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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三十四章黑牡丹作畫現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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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黑牡丹最稱作畫中之王,調色極為不易,你若用墨色就是全黑,根本畫不出黑牡丹的神韻,可若用紫色卻又過淡,畫來畫去,最多是一株紫牡丹。

牡丹自幼就喜歡牡丹花,對於調色也很在行,不過片刻一株傲嬌而立的牡丹圖就畫好了。

顧淮安看了一眼,臉色微微一變,他迅速的在牡丹臉上身上各掃了一眼,隨後發出幽幽的嘆息,低吟道:“山河去兮,故人來兮......”

牡丹只覺心中一痛,她知道顧淮安肯定想到她了,她與顧淮安自幼在一起,情分自是與旁人不同。顧淮安喜歡牡丹,她也喜歡牡丹,他喜歡黑牡丹,她便畫黑牡丹。那時候他讚她說,她的畫技算不上絕好,但論起畫黑牡丹,絕對是天下第一的。

是啊,天下第一,曾經在他心裏,她這副牡丹圖也當得起第一呢。

顧淮安手裏拿著圖,往日的美好似乎躍然紙上,那個眉目如畫的女孩捧著畫走到他面前,“淮安哥哥,你看我畫的好不好?”

“好,好看。”不管她說什麽,他都說好看,不是因為敷衍,而是曾經的曾經他也為那個少女心動過,那麽美好的笑容,那麽純真的臉,陪他度過了許多寂寞的時光。

他心思神往,此刻低聲道:“你既畫了畫,便放你離去吧。”

不知為何,他竟不敢看她,害怕回憶,害怕再憶起那段時光,比較曾經,再看看如今的他,只會讓人覺得心痛如絞。

牡丹沒再留下去,她知道顧淮安的心結,既然不可能相認,便也只能當做沒見罷了。

她轉身離開,走沒兩步,忽然聽到院門外有人叫道:“安哥哥,小弟來看你來了,你可在嗎?”

隨著話音,一個胖胖的身影快步走了進來,那人居然認識,正是石德。

石德擡眼看見牡丹也怔了一下,“白兄弟,你怎麽在這裏?”

牡丹知道他曾進出過這裏,而他的身份也早就呼之欲出了,不過還是故作驚訝,“石大哥怎麽在這兒?”

那邊顧淮安也有些訝異,“你們認識?”

石德笑道:“這是我畫院的同窗,前兩日還一起飲酒來著。”

顧淮安“哦”了一聲,投在牡丹身上的眼神立時多了幾分探究,他這位弟弟表面看著和和氣氣的,其實對人極為冷淡,真正讓他關註的人少之又少。他能記住這少年的名字已屬少見,還這般親熱,倒真讓人好奇這少年究竟有什麽本事了。

石德問道:“安哥哥,你怎麽把白兄弟給請到這兒來了?難道是為了讓他畫畫嗎?”他說著低頭去看案幾上的牡丹圖,看著看著忽的笑起來,“果然不愧是白兄弟,這副牡丹圖著色極好,黑中帶紫,紫中透亮,這可不是一般人能調的出來的。”

他拿著畫左看右看,似是依依不舍的,投到顧淮安臉上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求懇。

顧淮安笑道:“你這慣會打家劫舍的,難不成又看上這幅畫,想要據為己有了?”

石德笑起來,“還是安哥哥懂我,你也知我是愛畫之人,看見如此美畫,怎麽不收入囊中?”

若是平時,他肯要什麽他都會給了,可今日卻莫名的覺得不舍,那少年筆鋒輕柔中帶著剛氣很有幾分當年白傾城的技法,那幅黑牡丹圖竟也畫的與她一般無二。他竟有種想留下把玩的意思了。多久了,似乎已經很久沒有想要的東西,他以為自己早已心如止水,可今日卻被輕易的挑起愁思,變得連自己都不相信了。

他輕嘆一聲,低聲道:“若是旁的什麽給你便給你了,這幅畫我想留著。”

是啊,他想留,就像當初父皇一意要斬殺他的恩師之師,他怎麽就沒能說出一句“他想留”?可即便說了又怎樣,他的話終究不會起多大作用,父皇要廢他,要殺白家,他終究是沒回天之力的。

石德看他樣子,卻有些發怔,不知道他怎麽這般多愁善感起來,過了好一會兒才道:“不給就不給,左右我跟白兄弟在一處,改天讓他再給我畫一幅就是了。”

他說著親親熱熱的去拉牡丹的手,笑著問她是如何進到宅院裏的,又如何與他大哥相識的?

牡丹自不好說自己是翻墻被人抓了,只說無意中路過,與這裏的貴人攀談了兩句。好在顧淮安脾氣甚好,也不會說破。

石德笑道:“那你還真是和我大哥有緣,他在這裏住了有些日子,平時根本不出門,連房間都懶得踏出來,就是我到這兒來,十回倒有七回見不著他的人呢。”

牡丹應著他的話,卻覺得有種說不出的別扭,雖然一個男人去握一個女人的手確實讓人不適,但不知為何她有些不喜歡這個石德,總覺得此人有些假,不如顧淮安那樣一身的凜然正氣。

如果她沒猜錯的話,這應該就是在均州頗有勢力的定王殿下了,石德自然也不叫石德,而是叫顧懷德。身為一個王爺,出入畫院這種地方,本就有些離奇,更何況這位王爺素來都是深藏不漏的,關於他的傳聞少之又少,給人一種極為神秘的感覺。而在她的認知中,會故意隱藏真實性情和勢力的人,通常情況下都是別有圖謀的。

顧淮安被幽居在這裏,身為弟弟來探望哥哥本也無可厚非,只是時機不對,也太不懂避嫌,未免讓人有心懷不軌之感。

但怕也只有她會這麽想,放到別人眼裏,那就是定王仁德,對兄弟情深意重了吧。

她不著痕跡的掙開他的手,笑道:“多謝石大哥了,今日時間不早,我要先回去了。”

“那我送送你吧。”石德笑著,轉回頭又對顧淮安一笑,“安哥哥,我先送了他再回來找你,我前些日子新學了一首曲子,一會兒吹給你聽。”

顧淮安對他點了點頭,隨後滾著輪椅往房裏去了。

牡丹對著他的背影註目了一刻,眼看著他被人抱著邁過門檻,頓覺有種紮心的疼。曾經那個叫嚷著要練輕功,說自己也能爬樹的少年,何時竟變成了這個樣子。

她轉回頭,害怕自己淚流出來,拼命的眨著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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