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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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夏意幾乎是抹著眼淚吃完的晚飯。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哭是因為太感動還是因為覺得家裏就剩她一個人感到孤獨和委屈。
晚飯後做了十來分鐘的思想工作這才將碗洗幹凈了。
洗完之後又趁著這股子勤快勁兒還在趕緊去倒水洗漱，最後才倒了一盆水坐在炕上燙腳。
燙腳真的舒服啊。
趙夏意舒服的瞇了瞇眼。
然而目光落在空蕩蕩的屋子裏她又忍不住嘆了口氣。
燙了腳倒了水坐到炕上，披著棉襖趙夏意就開始學習了。
她不能再頹廢下去了，她要發奮讀書，她要考大學！
沒錯，她的志向已經從考上大專轉變為考上大學了，她覺得哪怕她讀書天分不高，只要她努力學習就一定能成功的。
她深信不疑。
起碼這一晚趙夏意學習學到了晚上十點，然後終於抗爭不過睡意直接倒頭睡了。
第二天早上七點準時醒來，趙夏意匆忙洗漱完又跑食堂買了倆包子就趕緊上班去了。
到那兒的時候李甜已經到了，而且還帶了自己的行李，看見趙夏意才興奮道，“趙部長，以後給您添麻煩了。”
趙夏意樂了，“客氣什麽，你去跟我做伴兒我高興還來不及呢。不過雪花膏我沒給你帶，去了直接用吧。”
李甜點點頭嘿嘿笑了起來。
趙夏意拍拍她的肩膀說，“上班吧。”
說著她把昨天新下發的文件交給了李甜一些，“早上就抄這個吧，抄完就去車間給大家夥傳達一下。”
“那黑板報……”
趙夏意說，“中午我和溫幹事去畫。”
正苦大仇深整理資料的溫亞青一聽臉都要綠了。
昨天她帶著一疊資料回去，狠狠的跟她男人訴了苦。
齊永傑心疼是真心疼她，但也絕口不提為她找回場子的事兒。完了還勸溫亞青要往前看，要跟趙夏意搞好關系。
溫亞青慪個半死，心裏更是將齊永傑罵個半死。她怎麽找了這麽個玩意兒，年齡大就算了，竟然也不知道心疼她。
知道她要抄那麽多資料，還特意在開著電燈的情況下給她點了兩根蠟燭，說別熬壞了眼睛。
天知道她多麽盼著這男人說一句：別抄了，明天我找人給廠裏帶個話。
可惜她怎麽也沒等到，甚至在她還在忙活的時候狗比男人不管不顧拉著她胡鬧一番然後呼呼大睡，而她還得拖著酸軟的雙腿起來繼續抄寫。
就現在眼底下還掛著倆黑眼圈呢。
趙夏意說，“抄完了就去車間宣傳吧。咱們幹宣傳的總得為工人和組織辦點事兒不是。”
溫亞青還想再說，可李甜也有自己的工作，顯然不能幫她分擔。
她目光落在趙夏意身上，趙夏意明知道她的意思還是問道，“有意見？”
意見大了，溫亞青很想這麽說，但觸及到趙夏意的眼睛，她非常沒出息的搖了搖頭。
趙夏意點頭，“那去吧。”
至於車間的人會不會刁難溫亞青，這事兒就不在趙夏意的考慮之內了。
出來混的早晚都是要還的，溫亞青以前得罪多少人，現在就有多少人想搞她，她也沒有幫助溫亞青的必要。
工作安排下去，趙夏意搓了搓臉便開始寫她的制度了。
其實工廠有自己的制度，只不過制度並不是很完善。
不歸她管的她也不管，現在要寫的就是獎懲制度，如何調動起工會人員的積極性。
工會作為工人的代表組織，該為工人服務，可積極和被動卻又大有不同。
趙夏意寫到十點多便拿了粉筆等東西出去畫黑板報了，溫亞青正一臉菜色的從車間裏出來，趙夏意朝她招手，“溫幹事，我們一起畫黑板報啊，你不是想學畫畫？那你就在邊上打打下手順便學習吧。”
溫亞青很想說自己去宣傳資料很辛苦了，但一扭頭就看見李甜神采奕奕的從六車間也出來了。
兩廂一對比，溫亞青就知道哪怕自己說自己累也沒用了。
為什麽別人不累就你累？
找事兒呢。
李甜也過來了，“趙部長，我們給你打下手，順便學習一下。”
溫亞青瞪了李甜一眼默不作聲了。
李甜有些莫名其妙，“溫幹事，你瞪我幹什麽？”
溫亞青不理她了，這人太討厭了，果然是趙夏意招進來故意搞她的。
中午吃了飯，趙夏意將剩下的畫完，辦公樓兩側的黑板也畫了簡筆的小人，這一期也就結束了。
大冷天的趙夏意也不想為難自己，愉悅的決定半個月之後再來換新的了。
當然前提是別下雨，萬一下了雨那就慘了。
離著下班還有倆小時，趙夏意領著倆幹事回了辦公室，趙夏意繼續忙她的，而倆幹事這會兒的確沒什麽工作了。
總不能幹瞪眼吧，於是趙夏意讓溫亞青練練字，以後好跟李甜倒換著寫黑板字，而溫亞青則練習畫畫。
宣傳部三人各有各的忙。
下班後李甜提上行李就準備跟著趙夏意走了，到了外頭碰見劉蕓，劉蕓笑道，“趙部長，聽說你在寫工會的獎懲制度？寫完了能給我看看嗎？”
趙夏意有些納悶兒，怎麽連副廠長都知道這事兒了？
但是劉蕓沒說的是，她打算看看，如果好的話也推廣到車間裏去。
之前趙夏意搞的黑板畫的確是激發了一些員工的積極性，但也僅限於那些原本就努力工作的人，一些喜歡渾水摸魚的工人該怎麽摸還是怎麽摸。這讓劉蕓很頭疼。
部隊辦廠的確是為了解決家屬的工作不假，但也的確承擔著生產常服和襯衣襯褲還有內因內褲的責任。而且廠裏的這些服裝也不單單自己部隊用，還會以易物的方式跟其他軍區交換一些有用的東西，比如被褥。
只不過這廠子也就是個中型廠子，生產能力也就那樣，供給自己部隊使用之後所剩無幾，大部分就做了儲備，能換東西的反而不多。
不單單她們服裝廠面臨員工積極性不高的問題，就是隔壁的鞋廠也面臨這個問題。而且據她了解其他國營廠子也面臨這問題。
在她們三八婦女節和過年的時候也會表彰先進，但一年年下來，得獎的就那麽幾個骨幹，其他人幹該摸魚就摸魚，積極性就是不高。
不光工會的人閑著會打毛衣，就是廠委的幹事和幹部也會幹這事兒……
劉蕓就忍不住焦慮，結果昨天上茅房的時候就聽見工會的倆幹事吐槽這事兒，可不就被她記在心裏了？
她覺得這事兒可能真大有可為，就看看趙夏意小姑娘能寫出什麽來，要是寫的好，她或許可以請她幫忙給工會寫一份？或許也可以給車間也寫一份激勵員工？
唉，這麽好的人才當初怎麽不是來他們廠委呢。
劉蕓說完便笑瞇瞇的說，“行嗎？”
趙夏意郁悶歸郁悶也說不出個不字來，“劉副廠長，我寫完之後還得給我們主席看一下，到時候您可以找裴主席要的。”
劉蕓樂了，頷首道，“好。”
說完劉蕓便走了，趙夏意也和李甜拿著東西準備回家了，走出廠子後李甜突然說，“剛才劉副廠長跟你說話時的樣子感覺像看肉骨頭。”
趙夏意一噎，行吧，她也看出來了。
不過隨即在心裏又樂呵，看來她太優秀了，讓這些領導看見她了呀。
看來她在廠裏也可以大有作為啊。
哈哈哈哈。
趙夏意繃住臉謙虛道，“你看錯了。”
看錯了嗎？
李甜不覺得，而且她發現趙夏意的心情似乎好了很多。
倆人到了許家自然是冷鍋冷竈，屋子裏也冷冰冰的。
趙夏意說，“家裏還有排骨和米飯，我們熱一下吃吧。”
李甜看了眼廚房的位置就去忙活了，趙夏意說，“我去盛點鹹菜。”
鹹菜壇子裏只有腌辣椒，是剛來那一陣子曹慧蘭跟著孫老太太腌的，現在吃倒是正好。
那邊李甜已經燒了火熱上排骨了，裏頭還扔了一些土豆塊。
李甜說，“米飯炒一下行嗎？”
趙夏意說，“蛋炒飯會嗎？”
李甜一楞，沒想到趙夏意這麽奢侈，點頭說，“行。”
不過等趙夏意拿了倆雞蛋過來的時候她只用了一個雞蛋炒了趙夏意能吃的飯量。
趙夏意皺眉，“你這是做什麽，還吃不上雞蛋了？倆都放上，剩下的米飯也都放上。”
“我不用吃雞蛋。”李甜嘿嘿笑著說，“能吃白米飯已經非常好了。”
但趙夏意不管她在家吃的是什麽，到了她的地盤上就必須得吃一樣的。她也不和李甜多嘴，直接把米飯都倒裏面了，雞蛋也直接打散倒進去，“炒。”
李甜張了張嘴最後閉了嘴。
晚飯吃的很過癮，趙夏意說了這排骨迷飯還是爺爺奶奶給燉的，李甜感動道，“你爺爺奶奶可真好。我奶奶就只喜歡我倆哥哥，嫌我是丫頭片子。”
趙夏意道，“那是她沒眼光，你們家我覺得你以後肯定有大出息。”
李甜頓時樂了，“對吧，我爸當年就這麽跟我奶說的。”
倆人吃完飯，李甜又勤快的燒熱水倆人洗腳。
趙夏意說，“周末我們去澡堂子洗澡吧。”
李甜應了一聲，“好。我給你搓背。”
等趙夏意又點了一根拉住準備學習的時候李甜終於繃不住了，“趙部長你晚上還學習啊。”
趙部長嚴肅的點點頭，“那當然，活到老學到老。”
她突然頓了頓，“我記得你是小學畢業？”
李甜楞楞點頭，“是呢，當初我奶非得不讓我上學，我爸和我倆哥都讓我上，所以我就上完了小學。”
“那太好了。”趙夏意去翻她的櫃子，從裏面把初中的所有課本習題都翻出來了，一股腦堆到李甜跟前，說，“那從今天開始，你也學習吧，我以前學習可不好了，我都能學會，你肯定也可以的把？”
李甜很想說她不行，但趙夏意根本不給她拒絕的機會，“學會知識肯定會有用的，萬一以後能推薦上個工農兵大學……那豈不是能打臉你奶？”
雖然很心動，但李甜還是說，“我奶早沒了。”
趙夏意靜了一瞬，“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難道不是學習使人進步嗎？你看我現在是不是很厲害，會畫畫會寫優秀員工的宣傳語，還會寫獎懲制度，對不對？”
這一點李甜很讚同，豎起大拇指道，“您確實很厲害。”
“這就對了。”趙夏意循循善誘，“要是不學習以我的文化水平我能會寫嗎？我雖然上完了高中，但課本幾乎都是全新的，但憑借我近一年時間的努力，我已經自學完了初中的課程，就是高中的課程也學了一半了，沒道理你學不會吧？你難道不想和我一樣有本事嗎？”
雖然說這些話的時候趙夏意有吹牛的部分還刻意忽略掉許沐晨對她的作用和幫助，但她覺得只要能讓李甜學習那就夠了。在學習之處她起碼得給人希望，讓李甜相信自己能行。
很顯然李甜是學習不錯的孩子，只要認真學，說不定也能考個學？考不上別的考個中專，或者考個大專，以後不也挺好的？
李甜點頭說，“想。”
不過她很快又猶豫了，“不過我現在都是廠裏的幹事了，端的也是鐵飯碗，有必要再學嗎？”
趙夏意戳她腦袋，“你想想啊，溫雪梅和溫亞青當初為啥被發配去車間裏釘扣子？”
李甜眨眨眼，“因為她得罪了你？”
“錯。”趙夏意解釋道，“因為她們在宣傳部的位置上沒有做出她們該做的。若是你只會寫字兒，但有一天來一個比你會寫粉筆字兒還畫的比你好，還會寫宣傳文章的人，你該幹嘛去？”
李甜張著嘴巴半天沒反應過來，她想了想那種可能，想到自己從宣傳部被發配車間釘扣子……
有點可怕啊，誰坐辦公室之後還樂意去車間當工人啊。
李甜一個哆嗦，忙說，“我學。”
看著李甜斬釘截鐵的樣子，趙夏意終於笑了。
很好，成功忽悠成功一個。
或許，她還能忽悠更多的人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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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哭是因為太感動還是因為覺得家裏就剩她一個人感到孤獨和委屈。
晚飯後做了十來分鐘的思想工作這才將碗洗幹凈了。
洗完之後又趁著這股子勤快勁兒還在趕緊去倒水洗漱，最後才倒了一盆水坐在炕上燙腳。
燙腳真的舒服啊。
趙夏意舒服的瞇了瞇眼。
然而目光落在空蕩蕩的屋子裏她又忍不住嘆了口氣。
燙了腳倒了水坐到炕上，披著棉襖趙夏意就開始學習了。
她不能再頹廢下去了，她要發奮讀書，她要考大學！
沒錯，她的志向已經從考上大專轉變為考上大學了，她覺得哪怕她讀書天分不高，只要她努力學習就一定能成功的。
她深信不疑。
起碼這一晚趙夏意學習學到了晚上十點，然後終於抗爭不過睡意直接倒頭睡了。
第二天早上七點準時醒來，趙夏意匆忙洗漱完又跑食堂買了倆包子就趕緊上班去了。
到那兒的時候李甜已經到了，而且還帶了自己的行李，看見趙夏意才興奮道，“趙部長，以後給您添麻煩了。”
趙夏意樂了，“客氣什麽，你去跟我做伴兒我高興還來不及呢。不過雪花膏我沒給你帶，去了直接用吧。”
李甜點點頭嘿嘿笑了起來。
趙夏意拍拍她的肩膀說，“上班吧。”
說著她把昨天新下發的文件交給了李甜一些，“早上就抄這個吧，抄完就去車間給大家夥傳達一下。”
“那黑板報……”
趙夏意說，“中午我和溫幹事去畫。”
正苦大仇深整理資料的溫亞青一聽臉都要綠了。
昨天她帶著一疊資料回去，狠狠的跟她男人訴了苦。
齊永傑心疼是真心疼她，但也絕口不提為她找回場子的事兒。完了還勸溫亞青要往前看，要跟趙夏意搞好關系。
溫亞青慪個半死，心裏更是將齊永傑罵個半死。她怎麽找了這麽個玩意兒，年齡大就算了，竟然也不知道心疼她。
知道她要抄那麽多資料，還特意在開著電燈的情況下給她點了兩根蠟燭，說別熬壞了眼睛。
天知道她多麽盼著這男人說一句：別抄了，明天我找人給廠裏帶個話。
可惜她怎麽也沒等到，甚至在她還在忙活的時候狗比男人不管不顧拉著她胡鬧一番然後呼呼大睡，而她還得拖著酸軟的雙腿起來繼續抄寫。
就現在眼底下還掛著倆黑眼圈呢。
趙夏意說，“抄完了就去車間宣傳吧。咱們幹宣傳的總得為工人和組織辦點事兒不是。”
溫亞青還想再說，可李甜也有自己的工作，顯然不能幫她分擔。
她目光落在趙夏意身上，趙夏意明知道她的意思還是問道，“有意見？”
意見大了，溫亞青很想這麽說，但觸及到趙夏意的眼睛，她非常沒出息的搖了搖頭。
趙夏意點頭，“那去吧。”
至於車間的人會不會刁難溫亞青，這事兒就不在趙夏意的考慮之內了。
出來混的早晚都是要還的，溫亞青以前得罪多少人，現在就有多少人想搞她，她也沒有幫助溫亞青的必要。
工作安排下去，趙夏意搓了搓臉便開始寫她的制度了。
其實工廠有自己的制度，只不過制度並不是很完善。
不歸她管的她也不管，現在要寫的就是獎懲制度，如何調動起工會人員的積極性。
工會作為工人的代表組織，該為工人服務，可積極和被動卻又大有不同。
趙夏意寫到十點多便拿了粉筆等東西出去畫黑板報了，溫亞青正一臉菜色的從車間裏出來，趙夏意朝她招手，“溫幹事，我們一起畫黑板報啊，你不是想學畫畫？那你就在邊上打打下手順便學習吧。”
溫亞青很想說自己去宣傳資料很辛苦了，但一扭頭就看見李甜神采奕奕的從六車間也出來了。
兩廂一對比，溫亞青就知道哪怕自己說自己累也沒用了。
為什麽別人不累就你累？
找事兒呢。
李甜也過來了，“趙部長，我們給你打下手，順便學習一下。”
溫亞青瞪了李甜一眼默不作聲了。
李甜有些莫名其妙，“溫幹事，你瞪我幹什麽？”
溫亞青不理她了，這人太討厭了，果然是趙夏意招進來故意搞她的。
中午吃了飯，趙夏意將剩下的畫完，辦公樓兩側的黑板也畫了簡筆的小人，這一期也就結束了。
大冷天的趙夏意也不想為難自己，愉悅的決定半個月之後再來換新的了。
當然前提是別下雨，萬一下了雨那就慘了。
離著下班還有倆小時，趙夏意領著倆幹事回了辦公室，趙夏意繼續忙她的，而倆幹事這會兒的確沒什麽工作了。
總不能幹瞪眼吧，於是趙夏意讓溫亞青練練字，以後好跟李甜倒換著寫黑板字，而溫亞青則練習畫畫。
宣傳部三人各有各的忙。
下班後李甜提上行李就準備跟著趙夏意走了，到了外頭碰見劉蕓，劉蕓笑道，“趙部長，聽說你在寫工會的獎懲制度？寫完了能給我看看嗎？”
趙夏意有些納悶兒，怎麽連副廠長都知道這事兒了？
但是劉蕓沒說的是，她打算看看，如果好的話也推廣到車間裏去。
之前趙夏意搞的黑板畫的確是激發了一些員工的積極性，但也僅限於那些原本就努力工作的人，一些喜歡渾水摸魚的工人該怎麽摸還是怎麽摸。這讓劉蕓很頭疼。
部隊辦廠的確是為了解決家屬的工作不假，但也的確承擔著生產常服和襯衣襯褲還有內因內褲的責任。而且廠裏的這些服裝也不單單自己部隊用，還會以易物的方式跟其他軍區交換一些有用的東西，比如被褥。
只不過這廠子也就是個中型廠子，生產能力也就那樣，供給自己部隊使用之後所剩無幾，大部分就做了儲備，能換東西的反而不多。
不單單她們服裝廠面臨員工積極性不高的問題，就是隔壁的鞋廠也面臨這個問題。而且據她了解其他國營廠子也面臨這問題。
在她們三八婦女節和過年的時候也會表彰先進，但一年年下來，得獎的就那麽幾個骨幹，其他人幹該摸魚就摸魚，積極性就是不高。
不光工會的人閑著會打毛衣，就是廠委的幹事和幹部也會幹這事兒……
劉蕓就忍不住焦慮，結果昨天上茅房的時候就聽見工會的倆幹事吐槽這事兒，可不就被她記在心裏了？
她覺得這事兒可能真大有可為，就看看趙夏意小姑娘能寫出什麽來，要是寫的好，她或許可以請她幫忙給工會寫一份？或許也可以給車間也寫一份激勵員工？
唉，這麽好的人才當初怎麽不是來他們廠委呢。
劉蕓說完便笑瞇瞇的說，“行嗎？”
趙夏意郁悶歸郁悶也說不出個不字來，“劉副廠長，我寫完之後還得給我們主席看一下，到時候您可以找裴主席要的。”
劉蕓樂了，頷首道，“好。”
說完劉蕓便走了，趙夏意也和李甜拿著東西準備回家了，走出廠子後李甜突然說，“剛才劉副廠長跟你說話時的樣子感覺像看肉骨頭。”
趙夏意一噎，行吧，她也看出來了。
不過隨即在心裏又樂呵，看來她太優秀了，讓這些領導看見她了呀。
看來她在廠裏也可以大有作為啊。
哈哈哈哈。
趙夏意繃住臉謙虛道，“你看錯了。”
看錯了嗎？
李甜不覺得，而且她發現趙夏意的心情似乎好了很多。
倆人到了許家自然是冷鍋冷竈，屋子裏也冷冰冰的。
趙夏意說，“家裏還有排骨和米飯，我們熱一下吃吧。”
李甜看了眼廚房的位置就去忙活了，趙夏意說，“我去盛點鹹菜。”
鹹菜壇子裏只有腌辣椒，是剛來那一陣子曹慧蘭跟著孫老太太腌的，現在吃倒是正好。
那邊李甜已經燒了火熱上排骨了，裏頭還扔了一些土豆塊。
李甜說，“米飯炒一下行嗎？”
趙夏意說，“蛋炒飯會嗎？”
李甜一楞，沒想到趙夏意這麽奢侈，點頭說，“行。”
不過等趙夏意拿了倆雞蛋過來的時候她只用了一個雞蛋炒了趙夏意能吃的飯量。
趙夏意皺眉，“你這是做什麽，還吃不上雞蛋了？倆都放上，剩下的米飯也都放上。”
“我不用吃雞蛋。”李甜嘿嘿笑著說，“能吃白米飯已經非常好了。”
但趙夏意不管她在家吃的是什麽，到了她的地盤上就必須得吃一樣的。她也不和李甜多嘴，直接把米飯都倒裏面了，雞蛋也直接打散倒進去，“炒。”
李甜張了張嘴最後閉了嘴。
晚飯吃的很過癮，趙夏意說了這排骨迷飯還是爺爺奶奶給燉的，李甜感動道，“你爺爺奶奶可真好。我奶奶就只喜歡我倆哥哥，嫌我是丫頭片子。”
趙夏意道，“那是她沒眼光，你們家我覺得你以後肯定有大出息。”
李甜頓時樂了，“對吧，我爸當年就這麽跟我奶說的。”
倆人吃完飯，李甜又勤快的燒熱水倆人洗腳。
趙夏意說，“周末我們去澡堂子洗澡吧。”
李甜應了一聲，“好。我給你搓背。”
等趙夏意又點了一根拉住準備學習的時候李甜終於繃不住了，“趙部長你晚上還學習啊。”
趙部長嚴肅的點點頭，“那當然，活到老學到老。”
她突然頓了頓，“我記得你是小學畢業？”
李甜楞楞點頭，“是呢，當初我奶非得不讓我上學，我爸和我倆哥都讓我上，所以我就上完了小學。”
“那太好了。”趙夏意去翻她的櫃子，從裏面把初中的所有課本習題都翻出來了，一股腦堆到李甜跟前，說，“那從今天開始，你也學習吧，我以前學習可不好了，我都能學會，你肯定也可以的把？”
李甜很想說她不行，但趙夏意根本不給她拒絕的機會，“學會知識肯定會有用的，萬一以後能推薦上個工農兵大學……那豈不是能打臉你奶？”
雖然很心動，但李甜還是說，“我奶早沒了。”
趙夏意靜了一瞬，“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難道不是學習使人進步嗎？你看我現在是不是很厲害，會畫畫會寫優秀員工的宣傳語，還會寫獎懲制度，對不對？”
這一點李甜很讚同，豎起大拇指道，“您確實很厲害。”
“這就對了。”趙夏意循循善誘，“要是不學習以我的文化水平我能會寫嗎？我雖然上完了高中，但課本幾乎都是全新的，但憑借我近一年時間的努力，我已經自學完了初中的課程，就是高中的課程也學了一半了，沒道理你學不會吧？你難道不想和我一樣有本事嗎？”
雖然說這些話的時候趙夏意有吹牛的部分還刻意忽略掉許沐晨對她的作用和幫助，但她覺得只要能讓李甜學習那就夠了。在學習之處她起碼得給人希望，讓李甜相信自己能行。
很顯然李甜是學習不錯的孩子，只要認真學，說不定也能考個學？考不上別的考個中專，或者考個大專，以後不也挺好的？
李甜點頭說，“想。”
不過她很快又猶豫了，“不過我現在都是廠裏的幹事了，端的也是鐵飯碗，有必要再學嗎？”
趙夏意戳她腦袋，“你想想啊，溫雪梅和溫亞青當初為啥被發配去車間裏釘扣子？”
李甜眨眨眼，“因為她得罪了你？”
“錯。”趙夏意解釋道，“因為她們在宣傳部的位置上沒有做出她們該做的。若是你只會寫字兒，但有一天來一個比你會寫粉筆字兒還畫的比你好，還會寫宣傳文章的人，你該幹嘛去？”
李甜張著嘴巴半天沒反應過來，她想了想那種可能，想到自己從宣傳部被發配車間釘扣子……
有點可怕啊，誰坐辦公室之後還樂意去車間當工人啊。
李甜一個哆嗦，忙說，“我學。”
看著李甜斬釘截鐵的樣子，趙夏意終於笑了。
很好，成功忽悠成功一個。
或許，她還能忽悠更多的人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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