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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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大剛一開始並不知道警察為什麽連聲招呼都不打就去了店裏抓人。他在娛樂場所開店,該花的錢沒少花,該打的招呼也打了。這次悄無聲息的抓人無異於打了他的臉。當他在飯桌上再見到李清明的時候,略有些尷尬。

“李局。”田大剛沒多說,只是略起了身子,打了聲招呼,那件事說心裏沒有疙瘩是假的,明明都是“好兄弟”,如今他擺了自己一道,再見面,心裏總會不舒服。

“叫李局客氣了。”李清明多聰明的一個人,幹了這麽多年警察不說是渾身心眼,最起碼誰心裏想什麽總能猜個七七八八。

“就是就是,你們是什麽感情?”坐在田大剛旁邊的人也是笑笑。

“田老弟,今天這桌上都沒外人,你給哥說句實話,心裏是不是記恨我呢!”

“哥,你這酒還沒喝就醉了?我哪敢記恨你?”田大剛諾諾的說,心裏卻把他祖宗問候個遍,這不是打人一巴掌再給個棗吃?去店裏抓人時是多大的陣仗?一聲招呼都不打就把人帶走了,還正兒八經的處理了店裏的員工和客人。以後誰還敢去店裏,這不是變相的砸人飯碗?當然這些話田大剛不敢說,眼前這個瘦小的男人且精明呢!若是惹了他以後三天兩頭帶人去“攪和”,這生意不要做了。

“我想趁著沒喝酒把這話說明白了,省的待會醉了你以為你哥我說醉話呢!”李清明食指輕輕敲打著桌子,這是他說正事時的習慣。

“行,有什麽話,李哥你說,兄弟我聽著。”田大剛也不再含糊,說白了,他和李清明不過是相互利用,利來則聚罷了。

“就是上次吳啟生那事。”李清明不停的把玩手裏的一次性筷子,心裏卻仔細斟酌將要說的話,他必須權衡利弊,有些事可以說,有些事卻是打死都不能說,“不是你哥我不想給你打招呼,實在是事出突然,局裏突然下的通知說你店裏有溜冰的,你說......”李清明故意把聲音拉的很長,這是他說話的習慣。每次說到關鍵的時候他都會這麽停頓一下,上班的時候也是這樣。他知道,這個時候重要的不是說話的內容而是坐在旁邊的這個人心裏想什麽,他是怎麽理解的。

果然。

田大剛心下當即明了,“說實話,哥,這個事一出,你說我店裏......”他故意沒往下說,有些時候不說比說了效果更好。滿桌子都是老狐貍級別的人,很多話根本不需要多說,哪怕是一個眼神大家就明了。李清明知道,田大剛也未嘗不知道。

“我明白,不過這事你幸虧是不知道。”李清明看著眼前滿滿的酒杯,這段時間他在戒酒。可是一些飯局他又不得不喝,他喜歡這種眾星捧月的感覺。

田大剛心裏一驚,忙問,“這話怎麽講?”

李清明略欠了欠身子,“兄弟你想,如果你知道他們在你店裏溜冰,你說這成什麽了?容留吸毒!這罪你知道吧!”

田大剛從來沒有聽說竟然還有這個罪,身上頓時冷汗都出來了,他擦擦腦袋,“哥,這是什麽事?”

李清明輕咳了一聲,“人是被我抓去了,後來我們同事不也把你叫去問材料了?你想一下,如果你說你知道這個事了,你以為你現在還能坐在這裏跟兄弟們喝酒?”

“哥,對不住了,沒文化你別生氣。”田大剛極有眼色的把桌上的酒一一滿上,然後端起酒杯,,“哥,我先幹了!”說完頭一揚,一杯50多度的高度酒就見了底。他知道這個時候說什麽都是假的,感情深不深都在這杯酒裏。

李清明也不含糊,在酒場呆慣了的人對喝酒有一種莫名的情懷,每天不喝一杯就好像生活少了點什麽。他工作時間寬松,不用奔赴在“前線”,李清明對自己的前途甚至可以看到底。工作是國家的,身體是自己的,在工作上拼了命也就這樣了,還不如他在這裏一坐喝個小酒,吹個牛皮來的痛快,偶爾還能賣個人情賺點“外快”補貼家用。

旁邊作陪的人見李清明幹了,也不含糊,一揚頭,杯子就這麽見了底。田大剛急忙添上,然後沖著外面吼了一聲,“服務員,再拿一箱酒過來!”

“不用了。”李清明急忙阻止,“待會還有個會。少喝點。”

田大剛摸摸腦袋,“哥,你辛苦了,以後兄弟還得仰仗你。”

“這個好說,那個姓吳的那個可就沒那麽幸運了。”李清明摸摸腦袋上為數不多的幾根頭發,作為一個男人除了為了錢奔波,最大的困擾就是脫發,李清明不知道原來濃密的頭發竟然能到現在這種程度,鬢角和後腦勺還算正常,可是頭頂卻沒這麽幸運了,也許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又或許他本來就是這個樣子。他到現在都不願意照鏡子,看著稀疏的頭發他曾經想過做毛發移植,也曾經去醫院咨詢過,他也不是差錢,就因為不差錢才不能貿然去做,否則用不了多久就會被紀委請去喝茶。“這事如果你知道你不比他輕哪去!”

田大剛怎麽不明白輕重?只是今天出來的急沒來得及打點,不過他知道有些話不能說的明了,大家都是在“江湖”混久了的人,哪些話該說,哪些話不該說他可是門清。

“哥,知道,多謝多謝。”

......

一頓酒足飯飽,田大剛點頭哈腰的送走了幾位“佛爺”,他看看天,這個時候還早,店裏恐怕還沒有幾個人,想著剛才在飯桌上的話,他拿起手機迅速撥了那個熟悉的號碼,“念總。”

“搞定了?”

依舊是冰冷的聲音沒有任何感情,田大剛很想知道這麽一個大魔頭怎麽會有那麽一個天真的妹妹,“恩,李清明那邊沒說什麽,不過聽他那話,好像也不知道是誰把事情捅出去的。”

“好,掛了。”

念強掛了電話冷笑了一聲。還真是可笑。不管是誰只要得罪了他就算是跑到天涯海角也絕不會放過......

安安表面上一如既往,心裏卻忐忑不安,她不明白老板為什麽不解釋兩個人的關系,任由所有人誤會,她倒也不是在乎別人的看法,在她的思想裏只要是給錢她才不在乎別人想什麽。可安安的這個別人裏並不包括他的老婆和孩子。這讓一向無所畏懼的安安瞬間成為眾矢之的,她喜歡被人關註,卻不是這種關註。付克梅猙獰的樣子還記憶猶新,那個男人冰冷的棍棒也歷歷在目,可田大剛究竟想做什麽她一直不知道。按照正常發展,出了這種事,他應該先開除她然後回家認錯悔過,沒想到田大剛依舊我行我素。安安每天雖然和平常一樣上班,但她知道有些事不一樣了。她每天心驚膽戰的看著來往的熟客或者生客,小心觀察他們的一舉一動生怕一個不小心被人潑了硫酸。死她倒不怕,怕的是活的生不如死。

“安安,你的酒。”念君把碼好的酒放在桌上,輕聲說。念君一直很少跟安安說話,自來了這麽久她跟孟筱的關系倒算得上最好的。

“哦,好的。”安安有點魂不守舍,已經是這個點了,平時田大剛的電話都來了,今天這是怎麽了?

其實,安安有點迷茫,明知道跟著田大剛沒有什麽前途甚至會被別人戳著脊梁骨,她一開始的時候也是為了錢,但是相處久了就覺得身邊的這個男人是一個依靠。她的心在慢慢沈淪,這是一個危險的信號,做她這行的需要很多,可以熱情似火,可以冷若冰霜,可以豪氣萬丈,可以嬌小可愛,唯獨不可以真心實意。感情就像是一個游戲,誰先付出誰就輸了。

“你沒事吧。”念君奇怪,就這麽一會她已經朝門口看了不下八次,還不停的看手機。

“沒事,我先上去了。”安安偷偷看了一下假裝很忙的田園,微微嘆了口氣。

念君見安安走了,臉上略帶戲謔,“人走了,快過來吧。那貨架被你擦的都不用燈泡了。”

田園生氣的把手上的抹布重重摔在桌上,“狐貍精!也配!”

念君不知道該說什麽,默默的把桌上的抹布疊好放在抽屜。老板對衛生要求很高,她和田園經常必須經常打掃,而且桌子上不能有除了電腦之外的東西,否則是要扣工資的。想到工資念君有點興奮,最近快發工資了。人生的“第一桶金”就要到手了,她心裏萬分期待,甚至已經打算好去哪裏happy。

“你說這女人的臉皮怎麽這麽厚?世界上的男人是死絕了嗎?”田園想到安安那張臉就覺得惡心。

“別說了,來人了。”念君急忙拉住田園,怕她一時生氣說出更過分的話。

田園見有人來了,沒再說話,心裏的恨意又漲了不少。她討厭安安是眾所周知的事。她不能容忍任何人破壞她的大家庭,有時候跟叔叔聊天的時候也會旁敲側擊的說到這件事,但是叔叔總是找話題岔過去,不給她說話的機會。她已經很久沒見到嬸嬸了,上次的事出了以後嬸嬸的電話就一直打不通,她有點擔心卻不敢請假過去看看。田園承認她每天就好像風箱裏的老鼠,兩頭受氣。她希望所有的人都好,一切卻不如她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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