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雙影再會 (3)

關燈


在擋下劍光的這一刻,暮菖蘭已經知道,自己的後背全賣給夜鶯了,這是她殺自己的最好機會。果然,夜鶯手執一支黑箭紮向了自己的後背,而自己根本來不及躲開。可就在這時,皇甫卓的劍光已然飛到,就在夜鶯剛才閃身的同時,暮菖蘭也猛然轉過了身來。誰知夜鶯這一轉身,帶著身子旋轉之力,右腳已然飛了過來。只聽一聲悶響,這一腳正中暮菖蘭左臉,暮菖蘭負痛哼了一聲,只覺眼冒金星,踉蹌著後退了兩步,什麽都看不清了。也就在這時,夜鶯快速地向前一躥,在側身躲過皇甫卓接連兩道劍光後,再次飛起一腳,這一招,雙眼昏花的暮菖蘭如何能擋,只聽又一聲悶響,這一腳結結實實踢在了她的右臉上,就在她右臉一痛,向左一扭頭的時候,夜鶯的第三腳已然砸下,這一次,暮菖蘭只覺腦後一疼,身子便不由自主趴在了地上。

“暮姑娘!”一向冷靜的皇甫卓,這一次也不禁大驚失色。他萬萬想不到對方近身戰鬥竟然如此厲害,而且剛才那三腳接連而施,快如閃電,若非自己有劍光幹擾,加上對方一味追求速度而減少了不少力道,否則暮菖蘭已經是個死人了。

“可惡!啊......”

暮菖蘭還想起來,可夜鶯早已一腳踩住了她的後頸,將她剛剛拱起的身子無情地踩在了地上。

“皇甫門主,現在你又如何救他?”夜鶯冷冷嘲諷著,同時腳下用了用力。她現在只需要稍微用力踩下去,暮菖蘭的脖子就可以斷成兩截。

“啊......”暮菖蘭不禁慘叫了一聲。

皇甫卓雖然面色還算平靜,但對方不僅在自己的地盤上劫走自己的座上客,還踩在腳下這般羞辱,已讓自己這門主的臉丟到家了。

“你先別動手!”皇甫卓開口道。

“怎麽?堂堂皇甫門主還要為我腳下的這個廢物求情嗎?”夜鶯說著腳下又用了用力,暮菖蘭不禁又慘叫了一聲。

“我知道你是誰,當年的淩音閣血影,伊君香!”

“是又怎麽樣?既然知道我是誰,那你就應該明白我殺光你皇甫府所有的人都不是什麽難事。”夜鶯抿了抿嘴,星辰般的雙眸冷冷掃過皇甫卓以及下面的諸多皇甫弟子。

“你若殺了她,你今夜也必死無疑,哪怕我皇甫府上下血流成河,你也絕對走不出去。伊姑娘,你已帶傷在身,我皇甫府若全力以赴,你可別想全身而退。”

“別說大話了,皇甫門主,這個廢物已經在我腳下了,我只要稍微一用力......”夜鶯說著腳下再次用力,暮菖蘭慘叫的同時,不禁身子開始扭曲起來,脊柱被踩,她只覺全身又痛又麻,顫抖著的雙手只能無力地抱著夜鶯的腳踝,手上一點力也沒有。

“我只要稍微一用力,就可以踩斷這個廢物的脖子。皇甫門主,你若跪下來求我,也許我還可以考慮讓她死得痛快點。”夜鶯冷冷續道。

“混賬!說什麽呢!”

“大膽婆娘口出狂言,這裏是皇甫府!哪容得你在此撒野!”

“對!我們就是跟你拼了,你也別想走出皇甫府!”

夜鶯輕蔑地看了一眼那些憤怒的皇甫弟子,然後看著皇甫卓,冷冷說道:“也罷,既然你救不了他,那以後就別說大話了。什麽皇甫世家,不過是群無能之輩。”說罷,腳下一發力,立時就要踩斷暮菖蘭的脖子。

可就在這時,劍光一閃,一柄飛劍猛然掠了過來,夜鶯一楞,身子連忙向後偏了一寸,一柄藍色的長劍正好從夜鶯的脖子旁掠過,險些將她一劍封喉。

“這是什麽?!”

就在夜鶯驚奇那柄藍色長劍的時候,那柄劍竟然不在了,猛然之間,一個黑衣男子破夜而出,刷刷刷,一陣犀利的快劍將夜鶯逼開了。

“君香姐,你不可能贏的!”

夜鶯一驚,在躲過黑衣男子的劍氣後,一個綠色的身影猛然出現在了她的面前。這一次,夜鶯沒有躲開,暮菖蘭有力的肩膀結結實實撞在了夜鶯的前胸上,那銀色的十字架險些從她脖子上飛出去。夜鶯負痛哼了一聲,身子不自主地向後飛了出去,落在另一棟屋頂上時,連忙采用了半跪的姿勢,這才穩住了身子。

夜鶯緩緩站起身,拭去嘴角的一絲淡淡血跡,剛才暮菖蘭那一下撞得她現在胸口都還在隱隱作痛。眼見正前方是暮菖蘭,右側是皇甫卓,左側是剛那個劍法犀利的黑衣男子。再看看下面那列著□□陣的皇甫弟子。顯然今晚再沒有機會能殺掉暮菖蘭了。想到這裏,夜鶯不禁有些憤恨,惡狠狠地看了一眼左側那個戴著黑色眼罩的黑衣男子。若不是這個礙事的家夥,剛才自己就能一腳踩斷蘭影的脖子,讓她死得又快又難看。

“蘭影,今日暫且饒你一命,但你給我記著,下次你就不會有這麽好的運氣了。你遲早會死在我的手上。”

黑色披風伴隨著一陣風響,夜鶯已消失在了屋頂上。

“君香姐,您聽我說!不是您想的那樣的!”

再喊已然無用,她早已走遠了。

兩個人影閃過,皇甫卓與黑衣男子都躍到了暮菖蘭身邊。

“多謝皇甫門主和夏公子出手相救......”暮菖蘭拭著嘴角的血跡說道。

皇甫卓看著眼前的玉人良久,用一種夾雜著悲傷與驚訝的口氣輕聲說道:“蘭影......我早該想到的......”

暮菖蘭一驚,是呀,今夜的一切他都看到了,自己與君香姐口中的話想必他也全部聽到了。辛辛苦苦瞞著朋友們那麽多年,甚至連滄行都不知道,可沒想到今夜真相大白,更沒想到第一個知道自己曾經身份的人竟然是他。

“您都知道了......我......我也沒什麽好解釋的了......”暮菖蘭愧疚地說。

“暮姑娘,你與在下相識數年,沒想到今夜才知道你曾經的身份......”皇甫卓沈聲道。

“我......我只是......”

皇甫卓沒有理會暮菖蘭的辯解,而是繼續說道:“很久以前,家父就曾提起過淩音閣,那是隸屬於朝廷的皇家機構,專為朝廷培育合格的殺手,去幹那些見不得人的政治勾當。而淩音閣裏最著名的殺手,就是血蘭風月劍。只是江湖傳聞許多年前,淩音閣大亂,閣主南宮彥與五影不合,於是內鬥之中,五影與南宮彥接連殞命,而死去的閣中弟子有千人之多。從此淩音閣一蹶不振,雖然現在還隸屬於朝廷,但再無當年皇家殺手組織的氣派與風範了。”

聽到這一席話,暮菖蘭默然無語,這些道聽途說顯然不是全部的真相,而自己無論如何也不會告訴皇甫卓當年的事的,無論他怎麽旁敲側擊甚至是逼問,自己也絕不會開口。

但皇甫卓似乎並沒有表現出什麽異樣,他仍舊很平靜,續道:“暮姑娘......過去的事就讓她過去吧......”

聽到這席話,暮菖蘭一驚,這個相交數年同時又被自己騙了數年的故友竟然會說這種話?!

“您......您不在乎我......您不在乎我以前是什麽樣的人嗎?我殺的人恐怕我自己都數不清,您堂堂仁義山莊之主,還願意交我這個朋友?”

皇甫卓面不改色,仍舊平靜地說道:“每個人都有自己不為人知的過去,如果因為一個人的過去就要否定她的現在的話,那我皇甫卓又如何配為仁義山莊之主,我皇甫府又如何當得起‘仁義’二字?”

“皇甫門主,我......”

“好了,暮姑娘,你我相識多年,我知道你的為人。不過今日有幸見到血影,五影之首,果然名不虛傳......如今想來......皇甫府上還真沒有一個人是她的對手......”說道最後,皇甫卓臉上不禁閃過一絲黯然,今夜皇甫府的臉確實丟得夠大了。

“這還不是她全部的實力......”暮菖蘭盯著夜鶯消失處的那片夜空,悲涼地說道,自己今晚被對方打得毫無還手之力,可算是出道以來輸的最慘的一次了。想到這裏,暮菖蘭不禁摸了摸自己喉上的那個方形的傷口......好厲害的靴跟......

就在這時,人群一陣騷動,一個黃衫姑娘從人堆中擠了出來,口中不停地呼喊著“姐姐!姐姐!”

“雨惜......”

暮雨惜扒開兩旁的皇甫弟子,沖到暮菖蘭面前,臉上滿是驚恐與擔心,但一見到暮菖蘭這一身血汙,她更加驚恐了。

“姐姐!您!”

“沒什麽......雨惜......來了一個刺客而已......”暮菖蘭無力地笑道。

“姐姐!您受傷了!在哪兒,我看看!”

“沒事,一點皮肉傷......”

好不容易讓暮雨惜安靜下來後,皇甫卓開口道:“暮姑娘,今晚你還好休息吧,皇甫府會全力戒備,想來血影雖強,但她也不可能以帶傷之身再返回來,我與孤臨都是毫發未損,她若真敢來,定要和她鬥上一鬥。”

暮菖蘭感激地點了點頭,一方面感激他兩次救自己性命,另一方面則是感激他在知道自己身後還能那麽豁達,能不計前嫌而且不再追問自己更多的問題。這份心理上的寬容比什麽都更能溫暖人的心扉。

黑夜已快要過去,黎明的陽光已在天邊若隱若現,空中的寒意逐漸消散的同時也說明夜鶯真的走遠了。十四年後的重逢沒想到竟會是這種結尾收場......可嘆造化弄人,自己不僅失去了心愛之人,也失去了那個回憶中的好姐姐......

“命運......”

一滴清淚劃過那帶著血汙的臉龐,融入了四周漸漸消散的黑暗之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