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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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夏意突然間門自信心爆棚,既然李甜這個小學畢業的人能學習,那工廠裏的工人是不是也該學習?

白天沒空,那麽晚上呢?早在幾年前的時候村裏還有掃盲班兒,現在大家都是軍官的家屬了,再沒文化也說不過去啊。

學,必須得學。

不過這事兒不是她一個人的事兒,還得跟領導商量,如何請老師,怎麽安排三班倒的工人上課也是個問題。

眼下來說,還是得督促著李甜學習。

既然李甜松了口說學習,那趙夏意也不會心軟,先讓她學習語文,畢竟語文相比較來說容易一些,後面再循序漸進的學習數學和其他的知識。

而且李甜明顯底子比她還差一些,那就不要為難的去學數理化,去學背誦多的文科能更快一些。

趙夏意就這麽打算的,也這麽跟李甜說的。李甜有些懵,“學這麽多有用嗎?”

“怎麽沒用。”趙夏意說,“你以為小文章隨便就來的嗎?而且每個人的特點和長處也都不一樣,都得點出來。沒有積累是不會寫的,所以不想被淘汰被拋棄,那就只能好好的學習上進。你要知道,廠子是為了安排軍屬設立的,你不是軍嫂,勢必要多努力才能留下,明白嗎?”

李甜忙不疊的點頭,“明白。”

她終於有了危機意識,要趙夏意來說這是好事。

而且李甜年紀小,這時候學習能力也強,腦子也正是好使的時候,引導著學學興許也能考個學上?

至於工廠的那些軍嫂,她也不求能學成什麽樣,好歹能識字兒有個小學文化,會認字兒會寫字兒那也很不錯了。

倆人就這麽默不作聲的學習,李甜偶爾看趙夏意一眼發現她學的特別認真。

於是她在心裏想,難怪趙夏意比她大了兩歲就會那麽多東西,原來是因為趙夏意一直學習進步啊。她娘說讓她好好跟趙夏意學本事,那麽學著讀書也是本事了?

李甜突然就來了幹勁兒,背誦的時候也快了許多。

學到九點趙夏意就停下了,然後問李甜有沒有不懂的,“咳,雖然我水平也一般,但語文還不錯能給你講講。”

李甜攤開課本說,“我也不知道,我就背誦下來了。”

趙夏意有些意外,說了一篇讓她背,結果李甜一字不錯的背下來了。

趙夏意:“……”莫名的就很羨慕,她腦瓜子背誦的時候雖然也很不錯,但是跟李甜比還是差了點。

趙夏意不吝誇獎,“這很不錯,但是光背下來還不行,你得理解這文章的意思才記得牢固,有一些詞語的意思也得記得牢固。你看上頭這些標記的東西,最好都記住。”

李甜點頭,“那我知道了,我繼續背。”

趙夏意搖頭,“今晚就到這兒,後面再學吧。走吧,洗臉刷牙去。”她目光落在李甜凍的裂口子的手上,倒水的時候倒了熱的,“你燙燙手,一會兒抹點凡士林。”

李甜嘿嘿笑,“不用,我習慣了。”

“那不行,把手凍了怎麽拿筆。”趙夏意說著把她手摁水盆子裏了。

李甜的手觸及到熱水頓時疼的一哆嗦,趙夏意也不松開她,“現在知道疼了?再凍下去你手不打算要了?而且這樣太醜了。”

李甜乖乖的燙著,“我不拿了。”

趙夏意松開她然後去刷牙,“多燙一會兒。”

燙了手趙夏意又給她抹上凡士林,再讓她去炕洞那裏烤烤,這才上炕睡覺。

李甜說,“趙部長,你人真好。”

趙夏意:“下班時間門你可以叫我夏意姐姐或者趙姐,叫趙部長幹啥,我年紀輕輕的把我叫老了。”

李甜嘿嘿笑了笑,“夏意姐。你人真好。”

趙夏意就有些得意,“那當然了。”

不過長這麽大,同齡人說她人真好的還真是不多,這種體驗還挺奇怪的。

倆人說了會兒話趙夏意就睡著了。

天一亮趙夏意醒了,然後發現李甜不見了。

很快她就知道李甜幹嘛了,李甜在院子裏燒火做飯呢,見她醒了李甜說,“姐,小米粥熬好了,還炒了一點鹹菜,咱卷煎餅吃。”

趙夏意打著哈欠洗臉刷牙,“你幾點起的?大早上的不用那麽早,去食堂吃也行。”

隨即她想起李甜沒有他們家屬院的糧票,便說,“咱們去廠裏食堂吃也行。”

服裝廠的食堂很小,供應的飯菜也少,不過早飯還是能吃上的。

李甜嘿嘿笑了聲。

早飯後倆人便去上班,趙夏意將她寫的獎懲制度完善好,然後拿去給裴如男過目,最終呈現出什麽樣,還得看領導怎麽修改。

她進去的時候辦公室裏的人就忍不住相互看了眼,然後討論這事兒到底是好事兒還是壞事兒。

蔡志英打斷她們的討論說,“當然是好事兒了,有人挨罰就有人獎勵,那不就是白得的?”

但同樣的,也不能像以前那樣上班時間門打毛衣了,太顯眼了。

不過眾人也沒說,等著最終結果出來。

而辦公室內,裴如男也在看趙夏意寫的獎懲制度。

獎懲制度其實內容並不多,最主要的就是約束工會人員的日常行為。

從上班時間門到儀容儀表,再到工作完成程度,都詳細寫了標準。

這中間門有部門內部長打分,最後則是主席統領打分。

至於最後誰罰多少錢,誰獎多少錢,部長提名,主席定奪,各部門間門也相互監督,防止各自部長維護各自部門人的情況。

當然要趙夏意說最好設立一個監管部門,但工會人也就這麽幾個,很沒必要,所以就沒寫。

裴如男看她寫的很完善了,便點頭說,“不錯,就這麽辦吧。”

趙夏意點頭出去了,之後裴如男給工會的人開會詳細講解了這份獎懲制度,還將這制度讓宣傳部的人抄寫一份就貼在辦公室裏大家相互監督。

在制度下面,裴如男放置了一個盒子,上面掏了個洞,“遲到的自覺罰款,大家相互監督。”

趙夏意便讓李甜抄制度,溫亞青忿忿不平覺得趙夏意偏心。趙夏意就問她,“就你寫那狗爬好意思貼那兒讓大家看?不嫌辣眼睛?”

溫亞青眼直接就紅了。

趙夏意不管她,之前倉庫的墻拆了重新蓋了,那邊的墻上還得刷油漆,趙夏意便和李甜去領油漆桶去刷大字兒,至於畫……畫什麽畫,凍死了,寫個油漆字兒已經不錯了,明年春天再說吧。

她倆要走,溫亞青就有些慌了,“那我幹什麽?”

以前還能打毛衣,現在打毛衣會罰錢,那得幹啥?

趙夏意便說,“閑著沒事兒就看看上級下發的資料學習文化知識,再不濟就練字兒。”

她發現到了冬天工會真沒多少工作,但趙夏意絕對不能讓人閑著,那就練字兒吧,不然以後什麽活都讓她和李甜幹多受罪啊。

哪知才出了門,劉蕓手裏就捏著她寫的制度來找她了,“趙部長啊,咱談談?”

趙夏意想到昨天劉蕓說的話,便點頭說,“您和裴主席說這事兒了?”

劉蕓哭笑不得,“說了,說了。”

趙夏意點頭,便喊溫亞青去給李甜打下手,順手把手套給了李甜,“帶著手套刷,刷的不好看也沒關系。”

聞言劉蕓忍俊不禁,倆人也沒回工會,而是直接回了廠委。廠委的人更多一些,辦公室卻是工會兩個大,幾個副廠長也沒有單獨的辦公室。都統一在大辦公室辦公。

趙夏意一進來,就發現不一樣了,廠委的人似乎都挺忙碌,至少沒和工會一樣那麽閑。

不過這也難怪了,工會是工人的組織,目的是代表工人的利益。若是國營工廠,上頭必然還有市裏的工會組織管理。但她們廠子是部隊辦廠,直屬上級是部隊後勤處。但後勤處對這邊管轄也不多,市裏和縣裏的工會組織對她們也不怎麽理睬,就任其發現的態度。所以她們這邊就松散的多。

但廠委不一樣,工廠的采購部門,後勤部門,生產部門都是歸屬於廠委管理。這三大部門若是停了那廠子也就沒法運轉了。

見趙夏意進來,大家只看了一眼也就不關註了。

都挺忙的,就算再漂亮也就過過眼癮就得了。

趙夏意跟著劉蕓到了她的辦公桌前,劉蕓指著身邊的凳子說,“坐。”

然後劉蕓就說了她的意思,“不管是工會還是廠委或者車間門,都該有明確的制度,但你也知道咱們廠子和國營廠子不太一樣,所以很多制度也不怎麽完善。我們去其他廠子也參觀過,說實話也就那樣,就算有制度也實施不下去,工人的積極性也不行。而且……”

劉蕓頓了頓繼續說,“後頭天冷了,廠裏決定就暫時不三班倒了,就只白天上班了,積極性要是上不去,這產量也上不去。”

畢竟是部隊辦廠,不少人就覺得有部隊兜底,什麽都不用怕。所以就出現呢偷奸耍滑的人。這讓廠裏的領導很頭疼。

趙夏意說,“所以讓我寫這獎懲制度?對我有好處嗎?”

雖然她也是廠裏的一部分,但她只是工會宣傳部的一個部長,她當然也有責任宣傳各種積極精神調動工人積極性,但單憑宣傳是沒多少用處的。沒有制度可依,幹多幹少都拿一樣的錢,誰樂意多出力?

真靠著那點精神時間門短還好說,時間門長了難免就疲憊不想幹了。

趙夏意說完劉蕓就笑出了聲,“你有什麽要求嗎?”

趙夏意一噎,半晌才說,“等著元旦給我多放兩天假?”

劉蕓想起來趙夏意才隨軍不久愛人就去進修的事兒,便道,“這事兒我就能答應了,元旦五天假期,怎麽樣?”

趙夏意高興起來,劉蕓又道,“當然,廠委的獎懲制度和車間門的獎懲制度都寫完,我給你放五天假,另外還給你額外獎勵兩套全套軍人常服,從內到外。”

她還多補充一句,“男女各一套。”

這下趙夏意沒有更滿意的了,原就隨便提一下,就算沒有好處她該寫也得寫,沒想到領導這麽大方。

“行,我寫。”趙夏意一想到五天假期就高興壞了,從廠委出來就準備回去寫了。

但一出門她又回來了,對劉蕓說,“劉副廠長,那既然工人以後不三班倒了,那晚上咱們要不要組織掃盲?”

“掃盲?”劉蕓頓時驚訝起來,“你的意思辦個夜校組織工人學習?她們能樂意學?”

趙夏意眨眨眼,“這關鍵在於怎麽忽、怎麽講這件事,得讓大家知道讀書的好處,讀書的好處有了,大家讀書的積極性還能不高嗎?”

一聽她這麽說劉蕓就知道她有主意了,“行了,這事兒我和幾位副廠長還有廠長書記的會討論,到時候用到你的地方你可逃不掉。”

趙夏意既然敢提自然也不是全沒主意,笑嘻嘻的就走了。

她一走,劉蕓就一臉鄭重的去找廠長和林書記了。

讀書是大事兒,讓員工掃盲也不是小事。

趙夏意回到辦公室就接收到了好幾個人的目光,趙夏意也沒說話,坐下就開始絞盡腦汁的想這件事了。

哪怕現如今廠裏的制度沒法參考,但豐城服裝廠的制度卻能參考的。

豐城服裝廠廠子雖然不是最大的,但是員工積極性還不錯,趙夏意便先將豐城服裝廠和機械廠的制度默寫下來,在此基礎上完善加工。

這些老牌廠子雖然有不足的地方,但也有值得學習的地方,趙夏意很喜歡學習。

趙夏意忙碌的時候李甜和溫亞青也回來了。

李甜以前幹慣了活除了手凍了一些整個人看著還很精神,溫亞青卻凍的哆哆嗦嗦看起來有點可憐。

因為昨天的教訓還在,趙夏意也沒勤快的給人倒水。反正快吃飯點了,待會兒再說吧。

下班後李甜說,“趙部長,我中午回去拿點東西就不和你一起吃了。”

趙夏意以為她忘了東西就點了頭,自己去吃飯去了。

結果下午上班前李甜回來了,拎著一個尼龍袋子,趙夏意好奇,“你這拿了什麽?”

李甜嘿嘿笑了笑,“一些菜。”

趙夏意就明白了,也沒多說。

下午下班後趙夏意想和她擡著結果李甜直接甩到肩膀上了,“我扛著就行了。”

李甜又說,“我回家拿了一些蘿蔔白菜啥的,這樣咱就不用買菜了。”

趙夏意明白李甜是覺得白吃她的不好意思,所以才回家拿的,趙夏意也沒多說,“行。”

到家李甜就忙活著生火做飯,趙夏意廚藝雖然不行,這會兒也不好意思閑著看她忙活,便幫忙摘菜,還從屋檐下拿了一塊腌肉過來,“用腌肉燉白菜吧,香。”

於是李甜就切了幾片肉,趙夏意不樂意了,比劃著說,“太少了,多來點,不夠塞牙縫的。”

李甜按照趙夏意的意思切了一塊,肉疼的不行,“其實我不用吃……能吃油煮的白菜就挺好了。”

趙夏意不管她,“那你這樣的話就趕緊回家住去吧。”

李甜不吭聲了,冬天黑天也早,下班的時候天都黑了,路上也沒幾個人,李甜還是害怕的。而且那天晚上董大軍和一個老鄉送她回去,她怎麽都覺得別扭,住在趙夏意這兒的確很好,還能給趙夏意作伴兒。

趙夏意就說,“住在這兒吃什麽就得聽我的,我一人吃飽全家不餓,不吃的好點兒萬一瘦了我爸媽心疼我爺爺奶奶心疼,我丈夫也心疼。”

李甜嗯了一聲,趙夏意說,“我把你當妹妹看,你如果吃不飽,我也心疼的。”

李甜沒擡頭,卻有些感動。除了爸媽和倆哥哥,還沒有人對她這麽好過呢,她下定決心在這兒的時候勤快點兒多幫忙幹點活,不能辜負趙夏意對她的好。

白菜燉好了,照例再弄點鹹菜,泡著煎餅晚飯吃的飽飽的。

飯後趙夏意洗碗,而後倆人收拾一下開始學習。

趙夏意看了眼時間門也才六點半,夜生活剛開始啊。

趙夏意擼了一把臉說,“姐妹兒,學習了。”

李甜也學著她的動作擼了一把臉,“學習。”但隨即她齜牙咧嘴起來,“臉疼。”

趙夏意瞥了一眼忍不住笑了,李甜常年幹粗活手指頭粗糙,這麽一擼臉可不就把臉給擼疼了。

不過趙夏意到底有點學習的經驗了,今天直接給李甜布置任務,告訴她學哪些,昨天背誦的課文先回顧一下,在再把講解的詞語意思啥的都記一遍,等七點半的時候開始學數學。這才是大頭。

不出所料,李甜的數學也堪憂,學起來比較費勁。

少不得趙夏意拿出半小時來給李甜講題。

等講完了李甜佩服道,“姐,你真厲害。”

趙夏意老臉都紅了大半兒,沒想到她還真的能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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