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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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酒後的許南蕭, 比往日裏更多添了一份真實感。
這幾天他也想過，許南蕭欺騙了他, 自己又何嘗不是對他有所隱瞞, 光是他穿書者的這個身份，他大概一輩子不會說出來。
他明清楚自己在別扭什麽。
無非就是，他那一直壓在靈魂深處的自卑心在作祟罷了。
從還在顧淮之的別墅開始, 他就已經清楚，對於這段感情, 得之他幸, 得不到, 他也不虧。
也因此，當初嚴儀明明已經把所有的利害關系都明明白白分析給他聽，他也裝作聽不明白。
他本以為自己經歷過這麽多，對於得失也能沒那麽在乎。
然而, 當他們在醫院，當許南蕭露著猙獰的傷口說, 是為了再見到他，當那日不清不楚的一吻落下，他忽然變得有些貪心。
有些不甘心讓這段感情結束。
有些怨恨如此平凡的自己。
他想做些什麽, 讓許南蕭永遠離不開自己。
但最終, 他什麽也沒做。
他只是靜靜得等, 等到有人戳破真相的那天。
所以那日在顧氏集團, 他難過的同時, 心裏也有塊大石頭放下了。
仿佛在告訴他，你看, 就是這樣，早就預料到了。
只是, 他不明白許南蕭為何要追過來，為何又要在他面前裝作委屈可憐的模樣，為何在他面前連灌醉這種小孩子都能一眼看透的伎倆。
他自以為了解許南蕭，直到現在他才發現，根本看不透，完全摸不清對方的心思。
“許南蕭，你到底在想什麽？”
他根本想不通，還有什麽值得對方花如此多的時間在自己身上。
賀雲弋茫然無助地坐在地上，能夠給他答案的那個人，就在咫尺的地方，可他卻什麽都不敢做。
把頭埋進膝蓋，環抱住自己。
夜晚的風有些涼，怎麽沒人記得關窗啊……
賀雲弋的肩膀突然一顫，一只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
“怎麽坐在地上？”
聽到這聲音，賀雲弋猛地擡起頭，發現沙發上的人不知何時睜開了眼，正疑惑地看著他。
“你沒醉？”
“我？”許南蕭皺了下眉，似是在思考這個問題該如何回答，“應該沒醉吧。”
賀雲弋緊繃的肩膀松了下來。
一般說這話的人，肯定是醉了。
那他，現在是在說醉話？
滿心的疑惑讓他生出一個大膽的想法，都說人酒後吐真言，那他是不是也能，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飛快從地上爬起來，按住許南蕭的肩膀，在對方愈發疑惑的眼神中，賀雲弋雙手搭在許南蕭的肩上，眼睛裏閃過一道詭異的光，“許南蕭，我有話問你，你要如實回答……”
“……我盡量。”
“這怎麽還能是‘盡量’呢？這得‘必須’啊！”賀雲弋對這個回答非常不滿意，難得許南蕭醉酒，以後估摸著也沒有這個機會了，他可得好好把握。
許南蕭眨了眨眼，“習慣了。”
“習慣？習慣什麽？”賀雲弋跟著他眨眼的頻率也眨了兩下。
許南蕭嘴唇一張一合，聲音極小，根本聽不清。
賀雲弋只能彎下腰，湊近，“說什麽？再說一遍。”
“說真話，會被罵。”
一瞬間，賀雲弋忽然有些心疼。
許南蕭似乎有些累了，沒了賀雲弋的手支撐，他慢慢往前倒去，落入熟悉的懷抱，熟悉的氣息讓他放松下來，甚至還輕輕蹭了兩下。
看著懷裏乖巧得像只貓似的許南蕭，賀雲弋心裏有些軟。
擡起手輕輕放在他的頭上，揉了揉，誘哄道：“哥哥不會罵你，所以待會一定要說真話，好嗎？”
懷裏的人似乎僵硬了下，一直沒說話。
賀雲弋沒接著問，他給他時間。
良久，等到他腰都有些酸了，才隱隱聽到一聲悶悶的“嗯”傳來。
可這聲過後，客廳裏竟再無動靜。
賀雲弋忽然自嘲一笑，真到了這個時候，竟還是退縮了。
就像那日在顧淮之的辦公室外，如果沒有嚴禮在場，他恐怕也會裝作沒有聽見，繼續自欺欺人。
他真的，想要這個真相嗎。
“許南蕭。”賀雲弋的嗓子發澀，聲音有點不像平時，“你到底喜不喜歡我。”
幾乎沒有任何的猶豫，“喜歡”二字便從他口中說出。
賀雲弋雙手猛地收緊，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拽到了許南蕭的頭發。
許南蕭任由他抓著，擡起手環抱回去。
他的雲弋啊，怎麽好像瘦了……
“賀雲弋，我喜歡你。”
“真的。”
宿醉的滋味並不好受，特別是原本就身體不好的人。
許南蕭從沙發上醒來時，第一時間跑到洗手間裏吐了一番。
但他昨晚除了一份腸粉，再沒吃別的東西，吐了半天什麽也沒吐出來。
從洗手間出來，他才發現公寓裏靜悄悄的。
走到臥室，推開門，被子疊的整齊，人卻不見了。
腦中隱約閃現出一些昨晚的片段，但他卻不能連起來。
這還是他第一次喝醉。
回到沙發，在桌子上找到自己的手機，找到何東的電話撥了過去。
鈴聲一直在響，但許南蕭不是多有耐心的人，沒等多久就掛了。
又翻了趙彤的電話撥了過去。
很快電話接通，但卻不是他本人。
“東子？”
聽到聲音的許南蕭甚至懷疑自己剛剛是不是撥錯了電話。
何東“啊”了一聲，隨後，話筒裏傳來另一熟悉的聲音，“大清早的誰啊？”
“你老板。”
“我老板？就算我親爹都不行，掛了，再睡會，腰酸死了。”
許南蕭：“……”
他咬著牙把電話掛了，頭本來就有點疼，現在更疼了。
沒多久，何東的電話回過來。
許南蕭萬分嫌棄，但還是接了。
“你們怎麽搞一起了？”都是多年的好友了，許南蕭一張口也不客氣。
“說來話長。”
“長話短說。”
“那……”何東似乎是點了支煙，許南蕭聽到打火機的聲音了，“總結一下那就是四個字，酒後亂性唄。”
這四個字說著瀟灑，但從何東的語氣，卻聽出來一絲惆悵。
許南蕭冷笑一聲，“你們酒後亂成什麽樣我不管，我只想問昨晚到底怎麽回事。”
“這個啊……”何東又抽了口煙，這個問題比剛剛的還難回答，“這真不能怪我，你那小男朋友只要敬你酒，你就來者不拒，我給你使了這麽多眼色你也看不著，我可真沒法子了。”
許南蕭捏了下眉心，這個他倒是還有印象。
“而且昨晚臨走前，我還幫你解決了個小麻煩。”何東說。
“什麽？”
“我帶趙彤走的時候在樓下看到你那小男朋友的哥哥了，趙彤跟我演了出戲，把他騙走了。”說完，何東也樂了，“昨晚這麽好的機會，你們就沒亂一下？”
還沒等他樂完，就聽見話筒裏傳來一陣忙音。
許南蕭扔掉手機，坐在沙發上沈默不語。
亂是挺亂的，人都不見了。
他不知道昨晚有沒有說了不該說的。
許南蕭不是個喜歡胡思亂想的人，對於他來說，這種浪費時間的事情他不會去做。
但他的原則，只要碰上賀雲弋，就瞬間土崩瓦解。
耳邊傳來開門聲。
許南蕭一回頭，便看見賀雲弋穿著白色連帽衫走進家門。
臉上的煩躁瞬間收斂，“去哪了？”
“去買早餐。”賀雲弋看起來興致不太高，神色懨懨。
他把東西放桌上，去洗了個手，回來後面前便已經多了個剝好的茶葉蛋。
賀雲弋頓了下，將蛋一口吞下。
“慢點吃，小心噎著。”
賀雲弋喝了口豆漿，把蛋咽了下去，看著許南蕭說：“你快點吃，吃完走。”
許南蕭手上的動作頓時僵住，臉上的表情也沈了下來。
賀雲弋就像沒看見，繼續吃著茄子餡兒的包子。
等把他面前的東西全都吃完，抽出張紙，慢條斯理地擦著嘴，“忘記你昨晚說的話了？”
“……什、什麽？”
“昨晚你說——”賀雲弋故意停頓了下，吊足人胃口，“我們要，重新開始。”
許南蕭，我們重新開始。
你作為新的你，我，亦是新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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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他也想過，許南蕭欺騙了他, 自己又何嘗不是對他有所隱瞞, 光是他穿書者的這個身份，他大概一輩子不會說出來。
他明清楚自己在別扭什麽。
無非就是，他那一直壓在靈魂深處的自卑心在作祟罷了。
從還在顧淮之的別墅開始, 他就已經清楚，對於這段感情, 得之他幸, 得不到, 他也不虧。
也因此，當初嚴儀明明已經把所有的利害關系都明明白白分析給他聽，他也裝作聽不明白。
他本以為自己經歷過這麽多，對於得失也能沒那麽在乎。
然而, 當他們在醫院，當許南蕭露著猙獰的傷口說, 是為了再見到他，當那日不清不楚的一吻落下，他忽然變得有些貪心。
有些不甘心讓這段感情結束。
有些怨恨如此平凡的自己。
他想做些什麽, 讓許南蕭永遠離不開自己。
但最終, 他什麽也沒做。
他只是靜靜得等, 等到有人戳破真相的那天。
所以那日在顧氏集團, 他難過的同時, 心裏也有塊大石頭放下了。
仿佛在告訴他，你看, 就是這樣，早就預料到了。
只是, 他不明白許南蕭為何要追過來，為何又要在他面前裝作委屈可憐的模樣，為何在他面前連灌醉這種小孩子都能一眼看透的伎倆。
他自以為了解許南蕭，直到現在他才發現，根本看不透，完全摸不清對方的心思。
“許南蕭，你到底在想什麽？”
他根本想不通，還有什麽值得對方花如此多的時間在自己身上。
賀雲弋茫然無助地坐在地上，能夠給他答案的那個人，就在咫尺的地方，可他卻什麽都不敢做。
把頭埋進膝蓋，環抱住自己。
夜晚的風有些涼，怎麽沒人記得關窗啊……
賀雲弋的肩膀突然一顫，一只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
“怎麽坐在地上？”
聽到這聲音，賀雲弋猛地擡起頭，發現沙發上的人不知何時睜開了眼，正疑惑地看著他。
“你沒醉？”
“我？”許南蕭皺了下眉，似是在思考這個問題該如何回答，“應該沒醉吧。”
賀雲弋緊繃的肩膀松了下來。
一般說這話的人，肯定是醉了。
那他，現在是在說醉話？
滿心的疑惑讓他生出一個大膽的想法，都說人酒後吐真言，那他是不是也能，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飛快從地上爬起來，按住許南蕭的肩膀，在對方愈發疑惑的眼神中，賀雲弋雙手搭在許南蕭的肩上，眼睛裏閃過一道詭異的光，“許南蕭，我有話問你，你要如實回答……”
“……我盡量。”
“這怎麽還能是‘盡量’呢？這得‘必須’啊！”賀雲弋對這個回答非常不滿意，難得許南蕭醉酒，以後估摸著也沒有這個機會了，他可得好好把握。
許南蕭眨了眨眼，“習慣了。”
“習慣？習慣什麽？”賀雲弋跟著他眨眼的頻率也眨了兩下。
許南蕭嘴唇一張一合，聲音極小，根本聽不清。
賀雲弋只能彎下腰，湊近，“說什麽？再說一遍。”
“說真話，會被罵。”
一瞬間，賀雲弋忽然有些心疼。
許南蕭似乎有些累了，沒了賀雲弋的手支撐，他慢慢往前倒去，落入熟悉的懷抱，熟悉的氣息讓他放松下來，甚至還輕輕蹭了兩下。
看著懷裏乖巧得像只貓似的許南蕭，賀雲弋心裏有些軟。
擡起手輕輕放在他的頭上，揉了揉，誘哄道：“哥哥不會罵你，所以待會一定要說真話，好嗎？”
懷裏的人似乎僵硬了下，一直沒說話。
賀雲弋沒接著問，他給他時間。
良久，等到他腰都有些酸了，才隱隱聽到一聲悶悶的“嗯”傳來。
可這聲過後，客廳裏竟再無動靜。
賀雲弋忽然自嘲一笑，真到了這個時候，竟還是退縮了。
就像那日在顧淮之的辦公室外，如果沒有嚴禮在場，他恐怕也會裝作沒有聽見，繼續自欺欺人。
他真的，想要這個真相嗎。
“許南蕭。”賀雲弋的嗓子發澀，聲音有點不像平時，“你到底喜不喜歡我。”
幾乎沒有任何的猶豫，“喜歡”二字便從他口中說出。
賀雲弋雙手猛地收緊，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拽到了許南蕭的頭發。
許南蕭任由他抓著，擡起手環抱回去。
他的雲弋啊，怎麽好像瘦了……
“賀雲弋，我喜歡你。”
“真的。”
宿醉的滋味並不好受，特別是原本就身體不好的人。
許南蕭從沙發上醒來時，第一時間跑到洗手間裏吐了一番。
但他昨晚除了一份腸粉，再沒吃別的東西，吐了半天什麽也沒吐出來。
從洗手間出來，他才發現公寓裏靜悄悄的。
走到臥室，推開門，被子疊的整齊，人卻不見了。
腦中隱約閃現出一些昨晚的片段，但他卻不能連起來。
這還是他第一次喝醉。
回到沙發，在桌子上找到自己的手機，找到何東的電話撥了過去。
鈴聲一直在響，但許南蕭不是多有耐心的人，沒等多久就掛了。
又翻了趙彤的電話撥了過去。
很快電話接通，但卻不是他本人。
“東子？”
聽到聲音的許南蕭甚至懷疑自己剛剛是不是撥錯了電話。
何東“啊”了一聲，隨後，話筒裏傳來另一熟悉的聲音，“大清早的誰啊？”
“你老板。”
“我老板？就算我親爹都不行，掛了，再睡會，腰酸死了。”
許南蕭：“……”
他咬著牙把電話掛了，頭本來就有點疼，現在更疼了。
沒多久，何東的電話回過來。
許南蕭萬分嫌棄，但還是接了。
“你們怎麽搞一起了？”都是多年的好友了，許南蕭一張口也不客氣。
“說來話長。”
“長話短說。”
“那……”何東似乎是點了支煙，許南蕭聽到打火機的聲音了，“總結一下那就是四個字，酒後亂性唄。”
這四個字說著瀟灑，但從何東的語氣，卻聽出來一絲惆悵。
許南蕭冷笑一聲，“你們酒後亂成什麽樣我不管，我只想問昨晚到底怎麽回事。”
“這個啊……”何東又抽了口煙，這個問題比剛剛的還難回答，“這真不能怪我，你那小男朋友只要敬你酒，你就來者不拒，我給你使了這麽多眼色你也看不著，我可真沒法子了。”
許南蕭捏了下眉心，這個他倒是還有印象。
“而且昨晚臨走前，我還幫你解決了個小麻煩。”何東說。
“什麽？”
“我帶趙彤走的時候在樓下看到你那小男朋友的哥哥了，趙彤跟我演了出戲，把他騙走了。”說完，何東也樂了，“昨晚這麽好的機會，你們就沒亂一下？”
還沒等他樂完，就聽見話筒裏傳來一陣忙音。
許南蕭扔掉手機，坐在沙發上沈默不語。
亂是挺亂的，人都不見了。
他不知道昨晚有沒有說了不該說的。
許南蕭不是個喜歡胡思亂想的人，對於他來說，這種浪費時間的事情他不會去做。
但他的原則，只要碰上賀雲弋，就瞬間土崩瓦解。
耳邊傳來開門聲。
許南蕭一回頭，便看見賀雲弋穿著白色連帽衫走進家門。
臉上的煩躁瞬間收斂，“去哪了？”
“去買早餐。”賀雲弋看起來興致不太高，神色懨懨。
他把東西放桌上，去洗了個手，回來後面前便已經多了個剝好的茶葉蛋。
賀雲弋頓了下，將蛋一口吞下。
“慢點吃，小心噎著。”
賀雲弋喝了口豆漿，把蛋咽了下去，看著許南蕭說：“你快點吃，吃完走。”
許南蕭手上的動作頓時僵住，臉上的表情也沈了下來。
賀雲弋就像沒看見，繼續吃著茄子餡兒的包子。
等把他面前的東西全都吃完，抽出張紙，慢條斯理地擦著嘴，“忘記你昨晚說的話了？”
“……什、什麽？”
“昨晚你說——”賀雲弋故意停頓了下，吊足人胃口，“我們要，重新開始。”
許南蕭，我們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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