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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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念只是告知謝聽瀾自己要離婚, 至於他同不同意,那是他自己的事情。

所以去教職工宿舍探望爺爺的時候,辛念就已經考慮好了, 準備把自己不想和謝聽瀾過下去的事情告訴他。

在爺爺家吃過晚飯,爺孫倆在院子裏喝茶, 面對這位撮合他們相親的大媒人,她心裏有愧,幾次都開不了口。

爺爺年輕時,經由媒婆介紹和奶奶結婚, 其實奶奶脾氣特別不好, 但兩位老人家從未鬧過離婚, 偶爾鬥嘴吵鬧,都是爺爺笑著認輸, 吵鬧著過了五十多年的婚姻。辛念羨慕他們的婚姻, 也能接受這樣的結婚方式。

但真要經歷了,她才覺得上一輩的婚姻觀不適合自己,感情可以慢慢培養的前提是,那個人也有同樣的想法。

教書育人三十多年,辛爺爺識人看物都有自己的經驗,最近住在他樓上的孫女婿謝聽瀾莫名其妙搬回來住, 又加上今天孫女過來探望, 滿臉都是強撐的笑容,不用多言, 肯定是吵了一場對於他們來說,堪比天塌了的大架。

見到辛念幾次欲言又止, 他索性開了口:“你和聽瀾鬧什麽矛盾了?面對爺爺還要三緘其口, 是怕我把你大明星的瓜爆出去, 還是怕我傳到你爸媽哪兒?”

辛念從小和爺爺走的近,隱瞞過最大的秘密就是自己和謝聽瀾的合約結婚,她知道這種把婚姻當兒戲的行為要是被老人家知道了,肯定氣得不輕,也沒打算說出來,只是有點忐忑的說:

“我說我不想和謝聽瀾過下去了,爺爺你會失望嗎?”

“害怕離婚會讓某個長輩失望?”小孫女古靈精怪,在某些事情上卻過於敏感,總是害怕家裏的長輩對她某些地方不滿意,對她某些行為失望,因為她太希望在家裏博到家人的註意力和喜歡,但這個問題,辛爺爺是不同意的:

“如果婚姻真的到了過不下去的地步,不需要害怕某個長輩失望,遵從內心的選擇就行。所以你和我說說看,你和聽瀾的婚姻,是發生了什麽天大的事情?”

辛念不知道從何說起,因為造成她生氣的原因很多,但如果說她為什麽想要和謝聽瀾離婚,則是因為那根稻草。

他把自己發現的星星,命名為Nina,這是謝聽瀾心裏有人,還喜歡簡妮娜的鐵證。

她無法接受他心裏有人,卻要選擇和她結婚的做法:“我們兩個人的婚姻觀有點不一樣。”

一開始,她和謝聽瀾選擇結婚的原因是一樣的,他們都是為了結婚而結婚,但是在後來,她的結婚目的變了,她接受不了為了結婚而結婚的婚姻。

她改變了最開始結婚的那個目的,名為感情的種子,早就在不知不覺中成長為參天大樹,她開始希望他們的婚姻裏能長出雙向奔赴的感情。

但是並沒有,從來都只有她一個人在孤軍奮戰,她想要像他索取更多的情感,辛念哭著說:“我總覺得,我們之間的距離很遙遠,總覺得他從未喜歡過我。”

辛爺爺聽著孫女哽咽又委屈的嗓音,擡起頭才發現天上下雨了,他只好把辛念帶到屋裏的茶室,先給她倒了一杯熱茶放松情緒:

“當你因為一個人喜不喜歡你而哭泣的時候,一定是你喜歡他的開始,至於他喜不喜歡你,我認為你可以直截了當的去和他溝通,因為你們已經結婚了,並不是處在談戀愛那種互相試探的階段。”

“我幹嘛要和他表明心意,他都不喜歡我。”

“所以你要回報,因為想要回報,才不敢表明心意。”

這就是她為什麽會如此生氣的原因所在,她承認自己是個貪心的人,她要他的人,她還要他的心,現在,她不僅要他的心,還要他心裏只有她一個。

但是爺爺卻說:“這問題哪裏有那麽覆雜,若求結果,告訴他,算是對內心有始有終的交待,若是求回報,你再是害怕也要去問,有回報你可以繼續,沒有回報就從此死心,打起精神開始下一段感情。”

懸而不決的顧慮是精神內耗的開始,因為一段感情止步不前,也是精神悲觀的開始,他自然希望孫女能明白這個道理:

“爺爺當初撮合你們相親,是因為我覺得,你們都是優秀懂事的孩子,我覺得你們可以處處看,結果你們突然結婚了,所以我只能盼著你們慢慢培養感情,聽瀾是我的學生,我太清楚他的人品了,可能就是偶爾埋頭於學術研究,疏於對你的關心。”

“如果是因為這些,你可以教他如何關心你,但如果像你說的,他確定自己不喜歡你,而你又要有感情的婚姻,爺爺會尊重你的選擇。”

這一番話,還需要辛念情緒穩定下來後慢慢消化。

談完話,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外面的雨也下的越來越大,辛念不敢耽誤明天的拍戲,匆忙告別老人家,準備去外面打車走,誰知道剛被爺爺送到院落外,她就看到一個人推著行李箱,冒著大雨急匆匆的往小區走。

許是剛從機場回來,也沒帶傘,他的外套已經濕了。

辛爺爺突然撞見他冒雨趕回來,一下就明白過來了,趕緊帶著辛念迎上去:“聽瀾,怎麽大晚上趕回來了?”

謝聽瀾從向葵那裏聽說她去探望爺爺,下了飛機就急匆匆往這裏趕了。突然回來也是擔心她是不是一氣之下把合約婚姻的事情告訴老人家。

瞧見辛念沒有看自己,謝聽瀾只好說:“事情辦完了,準備早點回來。”

辛爺爺看破不說破,順手把辛念推倒他身邊,讓她去給謝聽瀾撐傘,不過她剛過去,手上的傘就被接走了,他撐著傘和辛念說:“我送你回去。”

“下那麽大雨,又不是沒住的地方,”辛老爺子順勢推了一把謝聽瀾,指了指樓上,“這不是都到家了,還折騰什麽。”

辛念知道謝聽瀾的職工宿舍就在爺爺家樓上,她從未去過,以前和他不熟,只偶爾去爺爺家玩的時候碰上過幾次,後來領證結婚,原本是打算搬來和他住,這不是因為吵架了,變成了謝聽瀾主動搬去了她那邊。

眼看著天公不作美,雨也越下越大,辛念只得聽從爺爺的建議,和謝聽瀾上了樓。

關上門以後,謝聽瀾脫掉被雨淋濕的大衣,走到廚房燒熱水。辛念則是站在玄關處,打量著他住的屋子,這裏的戶型和爺爺家一樣,一梯兩戶,都是三室兩廳的格局,房屋不新,但是他屋子裏的裝修和家具都是紅木,統一沈穩的色調很像他給人的感覺,有一種沈浸安靜的氛圍:

“這裏不也是你家,為什麽要站在客廳裏。”

聽到廚房裏傳來的聲音,辛念也把大衣脫了,掛在玄關處的衣帽架上,等走到客廳,謝聽瀾已經把茶水端出來,給她遞了一杯熱茶:

“在結婚前,我對和異性相處這種事情沒什麽經驗,或許有什麽做的不夠好的地方,倘若我在什麽地方惹惱了你,我先和你說抱歉。”

或許是剛剛在室外沾了雨水,這會兒辛念才聞到他身上有一股酒味兒,不過看他說話清晰,應該是清醒的,她用雙手捧著那杯茶捂手心,低著頭不去看他,過了一會兒才說:

“你只是想要一段體面的婚姻而已,”他能大晚上坐飛機趕回來和她溝通,說明是真的不想離婚,但辛念卻覺得他說話的方式越客氣,聽起來就更難受,她又說,“但是我,不想要這種婚姻了。”

因為太客氣,太疏離,太理智,太沒有感情了。

辛念企圖用一種平靜的方式和他溝通:“我們不是合約婚姻麽,你送的車和禮物我全部還給你,如果你覺得不夠,我們可以商量一下,你對於這段婚姻的經濟損失由我來彌補。”

他們還沒有舉辦婚禮,也沒有酒席之類的錢,大家最開始選擇結婚的原因是想要堵住家裏人的嘴,他完全可以和她離婚去找簡妮娜。

謝聽瀾怎麽也沒想到,自己都趕回來了,還是沒能讓她收回離婚的決定,他問:“你覺得我謝聽瀾是缺錢的人嗎?還是說,你覺得這婚姻,是你想離就離的?”

他堅決不同意離婚,回來也是為了和她好好溝通,把這種一氣之下說出來的話收回去,結果辛念卻堅持要離婚:“你選擇離婚的原因是什麽?是傅灼比我優秀,還是傅灼比我有錢,他除了年輕,哪裏比得過我?”

辛念覺得他說的話很莫名其妙:“這和傅灼有什麽關系?我不喜歡傅灼,我和你離婚,是因為我不想要這樣的……”

辛念只說了一半,就看到謝聽瀾從行李箱裏翻出兩本結婚證來。

難怪她在家裏找了一天的結婚證,翻了個底朝天也沒見到影子,這男人有病吧,出差還隨身帶著結婚證。

接下來,謝聽瀾用行動表明他帶著結婚證要做什麽,一向沈穩冷靜的謝教授,竟然當著她的面把結婚證撕了,他冷著臉把那堆碎紙片塞到她手上:

“你有本事走法律程序離婚,你看我簽不簽字。”

這狗男人智商被狗吃了?撕了結婚證能改變什麽嗎?

辛念氣的把那些碎紙片丟到垃圾桶裏:“我要是知道你那麽無賴,我根本不會選擇和你結婚。”

“你也沒告訴我合約結婚有時效,你只說要和我約法三章,我什麽都可以答應你,唯獨離婚不行,辛念,你是不是只把這場婚姻當過家家?你只把我當成替代品,你根本沒想過要和我過一輩子。”

這話直接讓辛念紅了眼眶:“你以為我沒想過好好和你過日子嗎?我已經很努力去告訴自己不要在意簡妮娜了,我每次都自欺欺人的暗示自己,你其實是喜歡我的,你是想要和我白頭偕老的,可是,”說道這裏,辛念再也忍不住了,她捂著臉哭了出來:

“你如果忘不掉簡妮娜,你就去和她在一起,你憑什麽要拉上我一個不明真相的人當替代品,你讓她坐副駕駛,我原諒你了,你留著那條領帶,我也忍了,但是你憑什麽,帶她去出差,把你最熱愛的職業和她的名字牽扯到一起,你把我當什麽了?”

謝聽瀾被她口中說的那些奇奇怪怪的念頭弄懵了,他扶著她的胳膊問:“你在腦補什麽天方夜譚?”

辛念還在哭,也根本沒聽他說話,只是委屈巴巴的,掛著滿臉的淚痕鳴不公:“我只是想要你也喜歡我而已,但你做不到不是麽?你根本就不愛我,一點都不愛我!”

謝聽瀾的聲音軟了一些,哄她:“你別哭,先把話說清楚。”

“我說,你一點都不愛我!嗚嗚嗚,一點都不愛我!”

憋了那麽久的委屈,一旦說起來就像是洪水決堤,辛念克制著自己的哭聲,怕叨擾到樓下的爺爺,索性把頭擡起來,又倔又驕傲的用下巴看人,直到那人忽然捧著她的臉吻下來,毫無防備的被他用嘴巴堵住唇齒,強勢又猛烈的去勾引她的理智。

辛念在掙紮中咬了他一口,把人推開,謝聽瀾這才放開她,舔了舔嘴角那處被咬破的地方,他目不轉睛的盯著她,一字一句的問:“誰說我,不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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