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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十九章不堪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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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鶯飛草長,萬物覆蘇,煦暖的春風,吹開了西山漫山遍野的桃花。秦嫀脫了厚重的狐裘,換了身夾棉的袍子,坐在梟衛府堂中理事。

過去兩月,她與蘇儒明爭暗鬥,引得朝野目光皆凝於此。而沈文彥,則暗中理出了他手中牌面。六部之中,他安插了不少人,連軍中都有一二。

名單送至璟瑄殿那日,楚錚發了通脾氣,她這才明白,他並非她想象中的一手遮天,而是仍有掣肘。

這些人,雖非一部正位,但居於要職者不在少數。不能隨意處置,更不能一殺了之。秦嫀著各衛辦了幾個不幹凈的,剩餘這些她便發了愁。

這些人,本無大錯,但因其投靠蘇儒,以致各部紛爭不斷,長此以往,國將難寧。能調離最好,若是不能,也只有違心來辦了。

她依在椅中,捂著手中暖爐暖略有不適的腹部,不經意間又瞧見了桌角的那封信。是趙明和來的,前半紙嘮嘮叨叨說了些家常,諸如心漪臨盆在即,他是如何歡喜,又是如何憂愁,又如心漪思念兄長,問她能不能騰出十日八日,去喝一杯滿月酒。

後半紙,則寫了楚修等人的近況。宣平城繁華,矮山上其實落著一座山莊。楚修去後,換了個商賈的身份,對外做些流通生意。漠北四城待興,他生意自然不錯。只是,阿蘭沒了,對外宣稱是小產血崩母子俱亡,但他暗中查了查,並不似表面這般簡單。

阿蘭去後,楚修一直未再娶,山莊之中仍是寧王妃主事。那山莊不小,寧王妃又精力有限,年初時便聘了個管家。管家是位女子姓陳,年約雙十,生的十分艷麗,性子也很是潑辣。她將山莊打理的整整齊齊,又幫著楚修經營起來藥材生意。只一樣,她不許人喚她姑娘,內內外外一律叫稱姑姑,陳姑姑。

秦嫀見著這封信,心中是有些歡喜的。一為楚修能撂下從前,重新開始。二來,則是心漪與趙明和過的順遂。只是,梟衛事物繁忙,她實在挪不開身去看楚修,亦無暇去喝滿月酒。著了沈文彥去太醫院請了位太醫,送去與趙明和幫手,又差蕭青文辦了些合用之物,並著些黃金,與心漣做了滿月之禮。最後,書信一封,叫人一同帶了過去。

秦嫀明白,有趙明和照應,楚修如何也吃了虧,所以也就放下了懸著的心,繼續琢磨與蘇儒之間的爭鬥。

思來想去,便想到了從前的尚書左丞楊通一家。楊家為子孫所累,落得淒慘下場,這蘇家不也有個不爭氣的兒子嗎?想到此處,她叫了人來問蘇遠近況。

據下屬回稟,蘇遠未入朝、也未做生意,而是如從前般,混跡街頭,做不入流的紈絝。秦嫀心頭有疑,他已經二十出頭,又是蘇家獨子,蘇儒不管,蘇老夫人也不會任由其如此吧?

下屬見她疑惑,恭敬稟道:“蘇家少爺並不如表面看上去那樣風光,他出身有瑕,要不是蘇儒無嫡子,蘇家是絕不會叫他認祖歸宗的。”

秦嫀懶懶一靠,示意其繼續。

下屬繼續道:“此事說來得啰嗦些,得從多年前說起。”

秦嫀見是個長談的架勢,索性叫了個人來烹茶,邊飲茶邊聽。梟衛府眾人素來知道自家大人是個嬌貴的,也就見怪不怪了。

蘇家之事,說來話長。二十多年前,蘇儒青梅竹馬的夫人生下蘇君璧後,被蘇老夫人以無子為由磋磨,不得已之下,產後未足三月便又懷了一胎。

這一胎來的兇險,險些一屍兩命,最後是當時仍在的沈玉出手,方救下了蘇夫人,那孩子卻是不成了。

蘇夫人傷了身子,不能再育,蘇家又不能斷後,於是蘇老夫人便想著往蘇儒身邊塞人。蘇夫人本就病著,聞此噩耗直接撅了過去。蘇儒與夫人情意深重,當即便指天發誓,就算斷後,亦不會再納他人。

誓言一出,蘇老夫人不恨自家癡情兒子,卻恨起了兒媳。於是後宅之中,紛亂不斷,好在蘇儒壓制得住,也未出過什麽大禍事。

如此兩年,到第三年上,蘇老夫人越想越慪,便想了個下作的主意,給蘇儒下藥。她算盤打的圓滿,是想著將心腹大丫頭與蘇儒做個妾侍,那丫頭年輕力壯長的也不錯,一年生不出兒子,多幾年總能添上。

可那大丫頭與府中侍衛早已許了終身,並不想給蘇儒做妾。奈何老夫人強勢逼迫,她反抗不過,只得假意應許。

蘇儒中藥當夜,侍衛帶著丫頭私奔了。急於發洩的他,扯了院中一裴姓女子,成了好事。原本也無妨,納了便是了。可壞就壞在,那女子已為人婦,是蘇府農戶家新過門的媳婦。

發生了這等事,女子公婆說什麽都不要這媳婦了,當天便將其趕出了家門。女子丈夫舍不得,想去將妻子接回,剛出門便被一橫沖而來的馬車,撞死在當場。

女子聞此噩耗,直接瘋了。蘇老夫人嫌晦氣,便給她灌了一碗避子湯,扔回了母家。母家也嫌她丟人,關門不理,於是她便流落在了街頭。

如此數月之後,蘇老夫人出門,看見與狗搶食的女子,“大發慈悲”的賞了二兩碎銀,以全其慈名。女子撿了銀子,一轉身露出了懷中牙牙學語的嬰童。

那嬰童生的與蘇儒如出一轍,蘇老夫人當下便叫人奪了過來。女子瘋了,但仍愛護著兒子,撲上前去搶,蘇府家丁一擁而上,將其打成了重傷。

隆冬時節,女子重傷難行,她向愛子離去的方向爬了近百丈,最終沒了力氣,凍僵在冰雪中。而那嬰童,則被搶回了蘇府,取名蘇遠。蘇夫人不願將蘇遠記在名下,蘇老夫人只得托了個庶出的名號,將他記上了族譜。

蘇儒每每看見蘇遠,便想起自身汙點,是以並不親近。蘇老夫人雖喜愛他,但隨著年歲漸長,他越來越像死去的女子,也就慢慢的疏遠了。

不知是顧忌著蘇遠身世,還是本就對其不看重。好好一個少年,竟是被養廢了,文不成武不就。蘇老夫人曾有言,叫其早早娶妻,綿延蘇家血脈,可蘇遠偏生不肯,一來二去便拖到了今時今日。

秦嫀聽完下屬所述,沈默了許久。回神後,去內堂換了女裝,從暗門離開,去了往了京中一不起眼的民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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