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宸站在源博雅人的畫廊前，看著裏面進進出出的日本學生，貌似正當商人的和服男人，心中的怒火越燒越旺，明明知道這些人在這裏幹什麽，自己卻無能為力，這感覺實在太糟糕了。

或許是他的表情實在太苦大仇深，引起了一個矮個子，三十多歲的男人的註意，顯然，他也發現了這間畫廊的蹊蹺之處。

這個男人正是暗殺之王，王亞樵！

他身材瘦小，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看著有幾分斯文，但他的真實身份卻是令人聞風喪膽，哪裏有貪官，漢奸，哪裏就有他的身影。雖然曾為國民黨員，但他卻不拘泥於常規，反而像個江湖游俠！

當年滿清政府就對他聞風喪膽，他是同盟會的老會員了，追隨孫先生一直致力於革命事業，孫先生病逝，他當然要來悼念，這也不是他第一次見羅宸了。

身邊的手下見王亞樵一副思索的樣子，忙道：“九哥，這個人是楚揚之的左膀右臂，辛亥革命的遺孤，現在是上海警察廳的治安分局局長，你別看他長得文文弱弱，心狠著呢，這幾年來，上海的日本間諜給他鬧得是人心惶惶，抓得抓，殺的殺，似乎是跟日本人幹上了！”

“好一個羅宸，真想不到，他還是能看清局勢的，我早就跟孫先生說過，刺殺段祺瑞這些北洋政府的軍閥，偏他認為革命是光明而神聖的，不能采用殺人的恐怖手段。”

說完這些，又看羅宸的面色越來越冷，殺意正濃，便上前道：“羅先生，你可還記得我。”

羅宸正沈浸在雖然知道日本人在做什麽，卻無能為力的痛苦之中，一下子被人叫了名字，倒是嚇了一跳。

但他到底不是普通人，立刻抱拳道：“原來是王先生，當然記得，那日在靈堂，我們見過面的。”

王亞樵很是好爽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道：“這裏說話不方便，可否借一步說話？”

“當然。”羅宸知道這個人雖然不算正統的革命人士，但卻自有一副江湖豪俠的氣派，所以也願意和他結交。

王亞樵把羅宸帶到一間僻靜的居所，才笑著道：“我比你年長一些，你叫我九哥就成。”

“九哥。”羅宸對王亞樵的也算是久仰，自然不會下了他的面子，真心真意的叫了一聲。

“孫先生過世，我們心中都是很悲痛的，先生一生這麽多次革命，犧牲了這麽多的同志，卻還是被北洋軍閥壓得死死的，所以，什麽歌名，什麽主義，只要手中沒槍，沒人，還不都是扯淡！”

王亞樵這話雖然說的粗俗，但話糙理不糙，這點羅宸也同意，要不然惲代英也不會大搞工人運動，團結底層人民了。

“我看你今天站在那家日本人開的畫廊面前這麽久，就知道你非常清楚那幫子東瀛鬼子在做什麽了！”

“他們名為畫廊，其實就是日本間諜，人數之廣，簡直是駭人聽聞，別的不說，就說東亞同文學院，那就是間諜的培訓基地，可惜可惜，國人還看不清他們。”

“我聽說你抓了不少日本間諜，你已經做的很好了。”

“九哥見笑，這全中國大幾萬的日本人，至少有八成都是受命於日本軍部的間諜，不但如此，每年東瀛鬼子還向中國傾銷煙土，毀我國人身體，不出十年，只怕戰爭就要開始，可笑我們還活在內鬥之中，看不清外面的豺狼已經虎視眈眈的盯著我們這塊肥肉了！”

“既然如此，為何不殺光他們呢？”王亞樵狠厲的道，五四運動之後，絕大部分國人已經覺醒，心裏早就對日本人有了忌憚，王亞樵的敏銳的政治嗅覺，更然他清楚明白的知道，日本人的野心絕不在於只在中國占些便宜而已。

“殺光，談何容易，先不說他們的人數眾多，根本殺不完，我不過是個小小的治安局長，先不說如果我出頭殺人會引起別人的註意，現在當局根本就對日本人百般忍讓，也不會縱容我行事的。”

“那麽，就暗殺！孫先生總說解決革命，應當以武裝力量徹底摧毀推翻其組織，不在於殺死一兩個人，豈不知，一個鐵血的領袖能對組織起到多大的作用，別的不說，袁世凱要是不死，現在的北洋政府能亂成這樣嗎？”

王亞樵剛說完，羅宸就心中一驚，的確現在的上海到處都有政治和經濟利益爭奪而暗殺別人的事件發生，政府根本無從下手政治。

“殺不光，就只殺頭目，頭目沒了，他們的情報搜集自然也會受影響，擒賊先擒王！就算他們能很快派出新的間諜，至少也需要時間周轉吧，別的不說，殺殺他們的威風還是可以的。”

“九哥說得對，我曾經也這樣想，只是國家羸弱，對外一向都是能忍則忍，如果冒然出面抓捕這些日本諜者，只怕會引起軒然大波，而且他們本身也多疑，對付他們也不容易。”

“這一點你就不用擔心了，想必我的大名你也該聽過，暗殺行刺的事不知做過多少，當年要不是孫先生極力反對，現在北洋政府那幫軍閥不知還能剩下幾個。”

“九哥的意思是，暗殺他們？”

“對，我有心要為國家做些事，卻苦於一直沒有門路，正好你有這些吧日本間諜的名錄，你把人名給我，我來出手，他們就算死了，日本人也懷疑不到你身上。”

“九哥千萬不要這麽說，羅宸豈是惜命之人，只要九哥能有辦法把他們一網打盡，我當然義不容辭配合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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