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暮霭新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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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司雲崖與皇甫卓一別後,暮菖蘭的心情好了很多。三年,壓抑了整整三年的情感終於能向一個故人訴說了。當她告訴皇甫卓真相的那一刻,她真的感到輕松了很多。皇甫卓是對的,回憶固然能支撐一個人活下去,但它也會讓人心疼、心碎,昔日的夥伴摯友一個個離自己而去,如今可以共說昔日之情的,也就皇甫卓一個人了。可嘆世態炎涼,人終究是難逃自己的宿命。

暮菖蘭面前的桌上擺著兩柄長劍。一柄是他隨身攜帶多年的斷刃,而另外一柄卻是一柄藍紫相間的長劍,劍長三尺半,劍柄長六寸,劍刃寬一寸有餘,漂亮的藍色雲紋從劍柄一直延伸到劍尖,像一只沖天的鳳凰帶起一陣陣炫目的烈焰,鏤空之處便顯示出寒光閃爍的劍刃,與四周的藍紫色光芒交織時,更顯出一種華貴而又神秘的氣息。七枚大小不同的紅寶石從劍柄一直鑲嵌到劍刃,每面各三顆,剩下一顆鑲嵌在劍柄尾部。有了這紅寶石光芒的加入,更讓這劍刃光影交織,實乃不可多得的一柄寶劍。

“氣若幽蘭......”暮菖蘭喃喃道,左手拿起這柄長劍,寒光頓時照得她臉有些發白,她大概明白當年謝滄行為何要將此劍命名為幽蘭劍了。

看著這兩柄他昔日送給自己的長劍,暮菖蘭心中一陣惆悵。他這一生就送了自己兩柄劍,一柄算作賠禮,而另外一柄,則是用生命來托付。想到這裏,暮菖蘭臉上閃過一絲黯然,將劍放回了桌上。

“哥......”

從她拿起幽蘭劍時,她已知身後有人。只是身後之人不說話,自己也不用先開口。但為了防止自己心中又無可遏制得去想滄行,所以自己還是開了口。

“小蘭......”暮檀桓徐步走到暮菖蘭身邊,看著桌上的兩柄劍,他臉上也有些異樣。因為這恐怕是自己這個妹妹一生中最重要的東西了。

“哥,有事嗎?”暮菖蘭靜靜地問。

暮檀桓笑了笑,說道:“你昨日才剛剛回來,不好好休息一下,又對著這兩柄劍發呆了?”

暮菖蘭扭頭看著自己這個親哥哥。昔日的鬼氣早已散去,那個小孩子般的村長早就不在了。如今的暮檀桓恢覆他本來的面貌,高大英俊,眉宇之間盡顯成熟與穩重。每每看見他,暮菖蘭心中不自禁就能升起一股巨大的溫暖與安全感。他還是那個愛著自己、關心著自己的哥哥,甚至是為了自己可以犧牲自己性命的哥哥。

“哥......”暮菖蘭柔聲呼喚道,繼而順勢倒進了暮檀桓的懷抱,自己的愛情縱然成為了回憶,但天幸自己還有親情,自己還有哥哥,還有小黑,還有村裏的好夥伴,自己並不孤單。

“好妹妹......”暮檀桓輕輕將妹妹摟在懷裏,又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自己這個冷艷如冰的妹妹也只有這個時候才會露出她的另一面。

“哥,小黑呢?”暮菖蘭輕聲問。

“他去凝翠甸了,幾時回來我也不知道,可惜他還不知道你已經回來,否則肯定現在就沖回來了。”暮檀桓微笑道。

“回來得匆忙,是我該去看看他的。”暮菖蘭閉眼道。

暮檀桓笑了笑,說道:“你這回來一趟也不容易,今日你好好休息,明日再見他也不遲。”

“哥,大夥兒是不是都搬過來了呢?我進村時發現北面還有一大片空地呢。”暮菖蘭問道。

“這個你不用擔心,先好好休息一晚。”

“不!哥,肯定還有人沒搬過來,村子目前離你那幅規劃圖上的樣子還差得遠呢,你若不告訴我,休想讓我去睡覺。”暮菖蘭笑道。

暮檀桓無奈得搖了搖頭,沒想到她長這麽大了竟然還會撒嬌。於是只得說道:“也罷,告訴你把,暮奈家、暮本枝家、暮株柴家、暮棧家、朱強牛家、暮芊芋家、崔林家都還沒搬過來。”

暮菖蘭一聽,秀眉一揚:“什麽?朱大哥也沒搬過來?呵呵,他這個雜貨商幹這行可謂輕車熟路,居然也落後了。”

“小蘭,你常年在外,卻不知道從原址到這兒遠著呢。且不說地皮還沒有規劃完,明州官府還不讓我們隨意砍樹,很多木料都要從海上運至明州,再由陸路運到這兒來。說到這兒,倒也多虧了你,若非你與海鯊幫幫主交情不淺,這搬遷之事說不定還要拖下去。”

“哥,你放心吧,我還有些積蓄,來日都給海鯊幫,讓他們再幫著點就是了。”暮菖蘭笑道。

暮檀桓笑了笑,說道:“好了,好了,這些事兒我自有安排,你早些休息,明日若是有空,倒是真可以幫上一個忙。”

“什麽忙?”暮菖蘭一聽,立刻來了興致。

“你剛不是還在說朱大哥嗎?他家房子的地基早就打好了,你肯定是從村南邊進來的,他的房子在村東邊,木料也都運來了,這些天村裏人都在幫修呢,你明天可以去看看。”

暮菖蘭聽話得點了點頭。村裏人相互幫助一直就是暮霭村的光榮傳統。她很慶幸自己生在這麽一個和諧幸福的大家庭裏。經歷了當年的那些事後,村民們越發覺得在一起是一種緣分。也因為當年那些事,讓大家都更彼此珍惜對方。

“好了,該問的你都問了,我也都回答你了,你再不去睡覺我可要生氣了。”暮檀桓說著輕輕把暮菖蘭推出了自己的懷抱。

見哥哥如此堅決,暮菖蘭也不好再說什麽。只得笑道:“那我親愛的哥哥,您是不是該出去了?這是我的房間,您要不出去,我怎麽脫衣服呢?”

暮檀桓一楞,這才發現自己真的在他妹妹的房間裏。於是知趣得退了出去。關門前,他回頭看了自己的妹妹一眼,看來當初早早將她送出村真是個明智的選擇,這麽多年下來,她早已學會自立自強,許多事情也根本用不著自己操心了。

此時,窗外天色已暗。暮菖蘭嘆了口氣,點亮了油燈,將桌上的兩柄劍放於床頭,這是她這三年間養成的習慣,與劍相伴又與劍相眠,仿佛只有這樣,才能讓他離自己更近,才能從那雪亮的鋒刃上感受到屬於他的氣息。一個時辰過去,一股倦意湧了上來,暮菖蘭這才安心得躺下,隨手一揮,掌風到處,油燈立滅,四周瞬時便暗了下來。一夜無事。

清晨,陽光透過窗戶射進屋內,當射到床頭的長劍時,寒光正映到了暮菖蘭的臉上。而這時,床上的美人方才睜開她那迷人的雙眸。

屋內靜悄悄,想必哥哥早早便出去了。為了搬遷這件事,他可謂是操碎了心。自己這個妹妹不能為他盡多少力,心中也時常愧疚,但每次自己想去幫哥哥,他又會攔住自己。他總說自己長大了,有很多自己的事要做,不必再為村子操心。話雖這麽說,可自己畢竟是暮霭村的人,為村子盡心盡力也是本分,所以自己才找上了海鯊幫,巨資請他們在海運上多多幫忙。唯有如此,新建村子的木料才能暢通無阻得運至明州。多想已然無用,暮菖蘭迅速穿好衣服後開門走了出去。

自從眾人決定搬遷後,為了選址,哥哥也是煞費苦心,但天幸得此寶地,讓他了卻了心願。新的暮霭村正建在凝翠甸的南邊,東邊就是繁華的明州城,西邊是一個水湖,湖水很清,不僅魚類眾多而且水邊還有許多水蓮。每至夏季,蓮花盛開,配上湖邊的青草當真是十分怡人。與湖相鄰的是一片低矮的丘陵,丘陵之上,樹林密布,沿著村子南邊的農田將村子圍了個大半,林中草木茂盛,花鳥繁多,而且還有不少螢火蟲。到了夏季,白天有湖畔的美景,而到了傍晚,成群結隊的螢火蟲又會出現在南面的林邊,引得孩童們爭相在那裏嬉戲,如此溫暖的情景再與林中美景一結合,當真是分外惹人憐愛。有這等美景相伴,暮霭村再也不是當年那個死氣沈沈的鬼村了,而是一個真正與山為伴,與水為伍的美麗小村。

這個地方暮檀桓選了整整兩年,而且當初這裏是一片丘陵地,是他帶著眾人將北面開墾了出來,村子便沿著地勢由低到高而建,與南面的丘陵相望。在兩者之間,他們又開墾出了大片的田地。如今經過大家的努力,村子大體已經建成了,雖然布局與老村無異,但有美景相伴,看上去便截然不同了。

村長的家,也就是暮檀桓和暮菖蘭的家仍舊在村子正中,這裏建了個小廣場。哥哥是希望能在這裏建成一個集市,而且他的願望正在實現。因為這裏美麗的風景,不少明州人也希望搬遷到這裏,其中不乏一些商人,如今圍著這廣場已有十一家店鋪,早已超過當年村裏店鋪的總和。每到早上,這裏就十分熱鬧了,全村兩百多人基本都都會到這裏來做買賣。

“小蘭,起來啦。”一個沈穩的聲音傳來。

“哥!我還以為你走了呢!我來幫你吧!”暮菖蘭連忙接過暮檀桓手中的大水桶,麻利地將水倒進了旁邊院子裏的大水缸。

“哥,我真心佩服您,如今這繁榮的小村可都是拜您所賜,您這村長可真有能耐。”暮菖蘭放好空桶,笑著走了出來。

暮檀桓笑了笑,說道:“我不過是盡一個村長的職責罷了。其實暮霭村的未來是你給的。小蘭,昔日若不是你和你的朋友們,我們現在都還在那個鬼地方,甚至......都已經死了。是你們給了我們新生,也給了暮霭村新生。大恩不敢言謝,我們只有努力把家園建好,才對得起你和你朋友們所做的一切。”

“哥......別這麽說,我也是暮霭村的人,當年那些事原本就是我應該做的。”暮菖蘭連忙說道。

“好了,我一會兒還要去村頭丈量土地,他們還在等我呢,你隨意吧。”

“好的,我也去村東幫幫忙。”

目送暮檀桓離開後,暮菖蘭看了看集市上的人群,淡淡一笑,正欲去村東,又是一個清麗的女聲傳來:“喲,小蘭,你回來啦!”

暮菖蘭回頭,正是對面的沈曉艾在沖自己揮手,而她的店鋪前還圍著不少人呢。她的面食可謂是村裏一大特色,有那麽多人圍著倒也不奇怪。

“沈姐姐,您慢慢忙,我去村東幫朱大哥的忙。”暮菖蘭朗聲道,語音穿過喧鬧的人群,清晰得送進了對方的耳朵裏。沈曉艾微微一笑,看來小蘭的功力又有長進了呀。

一路上,暮菖蘭還見到了藺蓯蓉、暮枋、暮棧,大家都親切地和她打了招呼。待行至村東,一棟兩層房屋的框架出現在了她的視野裏。看這框架,房屋應該高兩丈有餘,是這一片中最大的了。但這一切都未能吸引住暮菖蘭的目光,因為她的目光早已牢牢鎖定在了房屋旁邊那只和房屋本身差不多大的巨型黑豹身上。

“小黑!”

“小蘭!小蘭!”

小黑一見到暮菖蘭,頓時無比興奮,搖著尾巴沖了過來,並且迫不及待地把他的大頭伸到了暮菖蘭身邊,親昵得拱了拱這個綠衣玉人。

“小黑,我很想你呢!怎麽樣,過得還好嗎?”暮菖蘭輕撫著小黑頭上的豹毛,笑著說道。

“我一直很好呀。”小黑搖著尾巴說。

“喲!小蘭回來啦!”

“朱大哥!”

“呵,小蘭,還真是許久不見。”

暮菖蘭擡眼掃過眾人,除了小黑和朱強牛外,暮奈、小柚、暮禾、暮棚、崔林、暮極田一行都在。

“大家都在呢,這真是再好不過。”暮菖蘭用一個瀟灑的抱拳,權當向眾人行了一禮。

“小蘭姐姐!小蘭姐姐!”小柚從人群中擠了出來,活蹦亂跳得來到暮菖蘭身邊。看著這個可愛的小男孩,當年他年紀那麽小都有在鬼氣中堅持下去的勇氣,如今看到他終於有了一個愉快的童年,暮菖蘭心中真是說不出的高興。見他笑著跑到了自己身邊,暮菖蘭淡淡一笑,已明其意,而這東西自己也早就備下了。

“來,拿著,記得給佟梧也分一半喲。”暮菖蘭笑著拿出一包糖果,放到了小柚胖嘟嘟的手裏。

“謝謝小蘭姐姐!”小柚眉開眼笑,接過糖果歡天喜地得去了。

“好了,小蘭,這一路,你沒碰見什麽困難吧。”朱強牛笑道。

“朱大哥放心,沒什麽,倒是您,這搬遷之路可還順利?”

“當然順利,哈哈......”朱強牛撚須笑道:“我來你們村之前就是個走南闖北的商人,什麽陣仗我沒見過?加上又有你的兄弟們在海上照顧,可以說是一帆風順,一帆風順啊,哈哈哈哈。”

“如此便好。”暮菖蘭笑罷,話鋒一轉:“只是朱大哥,您為什麽不安家在村中央的廣場呢?那兒可是最熱鬧的地方。”

朱強牛微微一笑,背著手,摸著胡須說道:“小蘭,別看你武功卓絕,還走了那麽久的江湖,可這生意上的事,終究還少些火候呀。我是搞雜貨生意的,這村東口正當明州大路,貨運最為方便,而且從明州來的人,進村必定經過此地。他們能看到的本村第一家雜貨店,必定非我莫屬啦。那些明州人包裏的銀子,當然得我先賺了。而且你看,這裏正有一個小土丘,上面多種些草木,也顯得這兒風景獨特,我又何必到村中央和他們擠呢?”說罷,往旁邊一指,他的房屋後面果然有個土丘,青草花叢還真是一樣不少,而且等其中一棵大榕樹長大了,樹枝說不定可以延伸到二樓的陽臺上。

“朱大哥高論,小妹佩服!”暮菖蘭拱手笑道。

“哈哈哈哈。”朱強牛得意地笑了起來。

“好了老朱!別和小蘭吹了,快過來動手!”那邊的暮奈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也對,朱大哥,我本就是來幫忙的,有什麽事情您盡管吩咐。”暮菖蘭也說道。

“哎呀,這也沒沒什麽,小蘭,你也看到了,如今房子地基早就打好了,框架也弄得差不多了,你剛回來,就不勞費心了。”朱強牛說道。

暮菖蘭看了看這框架,秀眉微蹙,說道:“朱大哥,房子的主梁還沒裝上去呢。”

“是呀,新來的木料都還在村口呢,其中就包括主梁,我正要請小黑去幫忙拖過來呢,恰巧你就來了。”朱強牛笑道。

“那好,各位就在這兒等著吧,我和小黑去拖。”暮菖蘭果決地說。

“哎!這是什麽話,你剛回來就幹這重活,你讓我們幾個大老爺們兒的臉往哪兒擱?無需多言,我和小黑去!”暮禾連忙攔住暮菖蘭說道。

“我可沒那麽嬌氣。”暮菖蘭嘴角上揚,勾起一絲訕笑。說到力氣,自己這個習武之人自然勝過這裏所有人。村裏人都知道自己武功不弱,暮禾顯然也知道,難道就因為自己剛回來,需要所謂的“休息”,就不讓自己出手了嗎?

“好啦,好啦,大家一起去。”暮極田連忙出來打圓場。

既然這恐怕是最好的結果了,大家也就不再多說。於是暮禾、暮奈、暮極田、暮棚這四位壯漢,連同暮菖蘭,小黑,一同來到了村東口近明州大道的地方。這裏果然堆著十根巨大的圓木,最上面那根最粗大的顯然就是主梁了。這主梁長三丈有餘,寬近一尺,色澤還和其餘九根不一樣。

暮菖蘭看了看這些圓木,又看了看旁邊的擋雨布,朱大哥雖然想得周到,但還是未料到送木頭的人竟然不把木料送進村就提前開溜了。

“板車呢?”暮菖蘭問。

“在這兒呢。”只見小黑口中銜著一根粗繩,繩子的另一頭正是一輛運送木頭的平板車,雖然看上去有些舊,但還算結實。

“你們先把主梁運走,其餘的木料不用急,明天在我這裏搭個木棚,這些木頭還需加工。”一個沈著冷靜的聲音忽然傳來。

眾人驚異之下,連忙回頭,正見一個灰衫男子大踏步而來。

“崔大哥!”

“喲!老崔!”

作為村裏最傑出的木匠,崔林對這土木工程可謂手到擒來。村裏蓋房基本都是他主持的。他幫了不少村民,可自己的家卻還遲遲沒有搬過來。正因為村裏有太多這樣無私奉獻的人,暮霭新村才能有今天。

“還等什麽,上吧!”暮禾挽著袖子便走到了圓木旁,顯然他一個人是搬不動的,其餘三個壯漢見了也連忙沖了上去。由於已經有了經驗,所以小黑先用爪子將頂上的主梁推了下去,然後四個人在主梁邊上站定,準備將其擡上板車。這時候,暮菖蘭大踏步走上來,將暮極田推到了一旁。

“小蘭,你!”

“去把板車拉過來。”

見暮菖蘭沒有笑,暮極田立馬明白她是認真的了。她一旦認真起來,那真是十頭牛也拉不回來。於是不敢怠慢,連忙將板車拉了過來。

暮菖蘭取代暮極田站在最前面的要害位置後朗聲說道:“大家都準備好。”

“三!二!一!”

“起!”

暮菖蘭一咬牙,氣沈丹田,力貫雙臂,率先將圓木的一頭擡了起來,後面三人也一齊發力,這時小黑也來幫了一把。暮極田連忙將板車推到了他們腳旁,四個人加上小黑,還算輕松得將圓木放在了板車上。

“這什麽木頭啊......這麽沈......”暮禾喘著粗氣抱怨道。

“這是西域的矽化木,用來作主梁再合適不過。老朱既要建個雙層房,這東西必不可少。”崔林用他那職業口吻說道。

看著這個大家夥,暮菖蘭胸口略微起伏著,雖然不算累,但確實這木頭有些分量。只是這麽大一根木頭作主梁的話......

“放心吧,小蘭。這一根木頭作主梁的話那是豪宅的標準,老朱那房子,還需將這木頭一分為二,便正合適他那民房了。”崔林似乎看穿了暮菖蘭心中所想,因而解釋道。

見這開場如此順利,眾人索性就將所有的木頭都一根根運到了朱強牛的房子旁,這樣崔林就不用搭木屋了。崔林將主梁一分為二,但說到加工,今日顯然來不及了。

傍晚,眾人都累得夠嗆。暮菖蘭雖然不如他們那樣大口大口喘著氣,但也覺得渾身酸痛。可能自己也有些時日沒幹體力活了,一時間還未適應。

“小蘭。”

“朱大哥,還有事?”暮菖蘭秀眉一揚。

“今天真是麻煩你了,還有大夥兒。”朱強牛笑道:“既然小蘭回來了,大家也不要勉強,一起在這裏吃個晚飯如何?我請!”

“老朱,你這也太客氣了吧,我們每天都在做同樣的工作啊。”崔林笑道。

“哎,小蘭回來了,自然要為她接風啊,大家可得賞臉啊!不準跑,不準跑!”

“好,既然朱大哥如此豪爽,那恭敬不如從命了。”暮菖蘭抱拳笑道。

於是眾人在旁邊的小丘上鋪了一張方席,飯菜朱強牛自然早就備下了,眾人圍著方席席地而坐,吃喝間有說有笑,好不快活。

酒過半巡,暮禾突然說道:“小蘭,你出去這麽久,一路上有趣的見聞可得給大夥兒說說。”

暮菖蘭笑了笑,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抿了抿嘴,微笑道:“也好,這一路確有些趣事兒,就給大家說說。”

......

在接下來的四天裏,暮菖蘭每日都來村東口幫忙,經過大家四天的努力,朱強牛家的房子終於徹底打好框架與主梁、房梁了。假以時日,這必定是村東口最高最大的房子,也正合了朱強牛“村口第一店”的希望。

這一天,暮菖蘭在自家後院,看著天邊的一抹晚霞,臉上洋溢著滿足的微笑。他們家地處廣場的北邊,屋後也有一座小土丘,因為這裏地勢南低北高,所以坐北朝南的房子幾乎都可以在後院建一個小花園,暮檀桓自然也不會錯過這樣的好地方。清風一過,院中的黃果樹抖下幾片綠葉,輕輕落到了暮菖蘭的肩上。綠葉的清香夾雜在微風中不斷沖擊著暮菖蘭的鼻子,令她一陣神爽。

“小蘭?”

“哥,您看那晚霞!”暮菖蘭高興地指著天邊那一抹紅。

暮檀桓擡眼看了看,微笑道:“嗯,確實很美,就像你一樣。”

聽到這句讚美,暮菖蘭笑了笑,心中如蜜一樣甜,但嘴上卻說道:“哥,這麽油嘴滑舌,可不像你的腔調呀。”

“額......”暮檀桓一時語塞。

“好了,哥,不打趣您了,我還想問問霖哥呢?這幾天都沒見過他。”

“他有要事,都走了兩個多月了。”暮檀桓沈聲道。

暮菖蘭揚了揚眉,若有所思得看著她這個親哥哥。臉上突然換上了一種捉摸不透的笑容。過了好一會兒,暮檀桓才反應過來,見到妹妹這特殊的表情,一驚之間竟然有些結巴:“你......額......你這麽看著我幹什麽?”

暮菖蘭微微一笑,柔聲道:“哥!我若看不出您有心事,我又如何配作您的妹妹!老實交代吧,又有什麽煩心事兒,說不定我能有辦法呢。”

“你......”暮檀桓這麽一楞,顯然已不打自招了。

“哥,我心中有事未必能瞞過您,同樣,您心中的事也別想瞞過我。”暮菖蘭拖長了聲調說道。

暮檀桓又是一楞,估計今天是躲不過去了,而且這個妹妹也不會善罷甘休的。於是苦笑了一聲,無奈得說道:“告訴你也行,但是你不用插手。其實......是關於暮芊芋的事。她的木料在海上出事了,船觸礁沈了,這幾天她一直躲在崔大哥家裏哭呢。”

暮菖蘭聽罷先是一驚,隨即嘆道:“這可真是不幸,芊芋姐多好的人呀,竟然也會有這等橫禍。”但她馬上又露出了微笑,續道:“哥,你告訴我這些分明就是想讓我插手嘛,還說什麽不要插手,哼,口是心非喲。”

“小蘭,你!”

暮檀桓又是一楞,他的心又一次被妹妹看穿了。確實,出了這麽一檔子事兒,很麻煩,不僅暮芊芋多年的積蓄化為烏有,而且再去弄那麽多的木料也不容易,這麽一來二去,不知道又得惹出多少麻煩。在方方面面都要照顧到情況下,唯一能辦成事的,恐怕就只有自己這個老江湖妹妹了。可是她才剛回來沒多久,就又要......

見暮檀桓臉上有些猶豫,暮菖蘭柔聲道:“哥,您放心吧,這事兒包在我身上。”

看著暮菖蘭那慣有的自信的微笑,暮檀桓心中不禁升起一股如釋重負的感覺。這就是自己的好妹妹,那個遇事從來都是挺身而出,而且有勇有謀的好妹妹。

“小蘭......對不起......又要讓你......”

“哥,您這麽說可是見外了啊!區區小事,何足掛齒。”

此時,霞光透過天邊的雲彩漸漸蔓延了過來,將院中的兩人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暮檀桓由衷得笑了,感激地說了句:“小蘭......謝謝你......”

“呵呵......這沒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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