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哥，現在上海的為日本服務的間諜大致約五千人左右，日軍的特務機關除了日本間諜以外，還有大批的中國人間諜，為了便於活動，他們以雜志社，貿易公司，學校甚至是大煙館為掩護進行諜報活動，比如東亞同文學院和東洋貿易洋行，間諜情報網嚴密而龐大，所以我雖然抓了幾個底下的小嘍啰，但也深知僅僅是杯水車薪，對掃清這些日本間諜幾乎是微乎其微的效果。”

想到多如過江之鯽的日本間諜，簡之頭痛欲裂。

“要是你不說，我根本就沒想到在華間諜的數目會有這麽廣，簡直是駭人聽聞。”王亞樵忍不住拍案而起。

“是啊，要不是我抓了這麽多日本間諜，只怕現在都還蒙在鼓裏，說句全民皆諜也不為過，甚至還有大批被收買的中國人做他們的走狗，為他們探聽情報！”

“怪不得這幾十年每次跟日本人打戰我們都輸，要說我們要人有人，要武器有武器，怎麽就這麽輕易失敗了呢，原來是間諜從中做鬼，簡直是可惡至極！”王亞樵氣的滿臉通紅，像要吃人一般。

“九哥，若是你能殺了我知道的這兩個頭目，不說對日本有什麽絕對的打擊，但至少可以讓日本人投鼠忌器，我猜想不出十年，中日戰爭就會爆發，我們能做的，也就是在真正開戰之前，給國家爭取準備的時間。”

“日本人狼子野心，這一仗是避無可避，你說，到底是那兩個人，我一定除去他們。”

“北京的青木宣純暫且先擱一邊，咱們先把上海的間諜頭目給收拾了，第一個就是東洋貿易洋行的老板阪本太郎，第二個就是你今天看到的那間畫廊的主人，源博雅人，這兩個人的地位舉足輕重，殺了他們，也能給日本人鳴警鐘，讓他們知道我們中國人不是任人欺負的！”

“好，這兩個人的性命，就包在我身上。”王亞樵義薄雲天的拍胸脯保證道。

“如此我代千千萬萬的中國人謝謝九哥！”

“哎，我是中國人，難道為國家做點事還要左思右想嘛，羅兄弟千萬不要這麽說，你肯把這麽機密的消息告訴我，本身就是對我最大的信任，我一定不負你的重托！”

羅宸本以為這個孫先生的鐵桿，在孫先生死後，世間已經無人可以再驅使他，卻沒想到他會主動找上自己，願意同自己一起奮鬥。

從王亞樵的住所出來，羅宸第一個想到要把這個好消息告訴惲代英，自從加入共產黨以來，羅宸已經把惲代英看成他的同盟兄弟一般，幾乎再無隱瞞。

惲代英聽了以後，神色並未激動，而是默默道：“王亞樵這個人有平等思想，同情勞動人民，有情有義，雖然沒有明確的政治理想，但卻有著強烈的愛國主義。”

羅宸點頭：“我也覺得這人的行事風格倒有些像古時候的俠客，自有一套自己的善惡標準，而且也無所畏懼！”

“他是安徽勞工上海同鄉會的組織者，手下數千勞工，我從事工人運動的時候倒也聽說了他很多事，你是怎麽和他認識的？”

“他是孫先生的忠實追隨者，孫先生的公祭他也去了，今天上午他見我一直呆在一個日本間諜開設的畫廊前，主動與我說話，一番深談，說起日本間諜，這個人俠肝義膽，立刻就說要幫我除去他們。”

“這只點頭之交，就敢相信你，也只有王亞樵能做出來了，他這人的正義感倒是沒的說，愛國也沒的說，有些理念和我們共產黨還是很契合的。”

“既然如此，您為什麽不吸收他入黨呢？”

“他這個人個性太過自由，豈會願意受拘束，組織也不能冒險用一個這樣無人管得了的暗殺大王，連孫先生生前都管不了他，更何況是我呢？更何況他一直認為刺殺能救中國，這和我們的理念絕對是背道而馳的。”

“暗殺這種方法當然只是一種手段，不可能從根本上改變中國的局面，就算他把北洋政府和列強的狗腿子都殺光，難道從此中國就不需要受人脅迫了嗎。”

“羅宸，雖說你和王亞樵都是舊時代出來的知識分子，但你的格局和思想觀比他倒是能看的更遠，我們共產黨是不主張搞恐怖暗殺的，因為這種手段只能得一時之利，並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但日本間諜另當別論，特殊情況特殊對待，我相信你能分辨這其中的區別！”

“惲先生請放心，暗殺只是一時的手段，我會謹慎使用。”

“那就好，我等著你們的好消息。”

這個好消息的確沒有讓惲代英等太久，因為王亞樵的行動力實在是太強了，在得到羅宸的情報後，他立即就安排了暗殺行動。

“九哥，這個叫阪本太郎的日本人果然是個大間諜，羅宸果然沒說謊，他派出去好些間諜，鬼鬼祟祟的偷偷測繪地圖還有搜集情報！肯定不是明面上的正當商人！”手下稟報道。

“羅宸說的果然沒錯，日本人是全民皆諜。既然已經證實了他的身份，那我們就盡快動手，別讓這個日本人察覺到蛛絲馬跡，跑了。”

“九哥說的有理，這個阪本太郎不過是個偽裝成商人的間諜，對付他有我們就行了，不用你出手。”

王亞樵點點頭，的確，阪本太郎這個人不過是一介白衣，身邊也沒有軍隊，要殺起來難度的確不大，便默認手下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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