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的時候看了眼時間才7點半，外面是陰天，不知道會不會下雨。我坐起來拍了拍腦袋，看來果然早睡早起。手機已經充滿電，我四處找那張發票，最後是在地上找到的，只剩下了半張，上半部分像是被燒掉了，邊緣留下了黑色的碳化痕跡。

我起床收拾了被子，打開窗戶然後開門去衛生間洗臉刷牙，柯翊的房門還是關著的，我在衛生間裏的時候腦子異常的清醒，頭一次這麽早起床都不知道幹什麽，又回到房間裏的時候手機顯示收到了一條短信。

又是那個程沿，“發票還剩多少？”

我無語的看著那半截，“一半。”

“陰氣真夠重的，我們公司給客戶贈送的發票有的人一年都用不了四分之一，你這個簡直跟住墳地裏一個標準了。”

我自己跟自己呵呵笑了一聲，“得了，你也別故弄玄虛。”

“你沒心臟病吧？”這前語不搭後調的問題讓我有點摸不著頭腦，但還是回到，“沒有，咋了？”

“我同事要給你講個故事，怕你出問題，”

“= = 謝謝你同事了，我好的很。”

他沒有再回，我們約好下午三點見，現在7點50，這一天還不知道該怎麽過去。

這時候柯翊的房門開了，他看著我在盯著手機瞧，就問，“你睡的還好吧？”

我點了點頭，說，“還不錯，出去吃早飯麽？”

柯翊搖頭，“這附近沒有早點攤，我們在家下面吧。”

我“哦”了一聲，走到客廳，坐在餐桌邊上等著柯翊去下面。

“我今天要去面試，你呢？沒什麽事吧？”他把面端上桌子的時候問道。

估計是昨晚收到了面試的電子郵件。

“沒事。”我含糊的說，“下午應該會出去一趟吧。”

他點了點頭，“我可能得晚點回來，你要是餓了的話就出去吃飯吧。”

我“嗯”了一聲，表示明白，柯翊也沒再說話。

我還沒吃完，柯翊站起來去廚房放碗，然後又去臥室裏拿著一個雙肩包出來，穿著長袖帽衫和運動褲看上去就像個大學生，他在門口穿鞋的時候，我盤算著要不把這倆碗一會洗了得了。

“周回。”他突然道。

“嗯？”我看著他。

他繼續說，“你把你的手機號跟我說一下。”我報出了數字才想到確實該交換一下手機號。

他示意已經撥號，讓我一會保存一下就出門了。

這下我真的無聊了，因為過於在意下午和程沿的見面所以現在的時候讓人感覺過的十分慢，我在整個屋裏轉來轉去，除了無論看多少遍那個鏡子都是心底發毛之外倒也看不出這個房子有多詭異，墻上沒有黴斑，地板上也沒有水漬，更沒有怪異的味道，我把半截發票放進了錢包裏也準備出去一趟，去看看我的筆記本電腦到底修好沒有。

這個地方確實交通十分方便，雖然就我一個人在車站等車，但是過了5分鐘，一輛501路公交車就緩緩的開了過來，上車刷卡後發現還有很多座位就走到後面坐下了，電腦維修城在市中心的商業區，坐地鐵去相當方便，公交車估計還得倒不少次。

售票員在“城鐵禦林路站”快到的時候盡職盡責的提醒了我一下，我註意到這站幾乎下去了一半的人，整個車更空了，車子又搖搖晃晃的關門開走。

進了地鐵站之後外面就開始下小雨，這個點應該人挺多的，不知道是不是禦林路這裏居民區不多所以整個地鐵大廳都空空蕩蕩，我打著哈欠上樓研究地鐵線路圖，這裏到古城大街站要換3條線，估計得2個小時，我便有種自己已經在整個城市的邊緣的感覺，按照高中地理老師的說法，這個小區應該是屬於規劃衛星城。

如果城市的發展進程跟不上規劃，就會造成衛星城的空巷，而且顯然這裏雖然通了公交和地鐵，但是連個早點鋪子都沒有更別提其他基礎服務設施了，果然這麽便宜的房價是有原因的啊。

而向來坐地鐵都是站著的我，這次竟然真的是坐著的了，何止是坐著，躺著都沒問題，整截車廂就2個人，我坐下之後就看著另外一邊的那個人，他戴著耳機看手機，不知道在幹什麽，我拿出手機試了一下，發現信號很差，發短信還有點可能，打電話和上網完全是做夢。

在這條線上我要坐7站，幾乎每個站名我都看著很陌生，還以為是昨晚憑空蹦出來的地方，只有我下去的換乘站人還算多點，因為下雨的緣故整個車站裏都濕漉漉的，下面要坐的是我比較熟的3號線，到了車廂裏發現有不少人站著我還松了口氣。

我站在門邊上看著外面的天。

柯翊現在到哪了？我腦袋裏突然蹦出來這個，然後拿手機看了一眼時間，現在才9點半不到，也不知道那家夥是去哪應聘，不管怎麽樣有工作也是好事啊……唉，我想了想自己悲劇的前途不由得抑郁起來。

突然手機震動了一下。

“周回，你存了我的手機號沒有？”未知號碼。

我一拍腦袋，是柯翊，早上打了電話過來我忘了存，要不是他這一提醒我又當中介電話處理了，趕緊去通話記錄裏看，果然有今早的未接電話，我標註上“柯翊”的名字，隨即楞住，昨晚……昨晚的那個未接電話又出現了，而且已經不是陌生來電了，上面有二個字的名字。

柯翊。

我X，這怎麽回事？

我越想越不明白，柯翊又是一條短信發過來，“我是柯翊。”

“知道了，存了。”我趕緊回一條。

也不知道怎麽問他昨晚電話是怎麽回事，但是想想估計這事說不清，萬一到時候拿手機出來給他看記錄的時候這個記錄又消失了怎麽辦？

就這樣我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想來想去也想不出個怎麽回事，又換乘了14號線就到了“古城大街”這站。

我所居住的城市市中心就是古城大街這一片了，能證明它是市中心的除了地理上的位置之外還有一點，就是這裏沒有居民區只有古城遺址外加一些貴的要死的商業店鋪和高級白領工作的寫字樓，再有就是科技城也在這附近，周圍因為密布著許多高校，呈環繞狀圍著這一片中心區域。

我當初說電腦壞了還是楚曉說這裏的電腦城他有熟人可以給我便宜點的維修價格才過來的，那是2個星期之前，我和楚曉最後一次見面也是2個星期前的那一次，從電腦城出來之後我們兩個去我家叫外賣又聊天聊了一個通宵，第二天我醒來的時候楚曉已經走了，之後再也沒見過他。

後來在QQ上楚曉的頭像就一直是暗著的，這小子最近在幹什麽？

我在上樓的時候突然想給他打個電話，但是怕他恰好在實驗室裏，訕訕的又把手機放下。自己憑著記憶去找那個筆記本電腦維修店。

“唉！”我還沒反應過來，一個趴在櫃臺上聊天的人喊了我一聲，我一看有點眼熟。

“你是那個，楚曉的同學！！你的電腦在我那修的！”我又仔細看了兩眼才發現好像還真是，差點就路過了。

我進了他的店裏，這個人把我的電腦從上鎖的櫃子裏拿出來，“給你，早修好了，沒你手機號，打楚曉的電話也不接的，我還想著什麽時候你自己來取呢！”

我接過電腦，“楚曉不接電話？”

“是啊，我前兩天還打他電話來著，沒人接，也沒關機欠費停機什麽的……”他說完嘟囔了兩句，“這小子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楚曉失蹤了？

“你最後一次跟他說話是在什麽的時候？”這不是出事了吧，兩個星期足夠毀屍滅跡了，楚曉的父母都不在本地，他跟他們的關系也不好所以經常幾個月也打不了一個電話，他也沒有女朋友什麽的……

那小夥子看了我一眼，想了想，“最近一次，那倒是上個星期三的事了。”

我想那還是5天前的事，忙問，“他跟你說什麽了？”

“最近怎麽都在問楚曉。”店主道，“你不是第一個了，他問我電腦病毒之類的事，我問他電腦是不是中毒了，他嗯了一聲，我說下次讓他拿來給我看看，現在說我也不知道啥情況，他說了聲好就掛了。”這句話說的順溜的的確像不是第一次說。

我抓住他話裏的另一個重點，“你說還有人？”

他莫名其妙的看了我一眼，“是啊，也是楚曉的同學吧，叫楊啥的……”

我腦子裏閃過一個名字。

“楊路洲？”我趕緊問。

“啊是是，他留了手機號，看你也認識，我給你他手機號，你自己問去吧。”他從旁邊的A4紙上撕下一塊寫了一個號碼給我，我知道一般這種搞計算機的對數字很敏感，但是到這個程度著實讓人驚嘆了，這時候又有個人從門口進來，我識趣的不打攪他做生意，錢是上次來的時候就給的，我把電腦裝包裏就出去了，走回古城地鐵站的時候我一直在看那個號碼。

這是楊路洲的號碼沒錯，我手機裏存著一樣的數字，但是，已經停機好久了。

我不敢貿然打出去，這時候給楊路洲打電話也沒用，他和我在大學的關系也不是很好，和楚曉也是一般，我連不說事只客套幾句的可能性都挺低的，他是醫學院的鬼才，我們這等俗人和他來往沒什麽好處，這是楚曉的原話。

這個時候已經11點了，我準備找個地方吃了午飯再說，早上的面還沒消化，晚飯還不知道有沒有著落，還得在3點前從銀行取完錢回去見程沿，這麽一想時間竟然有點緊，我抓緊時間去了附近的麥當勞，點了份雙層吉士漢堡套餐就在空位置坐下來慢慢吃著這些垃圾食品，本來就沒什麽味道，我一邊看著雨一邊也就吃下去了。

又是坐2個小時的地鐵，我在地鐵站的自動取款機裏取了1000塊錢放在錢包裏匆匆忙忙的往站外走，還得等那個見鬼的501路，不知道這車的間隔時常是多久。

現在是1點半，一個半小時總能回家了吧。

城鐵禦林路站到樓下的公交車站中間相隔4站，時間是20分鐘左右，我在雨中的車站左等右等，終於從雨霧裏搖搖晃晃的開過來一輛501，敢情這片地區就一路車啊，我擦，這也太蕭條了吧。

“滴——”的一聲，刷完卡我就在前面幾步的座位坐下了，來的時候還沒註意，柯翊跟我說的兩個路口還真的完全一樣，都有一行板樓，然後是一棟塔樓，不認真看還真的分不清，唯一的區別就是第二個路口的人行道邊上有一個電線桿子，第一個路口沒有。

下了車之後看時間才放松了下來，2點40，剛剛好，夠我上樓一趟。

我伸手要去開樓下的電子門，楞住了。

我X，柯翊根本沒給老子鑰匙啊，別說樓下門的鑰匙，就是樓上防盜門的鑰匙都沒給老子，我只好在屋檐下坐著等程沿，反正也只有20分鐘而已，不過下雨應該會晚一點，我任命的把手機拿出來，看到一條短信。

“周回你出去了麽？鑰匙在門口的鞋櫃上。”發信人是柯翊，時間是12點。

我立刻就無話可說，原來還是我自己的問題，說好是下午出去結果一上午就蹦跶出去，結果人家給了我提醒卻沒用。

我只好回到，“大哥，你啥時候回來啊，我已經出去了，這不就沒法進門了麽？”

過了5分鐘，他回到，“……我今晚上恐怕都回不來，你找賓館住一下吧。”我一看直想把手機摔地上，不過過了2分鐘也冷靜下來，看來取錢是一個英明的舉動，我從未有過如同此時一般對自己的智慧感到由衷的慶幸。

“得嘞，你明早幾點到家啊？”我心想那時候我手機肯定沒電了，先問問再說。

“8點。”我一看就想，面試？通宵的面試，也不知道面的啥試……面試官是男是女？

又在門口蹲了幾分鐘，一輛熟悉的卡車出現在路口，上面鴻運當頭幾個大字閃瞎了我的眼睛，第一次覺得坐這車得多丟人。

“帶錢了麽？”程沿看著我一身濕第一句話就這個。

“我的佛珠呢？”我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程沿從兜裏掏出珠子放我手上，我自己套在了左胳膊上，他就說，“你不著急上去吧，先跟我去一趟公司。”我心想你這前半句話完全可以省了，於是點了點頭就跟他一起坐上車。

雨刷在擋風玻璃上滑來滑去，雨越下越大。

“這雨下的邪門，你還好吧？”事隔一天我又坐在這輛車上，心裏卻完全想的不是一回事了，“沒中邪？”

我白了他一眼，“你還盼著我現在留著口水一臉喪屍的看著你是麽？”

他拍了一下方向盤，“哪有啊……你誤解了我一片好心。”話說的跟真的似的。

雨還真是越下越大，“最近幾年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雨季已經結束了這雨還下的大些。”他看著前方的路道。

“你不是說邪門麽，解釋一下吧。”我看著窗外道。

他呵呵笑了一聲，“這個你要是有緣的話以後會知道原因的。”

我還以為他要說，“說一個字10塊錢。”那還是算了，不說也罷，不過現在這個意思似乎還不是他的問題，是我的問題，得看情況才能判斷要不要告訴我，或者說讓不讓我知道，我心想下雨關我屁事，所以也沒在意，就說了句，“隨便你……”

他把車上的廣播打開，把頻道調到了音樂之聲，跟著歌曲哼哼了起來，我註意到這是一首英文歌，聽著很耳熟，便問是什麽名字，他說，“Beatles的In my life。”

我“哦”了一聲，不知道，摸著自己手腕上的珠子又想起了昨晚沒想完的事。

“是我給你們打電話你們昨天才來的麽？”我問道。

“啊，不清楚，這事一般都歸齊祁那小子管，我只負責開車，他說去哪我就去哪。”他回答，“估計你也覺得哪不對勁了吧，昨天我就想告訴你，你有沒有註意到你那個什麽原房主，他是不是跟你是雙胞胎啊？”

我脊背一涼，“什麽意思？”

作者有話要說： 我那時候腦洞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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