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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十六章恩怨兩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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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嫀眼疾手快,將蘇遠推向柱子,蘇儒正撞在蘇遠身上。他想以死保全蘇家,留些許清名,她如何能叫他得逞?

他若死了,便是鑿鑿鐵證在前,世人也會說死無對證。所以,他得活著,至少活到此事蓋棺定論的那一日!

許是動作太過,不適感隱隱傳來。秦嫀扶著一旁的沈從安勉強站穩,道:“臣指證蘇儒謀逆一事,事關重大,請陛下聖斷!”

楚錚看著被擒下的蘇儒,沈聲道:“著刑部尚書齊達、禦史大夫趙田、大理寺少卿張崇聯審此案,一應證據皆公示世人,不可偏倚。”

殿外,蘇君璧腳步匆匆,哭喊哀嚎,秦嫀微微回頭,冷眼相待。初見,她嬌縱跋扈,再見她以權勢欺人,她曾高高在上,如今卻不及她足畔塵埃。

回身,闊步走向殿外,她在重重護衛中,淺淡一笑,道:“蘇君璧,我贏了。前情過往,輪回因果,你欠我的,我來討要了。”

蘇君璧怔了一怔,繼而罵道:“卑鄙小人!我要殺了你!”

秦嫀身旁護衛一腳將她踹倒在地,她身下頓時落下些許殷紅。秦嫀俯身沾了些許,輕聲道:“我曾經羨慕過你,如今終於不必了。你要死了,你最愛之人會親手殺了你,這滋味是我還你的,你要記住。”

蘇君璧看著面前之人,恍然道:“是你,你是秦嫀!”

秦嫀回望含元殿,道:“是我,那又如何?你還是輸了,兜兜轉轉,前世今生,你終於輸給我了。”

蘇君璧目眥欲裂,想要爬起來沖向她。禁衛軍一擁而上,將她制的動彈不得。而秦嫀,則迤迤然起身,在眾人護衛中,緩步走下高高臺階,離開了金碧輝煌的皇城。她來時從容,離時亦從容。

之後數日,蘇家謀逆一案昭告天下。蘇家滿門抄斬,株連無數。京郊刑場的血,隨著夏雨綿延了大半護城河。

蘇儒處斬那日,蘇遠來了一趟梟衛府。秦嫀閉門不見,他於府外三跪叩首,之後親赴刑場,斬斷血脈之情。翌日,大理寺中多了個寺丞,與蘇遠貌似,卻說自己姓裴。五月時,大魏後宮唯一的嬪妃陳婉,疾病過世。至此,前朝後宮,再無掣肘。

仲夏漸至,細雨纏綿,秦嫀立在廊下,伸手鞠了一捧雨絲,於指尖輕撚。她已有些時日沒出過梟衛府了,楚錚來過幾次,她沒有見,他也沈得住氣,並不相迫。

沈文彥今日進宮,又帶回來一封信,算來已是這個月的第七封了。她回首看了看那信箋,淡淡道:“沈大人是想做鴻雁專司傳書一職?”

沈文彥垂眸掃過她豐腴腰身,道:“您要的東西,青文已經備好了。只是...為什麽不肯信陛下一回呢?他非是薄情之人。”

秦嫀淺笑,道:“文彥,我輸不起。若是旁的,我輸便輸了,唯此...”她隨手用鬥篷遮了遮腰腹,道:“我不敢、也不能拿來冒險。”

沈文彥愁眉緊鎖,半晌,下定決心道:“屬下不便出手,青文、蘇...裴寺丞已在城外葉水河設好了局。我不懂,您要走便走,為何還要與陛下做個落水身亡的假象?”

秦嫀淡然,道:“若非如此,他怎麽會放過我呢?文彥,帝王近臣自來難得善終,你要謹記。”

天下大安,秦北這樣的佞臣,便再無存在的必要。歸隱最好,只是楚錚不會放任她天高海闊。倒不如做個局,隱了去,也好過重蹈覆轍。至於秦家,生離終是好過死別。若說有憾,便是不能親眼看著施穎嫁入端木家了。

自懷中取了半紙信箋遞與沈文彥,道:“這是半紙賣身契,待事成,會有人將另半紙的下落告訴你。你拿著這兩紙去,便能消掉青文的奴籍。”說到此處,她微頓,問:“其實你與陛下請一道旨意,這件事即可辦妥,又何必舍近求遠,受我脅迫?”

沈文彥苦澀道:“青文蒙蕭家大恩,曾有毒誓,非棄不離。大人,沈某年近四十方才有了知心之人,不敢硬來。”

千金易得,有情難尋。蕭青文能有此姻緣,秦嫀心中寬慰。她並不擔心此事被楚錚知曉了會如何,左不過他將沈文彥打一通,不會要命。他待他的心腹,素來寬容。

陰雨連綿,下的人心中沈悶。她拿出早已書好的信,遞給沈文彥道:“是時候做個了斷了。明日午時,葉水河畔,你記著無論如何不能叫他落河中尋我,否則此局必破。”

沈文彥接了信,點頭應承。

秦嫀低頭看著空空的雙手,一時間思緒重重。離別、重逢,重逢、離別,緣分使然?天意使然?一聲長嘆,輕輕淺淺,消散於風中,好似錯覺。

回身漫步廊下,只覺這一段路越發長了,走了許久都看不到盡頭。深情如何?寡情也無妨。她攜恩怨情仇而來,能與他的,只有那麽多。若說不信,是妄言。若說信,卻又不能全全相托付。

長廊寂寂,枯坐至天明。晨曦微光,霧霭朦朧,她褪卻緋色官服,擇了一套滾著銀邊的墨色常服,而後闊步走出梟衛府,就好似奔赴既定的宿命。

京郊之外,葉水河畔,她曾與他在此斷義,而今日要斷的,是牽扯兩世的情。

有泠泠竹香氤氳而至,她緩緩回首,正對上那雙冷清的有些過分的鳳目。伸手拍了拍身側大石,她淡淡,道:“慎之,坐。”

楚錚漠然一笑,手中冷光掠向河中,帶起了沿途藏於水下的數個水肺,以及繩索。他問:“你方才是在看這個嗎?”

秦嫀周身一凜,抿唇不語。楚錚走到跟前,用力鉗住她下頜,一字一句道:“你以為孤在宮中就什麽都不知道?秦嫀,你未免太看輕孤了。”

他欺著她,單膝頂住她小腿用力,又道:“這天下都是孤的,你想去哪裏?”

秦嫀微微探身護住腫脹不堪的小腿,良久未有一言一行。

楚錚見她如此,心中怒意更甚,他踢開她護著腿的手,狠狠一別,“哢吧”,本就脆弱的膝關節驟然錯位。

秦嫀膝上瞬間傳來劇痛,她咬著牙想去按回,卻被他擒住了雙手。他將她雙臂折成了不可思議的弧度,語調卻柔的驚人,道:“今日,孤就斷了你手腳,你哪裏也別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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