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德笑道：“白兄弟，你這是怎麽了？”

牡丹搖搖頭，“不勞石公子送我了，我還有事就先行一步了。”她說著也不待石德反應，徑自從他身前走了過去。

石德對著她的背影看了許久，忽然道：“來人——”

一個青衣人影躍到他身後，“公子請吩咐。”

“去查白丹此人，她為什麽會到這裏來，如何進來的，都見了誰，說了什麽話，一概查清楚。”

“是。”

石德輕籲口氣，看了看蒼茫的天空，他就是這個脾氣，越是不想理睬他的人，他就偏要理，越是上趕著巴著他的人，他反倒不稀罕了。對這個牡丹，與其說是有興趣，倒不如說是看見好玩的東西了，能輕易挑動大哥心弦的人，怕世上也不多了吧。

潛進宅院居然沒死，還得了大哥的青睞，就這個本事，便也值得他出一次手了。

牡丹從宅院裏出來，這回走的是角門，在從門口出來的那一刻，她只覺渾身的血液都被抽幹了，若不是手扶了墻一把，她怕她會支撐不下去摔在地上。

此地不是久留之地，他們來一次容易，卻不知有多少人會盯上他們。她迅速往前走去，繞過後院的地方去找秦郁和李全他們。

正好兩人也在找她，六目對望了一眼，頓有一種劫後餘生之感。

李全拍了拍胸口道：“好家夥，那麽大陣仗，我還以為你出不來了。”

秦郁也忍不住道：“裏面到底住的是什麽人？”

牡丹籲了口氣，“咱們回去再說吧。”

馬車停在左近一個比較隱蔽的地方，他們上了車。

李全在前面趕車，趁著四下無人牡丹低聲對秦郁道：“你可知我看到誰了？”

“誰啊？”

“廢太子顧淮安。”

秦郁也不禁打了個激靈，他雖想到宅子的主人必定是不凡，卻也沒想會不凡到這種程度。

“顧淮安不是應該在京郊押著嗎？”

牡丹嘆氣，“其中內情我也不太清楚，不過看太子的面相，應該是中毒了。”

“什麽毒？”

“這我還不知道，只是約莫記得好像誰跟我說過，有一種毒可以吸食人的血肉和精氣，中毒之人會逐漸行銷體瘦，到最後一點骨血都沒有，死後也會是幹屍。”

秦郁蹙眉，“此毒可有解藥？”

“我也不知道，具體得問過我師父才行。”

誰都知道烏大師不僅書畫天下第一，還精通一些奇毒的秘制解法。他本身就會醫術，越是離奇的東西他越有興趣，你讓他醫個頭疼腦熱的小感冒，他反倒能給你醫死了。

她道：“看廢太子的情狀應該是中毒很久了，這種毒就是耗時耗力，慢慢的把人耗死，現在一時半會兒還不會有什麽事，咱們盡快找到師父就是了。”

秦郁嘆息，“今日咱們這一趟雖是得了這麽個大消息，但怕就怕有人不想消息洩露，會殺人滅口的。”

牡丹道：“我也是怕的，只是既然走出這一步，咱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剛才就在邁出角門的那一刻，她已經在心裏做了一個決定，那就是可以利用定王，借著他的勢力和杜儼等人過招，進而打擊應丞相。

他們有一個共同的敵人，想必定王也該很樂意接收他們的。

至於定王的野心是不是要奪那大位，還輪不到他們來操心，像她和秦郁這兩個小人物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石德似乎對牡丹也有著出奇的興趣，次日竟然派人來下帖子，說讓牡丹和畫院那兩個小子賭畫。

上次他們訂立的賭約還在，廢是廢不了的，牡丹也是無奈，背了平日慣用的工具到凈香樓。

地點再次選在凈香樓一點也沒出乎牡丹的意料，這會兒她已經隱約猜到這凈香樓幕後的主人就是石德了，不，是顧懷德。

素來酒樓瓦舍之地都是搜集消息的最好地方，越是招待達官貴人的地方，越能得悉他們的一些秘密。

今日還是包場，似乎畫院的許多學生都來了，吵吵嚷嚷的，還沒進門便聽到一陣陣的嬉笑聲。自來畫院的學生比書院學生要活潑一點，又是一幫年輕人混在一起，沒上房揭瓦，吵的房頂都飛了已經算不錯。

牡丹進門時，發現整個大堂的桌椅都搬空了，只餘著中間三張桌子和三把椅子，約莫是給他們比賽用的。

牡丹盯著看了半晌，很覺有些傻眼，不過是一場賭註而已，至於把這麽多人都請到嗎？就連畫院的山長都來了，還有許多平時連見都沒見過的老師們。

她站在門口發怔，後面突然一人道：“白兄弟，你發什麽呆啊？怎麽不進去啊？”

牡丹回頭見識羅東明，苦笑道：“我也是沒想到今日怎麽這麽多人參加。”

羅東明笑起來，“這種當場賭畫的事在畫院是很流行的，時大時小也只看個人意願罷了，這是師兄弟特意為你張羅的，由此可見他對你倒與別人不同，我還從沒見過他對誰這麽上心過。”

牡丹苦笑，他怕不是對自己上心，而是對顧淮安更上心吧，那日一幅黑牡丹圖，差點洩露了她的身份，若不是她現在相貌完全變了個樣，怕是早就被人猜到是誰了。那日顧淮安若不是心有疑慮，怕也不會輕易放她離開的。

可這樣的話自不能說給別人聽，只能苦笑著領受這所謂的好意吧。

畫院的這些學生應該沒人知道石德的身份的，羅東明與他關系最好，就連山長似乎也對他沒有特別的優待，只不過把他當成有錢的富商公子，在這兒一擲千金罷了。

說起來石德確實隱藏的好，若不是她從前遠遠瞟過唐王一眼，再加上有顧淮安在，還真很難確認他就是顧懷德了。

牡丹是今日的主角，剛邁進門便被眾人擁著到了前面。有人走過來對她笑道：“白兄弟，聽說輸了的人要脫光了在城門前吊上一吊，不知道多少人盼著你輸呢。”

牡丹臉色微變，她怎麽不知道賭註換成這個？不是說輸了的跑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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