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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溫和無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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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俯身將黑貓抱在懷中。

那貓兒,渾身漆黑,體態矯健,皮毛順滑,一雙碧眼隱約帶著金光,很是漂亮。它慵懶的趴在她懷中,乖巧的極,溫順的極,十分討喜。秦嫀心中明了,同楚錚借了人行事,他來府中查看,也算是尋常。

楚修的話,就這樣被噎回了口中。他不甘心的,去握她的手,想同她說完這兩句情話。那料,那貓兒見他便發了怒,一雙利爪兇狠的撓抓開來。

他見秦嫀抱著那貓兒,愛不釋手,便不忍心叫她放開了。他瞧著那一人一貓,總覺得似有他人在場一般,那情話便怎麽也說不出口了。

兩人正坐著,黑衣首領便尋了過來。他恭敬的行禮,道:“世子爺,秦姑娘,前堂事情已了,小的告退了。”

秦嫀略略點了點頭,道了聲有勞,黑衣人首領便出了院中。

楚修望著那人離去的身影,道:“此人面生的很,阿秦,你同誰借來的。”

秦嫀淡淡道:“同公主殿下借的。因著是宮外行事,許特意尋了幾個生面孔吧。”

楚修並未多想。他喚人上了些熱茶、糕點,便陪著秦嫀逗弄起貓兒來。

秦家事了,黑衣人零散散去,卻又在一偏僻小巷中匯聚了起來。幾人進了一處不起眼的宅子,不多時,宅子中便沒了動靜。

而距宅子不遠處的另一處小院中,幾個宮中侍衛打扮的人從地道中走了出來,走在最前的,赫然是助秦嫀行事的黑衣頭領。

那人自一隱秘處,拿出幾包施家醫館開的藥,而後大搖大擺的帶著手下回了宮。回到宮中,他將事情一五一十的稟了楚錚。

沈從安不解道:“殿下,世子的行事可與常日裏不符。以您之見,他是否...”

楚錚長身玉立在一副畫作之前,一身素色僧袍,烏發垂肩,道不盡的俊雅飄逸。他擡手,以指尖描著畫作,道:“是又如何?大不了橫刀奪愛。”

沈從安為他理了理微亂的袍角,道:“殿下既然喜歡,何不?”

楚錚搖頭,道:“再等等,時機未到。總得叫她心甘情願才好。她那樣的人...”話到此處,他唇角染上了一絲暖融,似有微甜沁入心頭,又似有苦澀無法紓解。他頓了許久,才繼續道了下去:“她那樣的人,若是不喜歡,任而威逼利誘也是無用。若是喜歡,便會疼你到骨子裏,叫你離了她,便覺得,世間再無情愛可言。”

沈從安笑道:“我的殿下,您可真是著了魔。”

楚錚亦笑了,道了句:“你說是,那就是吧。”又道:“昨日之事,你查的如何了?”

沈從安正色道:“殿下所料不錯,此事有人與蘇遠裏應外合。只是,奴才不懂,昨夜咱們明明及時趕到了,您為何不讓出手?”

楚錚道:“咱們到之時,她已擒住了蘇遠,這也叫及時?”沈從安羞愧不語,楚錚繼續道:“頭前籌謀好的事,你去安排吧。這幾人,也需得得個大教訓了。”

沈從安這廂道了聲是,便下去安排。秦嫀那兒,送走了楚修,也回到房中,撫摸著貓兒讀起書冊來。

她讀的正是酣暢淋漓,便有下人來報,說是楊姝聽說她受了驚嚇,攜禮物前來探望。攜禮探望?秦嫀心生疑惑,昨夜至今發生的事情,驚險而雜亂,她都尚未理清,楊姝又是從何處得知,她受了驚嚇呢?

想到此處,秦嫀叫人將她帶了進來。她還是一副怯生生的模樣,坐在房中,磕磕絆絆如背書一般說了些安慰之言。話到結尾,她道:“秦姑娘,我看你流年不利,不若過幾日,我們一同去鎮國寺拜一拜?”

秦嫀也不懂楊姝前來是何意了。莫非,她想去鎮國寺,家中不放行,所以扯上自己?去一趟倒也無妨,只是需得先問清楚,她是從何處得知的自己受了驚嚇。

楊姝聽她相問,神色依舊如平時般局促不安道:“外面都傳遍了呀。說是你家奴仆背主,想害你。”

秦嫀聞言,訕訕的摸了摸下巴。只道是,好事不出門,壞事一朝就傳遍。既然解了疑惑,鎮國寺一行倒也無妨了。於是,她便痛快的答應了下來。

因著遭了劫,秦嫀很是被人關切了一番,先是楊姝,後是施穎,楚婭,連醉紅顏的蕭青文也來一趟。她倚在榻上,看斂秋點數著禮物,玩笑道:“這麽多禮物,我這險遇的值了。”

斂秋三並兩步的跑過來,捂住了她的嘴,道:“大小姐不許胡說。便是不要這禮,我也不許你再遇險。”

秦嫀笑著敲了敲她手背,示意輕一些,自己快要被捂得昏過去了。

斂秋這才松了手,靠著她坐了下來,心有餘悸道:“昨夜,大小姐該丟下我走的。我一個奴婢,不值得您冒險。”

秦嫀攏了攏她鬢間垂落的發絲,道:“你我情同姐妹,我怎麽可能會丟下你?這種話,以後不要再說了。”

斂秋退後兩步,跪伏在地,鄭重的與她磕了個頭道:“奴婢這條命,以後便是大小姐的了。奴婢沒有家人,大小姐便是奴婢一切。”

秦嫀將她拉了起來,道:“好了,斂秋,你我之間還說這些做什麽。”

斂秋擦了擦紅透的眼眶,坐在秦嫀身邊,與她數起都收了些個什麽物件。施穎、楚婭的禮物,一如既往的貴重。蕭青文送的,也定然是醉紅顏的私家出品。叫她意外的是,楊姝的禮竟然送的也不薄。

秦嫀遠遠的瞧著楊姝送來的禮物,覺得入宮侍讀果然是一條好出路。從前連五兩銀子都拿不出的她,侍讀了幾日,出手竟然也頗為闊綽了。

斂秋數著禮物,悄聲道:“大小姐,為什麽九殿下沒送禮物來安撫您呢?會不會您的行事將他嚇到了?”

秦嫀仿若聽了什麽好笑的笑話一般,道:“斂秋,莫要忘了,那些人我可是管他借的。”斂秋不解的望著她,她繼續道:“你那俊美無雙,風華絕代的九殿下,可不像表面看起來那般的溫和無爭。”

斂秋將她逗弄自己的手打了開來,道:“那可不是我的九殿下,那時大小姐您的九殿下。您不上心,還不許我們操心了?”

秦嫀剛要反駁,便聽到院中響起了一低低男聲,說的是:“我可是來的不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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