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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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君拿著工資，眼角有抑制不了的笑意，這是長這麽大以來第一次賺錢，而且還是為數不小的一筆。很多年以後，念君再想到第一次領到工資時的欣喜，簡直不值得一提。
“小君，咱們去逛街？”田園已經工作了幾年，對發工資這件事已經麻木了。田園每個月領了工資不需要給家裏，除了穿衣服化妝品，她最奢侈的花銷就是吃。田園對吃有一種近乎變態的熱情，也許這就是她的體型越來越圓的罪魁禍首。不過她不在乎，偶爾想起減肥的時候也會鍛煉下身體，然後吃的比從前更多。到了後來她索性不再想減肥這件事。她認為，女孩子，總是有人要的。
“恩，好。”
孟筱她們沒有工資，她們的錢是當天直接結算，然後店裏抽取一部分其他的都是自己的，只要上班每天都會有進賬。孟筱已經很多年不知道發工資是什麽感覺了。她第一次打工是在超市做收銀員，這個工作錢不多，事情還不少，每天除了站在收銀臺近12個小時之外，還要清點盤算。錢對孟筱來說似乎有一種天生的誘惑，她不能阻止心裏的魔障，所以在伸出罪惡的手之前，她主動辭職了。一些大是大非的道理她不懂，偷東西犯法這件事她還是知道的。
小的時候村裏人如果誰家丟了東西，這個家裏的男人通常保持沈默，然後家裏的女人會圍著不大的村子罵三天。因為村子小，誰家的孩子手腳幹不幹凈大家都門清。所以孟筱對偷東西這件事有一種敬畏，她似乎覺得在外面哪怕再怎麽窮困潦倒都不能偷人家的東西，這是孟筱做人最基本的原則。後來在店裏見安安包廂的客人少了東西，孟筱打心眼有點看不起安安，卻又希望不是安安做的，不過那件事貌似也不了了之了。
孟筱正想得出神，電話響了。她很久沒有想從前的事了，今天不知道怎麽了，竟然懷舊了，難道是自己年紀大了？
孟筱看看來電顯示，臉立刻沈了下來，“餵！”
“筱筱呀，這個月的錢打了嗎？”
“打了。”孟筱的語氣出奇的冷漠。
“我今天看了怎麽沒有？”
孟筱抑制住心裏的小火苗，“不知道，已經打過去了。”
“那你什麽時候回來？”
孟筱最後的耐心已經被磨沒了，她一向都是好性子，只是接這個電話的時候所有的好性子都會化為烏有，“等有時間再說。”
“那，沒事掛了。”
孟筱聽著那邊電話掛了，火氣一下上來了，直接把手機使勁扔在床上。
正巧甜甜進來見孟筱這個樣子，心下頓時明了，“你媽打電話了？”
孟筱把手插進頭發裏使勁抓著頭發，悶聲悶氣的說，“恩。”
甜甜邊疊著衣服邊說，“也就是你好脾氣，換了我直接手機拉黑，愛咋地咋地！”
孟筱也想這樣，但她畢竟是下不了這個心，血肉相連的人，怎麽會這麽無情，可細想這麽多年自己的生活，不就是為了血肉親情這四個字嗎？可如今她過得又是什麽生活？所有人都知道她們這個行當賺錢多，話裏話外帶著鄙夷。可她孟筱每晚強顏歡笑又得到了什麽？每天幾張紅色的毛爺爺還不夠填家裏的無底洞。
“拉黑了她不會換著號碼打？你以為她是傻子嗎？”
甜甜頓時氣結，關於孟筱的事她知道的不是很多，不過偶爾聽孟筱接電話的時候也能猜個七七八八，“換號呀！”
“我怕那個人找不到我。”
“哎呦，你看看你這點出息。”甜甜更加無奈了，愛情中的女人總是有點缺智商，而眼前的女人不是缺智商的問題，是缺腦子。
孟筱的那個人是她的初戀。左哲民一個幹凈，陽光的男孩。孟筱對左哲民一直念念不忘，她一直覺得自己愛著他，也許這一輩子就只愛這麽一個人了。沒想到這麽幾年過去了，再也沒了他的消息，她也失了原來的樣子，她忘不了他，總是期待有一天可以重逢。
孟筱談了口氣，“這輩子我就這樣了，能有個人可以惦記也不錯。怕的是以後連一個需要我的人都沒有，那才是我的悲哀。”
“筱筱姐，就算是全世界都不要你了，我也要你。”甜甜給了孟筱一個擁抱，安慰也好，同情也好，至少身邊還有她。
時間總是這麽奇怪，你想讓它快點，卻總是度日如年，你想讓它慢點卻又眨眼即過。念君的假期快要結束了，在這裏呆的時間久了，漸漸有了感情，想到離開總有些舍不得。
“你什麽時候離開？”田園貌似不經心的問。
“還不知道。快了。”孟筱對這件事不關心，大學的最後一年是實習期，這一年沒有課程，前幾天給家裏打電話商量實習期就在這裏上班。沒想到爸媽堅決反對，念君還在說服他們。
“小君，你來，我問你個事。”
念君擡頭，原來是孟筱。
“哦，來了。”念君見孟筱找她，想必有什麽大事，“什麽事？”
“你能幫我問問你哥......我什麽時候能拿回合同嗎？”孟筱小聲說，她不想在這裏待下去了，可是離開她又能真的離開麽？她決定冒險。
“我哥？你認識我哥？”念君吃了一驚，她來這裏上班一直都沒說過哥哥的事。
“你不知道？”孟筱有點意外，見念君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頓時明白，這個姑娘大概一直都不知道自己的哥哥在幹什麽。
“沒聽說。要不我打電話問問我哥？”念君奇怪的看著孟筱，總覺得她今天有點不一樣。
孟筱急忙擺擺手，“不，不用了，我就是想問你一個事。”
“什麽事？”念君看著眼前明顯精心打扮過的孟筱。在她們面前她就是個透明的人，而她看她們卻總隔了一層霧，朦朦朧朧看不清。
“那你知不知道合同的事？”孟筱小聲說。她想過各種可能，唯一沒有想到的就是念君竟然不知道自家哥哥的底細。
“合同？什麽合同？”念君奇怪的問。這些人還真是奇怪，在這裏上班需要簽合同嗎？再說了，這又跟哥哥有什麽關系？念君想到田大剛第一次見她的時候，明顯很吃驚。念君認識田大剛還是很早之前，田大剛去家裏做客，在一個桌上吃了飯。後來聽說這邊有工作，念君又比較好奇，才托了哥哥找下的這個工作。可是她從來都不知道這裏面還有哥哥的什麽事？念君看來，哥哥跟田老板就是普通朋友關系。
“你不知道就算了。這事就當我沒說。”孟筱尷尬的笑笑，“我先上去了。”
田園見念君回來就坐在那裏，問，“她跟你說什麽了？”
“問我什麽時候離開。”念君也不知道為什麽，很順溜的說了謊話。
田園顯然不信，如果真是問什麽時候辭職怎麽會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哦。”
念君最後還是沒能抑制住自己的好奇心，撥通了念強的電話，“哥，醒了沒？”
“咋了？什麽事？有人欺負你了？”
念君聽到哥哥擔心的語氣，笑了笑，“我這麽強悍誰敢欺負我？哥，問你個事。”
“恩。你說吧。”
念君長長舒了口氣，“前段時間店裏的姑娘被人打了。”
“哦？什麽時候的事？”
“我回家之前的事了，上次回家太匆忙了，忘了告訴你。是一個穿著黑色衣服的人，騎著黑色摩托車，手裏還拿著橡皮棍。差點嚇死人了。”念君想到那天的事還覺得後怕，本來念君想直接問念強關於合同的事，前思後想以後覺得直接問有點不妥，萬一再給孟筱添麻煩就不好辦了，恰好前段時間孟筱她們挨打的事她一直悶在心裏，念君覺得兩件事似乎有點聯系。
“你別管那些，在那裏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念君以為哥哥會像從前那樣耐心說幾句，沒想到這次連解釋的耐心都沒有，這讓念君有點奇怪，“哥，那個男人為什麽會認識我？”
“哪個？”念強調整好心情繼續說，“哦！也許是以前見過你一次，自己記性不好怎麽有臉問我？”
念君自顧翻了個白眼，這種糗事只有老古董的哥哥才記得。念君見哥哥開玩笑，想來心情不錯，鼓起勇氣說，“哥，你知道合同的事嗎？”
“什麽合同？”念強的聲音立刻變得冷冽，這是前所未有的事。
“就，就是合同呀。”念君聽出哥哥不高興了，又不敢掛電話，只好結結巴巴的說。她沒想到哥哥會這麽大反應，早知道就不該多嘴打這個電話。
“沒有。社會不比學校，凡事記得長個心眼。別被人賣了還幫著人數錢。老實上班，掛了！”
念君拿著手機，有點搞不清楚，這件事究竟是誰在撒謊？哥哥沒有理由騙她，可孟筱是騙她嗎？她認識孟筱的時間雖然不長，但是她的直覺告訴她孟筱沒有撒謊。
念君明知道問不出什麽，孟筱所說的合同到底是什麽，她決定找孟筱問清楚，否則不能白白為人做了嫁衣裳。
“小君，你怎麽來了？”孟筱正在化妝，馬上要上班了，這個點就要收拾起來。她喜歡柔軟的粉底緊實的撲在臉上，那個時候她變成了另一個人。至於精致妝容下蒼白的臉到底是誰她已經不在乎了。
“額，我不來你才覺得奇怪是嗎？”念君看著孟筱，
“哦，你坐。”孟筱拉著念君坐在身邊的床上，“你不信？”
“不是不信，說句實話，你的工作需要合同嗎？”念君心裏有點慌張，似乎有一個秘密在她的眼前就這麽捅破了，她怕知道真相，怕真相背後有她不想面對的東西。
“你以為我這個工作就是喝喝酒唱唱歌那麽簡單？”孟筱看著念君，也許很多人都像她這麽想，認為她們的工作除了賣笑就是喝酒聊天然後賺錢，根本不需要什麽要求只要長的稍有姿色就行。
“額？難道不是？”念君看著孟筱精致的面容，她不知道妝容後面的真相是不是也和表面一樣。
“呵呵。”孟筱冷笑，“不管做哪一行都得拜個碼頭，你以為這個地方誰進來都行？你以為我們這些人就這麽心甘情願作賤自己？還真是幼稚！”
“不是這樣嗎？難道你是被逼的？不能報警嗎？”念君沒想到孟筱會說這些，看她們平時談笑風生念君覺得她們至少是為了錢或者刺激才選擇這個工作，她從來沒想過這些人還有被逼無奈，現在又不是古代可以逼良為娼。
“報警？哈哈哈，真是可笑！”孟筱簡直要被眼前這個天真的姑娘笑死，這年頭還竟然提報警，“如果報警管用，我現在還會在這裏？你知道那天打我的人是誰嗎？”
念君搖搖頭。
“他叫顧峰，我們這些人的老大。三年前，我去店裏應聘服務員，本來以為做一個服務員無非就是打掃一下衛生，或者幫忙收拾東西。沒想到去的第一天就不小心打碎了店裏的一瓶酒。領班把我帶到顧峰跟前。顧峰說那瓶酒價值3萬。你知道嗎？那是我來到這個城市的第一份工作，我身上全部的錢連三千都沒有。那個時候我年紀小，一看這麽多錢急的哭了。顧峰很冷靜的拿出一份合同說，只要我簽了合同錢就不讓我還了還給我換一份工作否則就報警把我抓起來。我當時想著無論如何都不能去坐牢，根本沒有看內容。等我簽了字仔細一看才傻了眼，那份合同寫的很明白，我算是賣身還債。需要陪客人喝酒聊天......”
“那你是受騙了，你為什麽不報警？”
孟筱簡直要被這個脾氣像驢一樣的姑娘氣死了，“報警？有用嗎？我簽了合同顧峰就找人把我看了起來，還說只要是沒喝死就不準我離開。你知道我們店裏的姑娘離開的都是怎麽離開的嗎？”
念君沒想到事情竟然是這樣的，“怎麽離開？”
“胃出血。人被拉上救護車的時候手裏還攥著啤酒瓶。最後在醫院住了一個月的院，顧峰帶著我們幾個去了醫院，我親眼看著那個漂亮的女孩子瘦的沒有一點血色，然後顧峰找了醫生，醫生說她不能再喝酒了，而且隨時有生命危險。顧峰拿著合同，讓那個女孩簽了違約合同，賠了店裏5萬塊錢才放過她。”
“那人跟我哥有什麽關系嗎？”
“你哥？那個......你哥跟顧峰是好朋友，我想著或許......或許......你哥會看在你的面子上幫我把合同拿過來”孟筱停了一會接著說，“現在我知道的事都告訴你了，我想拿回合同，就算是賠錢也沒關系，這幾年我給店裏賺的夠多了。我不想再這麽下去了。”孟筱說到激動，拉著念君的手祈求。
“那，青青不也辭職了？”
“青青是你哥的人，再說了青青懷孕了。”也許在這個店裏所有的人都是狩獵者，而她跟甜甜才是真正的食物。至於青青為什麽會做出那種事，她沒問，也問不出來。孟筱現在要做的就是盡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我哥的人？”念君想到那個安靜的女人，青青好像沒有任何存在感，說話也是細聲細氣，念君無論如何也想不出來她怎麽會跟自己的哥哥扯上什麽關系。
“你不知道？”孟筱吃驚，看來，念強的事念君是一點也不知道，原本還以為念君知道一些事情還能幫她沒想到念總隱藏的太好了。
念君反問，“你以為我知道什麽？”這個時候念君才剛反應過來，她是好心為了幫助孟筱脫離苦海，沒想到她竟然利用她。
孟筱裝作平靜的樣子，“我一直認為你跟他們是一夥的。在這裏誰敢相信別人？”孟筱第一次見念君心裏有一種感覺，念君並不知道這一切，只是她不敢相信，在社會生活久了，你相信的人越多被出賣的機會越大。
“那我沒什麽說的了。你放心，我已經跟我哥說了，其他的事我一概不知，我先走了。”念君有點生氣，她是第一次知道被人利用的滋味，第一次掏心掏肺終於換來了一次狼心狗肺。
孟筱見念君要走，知道這事鬧大了也不好，想著念君已經告訴念總了，以後說不定還有機會離開，“不管怎樣，多謝。”
念君沒有說話，直接轉身離開，前幾天還舍不得離開這裏，沒想到竟然發生了這樣的事。念君決定開學了就離開免得節外生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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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君，咱們去逛街？”田園已經工作了幾年，對發工資這件事已經麻木了。田園每個月領了工資不需要給家裏，除了穿衣服化妝品，她最奢侈的花銷就是吃。田園對吃有一種近乎變態的熱情，也許這就是她的體型越來越圓的罪魁禍首。不過她不在乎，偶爾想起減肥的時候也會鍛煉下身體，然後吃的比從前更多。到了後來她索性不再想減肥這件事。她認為，女孩子，總是有人要的。
“恩，好。”
孟筱她們沒有工資，她們的錢是當天直接結算，然後店裏抽取一部分其他的都是自己的，只要上班每天都會有進賬。孟筱已經很多年不知道發工資是什麽感覺了。她第一次打工是在超市做收銀員，這個工作錢不多，事情還不少，每天除了站在收銀臺近12個小時之外，還要清點盤算。錢對孟筱來說似乎有一種天生的誘惑，她不能阻止心裏的魔障，所以在伸出罪惡的手之前，她主動辭職了。一些大是大非的道理她不懂，偷東西犯法這件事她還是知道的。
小的時候村裏人如果誰家丟了東西，這個家裏的男人通常保持沈默，然後家裏的女人會圍著不大的村子罵三天。因為村子小，誰家的孩子手腳幹不幹凈大家都門清。所以孟筱對偷東西這件事有一種敬畏，她似乎覺得在外面哪怕再怎麽窮困潦倒都不能偷人家的東西，這是孟筱做人最基本的原則。後來在店裏見安安包廂的客人少了東西，孟筱打心眼有點看不起安安，卻又希望不是安安做的，不過那件事貌似也不了了之了。
孟筱正想得出神，電話響了。她很久沒有想從前的事了，今天不知道怎麽了，竟然懷舊了，難道是自己年紀大了？
孟筱看看來電顯示，臉立刻沈了下來，“餵！”
“筱筱呀，這個月的錢打了嗎？”
“打了。”孟筱的語氣出奇的冷漠。
“我今天看了怎麽沒有？”
孟筱抑制住心裏的小火苗，“不知道，已經打過去了。”
“那你什麽時候回來？”
孟筱最後的耐心已經被磨沒了，她一向都是好性子，只是接這個電話的時候所有的好性子都會化為烏有，“等有時間再說。”
“那，沒事掛了。”
孟筱聽著那邊電話掛了，火氣一下上來了，直接把手機使勁扔在床上。
正巧甜甜進來見孟筱這個樣子，心下頓時明了，“你媽打電話了？”
孟筱把手插進頭發裏使勁抓著頭發，悶聲悶氣的說，“恩。”
甜甜邊疊著衣服邊說，“也就是你好脾氣，換了我直接手機拉黑，愛咋地咋地！”
孟筱也想這樣，但她畢竟是下不了這個心，血肉相連的人，怎麽會這麽無情，可細想這麽多年自己的生活，不就是為了血肉親情這四個字嗎？可如今她過得又是什麽生活？所有人都知道她們這個行當賺錢多，話裏話外帶著鄙夷。可她孟筱每晚強顏歡笑又得到了什麽？每天幾張紅色的毛爺爺還不夠填家裏的無底洞。
“拉黑了她不會換著號碼打？你以為她是傻子嗎？”
甜甜頓時氣結，關於孟筱的事她知道的不是很多，不過偶爾聽孟筱接電話的時候也能猜個七七八八，“換號呀！”
“我怕那個人找不到我。”
“哎呦，你看看你這點出息。”甜甜更加無奈了，愛情中的女人總是有點缺智商，而眼前的女人不是缺智商的問題，是缺腦子。
孟筱的那個人是她的初戀。左哲民一個幹凈，陽光的男孩。孟筱對左哲民一直念念不忘，她一直覺得自己愛著他，也許這一輩子就只愛這麽一個人了。沒想到這麽幾年過去了，再也沒了他的消息，她也失了原來的樣子，她忘不了他，總是期待有一天可以重逢。
孟筱談了口氣，“這輩子我就這樣了，能有個人可以惦記也不錯。怕的是以後連一個需要我的人都沒有，那才是我的悲哀。”
“筱筱姐，就算是全世界都不要你了，我也要你。”甜甜給了孟筱一個擁抱，安慰也好，同情也好，至少身邊還有她。
時間總是這麽奇怪，你想讓它快點，卻總是度日如年，你想讓它慢點卻又眨眼即過。念君的假期快要結束了，在這裏呆的時間久了，漸漸有了感情，想到離開總有些舍不得。
“你什麽時候離開？”田園貌似不經心的問。
“還不知道。快了。”孟筱對這件事不關心，大學的最後一年是實習期，這一年沒有課程，前幾天給家裏打電話商量實習期就在這裏上班。沒想到爸媽堅決反對，念君還在說服他們。
“小君，你來，我問你個事。”
念君擡頭，原來是孟筱。
“哦，來了。”念君見孟筱找她，想必有什麽大事，“什麽事？”
“你能幫我問問你哥......我什麽時候能拿回合同嗎？”孟筱小聲說，她不想在這裏待下去了，可是離開她又能真的離開麽？她決定冒險。
“我哥？你認識我哥？”念君吃了一驚，她來這裏上班一直都沒說過哥哥的事。
“你不知道？”孟筱有點意外，見念君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頓時明白，這個姑娘大概一直都不知道自己的哥哥在幹什麽。
“沒聽說。要不我打電話問問我哥？”念君奇怪的看著孟筱，總覺得她今天有點不一樣。
孟筱急忙擺擺手，“不，不用了，我就是想問你一個事。”
“什麽事？”念君看著眼前明顯精心打扮過的孟筱。在她們面前她就是個透明的人，而她看她們卻總隔了一層霧，朦朦朧朧看不清。
“那你知不知道合同的事？”孟筱小聲說。她想過各種可能，唯一沒有想到的就是念君竟然不知道自家哥哥的底細。
“合同？什麽合同？”念君奇怪的問。這些人還真是奇怪，在這裏上班需要簽合同嗎？再說了，這又跟哥哥有什麽關系？念君想到田大剛第一次見她的時候，明顯很吃驚。念君認識田大剛還是很早之前，田大剛去家裏做客，在一個桌上吃了飯。後來聽說這邊有工作，念君又比較好奇，才托了哥哥找下的這個工作。可是她從來都不知道這裏面還有哥哥的什麽事？念君看來，哥哥跟田老板就是普通朋友關系。
“你不知道就算了。這事就當我沒說。”孟筱尷尬的笑笑，“我先上去了。”
田園見念君回來就坐在那裏，問，“她跟你說什麽了？”
“問我什麽時候離開。”念君也不知道為什麽，很順溜的說了謊話。
田園顯然不信，如果真是問什麽時候辭職怎麽會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哦。”
念君最後還是沒能抑制住自己的好奇心，撥通了念強的電話，“哥，醒了沒？”
“咋了？什麽事？有人欺負你了？”
念君聽到哥哥擔心的語氣，笑了笑，“我這麽強悍誰敢欺負我？哥，問你個事。”
“恩。你說吧。”
念君長長舒了口氣，“前段時間店裏的姑娘被人打了。”
“哦？什麽時候的事？”
“我回家之前的事了，上次回家太匆忙了，忘了告訴你。是一個穿著黑色衣服的人，騎著黑色摩托車，手裏還拿著橡皮棍。差點嚇死人了。”念君想到那天的事還覺得後怕，本來念君想直接問念強關於合同的事，前思後想以後覺得直接問有點不妥，萬一再給孟筱添麻煩就不好辦了，恰好前段時間孟筱她們挨打的事她一直悶在心裏，念君覺得兩件事似乎有點聯系。
“你別管那些，在那裏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念君以為哥哥會像從前那樣耐心說幾句，沒想到這次連解釋的耐心都沒有，這讓念君有點奇怪，“哥，那個男人為什麽會認識我？”
“哪個？”念強調整好心情繼續說，“哦！也許是以前見過你一次，自己記性不好怎麽有臉問我？”
念君自顧翻了個白眼，這種糗事只有老古董的哥哥才記得。念君見哥哥開玩笑，想來心情不錯，鼓起勇氣說，“哥，你知道合同的事嗎？”
“什麽合同？”念強的聲音立刻變得冷冽，這是前所未有的事。
“就，就是合同呀。”念君聽出哥哥不高興了，又不敢掛電話，只好結結巴巴的說。她沒想到哥哥會這麽大反應，早知道就不該多嘴打這個電話。
“沒有。社會不比學校，凡事記得長個心眼。別被人賣了還幫著人數錢。老實上班，掛了！”
念君拿著手機，有點搞不清楚，這件事究竟是誰在撒謊？哥哥沒有理由騙她，可孟筱是騙她嗎？她認識孟筱的時間雖然不長，但是她的直覺告訴她孟筱沒有撒謊。
念君明知道問不出什麽，孟筱所說的合同到底是什麽，她決定找孟筱問清楚，否則不能白白為人做了嫁衣裳。
“小君，你怎麽來了？”孟筱正在化妝，馬上要上班了，這個點就要收拾起來。她喜歡柔軟的粉底緊實的撲在臉上，那個時候她變成了另一個人。至於精致妝容下蒼白的臉到底是誰她已經不在乎了。
“額，我不來你才覺得奇怪是嗎？”念君看著孟筱，
“哦，你坐。”孟筱拉著念君坐在身邊的床上，“你不信？”
“不是不信，說句實話，你的工作需要合同嗎？”念君心裏有點慌張，似乎有一個秘密在她的眼前就這麽捅破了，她怕知道真相，怕真相背後有她不想面對的東西。
“你以為我這個工作就是喝喝酒唱唱歌那麽簡單？”孟筱看著念君，也許很多人都像她這麽想，認為她們的工作除了賣笑就是喝酒聊天然後賺錢，根本不需要什麽要求只要長的稍有姿色就行。
“額？難道不是？”念君看著孟筱精致的面容，她不知道妝容後面的真相是不是也和表面一樣。
“呵呵。”孟筱冷笑，“不管做哪一行都得拜個碼頭，你以為這個地方誰進來都行？你以為我們這些人就這麽心甘情願作賤自己？還真是幼稚！”
“不是這樣嗎？難道你是被逼的？不能報警嗎？”念君沒想到孟筱會說這些，看她們平時談笑風生念君覺得她們至少是為了錢或者刺激才選擇這個工作，她從來沒想過這些人還有被逼無奈，現在又不是古代可以逼良為娼。
“報警？哈哈哈，真是可笑！”孟筱簡直要被眼前這個天真的姑娘笑死，這年頭還竟然提報警，“如果報警管用，我現在還會在這裏？你知道那天打我的人是誰嗎？”
念君搖搖頭。
“他叫顧峰，我們這些人的老大。三年前，我去店裏應聘服務員，本來以為做一個服務員無非就是打掃一下衛生，或者幫忙收拾東西。沒想到去的第一天就不小心打碎了店裏的一瓶酒。領班把我帶到顧峰跟前。顧峰說那瓶酒價值3萬。你知道嗎？那是我來到這個城市的第一份工作，我身上全部的錢連三千都沒有。那個時候我年紀小，一看這麽多錢急的哭了。顧峰很冷靜的拿出一份合同說，只要我簽了合同錢就不讓我還了還給我換一份工作否則就報警把我抓起來。我當時想著無論如何都不能去坐牢，根本沒有看內容。等我簽了字仔細一看才傻了眼，那份合同寫的很明白，我算是賣身還債。需要陪客人喝酒聊天......”
“那你是受騙了，你為什麽不報警？”
孟筱簡直要被這個脾氣像驢一樣的姑娘氣死了，“報警？有用嗎？我簽了合同顧峰就找人把我看了起來，還說只要是沒喝死就不準我離開。你知道我們店裏的姑娘離開的都是怎麽離開的嗎？”
念君沒想到事情竟然是這樣的，“怎麽離開？”
“胃出血。人被拉上救護車的時候手裏還攥著啤酒瓶。最後在醫院住了一個月的院，顧峰帶著我們幾個去了醫院，我親眼看著那個漂亮的女孩子瘦的沒有一點血色，然後顧峰找了醫生，醫生說她不能再喝酒了，而且隨時有生命危險。顧峰拿著合同，讓那個女孩簽了違約合同，賠了店裏5萬塊錢才放過她。”
“那人跟我哥有什麽關系嗎？”
“你哥？那個......你哥跟顧峰是好朋友，我想著或許......或許......你哥會看在你的面子上幫我把合同拿過來”孟筱停了一會接著說，“現在我知道的事都告訴你了，我想拿回合同，就算是賠錢也沒關系，這幾年我給店裏賺的夠多了。我不想再這麽下去了。”孟筱說到激動，拉著念君的手祈求。
“那，青青不也辭職了？”
“青青是你哥的人，再說了青青懷孕了。”也許在這個店裏所有的人都是狩獵者，而她跟甜甜才是真正的食物。至於青青為什麽會做出那種事，她沒問，也問不出來。孟筱現在要做的就是盡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我哥的人？”念君想到那個安靜的女人，青青好像沒有任何存在感，說話也是細聲細氣，念君無論如何也想不出來她怎麽會跟自己的哥哥扯上什麽關系。
“你不知道？”孟筱吃驚，看來，念強的事念君是一點也不知道，原本還以為念君知道一些事情還能幫她沒想到念總隱藏的太好了。
念君反問，“你以為我知道什麽？”這個時候念君才剛反應過來，她是好心為了幫助孟筱脫離苦海，沒想到她竟然利用她。
孟筱裝作平靜的樣子，“我一直認為你跟他們是一夥的。在這裏誰敢相信別人？”孟筱第一次見念君心裏有一種感覺，念君並不知道這一切，只是她不敢相信，在社會生活久了，你相信的人越多被出賣的機會越大。
“那我沒什麽說的了。你放心，我已經跟我哥說了，其他的事我一概不知，我先走了。”念君有點生氣，她是第一次知道被人利用的滋味，第一次掏心掏肺終於換來了一次狼心狗肺。
孟筱見念君要走，知道這事鬧大了也不好，想著念君已經告訴念總了，以後說不定還有機會離開，“不管怎樣，多謝。”
念君沒有說話，直接轉身離開，前幾天還舍不得離開這裏，沒想到竟然發生了這樣的事。念君決定開學了就離開免得節外生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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