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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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獲得聞鼓年輕一輩支持率達60%及格線◎

回到書肆的當晚,秦東籬久久不能入睡,她在腦子裏想了很多,要不怎麽說她有時候反射弧長呢,今天是真的又給自己洗腦了一遍,把皇宮當景區旅游了。

經歷幾番唇槍舌戰,過關斬將,秦東籬現在都躺家裏的床上準備睡覺了,才漸漸意識到了皇宮荒唐的一面:“看你的反應,是習慣了。”

嫡庶之間,君臣父子,妻妾宮鬥,小人猖狂……就是個豪華的垃圾場。

“人是社會性動物,本能地總想要活得更舒服些,當然要習慣的,”在隆冬的雪夜,比起皇宮來說,書肆的小樓避寒功能太弱,衛競還是把兩只胳膊露出來,交疊枕在腦後,望著黑暗,狡黠一笑,“但是只能象征性習慣一點點,只能是一點點,不能再多了。”

秦東籬恨不得把眼睛都埋進大被子裏,衛競在她旁邊的再三強調戳中了她,於是甕聲甕氣地跟著笑,聽了衛競說的話後,她的困意湧上來,睡得特別沈。

【印刷熟練度:97】

【裝訂熟練度:95】

兩版答案之書都印刷裝訂好了,花卉版的因為多了《草藥大全》提供的巨大資料,已經從最開始的花卉概念變成了成書後的《百草微言》。

至於星宿版,還多了一點波折。

《星宿囈語》原名《天外來音》,秦東籬起得很應付。

衛競吐槽:“你這名字起得,比法天教還要法天教。”

秦東籬給他一拳:不要侮辱我!

《星宿囈語》匯編每一顆太史監真實記錄的星星,由道教文化中的故事和廣為流傳的民俗故事濃縮成“星語”,分為了友情星、姻緣星、事業星、親情星,通過隨機獲取數字,代入一套公式中計算,最後得到相應的唯一一顆星星。

每一顆星星頁面,有最官方的星圖講解,還有觀測時間、地點、出現的頻率等等。

《百草微言》也做了四個分類,並收錄了大量的藥學知識,因為匯編時間太短,內容要比星宿版少一半,價錢也少近一半。

這兩套書唯一的難點,在於公式和計算,所以附錄上會註明基礎的運算法則,和入門級運算技巧。

臘月初六,兩套新的桌游書籍上架,秦東籬讓夥計在門口掛上了兩幅海報。

【凡人赴宴去,星君入夢來。緣遇隨機數,眾生皆可占。】

【君子自比,小人自擬。三分毒藥,緣擇算取。】

又分別列舉了兩個好的事例,介紹玩法,和插圖示意,在出版前,來桌游室的紈絝和貴女們都得到了消息,今天一早就等著了。

“一本哪裏夠,她們說要買十八本的。”賈姑娘說的她們,是另一個圈子,兩邊玩不來還要互相監視,各自陣營中也有少則兩面派,多則碟中諜的人。

杜嵐拿出了錢袋,好——多,朋友都驚了:“你的月錢嗎?”

“我和我哥的,現在在家裏看書,用得不多,剩下的全給我了!”杜嵐別提有多得意。

這可把有只顧自己的兄弟的姐妹羨慕到了:“我不想要那個哥了,嵐嵐,你哥還缺妹妹嗎?”

“才不,他有一個妹妹就夠了。”

和她們搶新桌游的,還有王迸和陳削他們兩派之間的較量,這個幹哥哥就沒那麽貼心了,只會給杜嵐以重創。

開張之後,杜嵐發現,也沒有很多人來搶,只是說說罷了,她身邊有個姑娘笑罵道:“真是會叫的狗不咬人。”

骰子可以取六個數,《星宿囈語》中的數字更多一些,兩個骰子一起拋,一圈人排隊等,自己拋自己的數字。

拿到數字後就翻開附錄頁,有的人算到一半:“誒呀,這書是不是錯了,書裏沒有我算出來的這個數字。”

易姑娘已經找到她的那一頁了,望過來:“你是不是算錯了?”

那姐妹又算了一遍,不好意思道:“確實……嘿嘿,你們都是什麽星啊?”

“哇!我是一顆事業星,谷二星,我爹就在司農寺當差呢!我好喜歡,星語是……豈要人人識得俺,良種萬代育人人。真厲害……還有白話文的,是誰做的好事,不會因為知道真相的人少,而改變事實。”

“而且你還姓谷啊!”

“好神奇……”

先前抱過秦東籬的那位小姑娘發現了書中的口訣:“你們看到口訣了嗎?好像也是可以算的。”

易姑娘:“可以算什麽?”

“算這顆星星某年某月某日出現的具體時辰。”

“每一天嗎?”

“是吧?要不今天試試唄。”

“可是看起來好難啊,”賈姑娘對杜嵐撒嬌,“嵐嵐,你回去讓你哥教你,你再來教我們好嗎?”

杜嵐摸著自己的那顆華蓋四星,一顆友情星:“好呀。”

星語是——咫尺華蓋下,總有失路人。

白話文說:再微小的力量,也有用得到的時候。

“秦老板不來嗎?”有人問。

又有人回答:“她好像很忙,一直在後院,夥計說人手不夠,一起加印……偷偷說,我還看到秦王殿下了,他也在幹活。”

……

忙碌的一天過去了,夥計們陸續下班,秦東籬去關門。

【恭喜店主,獲得聞鼓年輕一輩支持率達60%及格線。】

【獎勵:自然書肆聲望卡*1】

聞鼓版圖上金燦燦的煙花炸開又冷卻,聲望終於回到了零線。

“啊啊啊啊啊!”打烊以後,APP罕見地出了一個沒見過的結算和獎勵,秦東籬激動地沖進院子裏,旋轉,跳躍,飛撲到掃地的衛競身上大喊。

衛競淡定地摟住她,親了親女朋友的耳朵:“不要激動,我知道我幹活的樣子很帥,你非常地迷戀我……”

真的飄了,秦東籬想,他真的太飄了。

杜府,杜棟寫了一遍預測近三天能觀察到啟明星時間的計算過程。

“原來這麽簡單嗎?”杜嵐在心算的結果,和杜棟紙算的結果一樣,她想自己這算是入門了吧。

杜棟挺意外的:“沒想到妹妹對明經科那麽有天賦,我這裏有一本《周髀算經》,你要是學會了,可以算到更多的星星。”

原來還有這種書啊!杜嵐連連點頭:“好好好!”

臘八這天,王極說的大事發生了。

聞鼓發生了繼太常寺卿高典被過山風“登門拜訪”之後的又一件大事,法天教的網越收越籠,差點逃掉的一條魚被更高的浪打翻在岸上。

由於桌游室的生意稍微上了一個臺階,來的人多了將近一倍,聊的也是各自家族社交圈內的事,今天統一的話題,都變成了績王。

這些官幾代貴幾代們三兩桌的聚一塊,有個屏風象征性隔一下就不介意了,甚至因為這樣更有氛圍還有想要把屏風撤掉的,說話的聲音絲毫不註意,跟茶樓裏的大堂一樣嘈雜。

“我親眼所見,一隊過山風闖進了績王府,一頓劈裏啪啦的刀劍聲後,整整齊齊地帶走了績王府中的所有人,那繩子一個串一個,嘖。”一位小公子小嘴叭叭,“難怪人家管他們叫無常爺呢,我看話本上黑白無常也是這麽串小鬼的。”

同桌的好友糾正他:“誒誒,註意點,人家現在不是績王了,是庶人!”

“庶人?”第三個紈絝邊吃邊打聽,“這罰得不痛不癢,不是造反都要殺頭嗎?”

小公子:“說是沒直接參與,不知情,量罪沒有那誰……那誰?!”

“高典。”小廝貼心補充。

小公子:“對,高典才是死罪,日子都不挑了,明天拉午門砍頭。”

“沒勁……唉,誰說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了?”一人吐槽道,“我們在外面總被人說成紈絝,唉,其實只是個敗家子,真正的紈絝,還得看績王,前績王,人家敗起來,直接敗的大虞江山吶!”

“別說了別說了,”有人提醒他,“這店裏也有一位紈絝來著。”

當場有起碼一半的人不讚同:“哪有秦王殿下這樣的紈絝啊,雖然以前總聽那些年長幾歲那一輩的,談論他不好,現在想想,就是酸!人家以前是安安靜靜過自己的日子,現在,嘿嘿,還帶回來一個會做游戲的媳婦兒,造福老百姓吶!”

“收費也不貴,比那些大茶樓大酒樓良心多了。”

“那績王就是變成庶民,沒了?”

“不知道,聽我姐說大理寺已經判了,不過還有上面什麽這個院那個院要核查,慢了點。”

“你姐怎麽知道的?”

“我姐和大理寺卿家的二姑娘是閨中好友,打牌時聽她說的,哦,這地方也是她跟我說,我才能帶你們來啊。”

秦東籬聽了大半天,結合自己人知道的,拼湊出了一個還算完整的來龍去脈。

績王年紀最大,娶妻納妾,三子二女,又封了親王,在朝中政績中庸,就想做出大一點的政績,希望得陛下賞識,能封他為太子。恰好高典找來,兩人一拍即合,選了個最偏最亂的角落,準備自導自演一出平叛大戲。

在王極那裏聽到,他的口供裏對法天教不甚了解,高典只是匯報一下亂的進度,順便找他拿錢,後面法天教伏法後,高典依舊瞞著他,從中騙錢。

這也是過山風把人丟給刑部和大理寺的原因,績王沒有充足的造反證據,他們不能動手。

績王結黨營私,妄圖謀逆,不忠不孝,是法天教最大靠山,任邪|教禍害東南二州百姓,罪大惡極。由於他是王子犯法,審查流程會更嚴苛,現在還沒有一個確定的結果。

除了績王,中宮一脈全部完蛋,不知道皇帝是不是在借題發揮,都能忍前面那幾年,現在卻要對自己兒子下狠手,還不止一個。

後面那幾個嫡出的皇子,在政事上的錯漏沒到績王的那個等級,依照律法,他們就的績王一樣,都將移交刑部,由刑部主審,督察院督審,大理寺覆審,卷宗需備份,分別移交翰林院、禦史臺,涉及聞鼓案件還需送往京兆府一份。”

大虞之前的朝代,皇室有自己的一套祖宗法,皇子犯法不與庶民同罪,到了虞朝第四任君主榮登大寶,廢除了互相包庇的所謂祖宗法,反其道而行,執行了一套比刑法更為嚴苛的皇室監察法典,主要體現在執法程序上。

可皇位一傳再傳,到了現在,雖然王子與庶民依舊同罪論處,但權利更疊,新貴崛起,底下的人還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敢得罪皇室背後興起的各大家族。

第二天,是個罕見的大晴天。

高典的囚車從毒巢運往午門,路過承願橋,桌游室的地段好,擠滿了人。

越是站的靠近,手裏的爛菜葉子臭雞蛋越多。

秦東籬也是第一次見到這位命捕快姐弟綁架她的高典,他好像精神失常了,臉朝青天,仰著脖子,一路喊冤。

“我冤枉啊陛下——老臣冤枉啊——”

“臣沒有想過造反——”

“臣是被蔣家騙了!!!”

他的眼淚鼻涕混到了一處,身上臟兮兮的,眼睛迷糊真不開了,嗓子還能繼續哭喊:“臣沒有造反,臣、臣只是個貪官吶——”

衛競眼裏的百姓們紛紛往他身上丟菜葉,臭雞蛋,罵他不是好人,詛咒他永世不得超生,個大茶樓酒肆的二樓上,還有無數的讀書人,揮舞著袖子唾罵。

今天的天氣好得不得了,自然桌游室的生意也再創新熱度,“只是個貪官,”秦東籬聽著新鮮,“比爛,傳統藝能,自古有之。”

次日朝堂之上持續高能,又是一道冊封太子的聖旨,把衛意從冷宮帶到了朝堂之上,調往司農寺擔任少卿,跟隨司農寺卿學習處理政務和農事。

還有績王的罪連夜定下來了,他罪不至死,罰往照興東南總督府充軍。

軟禁中的廢皇後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比死刑更慘的,是到敵人手底下活受罪啊!

過了最熱鬧的高典問斬日,自然書肆的客流量又斷層式下跌。

“同志們,救亡圖存的時候到了!”秦東籬把賬簿拍出來,底下坐著衛競和十二名夥計,“這些紅色的數字告訴我們,桌游救不了自然書肆,還得回歸本源才對!”

作者有話說:

秦老板:虧錢啦!!!!警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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