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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雪之憶(2)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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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這個道理後,慕容飛雪已在這幻劍陣中穩如泰山,憑借自己的感知與兵器相交的觸感,她判斷幻象與真身竟然十對七八。

數十招過後,慕容飛雪仍舊守得滴水不漏,心中思道:“對方再這麽下去不過是徒費精力罷了,自己只要巋然不動,養精蓄銳,那就一定能贏!”

“喝!”

忽然,慕容飛雪大喝一聲,無視左邊兩個幻影的攻擊,竟徑直擊向了右邊那個白衣女子,果然,左邊雖然雙劍齊至,但那不過是幻劍,而右邊那個隨著兵刃相交之聲,已然知曉這是真身了。

白衣女子真身既顯,但卻沒有絲毫的慌亂,眼見慕容飛雪又一@□□來,白衣女子劍刃順著槍桿一滑,反而削向了慕容飛雪雙手。此時慕容飛雪長@槍已出,已然難以收回,眼見劍刃橫削而來,萬急之時,只得雙手一松,劍刃正貼著手掌而過,這是慕容飛雪又一次雙手離開兵刃,但這一次她吸取了教訓,不等白衣女子來奪,她已用左手抓住了槍尾,借勢一掃,而白衣女子借著那橫掃之力,也趁機躍開了三丈有餘。

“幻劍訣奈何不了飛雪的。”慕容飛雪朗聲道。

白衣女子淡淡一笑,平靜地說出了三個字:“凝風訣。”

慕容飛雪一楞,連忙低頭一看,不知何時,白衣女子出劍後留下的花瓣竟在地上拼出了一幅美麗的圓形圖案,而慕容飛雪正站在這個圖案的正中。慕容飛雪見罷大吃一驚,便在這一驚之間,一股自下而上的強風忽然出現,慕容飛雪還來不及揮槍,人已在了半空之中。在這強風之中,只覺每一陣風都如利刃一般,削得她雙臉生疼。

“這是......”

空中的慕容飛雪妄圖反擊,但見白影一閃,白衣女子也一躍而起,淑女劍在月光下正閃著耀眼的銀光。

“飛燕訣!”

“什麽!”

白影閃過,人劍齊至,在這強風之中,白衣女子自下而上,劍如白虹,在風中閃過一道道耀眼的銀光,如剛才的浮香掠影一般令人防不勝防。轉瞬之間,慕容飛雪右臂上已中一劍,這一次留下的可不是淡紅色的血痕,而是一條淺淺的口子,鮮血已然順著口子滲了出來。慕容飛雪倒吸一口冷氣,加強了防禦,怎奈這一次對方劍速度快了太多,在白影與銀光的交織中,慕容飛雪毫無還手之力。

白影與劍光順著強風自下而上,慕容飛雪在左右揮擋之際,人已不知不覺升到了空中,雖然對於她來說,從這個高度落下去不會傷她分毫,但在白衣女子千變萬化的快劍面前,她已來不及思考該如何落地了。

終於,白衣女子的劍漸漸慢了下來,已快招架不住的慕容飛雪心中一喜,認為對方已耗盡了力氣。眼見白衣女子輕飄飄在半空,慕容飛雪抽回□□,左右各劈了一槍,頓時兩道冰藍色的半月呈十字交叉形斬向了白衣女子。

雙月掠過,空中的白衣女子化為了一陣青煙。

“什麽?!”

慕容飛雪大吃一驚,萬想不到這個時候了,她竟然還有能力制造幻象。

“慕容姑娘,要上了,傷月斬!”

當頭頂這陣冰冷的聲音傳來時,慕容飛雪心中已暗叫不好,猛然擡頭間,一陣刺眼的月光幾乎讓她睜不開眼,在背後月光的映照下,白衣女子從天而降,這一招雖然只有一劍,但在月光的映襯下,仿佛有千劍萬劍,實難辨別方向。在慕容飛雪眼裏,這一劍正若那出雲之月,萬丈光芒卻又帶著月神特有的神秘,便這一念之差,冰麗龍嘯槍再也沒有觸及那若有若無的一劍。

血光閃過,慕容飛雪負痛哼了一聲,手腕一松,險些丟了兵刃,她知道這是對方手下留情,只給了自己手臂一劍,若再深一分,只怕整個手臂都會斷去半截,僅此一劍,自己今日已輸了七分。

“接我第二招,殘月斬!”

慕容飛雪一驚,連忙擡頭再望,不知何時,空中的圓月竟然化為了一左一右兩彎相對的殘月,一陣肅殺之氣不禁讓與冰雪為伴的慕容飛雪也渾身一冷。

但白衣女子畢竟不會給她感慨的機會,兩彎殘月之下卻是更加淩厲的劍勢。當下,慕容飛雪眼前一花,右側已是三劍襲來,而這三劍竟是同時襲來,仿佛有三個人同時出劍,而且劍法各不一樣,劍刃走形處,竟是殘月、下弦月與張弦月,與此同時,左側銀光閃過,也有三劍同時襲來,劍鋒走的又是殘月、上弦月與張弦月的路子,六劍齊至,若六月共明,月的陰晴圓缺在這一刻化為了無比淩厲的劍勢。空中的慕容飛雪妄圖用凜酷寒冬去化解,卻不禁發現身在空中的她根本無處著力,萬急之時,只得用槍尖帶起一陣冰花,但劍刃輕而易舉穿過了這層薄冰,慕容飛雪無奈之下,只得力貫全身,使開了自己最後的保命技:冰封血脈。

劍光齊至,慕容飛雪再次負痛哼了一聲,身上頓時多了六道口子,但在冰封血脈的作用下,這些口子並未有鮮血滲出,但雪白的肌膚已然被劃破了。原來這冰封血脈正是集結寒冰之力封住全身各處大穴與血脈,縱然千傷在身,也可滴血不留,但如此狀態下,全身經脈與血路均要停止運行,時間一久,必定全身缺血而死,但只是救急的話,則是天下第一流的功夫。

此時,凝風訣所喚起的強風漸漸弱了下去,慕容飛雪猛然發現自己的身子正在往下墜落,她頓時心中一喜,待落地後,自己便可以依靠凜酷寒冬而立於不敗之地了。

但也就在此時,空中傳來的白衣女子最後一聲嬌叱:“接下我最後一招吧,落月斬!”

空中的兩彎殘月猛然合二為一,一輪嶄新的皓月刺得慕容飛雪雙眼生疼,便在這最後的月光下,白衣女子右手長劍一揚,劍刃正好將空中之月一分為二,但同時,劍刃也隨著月光散射出無數的幻影,皎潔的月光配上白衣女子寧淡氣質、秀美的容顏以及婀娜的身姿,猶如天女在月中舞劍。

最終,在這圓月之中,萬劍歸一,無數劍影最終重疊的時候,正是圓月暗淡下來的時候,仿佛月光將所有力量與光芒都給了白衣女子手中的淑女劍,在皓月最終被黑暗徹底取代時,白衣女子自上而下出劍了。

在銀光的伴隨下,白衣女子從天而降,劍鋒直指下墜中的慕容飛雪。

“慕容姑娘,要上了!”

白衣女子手腕一翻,劍刃起處,一道閃亮的銀光縱向劈斬了下來,在這最後關頭,慕容飛雪笑了,只不過這是慘淡的笑容,想不到自己苦練了三年,在冰麗龍嘯槍的幫助下竟然也勝不了這個終南山隱居的女子。這明晃晃的縱劈已萬難躲閃,但更重要的是,在這縱劈之中還有一道無形的橫劈,肉眼難以看見,但空中波動花瓣與銀光告訴自己,這是一道標準的十字斬,縱劍模擬著滿月,耀眼而又淩厲,橫劍模擬著新月,陰狠而又縹緲,自己縱然擋得住縱劍,但也勢必被橫劍腰斬於空中,這道死亡十字,實已將自己全身都罩在其中了。

“龍姑娘,沒想到這麽多年後,還是您勝了......”

慕容飛雪慘淡一笑,右臂一揚,揮出了最後一@槍,這一擊或許可以擋下縱劍,但橫劍已再無法抵擋了。

一陣炫目的銀光閃過,落月斬結結實實落在了慕容飛雪身上,慕容飛雪只覺眼中一片銀色,身子便如斷線的木偶一般結結實實摔在了地上。

不知過了多久,周圍再次安靜了下來,慕容飛雪本以為自己重傷在身,可輕輕一動之後竟然發現自己身子並無大礙,驚異之間,慕容飛雪一把抓過地上的冰麗龍嘯槍後站了起來,當她站起來時,再次驚呆了。

她的身後,就在她的身後,有一道十字形的地縫,白衣女子這最後的殺招結結實實拍在了地上,強大的劍氣將大地撕裂出兩條深不可測的地縫,而在地縫的對面,白衣女子靜靜佇立著,寧淡而又安詳,仿佛剛才什麽也沒有發生過,淑女劍的銀光早已褪去,但白衣女子身上還殘留著落月的餘暉,那淡淡的銀色仿佛就是為這位絕世佳人量身打造的。

此時,慕容飛雪已然明白,這最後關頭,對方仍舊手下留情了,若這兩劍斬在自己身上,自己哪裏還有命在。如此,勝負已分,自己不必再厚著臉皮打下去了。

“龍姑娘神武,飛雪輸得心服口服。”慕容飛雪恭恭敬敬行了大禮。

可白衣女子沒有回話,仍舊靜靜佇立在那裏。慕容飛雪提槍走了過去,近視之,卻見白衣女子雙目緊閉,秀眉微蹙,似欲言又止,亦或......有傷在身。

“龍姑娘?”慕容飛雪輕輕呼喚了一聲。

這一次,白衣女子輕輕點了點頭,徐徐而言道:“慕容姑娘......這三訣三斬乃是一勢,是我畢生之學,名為皓華燕芳訣,但須在月圓之夜方可使出......若非今日皓月當空......其實您已勝我了......”

慕容飛雪聽罷,啞然一笑,說道:“龍姑娘......這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呀......飛雪破不了您的皓華燕芳訣,心甘情願認輸。”說到這裏,慕容飛雪心中已是一片坦然,此時她,亦不是當年那個爭強好勝的慕容家大小姐了,勝敗有時就是天意,何況今日的成就不就是眼前之人所賜予的嗎。

不過這時,慕容飛雪忽然一驚,因為她感覺到了白衣女子一絲不平常的氣息,與這三年來見過的每一次都不相同,這到底是......

“慕容姑娘......”

“龍姑娘!”

白衣女子微微一笑,說道:“其實......這些年,我也很高興......能交到慕容姑娘這樣的朋友......能與姑娘這樣的人比上這最後一次,我......其實也很歡喜......”

“龍姑娘!”聽到對方平靜但卻有氣無力的話語,慕容飛雪大吃一驚,這難道是......

便在這一剎那,月光離開她身子的那一刻,白衣女子纖細的身軀仿佛被融化了一樣,婷婷而立的她剎那間軟了下來,慕容飛雪大驚,連忙棄了兵刃,雙手將白衣女子扶住。

“龍姑娘,您這是受傷了嗎!”慕容飛雪大吃一驚,同時左掌將一股股內力輸入對方的身體,可這一下更讓她吃驚了,因為對方根本就沒有受內傷。

“慕容姑娘......您不用再費力了......我小時候便知道我有這怪病。”說到這裏,白衣女子臉上閃過一絲憂傷:“而且......我也知道我終究不能長壽......”

“開什麽玩笑!有什麽病是不能治的?我們一定有辦法!”慕容飛雪焦急道。

白衣女子慘淡一笑,輕輕擡起頭,仰望了一眼空中覆明的皓月,輕嘆道:“便是它......在一次次奪取我的生命......”

“月光?”慕容飛雪大驚。

白衣女子略一頷首,說道:“月光既賜予了我力量,但也消融著我的生命......我不知道這不是上天對我的偏見......讓我不能盡情地看著月亮......可......可......月兒......真的好美......”

“不會的......不會的......龍姑娘!您不會有事的!我們去蜀山!必能治好這怪病!”慕容飛雪焦急道。

白衣女子擡眼望了望一臉激動與焦急,同時難掩悲傷的慕容飛雪,輕輕一笑,說道:“慕容姑娘......您此時的樣子......可不符合......您的風......風格呢......”

“飛雪不管!您是飛雪唯一的對手,也是飛雪的恩師,飛雪不會讓您死的!”慕容飛雪激動得再次雙手運力,妄圖以自己的內力去治療對方,可對方體內似乎自然而然有一股無形的阻力,每次進去的內力兜了一個圈兒後又回到了慕容飛雪體內。

“扶我坐下......”白衣女子無力地說道。

慕容飛雪心中一痛,雙手一發力,將白衣女子帶到了不遠處那塊大青石上,此時那裏林蔭密布,已是林中月光最少的地方了,慕容飛雪輕輕扶著白衣女子坐了下來。

“慕容姑娘寬心......我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

此時的慕容飛雪心中已是打翻了五味瓶,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唯一的對手,甚至可能是此生見過的最強的人,竟然說不在便不在了,自己根本沒有做好接受這一切的準備,沒有做好失去她的準備。

“騎上飛雪的大白雕......半月內必至蜀山!他們肯定有辦法救您的!”慕容飛雪不甘心地說。

白衣女子輕輕搖了搖頭,輕嘆道:“慕容姑娘,您不要再提此事了......不可能的......”

“可是,飛雪怎麽會忍心看著您......”

白衣女子淡淡一笑,說道:“人生......有時候就是這樣,不是麽......有些東西......會在您最得意的時候失去......還好......我那小徒弟沒有看見我今天的樣子......”

“龍姑娘,您還有一個徒弟?!”慕容飛雪大驚。

“可惜......她許多年前就已經下山去了......真希望她能找到好方法,拯救她村裏的人......”

聽到這裏,慕容飛雪心中一痛,因為她知道將死之人才會在臨死前回憶曾經的美好,眼見她就要......可自己卻無能為力......慕容飛雪啊慕容飛雪,你自稱西域第一槍,自認為武功蓋世,天下莫當,可現在卻是無能為力,連個普通的大夫都不如!

“龍姑娘......”

話語之中,慕容飛雪驚訝地發現自己的話語中竟有一絲哽咽,這是多麽出格的事情!這二十多年來,自己從未悲傷過一次,想不到此時竟然......

“慕容姑娘,您不用悲傷......至少......在我最後這點時光裏,我們完成了這......驚天動地的一戰......況且這最後的日子有您......有您陪伴......我已經很滿足了......”白衣女子輕笑道。

“龍姑娘.......”

......

自那日的對決後已有了些時日,往來終南山的人們再未看見林中那個美麗的白衣女子,仿佛從人間蒸發了一樣,但對於某個人來說,她從來就沒有離開過。

雪白的墳墓莊嚴而又肅穆,這全是由上好的白玉打造,而且這也是自己能做好的唯一事情了。

慕容飛雪怔怔望著那空無一字的白色墳墓,心中不斷回憶著這三年來的種種,卻不禁越想越痛。此時,陽光穿過林蔭透下,白玉墳墓更加顯得寧靜美麗,就如她生前一樣,美得令人讚嘆,又美得令人惋惜。而在她旁邊,佇立的冰麗龍嘯槍仿佛也在為這個對手的逝去而哀鳴,第一次,在慕容飛雪雙手沒有觸及它的情況下,雪白的槍尖不斷噴湧著聖潔的白氣,繚繞的寒霧讓這白色墳墓不禁多了幾分雲中仙墓的色彩。

慕容飛雪手中是她生前最愛的淑女劍,這是相伴她後半生的唯一器物,慕容飛雪低頭看了看這柄長劍,腦海中想起了她彌留之際的一句話:“這淑女劍本該和另一柄劍是一對......可惜......我到今日......也未尋見那柄和淑女劍配對之劍......但願多年後......淑女劍能和那柄劍一起......落到有緣人手裏......”

“龍姑娘......”

慕容飛雪猛然一驚,因為她感到有一絲冰涼的液體從她臉頰上滑過,自己竟然......慕容飛雪吃驚之餘,用手輕輕一抹,指尖處,淚水緩緩匯聚,化為了一塊藍色的小冰晶,想不到......自己戎馬一生,從未流過淚,此生竟然第一次為了她而流淚......更想不到的是,自己的淚水竟會是這樣......想到這裏,慕容飛雪那美麗的藍眼睛飛快地眨了眨,以免再流下淚來,但這冰晶一樣的第一滴淚卻是永遠留了下來。

望著空無一字的墓碑,慕容飛雪輕輕吸了一口氣,揚起了淑女劍......

野徑斜入終南山,冷吟秋色白墓寒。雪為肌膚冰為魄,月華淡,白錦翩。舞風回雪淑女劍,孤高傲世人如蘭。清曠遠泊比雲煙,相見如夢佳期短。三春秋,相思染,瑤臺歸去再無緣。

劍尖在白玉上飛快地劃過,濺起絲絲白色的冰花,隨後“齜”得一聲,淑女劍深深沒入了墓碑前的土地,慕容飛雪的臉上亦再無任何表情,因為一切的情感,都就此深藏心底......

作者有話要說: 看完幫頂下哈O(∩_∩)O,能評論下是再好不過了! PS:下一章也很精彩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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