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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十三章謀事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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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遠輕笑一聲,自嘲道:“緩和?試問秦指揮使,與家中的書案、桌幾可有情誼?”

秦嫀偏頭看他,他又道:“你以為當日我與湯懷犯下大錯,他為何保我?還不是為著這一點點的血脈,就好似家傳的桌子,不喜亦無用,但是不能丟,一個道理。”

秦嫀正色,道:“我要你與他緩和關系,不必太刻意,就且將你與他當做一條船上之人,同舟共濟,可能做到?”

蘇遠斂了笑意,沈沈道:“我能問一句為何嗎?”

秦嫀道:“不能。你我各取所需,成則大事可期,敗也無妨,我會親手送蘇公子與那民宅中的夫人,一同上路。”

蘇遠雙眸一緊,道:“你威脅我?”

秦嫀攏手而立,道:“非是威脅,只是叫蘇公子明白,既與秦某交易,便沒有反悔餘地。”

蘇遠雙拳緊握,道:“你既不信我,又何必用我?”

秦嫀哈哈一笑,道:“謀大事,自然要謹慎些。”蘇遠望著她,目光堅定,道:“我要的,蘇儒給不了。血脈又如何,還不是半分親情都沒有。你看看張崇,眠花宿柳,娶花魁為正妻,張清是如何為他籌謀的?他如今又是何等模樣?你再看看我...我要如何甘心!我要他親眼看著,他最疼愛的蘇君璧被踐踏!他最珍惜的發妻,被人奴役!誰說我要殺他,我要的是他生不如死!”

秦嫀微不可見的點了點頭,道:“明日晚間,你去醉紅顏取一瓶藥,非是見血封喉之毒,乃是個無色無嗅的慢性毒物。找個恰當的時機放在蘇儒茶水食物中,死不了,只是叫他倦怠幾日。此事,就當是你與我納的投名狀!”

蘇遠應承,道:“還望秦大人記得當日承諾!”

秦嫀淡然道:“好。”

月入中天,風清月朗,秦嫀與蘇遠敘完了話,便牽著越影步行下了山。而蘇遠,則是回民宅安排好了一等事物,待天色擦黑去往醉紅顏。他取了藥粉,疑心此物會將蘇儒一下毒死,他牽連獲罪,秦北置身之外。於是尋了幾只山雞、野狗來試。試過之後,發覺確不會毒死人,方悄悄用在了蘇儒茶水之中。

蘇儒常飲茶水,便開始有些疲憊,偶感風寒後,更是告假在家,一連歇了十餘日。楚錚雖厭惡蘇儒弄權,但表面功夫還是做得不錯。先是賞賜了諸多藥材,與其調養。後又親往蘇府探望,以示看重。一時間,君臣和睦,傳為佳話。

四月初時,蘇儒漸漸有了起色,楚錚帶著沈城再次前去探望,聊過朝中諸事後,便用起了茶水。

今日的茶,苦且澀,一口下去舌尖便麻木不仁了。楚錚抿了抿麻木的舌尖,還未說話,便覺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沈城見狀,上前來診,卻發現,其面色發青、唇色發紫,赫然是中了毒。帝王龍體,關乎社稷,他不敢聲張,遮掩了句疲累所致,便想將人帶回宮中。

然而,出得蘇府還未進馬車,便被人攔了下來。攔阻的非是他人,正是梟衛指揮使秦嫀。彼時,她一身緋色官服,獸面繡與其上,張狂霸道、不可一世。她上得前來,大聲道:“本官接到密報,有人暗害陛下。沈太醫,可有此事?”

事關重大,沈城不敢多言,沈從安亦不知如何回稟。葉白匆忙將楚錚置於車駕內,想著回宮,秦嫀卻大手一揮,叫人將馬車重重圍了起來。

沈從安上前,道:“秦指揮使,驚了聖駕可是重罪!”

秦嫀一腳踢開他,闖入馬車略作診斷後,高聲喊道:“陛下中毒了!來人,把沈城、沈從安、葉白給我抓起來。另,叫人將蘇府給我圍住,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進出!傳張崇、韓佑連同刑部共同偵辦此案!”

沈從安見她這般,心中疑惑。可秦嫀卻不給他時間,硬將楚錚帶出來馬車。

一番鬧騰,自然驚動了府中的蘇儒,他聽完外間吵鬧,匆匆回了房中,以銀簪試楚錚用過的茶水,沒有毒?那...不待他深思,沈文彥便押著沈城來驗看此物了。

沈城取了些茶水,以銀針試,並不變色。他剛想說無事,就見不知哪裏來的貓兒舔上了這碗茶。那貓兒舔了兩口,身子晃了幾晃,繼而口鼻流血暴斃了。

沈文彥見如此,厲聲道:“將此茶碗封存,蘇府眾人圈於府中,待陛下醒來再行發落。”言罷,也不管蘇儒如何,就帶著沈城離開了府中。

謀害天子,乃是株連九族的大罪,是以,閑居宮中的蘇君璧也跟著著急起來。就在此時,她的心腹嬤嬤一改柔弱,低聲籌謀,道:“大小姐,陛下至今無嗣,他若是有個意外,那您肚子裏的孩子...”話留半句,意已明。

蘇君璧捂住不甚明顯的肚子,道:“可,可這又不是他的孩子。”

嬤嬤膝行至她跟前,道:“沒人知道了!夫人不是說,已為您除了後患嗎?”

蘇君璧猶豫,那嬤嬤又道:“近些日子以來,陛下怎麽待咱們蘇家的,您想必也知道。有老爺在,陛下尚不善待您,若沒了老爺,您還如何在這深宮活下去。倒不如將權勢抓在自己手中,屆時您做了太後,什麽秦家、張家,還不是任您搓圓捏扁。”

蘇君璧低低道了一聲“陛下...”那嬤嬤狀若焦急道:“都這個時候了,大小姐萬萬不可糊塗。一旦蘇家謀害天子的罪名坐實,咱們蘇家誰也逃不脫!您可要想清楚啊!”

蘇君璧慌張道:“嬤嬤,我該怎麽辦?”

那嬤嬤擡手取了支筆,塞入她手中道:“寫信給老爺,就說為了蘇家,咱們得下得了決心。至於這孩子,您照實說就成,不必遮掩,老爺最疼大小姐,不會怪罪的。”

蘇家牽連在謀害天子的大罪中,蘇君璧哪裏還顧得許多?為保全蘇家,她便如那嬤嬤所言,書信一封,叫蘇儒想辦法聯絡門生,擁立新君,以保全蘇家。至於孩子,她也說了實話,為的是叫父親早有準備。

這一封信,並未順利出宮,而是險些被攔下來。送信之人拼勁全力將信送至蘇儒手中,便斷了氣。

蘇儒見信,疑心有詐,叫人暗中聯絡蘇君璧。然蘇君璧所想,正如信中所言。

如此五日,帝王昏迷不醒,朝局動蕩十分,而身在江南的太上皇為急病所絆,一時半會兒回不到京城。於是,蘇儒於走投無路中,生出了妄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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