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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真實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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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的黑衣人恭敬的與秦嫀行了個禮,道:“姑娘向主子借的人,小的帶來了,您請盡管吩咐!”

秦嫀抿著杯中之茶,有條不紊的道:“一,守住我母親所在院落,此事不能叫她聽見,看見。二,召集秦家所有奴仆,叫他們都看看背主害主的下場。三,這兩個人,今日必須死。”

黑衣人首領道了聲,小的遵命。便依照秦嫀所言,安排布置開來。

雨後初晴,空氣黏膩而濕潤。黑衣人安排妥當,秦嫀點頭示意開始。淒厲的慘叫之聲,頓時響徹了秦家。

心澈與車夫先是求饒,後見秦嫀鐵了心要處置他倆,便大叫著,想要說出昨日之事。黑衣首領見狀,利索的割了兩人舌頭,道:“背主害主之人,合該如此下場!”

棍棒之下,血肉橫飛,斑斑血跡落在秦家奴仆身上,似星火一般,燙得他們哆嗦不止,初時,秦老夫人與平姨娘,還沖秦嫀叫嚷兩句,隨著心澈與車夫被打的體無完膚,兩人也漸漸安生下來,不多時,亦躲回了院中。

秦侍郎想要阻止,卻被黑衣人客氣的請入了堂中,飲起茶來。

斂秋隨在秦嫀身旁,扭過臉不願去看。秦嫀以指掃過她臉頰,道:“想著你們下不去手,才與他借了人。原來,你們連看都不敢。”

她堪堪收回指尖,便聽到了一冷厲之聲,道:“阿秦,你這是在做什麽?殺人嗎?”

秦嫀望著闖入秦家的楚修,心中一片悲涼。

這樣的她,他是不願意見的吧。他心目中的秦嫀,是那個“皎皎若秋月,傾國亦傾城”的女子,是那個願意同他攜手救助孩童的善良之人。而非今日這個殺人之人。她想對他說一句,這是秦家家事,不勞世子煩憂。話到唇邊,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

楚修走上前來,凝視於她,道:“這兩人你一定要殺?”

秦嫀點頭,道:“要殺。”

楚修提劍便要斬殺兩人。秦嫀足見輕挑,將他劍鞘取到手中,擋在其面前,道:“世子要代我殺了這兩人?”

楚修:“是。”

秦嫀又問:“不問為何?”

楚修決然,道:“不問。”

秦嫀緊握劍鞘,雙目漸漸微紅。她望著他,紅唇幾動,最終似悲似嘆,道:“世子就不怕,我是濫殺無辜?”

楚修搖頭,道:“不會。你不會的。我相信你。”

一句相信,勝過世間千萬言語。她握著他的手,將劍收入鞘中,輕輕道:“世子剛回京,先去歇一歇。這些事,我稍後同你說。”

說完,她側身吩咐道:“我陪世子先走,此處你們收拾幹凈。”

黑衣首領道了聲是,恭敬的送走兩人,而後利索的將堂中收拾了個幹凈。

虹銷雨霽,雨過天青。秦嫀遣人去摘星閣叫了一桌酒席,在房中招待楚修。秦夫人那,新來的丫頭咿咿呀呀的唱著江南小曲,縱然外面聲聲慘厲,此間卻依舊恬靜安然。

酒過三巡,楚修不堪長途跋涉,徹夜未睡的疲憊,倚榻而眠。秦嫀握了杯酒,立在了窗前。潮濕的空氣中還帶著絲絲縷縷的血腥氣息,她深深呼吸,又輕輕吐氣。曾竟想過的置身事外,終究不那麽容易。不想見的人,不得不見。不想做的事,不得不做。太多的身不由己,叫她不知前路如何。

院門前,秦老夫人與平姨娘叫嚷著,秦嫀殺人了,殺人了。秦夫人身邊的幾個婆子,恭恭敬敬的將兩人堵在門口,說著,逃奴害主,死不足惜。

秦侍郎此刻正陪著秦夫人聽曲兒,他心神不定的望著秦嫀房間所在方向,一杯杯的灌著冷茶。

秦嫀撂下酒杯,走了過去。在丫頭委婉的唱腔中,低聲道:“母親,府中有兩個家奴,與外人串通害我,叫我給處置了。”

秦夫人忙叫丫頭住了唱腔,摟住秦嫀,問:“嫀兒,你可傷著了?”

秦嫀垂頭,遮住頸間傷痕,道:“不曾傷著。只是,這件事驚動了宮裏,宮裏來人將那兩個家奴辦了。嫀兒怕嚇到母親,所以未提前與您說。”

秦夫人擺了擺手,丫頭繼續唱了下去。她道:“今日的陣仗,我多少也猜到了些。我的嫀兒長大了,以後也是要做人上人的,這些事你看著辦就好。母親只管日後跟著你享福就是。”

秦侍郎見秦嫀輕描淡寫的便將今日之事揭過,也不好再說什麽,只得安生的陪在秦夫人身邊,聽起了小曲兒。

楚修不知何時醒的,也沒喚人伺候,徑直來到秦嫀身邊,陪她聽起了曲兒。桌上各色幹果,飽滿誘人,她剝了幾顆,放在他手中。他擡手,一口便吞了個幹凈。

一曲唱罷,楚修使了個眼色,秦嫀會意,將一眾人等打發了下去。待房中只剩下他們四人時,他才開了口,道:“此事,本不想這麽早提。一來,阿秦年歲尚輕。二來,她剛剛入宮侍讀。若在此時提出,怕會被有心人拿去做文章。然而,現下看來,我的一番苦心,秦侍郎並未理解。”

秦侍郎誠惶誠恐道:“世子所言何事,可否與微臣說的明白些?”

楚修自顧自斟了杯茶,飲了幾口,緩緩道:“先前,我將先帝賜下的一雙玉佩中的一枚贈與了阿秦。我自以為將心意表的明白,原來秦侍郎沒看出來。”

秦侍郎噤若寒蟬。楚修繼續道:“皇家事多而繁瑣,一不小心便會落人口實。阿秦剛剛入宮侍讀,若此時提出親事,少不得會有人在背後揣測她做了些什麽,才搭上皇家。是以,我想了又想,決定過些時日再定下此事。”

秦侍郎似乎是想辯解,卻又不知如何出口,於是只得低頭不語。

楚修以指叩了叩桌面,道:“我與阿秦之事,已是稟過了父王母妃。只待她及笄,便定下親事,以正妃之位相待,擇日迎娶。秦侍郎,我這話,你可聽清楚了?”

秦侍郎連連點頭,道清楚了。

秦嫀摩挲著茶杯邊緣,心中不知是喜是悲。寧王府世子,年少有為,儀表堂堂,多少京城貴女做夢都想嫁與他。而他如今以正妃之位相待,她該是高興的。可是為什麽,心中卻似蒙了一層揮之不去的難過與疼痛。

她迫著自己再唇畔綻出個淡淡的笑容,道:“既然事情說明,我與世子便不打擾父親、母親聽曲兒了。”

秦夫人看著一雙小兒女,欣慰道:“去吧。好好招待世子。”

秦嫀點頭,與了楚修離開房中。院中寂靜,兩人沿著回廊相攜而行,不多時,到了一處僻靜角落。

她拿了塊帕子,將廊下長椅擦的幹幹凈凈,而後坐了上去。廊下風清,她垂目盯著自己腰間印鑒,良久,道:“世子,您今日為何不命我放過那兩人?為何不教我以德報怨?”

楚修走到她跟前,蹲下了身子,微微昂頭,望入她眸中。他握著她冰冷的雙手,道:“以德報怨,何以報德?他日因,今日果。”

秦嫀用力將自己雙手抽了回來,藏於袖中。她道:“可是,世子,我殺人了。兩條人命。試問,這京城官家之女,誰能如我這般,當堂杖殺家仆?”

她凝視於他,不肯放過每一個眼神和表情,試圖從中找出一絲責怪,不屑,憤怒亦或其他。可是沒有,他的眼睛平靜如古井無波。仿若,她與他談論的,不過是今日的天氣,而非兩條活生生的人命。

一聲長嘆,落於這靜謐院中,格外清晰,她道:“世子該娶的,是溫柔善良的高門閨秀。而非我這般狠毒之人。您今日見了我這皮相下的真實面目,為何還要娶我?”

楚修略帶了些強硬的,將她雙手握住,藏於了懷中,道:“我從來沒說過,我喜歡的是什麽高門閨秀傾城皮相。我喜歡的...”他話未說完,便被一只自墻頭飛落的黑貓打斷了。

秦嫀望著那黑貓,心中一驚,難道是他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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