣也是個極愛沾花惹草的性子,但小王爺的眼光太高,始終不曾定過心,更不曾對誰這樣主動。

他能看出薛凡一定是對李及甚動了深情,否則不可能滿心滿眼都是李及甚。

李及甚冷聲道:“小王爺,你不過比我與阿曜小半歲而已,直呼我們名字就好。”

薛凡笑著說:“那我可以叫你阿甚嗎,就像扶光叫你那樣。”

李及甚沈聲道:“叫我李及甚就好。”

薛凡笑著說:“這樣叫也太生分了一些,甚哥哥,我就要這樣叫。”

謝寧曜絲毫不覺意外,李及甚長的太好看,又是皇帝身邊的大紅人,明裏暗裏愛慕李及甚的高門貴女、世家公子多不勝數,薛凡不過是其中之一罷了。

李及甚沒有再搭理薛凡,甚至連看都沒再多看一眼。

薛凡從來就沒被人如此冷落過,只因他也長了一副極好的皮囊,且家世太好,就連皇帝都對他百般寵愛,可李及甚越這樣,他便越癡迷。

李從芷附在謝寧曜耳邊輕聲說:“這薛凡可不是個省油的燈盞,瞧著吧,他絕對會針對你,只因為你與留侯同吃同住。”

謝寧曜笑道:“阿芷,你可曾見我怕過誰?”

李從芷笑著說:“我知你天不怕地不怕的,不過多嘴提醒一句罷了。”

謝寧曜輕聲道:“你不是最怕無聊嘛,等著看好戲罷。”

薛凡就站在謝寧曜身邊,時不時閑聊兩句,全是誇讚謝寧曜的。

只是沒一會兒,薛凡突然叫了一聲,無比委屈的問:

“曜哥哥,你為何故意踩我一腳?若你對我有什麽不滿,盡可以說出來,我一定改,可你到底不該就這樣!”

眾人全都圍了過來,有的蹲下為幫薛凡擦去鞋面上的塵土,有的甚至隔著鞋幫揉腳,紛紛問起緣由來。

薛凡見李及甚竟一點兒不關心他是否受傷,還往謝寧曜身邊去,他假裝站不穩就往李及甚面前倒去,嘴裏說著:“甚哥哥,麻煩扶我一下。”

李及甚即刻走到了謝寧曜身後,仿佛完全沒聽見薛凡說的話,薛凡差點摔倒,還是扶著周圍的人才站穩。

謝寧曜冷笑一聲說:“小王爺,你可裝的真像,你既說我踩了你,我也不願背黑鍋,還不如真踩你,給我好好受著!”

他一腳狠狠踩下去,還死死壓著碾了碾。

薛凡疼的慘叫不斷,一屁股坐到地上,捂著腳,破口大罵:

“謝寧曜,你就是個瘋子,挨千刀的孽.畜,你竟敢這樣對我,我要去找皇伯父告狀,讓皇伯父治你的罪……”

眾人原本還想勸和,見此情景紛紛委婉的指責起來:“阿曜,你既不是故意踩他,解釋清楚就好,你又何必如此……”

謝寧曜怒道:“我沒踩過他,既然他要汙蔑我,還不如真踩了,都是他活該!”

李及甚輕聲說:“阿曜,不用擔心,即便聖上真聽信了他的誣告,我自為你作保,定不讓你受一絲一毫的委屈。”

謝寧曜心裏滿是氣,並不搭理李及甚,只是冷哼了一聲。

恰時皇帝也來了禦花園,眾人連忙一起行禮,皇帝又問在吵鬧什麽,薛凡自是將方才的事添油加醋的告狀。

謝寧曜亦是不卑不亢的為自己辯解。

皇帝立即傳了禦醫來為薛凡治傷。

薛凡半個腳面都腫起了老高,上藥時更是疼的哭喊不止,被皇帝呵斥了兩聲,他才不敢再哭。

皇帝頗為動怒,眾人全都跪了下來。

薛凡亦不敢仗著受傷就坐著,跟著跪了下來,腳面被壓的疼痛難忍,也不敢吭一聲。

皇帝怒道:“都這樣不讓朕省心,凡兒、曜兒都是飛揚跋扈的性子,都不肯受半點委屈,所以水火不容,還讓朕來為你們小打小鬧判.案,朕便判一回。”

李及甚唯恐謝寧曜受委屈,連忙解釋:“聖上英明,我親眼所見,阿曜不曾踩他,是他汙蔑在先,阿曜不過給他一點教訓罷了。”

皇帝怒道:“朕何曾不知,他倆的性子,朕再了解不過,朕並不偏袒誰,凡兒,朕只問你為何要汙蔑曜兒?”

薛凡支吾著說:“曜哥哥總不與我玩,我想捉弄捉弄他,沒想他真生氣了。”

皇帝無奈道:“你呀你,總算是被你遇上了他,否則你還以為全天下都得讓著你?!曜兒,你也是,你就不能輕點踩,竟將他踩成這樣。”

謝寧曜嘀咕著:“若我不讓他記住教訓,下次他還敢來惹我。”

皇帝搖著頭說:“凡兒,朕讓你也踩他一腳,但不能踩太重,去吧。”

薛凡忙道:“皇伯父,左不過是凡兒有錯在先,就當吃個教訓,往後再也不敢招惹曜哥哥。”

謝寧曜被氣的不行,心想這薛凡倒是會在皇帝面前賣乖討巧,好似誰不會一樣!

他連忙說:“皇姑父,曜兒知錯了,往後再不敢與小王爺作對,再不會這樣傷人。”

皇帝笑道:“這就對了嘛,都起來罷,往後可要和睦相處,正所謂退一步海闊天空。”

薛凡可憐巴巴的說:“皇伯父,我腳實在疼的緊,可否在宮裏住兩日,我就與甚哥哥住一起就好,並不用麻煩打掃其他宮殿。”

謝寧曜心想:原來在這兒等著呢,就料定我是個不肯受冤屈的性子,定會狠踩回去,還真是煞費苦心了。

李及甚忙道:“啟稟聖上,我實在不習慣與人同住。”

皇帝笑著說:“你住的那宮殿很大,有內外三間,就讓他住最外面那間罷,莫要再讓朕為這些小事煩心。”

薛凡自是連忙謝恩。

李及甚實在無法,只能想著去李限那裏擠一擠。

他們兩人原就同住在養心殿東西偏殿內,李限住的偏殿亦有裏外三大間,倒也能住的開。

這會兒已不早,皇帝令眾人都散了,謝寧曜自回了謝玉的永壽宮。

此後好幾天,謝寧曜賭氣也不往養心殿去,日日只與李從芷在宮裏到處跑著瘋玩,李及甚多次派人來請,他都找借口推辭了。

果然不出謝玉所料,皇後故意多次派人來永壽宮送東西,順便就將文妃的所作所為全都講給了謝寧曜聽,就等著謝寧曜大鬧宮廷,卻始終沒等到。

這日午後,謝寧曜實在無聊的緊,且心裏貓抓一樣的難受,他總是忍不住的去想薛凡與李及甚天天一起吃住睡,怕是不用兩天就已經親密無間。

在這之前,他從來不知道自己對李及甚的占有欲竟這樣強烈,絲毫不能忍受李及甚與任何人親密!

他再也忍不住,不知不覺就來到了養心殿外,宮人連忙就將他迎了進去。

薛凡就躺在院子裏曬太陽,終於盼到謝寧曜來了,立即便拄著拐杖站了起來說:“不知曜哥哥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謝寧曜冷笑道:“我又不來找你,倒不用你迎接。”

薛凡絲毫不生氣,一邊將他往裏帶一邊說:

“甚哥哥去了乾清宮,大約晚間才能回來,他早囑咐過我,若你來,定要我好好招待的,還讓我跟你賠罪,否則定要為此訓我。”

謝寧曜冷哼一聲道:“喲,才不過兩三天而已,你就給他當起了賢內助?李及甚也是過分,竟為我這麽一個外人訓你,等他回來,我來教他怎麽對你好。”

薛凡笑著說:“曜哥哥,瞧你說的,甚哥哥只當我是弟弟,到底我年紀小些,夜間他怕我著涼才與我同睡,幫我蓋被子,我們真不曾做什麽。”

……

謝寧曜已是氣昏了頭,轉身就走,即刻就要去找李及甚算賬。

李及甚早吩咐過宮人,謝寧曜到養心殿,便馬上來告知他。

兩人疾步而行,正好在院子中央撞了個滿懷,李及甚激動道:“阿曜,你終於肯見我了。”

謝寧曜冷笑道:“留侯可真是厲害,這麽快就讓小王爺給你當起了賢內助,讓小王爺幫你招待我……”

薛凡沒想到李及甚回來的這麽快,他急忙打斷了兩人:

“曜哥哥,你別生氣,我馬上親自給您倒茶水,您是甚哥哥的貴客,既然同住一個宮殿,我自也應該幫忙招待一下。”

李及甚忙問:“阿曜,他都跟你說了些什麽?”

薛凡趕緊拉住了兩人的手腕,笑著說:“兩位哥哥,先消消氣,快來喝茶。”

謝寧曜雖很氣,卻還能想到是薛凡故意挑撥離間,他怒道:

“別來這套,我們都別做鋸嘴的葫蘆,長嘴就為把事情攤開說清楚……”

他將方才薛凡跟他說過的,全都一字不差的重覆了一遍,無論薛凡怎麽打岔都沒用。

李及甚聽完已是怒不可遏,連忙解釋:

“阿曜,我從始至終就沒跟他說過一句話,我也一直就住在阿限那邊偏殿,這幾日阿限都與聖上一起住,你不信,我們現去找九殿下,讓九殿下作證。”

薛凡被揭穿卻絲毫不怕,笑著說:“兩位哥哥這是幹嘛呢,我不過逗你們玩玩嘛,這樣認真做什麽。”

李及甚忍無可忍,一把揪住薛凡的衣領,怒道:“再敢來糾纏我,再敢與阿曜作對,我定讓你生不如死,你盡可以試試!”

薛凡也是從來天不怕地不怕的,卻被李及甚的眼神嚇的雙腿發軟,顫抖著聲音說:“不、不敢了,再也不敢,求甚哥哥別……”

李及甚順手抓起一旁香爐裏的灰,捏開薛凡的嘴,一股腦扔了進去,將人慣在地上,無比嫌棄道:

“再敢讓我聽到你這樣叫我與阿曜,扔你嘴裏的便是火紅的炭!”

薛凡早嚇的渾身顫抖,一邊吐灰一邊認錯求饒:“我不敢了,再不敢,還請留侯寬恕。”

謝寧曜也沒想到李及甚會如此動怒,可他還在氣頭上,轉身就走。

李及甚急忙追了上去解釋:“阿曜,是他硬要來糾纏我。”

謝寧曜冷哼一聲道:“若你不曾去招惹他,他就能對你死纏爛打?”

李及甚心裏很著急,卻又暗自高興,他將人拉到偏僻的耳房內,關上了房門,問:

“扶光,你為何這樣生氣?你不是說等我成婚,你還要隨大禮嗎,你如今連他這樣拙劣的騙.術都能生氣上當,以後真能眼睜睜的看著我與別人成婚?”

謝寧曜一時之間被問的啞口無言。

李及甚又問:“阿曜,你從來不知將我當成什麽,如今可知道了?”

謝寧曜連忙解釋:“我,我只是,我只是不想讓他得意,誰讓他先與我作對!”

李及甚語重心長道:“阿曜,前幾日我便聽聞聖上要親自給我指婚,恐怕就在明日的滿月宴上,我只要你一句話,你真想讓我成婚?”

謝寧曜如遭雷擊,頓時楞在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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